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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黑狗谜案 》-第 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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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茨先生向楼梯边望了望,摸了一下胡须,说:“还缺点什么——你看刷上油漆好不好?如果全刷上白色会更漂亮。”“那当然好了!”杜纳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那可就太棒了!现在就刷吗?”布茨先生摇了摇头,说:“下雨天刷油漆不太好干,最好等到晴天再刷。”正在这时,太阳出来了,透过窗上的玻璃,可以看到树叶

      上的水珠儿在闪闪发光。“瞧——”杜纳指着窗外,“现在太阳出来了!”“嗯,可空气还是潮湿的呀。”布茨先生不同意马上刷

      漆,“你别急,明天再刷不是很好吗?再说,眼看该吃晚饭了。”说完,他望了望工作台上的时钟,“好啦,我要去品德勒先生那里买些火腿什么的。杜纳,你明天再来吧,那时我们把它搞完。对了,你不是已经约好明天去钓鱼吗?”

      “是的,不过已经做到这种程度,总应该把它干完。再说,我又没有鱼钩,没有鱼线,什么都没有。安妮姑妈说要给我钱,可是她好像把这事给忘了。”

      “那就别去麻烦她了。”布茨先生慈爱地说,“我这里有旧渔具,就送给你吧。你明天到这儿来,刷完油漆,就把渔具拿走好了。”

      “谢谢您,布茨大叔。”杜纳道了谢,“大叔,狗窝的墙如果刷白色,那屋顶该刷什么色好呢?”“是啊,让我们来研究研究,你看刷成什么颜色好看?”布茨先生问,“只要你喜欢,我这儿什么颜色都有。”他俩来到摆着油漆桶的木架跟前,杜纳把所有的标贴都留心看了一下。“要绿的,这个颜色好。”杜纳看完之后说,“安妮姑妈家的屋顶也是绿色的,我认为同样颜色的好。”“这个主意不错。”布茨先生打心眼里感到佩服,“好啦,收拾一下吧,我要去买东西了,你也该回家了。”他俩走出木屋,一起来到品德勒先生的商店。布茨先生在那儿买了一听沙丁鱼罐头。“噢,对啦。乔治,有你一封信。”品德勒先生一边把罐头放到柜台上,一边说,“你若不来,我正要给你送去呢。”

      “我的信? ”布茨先生有些吃惊, “没有人给我写信呀!”布茨先生接过信,戴上眼镜盯着信封上的字迹,“不错,是我的名字。可是究竟是谁寄来的呢?”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品德勒先生爽快地说。

      布茨先生笑了。他拆开信,一字一句地看着。还没等看完,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露出从未有过的恐怖神情。突然,他用抖动的手收起信,一句话没说就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杜纳和品德勒先生目瞪口呆地目送着布茨先生的背影。

      “布茨先生到底是怎么啦?”杜纳觉得奇怪。

      品德勒先生摇摇头:“一定是什么坏消息。估计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不然的话,他会讲给我们听的。但愿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嗯,但愿如此。”杜纳发自内心地说,“那么再见了,品德勒先生。”

      出了商店门,杜纳朝布茨先生的小屋望去。他看见一辆很旧的破敞篷货车,在布茨先生家门口停下,有两个男人下了车。杜纳认识其中的一个人,那人的名字叫莱斯特·赛德,但是大家都叫他莱斯·赛德。赛德住在迷失湖边森林中的小屋里,那地方离伊登伯勒一二英里远。杜纳不认识另外那个人是谁,不过看上去不像是农民。

      杜纳见这两个人在门口和布茨先生搭起话来。一搭话,布茨先生就摇头,越往下说,摇得越厉害。杜纳看得出,布茨先生开始焦躁起来。最后,布茨先生转身朝屋里走去,那两个人跟在他的后面。

      强普正在路上玩耍,杜纳吹了声口哨,他俩一前一后地慢慢往家走,杜纳在想着那封使布茨先生惊恐万分的信,里边写了些什么呢?他很是不安。刚走了不远,杜纳就被喊住了,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品德勒先生的外甥女克拉贝尔·史密斯。她是今年夏天到舅舅家串门的,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 女孩子。“你看到彩虹了吗?”她兴奋地说,“可好看啦!”杜纳摇摇头,说:“没有,没看到。刚才出现彩虹了吗?”“当然啦。雨一停,太阳一出来,彩虹马上就出现了,现 在已经不见了。瞧啊,你家房后那儿还有呢。我说杜纳,彩虹消失了之后到哪儿去了呢?”杜纳凝视着克拉贝尔,疑惑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啦?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放心吧,我没事。可是那彩虹究竟到哪儿去了呢?”克拉贝尔仍在纠缠,“那些颜色都变成什么了?”“你说的是什么颜色?”杜纳反问,“彩虹本来就是没有什么颜色的,只不过是人们认为它有颜色罢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它本来就是有颜色的嘛。”克拉贝尔生气地说,“你说得不对,我亲眼看到它有颜色。我看到有红色、蓝色,还有别的什么颜色。”

