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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黑狗谜案 》-第 1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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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森嘲弄地一笑,杜纳看到那两个恶棍面红耳赤,如坐针毡,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扭动着。

      “得啦,够意思啦,就饶了我们吧,老板!”穿破裤子的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告饶。

      “是啊,别说啦,别说啦!”阿尔狡猾地偷瞟了一眼伙伴,嘟囔着说,“我们只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我只求你,别再把吉他对着我们。”他的声音高起来,“求求你啦,别再对着我啦!”

      莫里森开心地大笑起来:“难道你不喜欢音乐?没有比音乐更能使人惬意快活的了。不过我也得承认,拿乐器的人不同,在音乐里表达的东西也不同。好啦,就说到这儿吧。赞成我的分配方案吗?”

      杜纳瞧见约瑟夫和阿尔互相对视时,阿尔的一只眼睛稍微眨动了一下。

      “行啦,约瑟夫。”阿尔狡猾地说。约瑟夫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把脸转过去朝着莫里森。

      “行啦,老板。”阿尔耸着肩膀说,“你高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请你把那个汤姆枪放下来吧,然后咱们再来握握手怎么样?”

      “不,用不着握手。”莫里森微笑了一下,“如果两位同意的话,就把方才说的话作为达成协议的保证吧。这样我就满意啦,谢谢。”

      杜纳没有再听下去,他悄悄地跪下来,手脚并用开始爬行,手指终于摸到小路上被踏硬实的土地,这样就可以回到安全地带了。回去,回家去,然后去报警——这件事刻不容缓。杜纳站立起来径直朝回家的路走去。他心想,等走到离小屋远一些的安全的地方,就开始往回跑。强普?现在已经顾不上强普了,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但是就在此时,从杜纳身后很远的森林深处,响起了使人感到全身都要冻僵似的可怕的声音,传来如同人在受严刑拷打时发出的【创建和谐家园】、抽泣和极其痛苦的呼叫声。这声音时高时低,杜纳的身子吓得都僵硬了。这是什么声音呢?到底是谁呢?令人毛骨悚然的【创建和谐家园】声又一次从茫茫的黑暗中传来,这是从“幽灵屋”方向传来的。

      第三次响起了低沉的抽泣声,杜纳这时已经可以确定那是狗发出的叫声,说不定是他的狗,说不定是强普在那里,强普就在“幽灵屋”里。必须去把它救出来,否则他决不会回去的。杜纳向后一转,尽量不偏离小路,开始向“幽灵屋”悄悄靠近。

      道路是一条长五十英尺左右的缓坡路,两面长着灌木丛,所以每当一偏离正路,小树枝一碰到脸,杜纳就马上又走回到正路上来。终于,他到了灌木丛的尽头,星光把“幽灵屋”的轮廓给勾勒了出来。【创建和谐家园】声已经听不到了,屋子里有一线光亮,里面一定有人。杜纳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他蹑手蹑脚地走着。一步,又一步,终于接近了房屋的山墙。

      杜纳又向前迈了一步,忽然,一只看不见的手,钢铁一般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杜纳不由得惊叫起来。

      一束手电筒的光,在杜纳脸上左右晃动着,他睁不开眼,看不见抓住他的那个人的面孔,却听到嘲弄他的声音。

      “哟,这家伙可真是个稀客啊。”

      手电筒晃动了很多次,杜纳拼命地挣扎,想挣脱出来,

      但却无济于事。抓他的人发出了信号,打了两个尖锐刺耳的口哨。紧接着,从莱斯·赛德的小房子那边马上响起了回答的暗号。杜纳听到砰的关门声,随后是呼啦呼啦走过来的脚步声。在杜纳方才走过的小路上,几只手电筒的光束在空中舞动。抓着他的那个家伙狠劲儿扭着他的手腕,痛得他大叫起来。

      “别出声,小崽子!你不想活啦?”那个家伙威胁说。

      第十四章 恐怖的深夜

      转眼之间,从赛德家赶来的家伙们已经把杜纳围了起来,他打消了反抗的念头。他们用手电筒把他从头到脚照了一遍,随后响起莫里森的嘲弄声:“这可真痛快呀!方才还谈论到你呢。这可太开心了。进屋吧,威利,谁再去拿盏灯来?”