      “怎么说才好呢?那只不过是些小水珠儿,或者说是雨后残留在空中的水汽。”

      “我懂,可是我想知道后来它们到哪儿去了。我想,那些水珠儿一定都落到了地上,变成了各种颜色的池塘:红色池塘、蓝色池塘,以及各种各样的色彩缤纷的池塘。我是这么想的,也一定是那样的!”

      “可是雨水没有颜色啊。以前我曾用杯子接雨水看过,一点颜色都没有。雨水在空中,只有在某种角度受到阳光照射时,才能看出颜色,也就是说,是雨在闪闪发光,懂了吗?”

      克拉贝尔想了一会儿,疑惑地说:“也许是像你说的那样。”杜纳哧哧地笑着,说:“说实在的,我也不懂,下回看见彩虹时,咱们把它捉来分解一下好啦。”克拉贝尔大笑起来:“好家伙,杜纳,你真疯狂!”“好吧,那么以后再说吧。”杜纳微笑着说,“我该回家 了。再见,克拉贝尔。”杜纳和强普赛跑着回了家,在厨房门口,他差点儿撞在安妮姑妈身上。

      “哎哟,我的天哪!”安妮姑妈吓了一跳,“杜纳,你还有力气再跑一趟吗?替我到约翰逊先生那里买鸡蛋去,晚饭想做鸡蛋汤,可只剩下一个鸡蛋了。”

      “没问题。”杜纳气喘吁吁地拿起篮子,“嗯,安妮姑妈,强普的窝马上就要做好了,只剩下刷油漆啦。”“真的吗?已经做好啦?”安妮姑妈惊喜地问,“那太好了!快去买鸡蛋吧,不然就赶不上晚饭用了。你俩跑着去!”约翰逊先生的养鸡场并不远,杜纳转眼工夫就到了。听到敲门,约翰逊先生便擦着嘴巴走出来问:“是买鸡蛋吗?我们去鸡舍拿新下的蛋吧。”

      二人朝鸡舍走去。在用栅栏圈起来的院子里,十几只母鸡和小鸡正在地上啄食。这个地方紧挨着流过森林的小河,十分幽静。杜纳新奇地四下望着,他突然问:“叔叔,您的狗呢?是不是卖啦?”

      “怎么会呢?”约翰逊先生说,“那么惹人喜欢的小狗,可不是轻易能买得到的。嗯,我那只可卡犬是有血统证书的,可能就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吧。”

      正在这时,鸡舍里所有的鸡好像受到什么威胁,惊叫起来,到处乱飞。过了一会儿,小可卡犬从鸡舍后面急匆匆跑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死母鸡。它一见约翰逊先生,马上摇起尾巴,晃着光滑的长耳朵奔向主人。

      约翰逊先生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气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当可卡犬走近时,他夺下死母鸡,拽着吃惊的可卡犬往仓库那边走去。

      “哎呀,好可怜啊,”杜纳大声喊着,“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还用说?”约翰逊先生吼叫着,“这东西有了爱咬母鸡的坏毛病,这回我的忍耐到极限了,我要好好收拾收拾它!”

      “叔叔,等一等!”杜纳喊着,“说不定不是它咬死的。如果是来了别的什么东西呢?”

      “不是它还会是谁?”约翰逊先生生气地说,“没听见鸡惊叫得厉害吗?而且这还是一只最爱下蛋的鸡。狗这种东西,一旦尝到咬鸡的味道以后,就停不下来了,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它都不会改的。”

      杜纳拾起死母鸡,摸了摸,说:“请您等一等,约翰逊先生,这只鸡还是温的呢。”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鸡毛上一滴血迹都没有,仅仅是从喉咙那儿渗出了几滴血。他又轻轻拨开喉咙处的羽毛,端详着伤口,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孔,像被刀尖刺破的似的。

      “快瞧啊!”杜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说,“请您看这儿,约翰逊叔叔。”

      “那儿怎么啦?”约翰逊先生怒气冲冲地问。

      “不是您的狗咬的,”杜纳大声说,“瞧,羽毛一点儿都没伤着。如果是狗咬死的,总得叼起来甩呀,会弄得一塌糊涂。但鸡身上只有这么大点儿一个小眼儿,一定是黄鼠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咬的。”

      约翰逊看了看母鸡喉咙上的伤口,缓缓地点了点头,终于认可了:“嗯,不错,你说得对,也许是黄鼠狼咬的。”

      “一定是黄鼠狼咬鸡时,被可卡犬及时发现了。由于受到可卡犬的威胁,它才丢下鸡逃跑了,所以可卡犬才把死母鸡叼到叔叔这儿来。”杜纳尽力解释着。

      “你说得对。”约翰逊先生已经完全相信了。“杜纳,真得谢谢你,你说得不错,可卡犬就像常叼鸡蛋那样把它给我叼来了。唉,差点儿让我全弄错啦!”约翰逊弯下腰,轻轻拍着可卡犬的头,抚摸着它的耳朵

      说:“多么好的狗啊!”杜纳挎着篮子急忙回到家,把刚才的事讲给安妮姑妈听。“啊,真了不起,杜纳!”安妮姑妈很感动,“这都是你想出来的吗?这功劳可不小啊!”

      “也不全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如果没有布茨先生那件事的启发……”杜纳马上住了口。因为他想起布茨先生的嘱咐,埃迪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讲。他接着说,“布茨先生说,人总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而这正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事。”

      “是啊,那是真话。”安妮姑妈点着头,“你能记住这些话很好。好了,去洗洗脸和手吧,马上要吃饭了。”“等等,”杜纳说,“我先给强普送点吃的去。”吃完饭,洗完盘子,安妮姑妈点上了卧室的灯。两人下起 跳棋来,一直下到杜纳该睡觉的时候。这段时间,强普在厨房的桌子下面美滋滋地打着盹儿。杜纳睡觉以前,把困得睁不开眼的强普领到外面,用铁链子拴在一个旧木箱里。这只木箱长期以来就是强普的窝。

      “好啦好啦,你很快就要有一个新窝了。”杜纳对强普说,“大概就在明天。”这只小黑狗摇着尾巴,困得晃晃悠悠地进了木箱。随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村里的灯也都熄了。约翰逊先生的鸡场里,一只黄鼠狼又想趁着黑暗,悄悄地潜入鸡舍去干坏事。

      第二章 布茨先生不见了

      清晨,杜纳从床上爬起来,懒洋洋地揉着眼睛。六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房间内格外明亮。

      楼下,传来安妮姑妈忙着准备早饭的声响。杜纳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窗前。清晨的新鲜空气使人感到舒适,杜纳把头伸出窗外。

      “喂,强普,我马上就来!”杜纳喊道,然后,他走出房间,站在楼梯扶手前朝下面喊,“我一会儿就下去,安妮姑妈!”杜纳跑回卧室,用两分钟时间刷完了牙,敏捷地穿好衣服,一眨眼工夫便下了楼,进了厨房。“姑妈,你把强普的绳子解开了吗?”杜纳问。“哟,哟!”姑妈故意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说,“我可没放 开强普啊。那是你的狗,又不是我的。好了,别管强普了,早饭已经做好了。”没等姑妈说完,杜纳已经跳出房门,绕到院子里去了。强 普一看到杜纳,便拼命地跳啊蹦啊,不停地撒着欢儿,把链子拉得老紧。“求求你,安静点儿,”杜纳笑着说,“你老是动弹,怎么解得开呢?”

      苏格兰小猎犬没有办法,只好安静了一两分钟。等链子刚一解开,它就箭似的奔出去,在院子里转着圈儿跑着。由于跑得太快,强普摔倒在草坪上,叽里咕噜地打了几个滚儿。站起来后,它耷拉着通红的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接着又跑了回来,像是问好似的大叫了三声。

      “强普,早上好!”杜纳说,“这么好的天,真难得呀,来,要吃饭了。”杜纳回到厨房,把强普的早饭装在汤盘里,放到门边,这才来到餐桌旁。“嘿,真棒!有草莓!”杜纳十分高兴。因为安妮姑妈把一盘草莓和一壶牛奶放到杜纳面前。“什么时候买的草莓,安妮姑妈?您昨天买的什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不是买的。”安妮姑妈回答说,“今天早晨你还没起来时,克拉贝尔送来的。”“克拉贝尔?”杜纳有些吃惊,“她起得好早啊!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那当然啦,你睡得那么沉,是不会听到的。其实也并不太早,只不过是二十分钟之前。”

      “可是我不知道克拉贝尔来过。”杜纳回答说,“对啦,我想起来了,强普叫过的吧?可是我没猜出是谁。姑妈,今天我和布茨先生漆好狗窝以后,可以去钓鱼吗?”