      叫威利的家伙用力抓住杜纳的胳膊,推推搡搡地把他弄进屋里,阿尔在屋里点起一盏灯。莫里森最后进了屋,杜纳看到他摆出一副威胁的架势,手里还拿着那把吉他。

      “去两个人到外面守着!”莫里森嘟囔着,“本来就应该这么办啦。怎么抓到这个小耗子的,威利?”

      “是这样的,我正坐在大门前放哨,”这家伙等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咯噔咯噔走远后回答说,这人是个矮个子,肩很宽,活像个猴子,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嘴角下垂,长着一副哭丧脸,“就在这工夫,我听见这个小崽子摸着黑上来了。起初我还以为是咱们的同伴,我坐在那儿没动。可是这小子径直地就走到这边来了。这样,我就抓住了他,一点都没费劲儿。”莫里森得意地大笑起来。“干得好,威利!我再单独给你几百美元赏钱!”莫里 森一只胳膊夹着吉他走到杜纳跟前。这把吉他其实是把轻机枪——汤姆枪的伪装外罩而已。枪身藏在这个乐器的长脖里,手伸进琴身的圆孔就能摸到扳机。

      莫里森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杜纳的脖子。

      “好,快说出来吧!”他彻底撕下了假面具,平时总带有几分嘲弄人的、彬彬有礼的样子无影无踪了,他气急败坏地吼着,“你在这游荡什么?快说!”

      “坏蛋,放开我!”杜纳被捏得喘不过气来。莫里森笑着松开手。“看住这个小崽子,威利!让他考虑考虑。”莫里森向门口走去,杜纳知道他是站到使别人在灯光下看不见他的身影的位置上了。“约瑟夫!到这儿来帮帮威利的忙。把这个小毛崽子塞进地窖他朋友那儿去。”莫里森喊着。

      杜纳绝望地把屋里环视了一遍,地板和墙壁的油漆都剥落了,地板已变得漆黑。满墙尽是坑坑洼洼,泥灰底下的条子板都露出来了。屋里有三张用旧木料搭的简易床,上面堆着草垫子、旧马铃薯袋和又旧又脏的毛毯,除此之外,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窗子上一块玻璃没剩,全都用木板钉着。很明显,在莫里森把三个恶棍送到这儿住之前,这儿很久没人住了。从通往隔壁房间的门缝里,杜纳看到塌陷的地板上,到处堆积着脱落的灰泥。

      约瑟夫从外面回来了。

      “约瑟夫,来,拿着这盏灯,好让威利把这个孩子关到地窖去!让他稍稍凉快凉快。”莫里森命令说。

      约瑟夫捡起放在屋角的绳子,漫不经心地问:“用这个吗?”

      “可以啊!”莫里森还是冷冰冰地回答,“在那老家伙旁边给他铺个床位!”

      这个惯于花言巧语掩人耳目的强盗头子,毫不隐讳地发泄了难以遏制的愤怒之后,杜纳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知道即使去打听强普在哪儿也没有用。他方才听到的那【创建和谐家园】声,说不定就是强普最后的悲鸣。杜纳用力咬紧牙关,抑制着身体的颤抖。一会儿还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呢?他的命运难道是被杀害吗?

      威利用粗壮的胳膊,从身后对杜纳使了一个双肩下握颈的招数,把他架起用力向前推着,让杜纳走路时脚尖刚能挨着地。约瑟夫用手电从威利肩上往脚下照着亮。他们过了走廊,进了隔壁的房间。移动着的灯光扫过旧式暖炉,照到了满是碎屑的地板上,厚厚的地板烂到了底部。这里曾是这老房子的厨房。手电筒照着被煤烟熏黑了的墙壁,又在【创建和谐家园】出来的椽子上掠过,照出了天棚上张着大口的窟窿,冬天的雪、夏天的雨就是从这里漏到地板上的。接着亮光又移到下面,照到了第二道间壁。这时杜纳发现他们脚下是一个漆黑的方形的洞口,从底下吹上来一股又凉又潮的风。杜纳不觉打了个寒战。