      “嗯,可以。”安妮姑妈回答,“噢,给你,你不是说过要二十五美分买鱼钩吗?”

      “布茨先生说借给我鱼竿。”杜纳一边把钱放进口袋,一边说,“这钱也许能用得着。”

      “那还用说?”安妮姑妈取笑着说,“没有鱼食怎么能钓着鱼呢?”

      吃过早饭,杜纳急匆匆地走出家门,强普紧跟在后面。拐过街角不远,便看见了布茨先生的工作间。让他感到十分奇怪的是,门是紧紧关着的。他急忙走近一看,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马上就回来。”

      杜纳看了看强普,强普似乎也想知道纸上写了些什么。杜纳沉思了一下,嘟囔道:“哎呀,强普,你知道布茨先生到哪儿去了吗?”

      杜纳缓步朝工作间的后面走去。他想,布茨先生说不定会在那里。然而,哪儿都没有布茨先生的影子。他见布茨先生的载货汽车不见了,心想:一定是布茨先生开到什么地方运东西去了。杜纳凝视着地面,继续想着:布茨先生到哪儿去了呢?他昨天没说要去什么地方啊。他明明让我今天来给强普的新窝刷漆的啊。他究竟到哪儿去了呢?杜纳反复自问着,强普在一旁摇着尾巴。嗯,对了,说不定他到里弗顿推销针线盒去了。

      杜纳无精打采地从房子后面走到前面,又看了一遍纸条,好像是希望那上面还另外写着什么,可是一无所获。门上没加锁,因此一推就开了。他朝里一望,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杜纳急忙关上了门,直瞪瞪地看了一会儿远方的道路,什么主意也没想出来,只好慢吞吞地朝家里走去。

      当走到品德勒先生的商店时,杜纳终于拿定了主意:“好啦,强普,咱们到汤米·威廉姆斯家去看看,布茨先生不回来,就不能给你的小木屋刷漆了。何况,布茨先生说不定要耽搁很长时间的,看来还是去钓鱼的好。”

      杜纳带着强普走过商店,来到了汤米·威廉姆斯家。汤米正在院子里练倒立,两条腿在空中摇晃着。“喂,汤米!”杜纳大喊了一声。汤米把腿大大地摆动了一下,就从草坪上站了起来,脸上 流露出不太高兴的神情:“那么大声嚷什么?我本来快要倒立 一小时了,让你这么一喊全完啦!”“钓鱼去呀!”杜纳喊着。“啊,好啊!”汤米说,“你有鱼食吗?”

      “还没有。”杜纳回答说,“得先去买鱼钩。布茨先生说要借给我,可是他没在家。走吧,咱们先去买鱼钩,然后再去弄鱼食。”

      “你有钱吗?”汤米问。“我有二十五美分。”杜纳回答说,“是安妮姑妈给我的。”“我也有这么多。”汤米说着,伸手去摸口袋,突然间,脸色一下子变了,“糟啦,钱没啦!”“在你刚才倒立的地方找找看。”杜纳慢声慢气地说,“可能是从你口袋里掉出去了。”汤米急忙回到练习倒立的地方,不安地在草坪上扒拉着。突然,他兴奋地喊道:“有啦,找到了!谢谢你,杜纳。”

      二人朝品德勒先生的商店走去。汤米忽然站住了脚,小声说:“喂,你瞧,克拉贝尔在门口那儿。她要是知道咱们去钓鱼,一定要跟着一起去的。”

      为了不让克拉贝尔看见,他俩猫着腰,在篱笆墙后面悄悄地走着,但是没想到强普在路上小步跑着,早已被克拉贝尔看见了。尽管杜纳“嘘嘘”地命令强普回来,可是强普却偏偏站了一下。这样一来,克拉贝尔便发现了他俩。

      “我看见了。”克拉贝尔喊着,“再躲也没有用了。”他俩站起身来,汤米无可奈何地瞅着杜纳,小声说:“喂,怎么办?”