      “照照台阶上面呀,约瑟夫。好让我能看到下脚的地方。”威利吼着说。

      他让杜纳转过身,以便从杜纳肩膀后面看准下脚的地方,顺着石台阶进了地窖,约瑟夫跟在后面用手电筒照着脚下。

      他们到了最下面,杜纳感到脚下是一块滑溜溜的水泥地。威利把杜纳转了个身,当他面向漆黑的地窖中央的时候,圆圆的光圈一下从杜纳的肩上扫过,光线中出现了立得笔直的两根柱子。在一根柱子的脚下,一个蜷着身子的人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杜纳吓得惊叫起来。

      那不正是布茨先生吗!

      谁知这一声尖叫,却使这位老人忽然抬起头来,光柱一下子照到他那由于恐惧而肿起来的眼睛上。

      光线中呈现出老人的秃头顶、下巴上蓬乱的白胡须和毫无血色的面颊。

      底朝上的一个木桶把他沉重的身体紧抵在柱子上,他的双手被绕到柱子后面,两个手腕被捆在一起,用的可能是晾衣服用的又细又结实的绳子。布茨先生的胸部、两腋和脚腕都被牢牢地绑在柱子上,剩下的细绳把那个木桶和柱子又绑了几圈,绳结系在柱子后面。

      杜纳嘴里发出不知是恐惧还是同情的压抑的【创建和谐家园】,疯了似的扭动身子挣扎着。

      “布茨先生!”杜纳喊着。威利的大手马上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和下巴,把他的头用力向后一推,杜纳的喊声变成了呜呜声。

      灯光从布茨先生那边一闪一闪地移过来,照着拼命挣扎的杜纳。

      “杜纳!”布茨先生由于过分担心,喊了出来,随后,他提高声音恳求着,“求求你们,不要伤害那孩子。抵抗是没有用的,杜纳,不要反抗!”

      “喂,把煤油灯拿来,约瑟夫。”威利说,“那个手电不顶用!”

      约瑟夫上台阶去取来灯之前,长长的地窖里漆黑一片。杜纳因徒劳的反抗而筋疲力尽,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威利的大手又使劲儿地勒紧杜纳的肋骨,使他几乎气都喘不出来。约瑟夫一回来,煤油灯虽然不太亮,但足以驱散黑暗的影子,杜纳渐渐地看清了地窖的轮廓。

      这个地窖是间小屋,宽约十英尺,长约十二英尺。墙是石头砌的,头顶上的厨房的地板,到地面不过六英尺,两根横梁支撑着头顶上的地板。由橡木做的横梁上还留有伐木工人的斑斑斧痕,手工锯出的梁面也很粗糙,中间相距六英尺的两根横梁是由两根带树皮的笔直的小杉木顶着的。在屋的一面墙上,还留有腐朽的木架残骸,它底下有个贮藏蔬菜用的大箱子。每个墙角和头顶的大梁上,到处都挂满了蜘蛛网,好像一捆捆的牛鼻绳。石墙抹的灰泥上,还有几处长过蘑菇后留下黑黄两色的斑斑污痕。在下地窖的台阶的对面角落里,有个小门通往厨房门外的后院。这个门很早以前就腐朽了,它的残骸散落在垫脚石板上,石板缝里长着许多野草。

      “放下灯,给我帮个忙,把那个桶给立起来。”猴子一样的男人说。

      一个发黑的、古里古气的小木桶,和一些破烂东西混杂在一起堆放在地上。约瑟夫把灯放到地上,把那个小桶搬到布茨先生旁边的另一根柱子那儿,轻轻地立到柱子下。

      “孩子,妥啦。你的床铺做好了!”说完,他哧哧地笑着。

      布茨先生怒不可遏,大声喊着,由于挣扎,捆着他的绳索勒得更紧了,绳子深深地勒进布茨先生脖子的肉里。

      “放开那孩子!只要能放他,你们杀了我好了,饶了那孩子!”布茨先生的肺都要气炸了。

      “住口,老头儿!”威利吼着,“一点儿也没有弄疼他!”威利就好像提玉米口袋那样,把杜纳突然轻轻一举送到柱子跟前,扑通一下放在底朝上的木桶上。“拿绳子来,约瑟夫,快点!”威利说。杜纳挣着想躲开,但那人用力把他按住。约瑟夫敏捷地把 他倒背手绑到了柱子上,脚腕也被捆上了,又用多出来的绳子把脚和木桶绕了好几圈。“哦,小宝宝!这回随时都可以逃到你妈妈那儿去喽!”约瑟夫挖苦般地一笑。不用说动弹,连喘气都很困难,因为绳子在胸前勒得太紧,杜纳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喂,整好了吗?到睡觉的时间了。”从上面房间里传来了莫里森的声音。“老板,妥啦!”恶棍们连忙回答。他们拿起灯,最后又检查了一遍捆绑布茨先生和杜纳的绳子,才慢慢走上台阶。

      他们一走,微弱的光亮消失了,地窖里又变得一片漆黑。杜纳扭动着脖子向外一看,从地窖进出口的方框里可以看得见一小块夜空,上面有一颗星星在闪闪发亮。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布茨先生压低声音问:“杜纳,没有受伤吧?”他的声音因过度担心而在发抖。“我没事,您受伤没有?”杜纳悄声问。

      “我精神挺好,”布茨先生坚强地小声说,“可不能怕他们,孩子!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可是他们怎么抓到你的呢?是闯到你家去了?安妮姑妈没事吧?快告诉我!”

      “不是的,是我自己到这里来的。”杜纳低声说,“我是来找强普的,这样才被他们抓住了。强普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您见到它没有?”

      “我没看见。”老人有气无力地说,“刚才我听到了狗的吠叫声,但愿那不是强普才好。杜纳,应该不会是强普吧?”

      杜纳难过得再也没有勇气提起强普的事了,他强忍住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您是怎么被他们抓到的?”

      “我来到这儿,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呢,一下子就被他们给抓住了。”布茨先生颇感遗憾似的念叨着,“我是今天下午到这儿来看这幢房子的,谁知一下子跳出三个人来,不由分说就把我抓住了。”

      “您是来看这幢房子的?”杜纳目瞪口呆地问,“是有什么事吗?”

      黑暗中听到布茨先生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哪会知道,我就出生在这幢房子里……而且……说不定还要死在这幢房子里!”布茨先生十分伤感,他接着又说下去,“这幢房子是我爷爷修的。杜纳,我是在这儿长大的。不久,我的母亲、父亲都死了,这幢房子就归我所有了。那时我妹妹和斯特里克结了婚。因为他俩很穷,我告诉他们喜欢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了,我便出外四处漂泊,不停地干活儿。不知什么时候他俩搬离了这幢房子。房子虽然还是我的,我返回来的时候也不想住在这里了。这幢房子有很多悲惨的回忆,成群结队的幽灵在游荡着。我无论如何也不敢一个人住在这儿,我这个人生来胆子就小,杜纳。”

      “不,不对。您一点儿也不胆小。”杜纳坚决反驳说。

      “你真是个好孩子,杜纳。”布茨先生赞许地小声说道,“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这儿来了,但是出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我知道您指的是什么事。”杜纳亲切地说,“是您的外甥回来了。”

      “嘘——”这位老人害怕外面有人,“你可别大声说话!但是,正像你说的那样,我要早知道你了解这些事就好了。那些家伙不会抓我外甥吧,杜纳,你说是不是?”

      “是的,他没事。那些家伙没有抓他。”为了让布茨先生放心,杜纳小声说。

      布茨先生放了心,松了一口气:“我的亲人只有他了,他是我唯一还活着的亲人。那些家伙大概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吧,杜纳?”

      “他们没有去注意他,他们又在策划抢银行,然后他们——不,您用不着挂念。布茨先生,请您别着急。”

      “又要抢?”布茨先生惊恐地低声喊道。

      “您究竟为了什么到这儿来的?本来这些家伙就有可能隐藏在这里的啊!”