      “这好办。”杜纳说,“只要我们坚决不告诉她去哪儿就 行了。”“请过来呀,”克拉贝尔喊道,“我有东西给你们看。”杜纳和汤米慢慢腾腾地横穿过马路,朝这边走来。克拉贝 尔跑下台阶,举着一个亮闪闪的黑色扁铁盒,让他俩看。“看哪,”克拉贝尔大声说,“这是我的生日礼物。是舅 舅送给我的水彩颜料,以后我就能画画儿了。”“哇,真漂亮!”杜纳赞叹地说,“今天就是你生日吗?”克拉贝尔高兴地点了点头,又说:“今天早晨到你那儿 去,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可你还在睡觉呢。克莱拉舅妈 给我一盒草莓,我给你送去了。你姑妈没告诉你吗?”“她说了,谢谢你,克拉贝尔。”杜纳说,“那草莓早晨 我就已经吃过了。好啦,汤米,咱们得走了。”“对,该走了。”汤米把盒子还给克拉贝尔。“你们要去哪儿?”克拉贝尔问。“嗯,有点事。”汤米马马虎虎地应付着。“要是去布茨先生那儿,他可没在家。”克拉贝尔说。“知道。”杜纳回答说,“你知道他去哪儿啦?”“不知道。”克拉贝尔答道,“可是他确实不在家。半夜 我醒来时,听见他在发动车,等到早晨,我往窗外看了看,他 还没回来。”

      “你可真是个万事通啊!”汤米说。克拉贝尔向他皱起了眉头,继而对杜纳说:“杜纳,我想把昨天看到的彩虹画出来,你看行吗?”汤米碰了一下杜纳的胳膊,大声说:“走吧,杜纳。克拉贝尔,再见!”两个少年拐过墙角,进了品德勒先生的商店。品德勒先生正在扫地,看到他俩,便放下了笤帚问:“孩子们,要买什么吗?”“品德勒先生,有鱼钩吗?”杜纳问,“过一会儿我们要去钓鲈鱼。”

      “钓鲈鱼?不巧得很,别的都有,唯独这东西卖光了。如果你们要用,我这就进货。过一天差不多就能有货,这么办可以吗?”

      “我们想今天就去钓。”杜纳说。“真是遗憾!”品德勒先生说,“我能带你们去柯林顿就好了,可是现在车子坏了。”

      正在这时,店外响起喧闹的发动机声,紧接着便有两个男人走进店里来。这两个男人就是杜纳昨天傍晚见过的,其中一个是莱斯·赛德,另一个像是军人,细高挑个儿,面孔长得很惹人喜欢。莱斯·赛德和他一般高,但他的肩窄,略微前倾,所以比起这个陌生人,赛德就显得单薄,瘦削了些。赛德长着两只大耳朵和一个大鼻子,但是他几乎没有下巴,再加上那个由细长脖子支撑着的脑袋总是向前探着,因此他活像一只伸着脑袋去啄食的老母鸡。

      “噢,是莱斯先生。”他俩一进来,品德勒先生就搭了话,“我一听就知道是您的货车在拼命地喘着粗气。”

      莱斯·赛德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就要修理了。这些天实在太忙了,没时间去修。威利斯,让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弗兰克·莫里森,刚从城里来,想和我去钓鱼。弗兰克,这是威利斯·品德勒先生。”

      “能认识您我很荣幸,品德勒先生。”这个陌生人笑着伸出了手。杜纳注意到那人手指上有两枚戒指,闪闪发光。其中一枚是镶着钻石的,阳光一照,十分耀眼。

      “这儿是个好地方。”那人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微笑着说。

      “是的,我们都喜欢这里。”品德勒先生握着手回答,“您是从城里来吧,莫里森先生?”

      “是的,我在城里开了个小珠宝店。”莫里森先生笑着说,这人好像总在笑,“我是个钓鱼迷,一到这时节,总得钓上几天才行。”

      “是吗,这儿的迷失湖里鲈鱼多得很呢。”品德勒先生说,“您去年好像没来过。”

      “不错,到这儿来还是第一次。”莫里森先生仍然微笑着,“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赛德。我想打听一下,这附近有卖木瓦的吗,品德勒先生?”

      “木瓦?”品德勒先生说道,“嗯,说不定乔治·布茨先生那儿能有,不过布茨先生好像不在家。您要木瓦做什么用呢?”