      “我是以为他们已经跑到几百英里远的地方去了。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全部事情吧?让我讲给你听。听了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总是心事重重、好发脾气了。我接到了那封信,就是你在场时接到的那封,但是我没有勇气对任何人讲。那是我外甥写来的,他从监狱里出来了。监狱在本省很远的地方,为了投奔到我这儿来,他风餐露宿,历尽辛苦,他心目中的家只有这里。外甥告诉我,希望那天晚上能够在里弗顿见到我,约好等天黑以后在一个车站附近见面,所以当时我马上就去了,对任何人也没说!”

      “那不就是莱斯·赛德去找您的时候吗?”杜纳小声说。

      “是的,赛德和他的一个朋友来了,我不想和他们说话,因为我当时心急如焚,我只对他们说我得进城干活儿去,一宿都不能回来。我给他们吃了个闭门羹,天一黑马上就去里弗顿见埃迪,但是那天夜里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埃迪的影子。我不放心,就没离开那儿,足足待了一夜。”

      “克拉贝尔·史密斯说那天半夜听见了您货车的响声,当然那是她弄错了。第二天我看了泥里面的轮胎痕迹,知道不是那么回事。那是赛德的货车,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偷了您的油漆。”

      “你说得对,杜纳,那天晚上他们偷了油漆。那时,我没有心思干别的,只在里弗顿望眼欲穿地继续等着埃迪。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早晨九点或许是十点,埃迪总算是来了。我问他为什么晚了,听他一说可把我吓坏了。埃迪说他在头一天就到了里弗顿,但是冤家路窄,偏偏遇上了现在在上面的这帮家伙。他们就是过去让埃迪吃过许多苦头后逃走的那帮人,就因为他们,埃迪才当替罪羊进了监狱。那帮家伙捉住埃迪,推到镇郊的一栋空房子里,把他关了起来。那些家伙在那里大吃大喝,企图杀害埃迪,但是他们喝得酩酊大醉,睡着了。第二天早晨,他们没到关着埃迪的屋子里来,就外出了,就趁这个机会,埃迪才逃了出来。

      “他像风吹的树叶似的哆嗦着,我想马上带他回家,可是他说大白天的,到哪儿去都心惊肉跳。有一个地方可以隐藏到天黑,他让我晚上到那儿去接他。不管我怎么劝,他也不肯和我一起回来。没办法,我只好回家。就在回家的路上,你和汤米对我讲了那件抢银行的事。我比别人更吃惊,因为我担心埃迪是不是又卷进去了。你说只有三个人,我才多少轻松了一些,可还是怕得不得了。我一心只想着在警察捉到嫌犯以前,把埃迪好好地、安全地藏起来。当天晚上我就把埃迪领回家来,可还是担心得要命。我把他藏在阁楼里,把饭给他送上去吃。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因此我也不能到兵营房去干活儿。杜纳,原谅我吧,就是为了这事我才不得不对你说了谎话。你会理解我吗?”

      “是的,那当然。这没什么,布茨先生。”杜纳安慰着他,“您那时非常痛苦,而我还一个劲儿地让您干这干那的,太对不起您了。”

      “我还因为那油漆的事对你说了错话。我不知道是谁,为什么偷的,我担心你会去报告警察,那样一来,警察便会在工作间前后出出进进,问这问那,就会发现埃迪待在这里。我是不想让埃迪再和警察打交道了,我真是糊涂啊,杜纳。要是那时我和你一起对警察说清楚,今天就不会受这个罪了。我一心只想着埃迪的事,一点也没料到这些,当时我已经昏头涨脑了。”

      “真抱歉,我当时不知道您是这种心情。”

      “最糟糕的是今天下午,我自我安慰着,以为已经没任何危险了,还以为这一带已经不会有坏人了。如果我把房子修理一下,和埃迪住在这里会安全些。所以,我就到这儿来了。结果,一来就被他们捉住了。”

      “嘘——有脚步声。”杜纳不安地小声说。

      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头顶的地板上咯咯吱吱响着。一束光线,从厨房照到连接着地窖的台阶上。出现了两只脚,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下来。手电光唰的一下子照到了两人脸上。两人的眼睛都给照花了。是约瑟夫的声音:“先生们,快睡觉吧,我就是来说这个的。老板回家了,我们也该睡了。”

      他又检查了一下绳子绑得是否结实。杜纳和布茨先生谁都没说一句话,因为说了也没用。约瑟夫又登上台阶走了,黑暗又使他俩互相看不见对方。

      “现在有几点啦,杜纳?”布茨先生小声问。

      “十二点钟左右吧。”杜纳无力地说。

      “我太累了,不到四点钟就被绑在这根柱子上了。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杜纳?”