      “其实是赛德说他家的房顶需要稍稍修补一下。”莫里森先生笑嘻嘻地说,“我们昨天雨一停便立刻赶到了这里。遗憾的是,布茨先生没有木瓦。”

      “是吗?”品德勒先生大声说,“这么说,布茨先生一定是去里弗顿买那种木瓦去了,他没对你们说起这事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莫里森先生回答说,“说实在的,他这个人不太爱讲话,可真是个怪人。”

      “不会吧?他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了。”品德勒先生说,“如果布茨先生那儿没有,可以去里弗顿。那儿有个木材店离这儿很近。莱斯,你知道吗?”

      “我早说要修房顶了,”莱斯·赛德含混不清地说,“可是太忙了。”

      “好啦,走吧。”莫里森仍然微笑着说,“太谢谢您了,品德勒先生。”

      杜纳和汤米一直在听着他们谈话。这时杜纳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杜纳说:“喂,赛德先生,你们不是去里弗顿吗?如果可以的话,带我们去好吗?请帮个忙吧!”

      莱斯 ·赛德犹豫不决,他瞥了莫里森一眼,说:“可是……不知道车子还能不能再装下你们俩。”

      “怎么啦?”莫里森看一眼杜纳,问道,“要搭车吗?想

      到哪儿去呢?”“我们要去柯林顿。”杜纳赶紧说。“柯林顿?柯林顿在哪儿?是这附近的什么地方吗?”“喏,莫里森先生,您该知道在哪儿的。”赛德惊讶地插嘴说,“我从里弗顿陪您来的时候,曾经路过那个地方,离这儿只有三英里,难道您忘了吗?”

      莫里森先生大笑起来:“哦,是那儿啊,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我到这儿还没两天,莱斯就以为我什么地方都应该知道了。”说完,又嘻嘻地笑起来。

      “如果不是和莱斯在一起,没到这里之前我早就迷路了。”

      “如果是柯林顿的话,那您很快就会记住的。”品德勒先生说,“要是到里弗顿去买木瓦,从这儿到那儿之间,只有柯林顿一个镇子,不会记不住的。”

      “好啦,我懂啦。那么你们俩——”莫里森先生说,“好吧,快上车吧,到柯林顿就让你们下来。那条狗也一起去吗?”“是的,真是太好了!”杜纳非常高兴,“太谢谢您了!”“后面还很空。”莫里森说,“来吧,请你们三个一起 上车。”杜纳和汤米走出商店,来到货车前。他们把强普送上车之后,才一块儿爬上去。货车上是空的,只放着一些破烂的旧帆布。他们坐在帆布上,又软又舒服。莱斯·赛德和莫里森先生则坐到前面座位上。

      “到我家附近时,让我下车。”上车时,杜纳听到赛德这样说,“我想回去准备一下晚饭。”

      “不,还是一起走的好。”莫里森先生回答说,“我需要你呀,莱斯,没人聊天该有多寂寞啊。”

      莫里森先生又一次小声笑着。莱斯·赛德开始发动车,发动机拼命地喘了一会儿粗气之后,突然发出可怕的闷响,车开动了,整个车子都在颤抖。货车咣当咣当地驶过了布茨先生的小屋,穿过架在风车河上的石桥,喘着粗气爬上小山岗。下山之后,便突然加快速度跑起来。每当车子咣当响一次,车底盘就会在他们脚底下咯吱咯吱地响动一番。货车的噪声太大了,根本听不见说话声。两个孩子抓住车厢板。杜纳用另一只手拽着强普的脖套,免得它被颠出车外。

      穿过小河旁的小片树林,周围是一望无垠的田地。放眼望去,连一间小屋都没有,到处都长着玉米和小麦。除此之外,只能看到广阔牧场上牛群在吃草。大约走了一英里以后,他们便驶上了一条狭窄的、没有铺柏油的土路,那条路的两侧杂草丛生。货车穿过原野,驶进了有迷失湖的大森林。莱斯·赛德的小房就在离湖不远的树林里。货车在这里也毫不减速地前进着,又过了几分钟,在去柯林顿的岔路口上突然刹住了车。

      莫里森先生探出头来,朝后面一笑,大声通知说:“好了,你们到了,都下车吧!”

      杜纳和汤米抱强普下了车,他们同时说:“谢谢,莫里森先生!”

      “没事。”莫里森先生和气地说,“可是,你们必须自己回去,我不知道要在里弗顿耽搁多久。再说,如果买了一车木瓦的话,就没有你们坐的地方了。”

      “没关系。”杜纳说,“我们可以走着回去。多谢啦。”

      莫里森先生转过头对正凝视着前方的莱斯·赛德说道:“好,出发!”好像莫里森对莱斯还说了些什么,但是杜纳没能听到,因为车已经发动了,噪声实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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