      “会的,当然会有。”少年的声音在黑暗中有力地响着,“不用担心,布茨先生,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如果想那样做的话,早就把我们给杀了,劫匪们没有那个胆量。没事,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我们一定要设法逃出去!”

      “绳子勒得太疼啦。”老人有些受不住了,嘟囔着说。随后是一片沉默,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杜纳听见的只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发现布茨先生睡着了。

      夜深了,眼前一片黑暗。杜纳暗下决心:一定要鼓起全部勇气顶住这种非法的监禁,必须藐视这种绝望的处境——只有这样的信念才能支撑得住他那即将崩溃的精神状态。不论怎样使劲儿凝视,眼前还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杜纳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往事,他想起安妮姑妈那明快的面容和开朗的微笑,想起汤米的快活和友情,还有一贯待人和蔼可亲的品德勒先生。想到这些,杜纳就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安慰。

      没有任何声响来打破这里的寂静,杜纳也开始昏昏欲睡了。他的头向前耷拉着,身子垂在绑着他的绳索上,他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一丝灰色的光线射进了地窖,天已经亮了。杜纳说不准睡着以后过了多长时间,他是因为极度疲倦才睡着的,刚才一个梦惊醒了他。他梦见莫里森来到了品德勒先生的商店,蹑手蹑脚地从他背后走过来,一下子使劲儿扭住了他的胳膊。

      “品德勒先生,救救我!安妮姑妈,救救我!”他喊着。他在喊声中睁开了眼睛,他想动弹,但一点儿也动不了。他感到胳膊和手疼痛难忍,捆绑他的绳子已经深深地勒进了肉里。

      他无力地试探着动一下脖子,光线十分微弱,什么都看不清楚。在六英尺多远的暗处,浮现出一个格外显眼的黑色物体,他看了半天,才认出是被捆绑的布茨先生。

      “布茨先生!”杜纳张开发干肿痛的嘴低声叫着,“布茨先生!”

      但是,并没有回答。布茨先生是否已经神志不清了?他想大声呼救!可是,他默默地克制着。因为他知道喊人也没有用,难道还能指望从抓自己的那帮残忍的家伙那里得到什么帮助吗?如果叫出声来,把他们喊醒,那帮家伙下来只能让两人吃更多的苦头。他只好咬紧牙关,忍受着。

      过了几分钟,杜纳忽然听到了小鸟在树枝上欢快的歌唱声。他知道,是太阳升起来了。他十分想念姑妈,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然后,又坚决地摇摇头,他决不能低头认输!

      一群小鸟在欢快地歌唱,使杜纳得到了很大安慰。他侧耳倾听着,希望从心中油然而生。

      “唉——”一声长叹,把杜纳吓了一大跳。他急忙转过头来,见布茨先生动了一下,接着,又响起了呼噜声。他放心了,不觉露出了笑容。杜纳想喊布茨先生一声,但他没有喊。喊醒他又能怎样呢?应该让他尽量多睡一会儿。

      时间似乎变得越来越漫长。一束阳光射到地窖台阶上,布茨先生终于醒来了。睁开眼睛,他抬起头,叫着:“还没有人来吗,杜纳?”“小点儿声!”杜纳低声说,“有人来了!”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来,门合页吱的一响,是开门的声音。“进去,把他们喊醒,莱斯。”是莫里森在说话,“快点!”头顶上响起莱斯·赛德的脚步声,接着,听到被喊起来的 三个恶棍发牢骚的声音。“快点,伙计们!”莫里森在门口处发号施令,“出发之前有事要干,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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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2 01:2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