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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黑狗谜案 》-第 1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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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是去找强普啦!”杜纳边跑边回过头来答道。

      “可现在不能去呀,天太黑了啊!”

      杜纳顾不上回答,仍然继续向前猛跑着。尽管很为难,可是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除了去寻求布茨先生帮助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去找布茨先生了,到那里一求他,布茨先生一定会帮助自己的。

      路过品德勒先生的商店时,他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关灯了。他跑到了布茨先生的小屋前,砰砰地敲起门来,里面没人回答。他用手去摸索门环,门没上锁,一下子就开了。工作间里一片漆黑,进去后,他听到阁楼里有人走动,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他摸索着走到上阁楼的楼梯口。

      “布茨先生,您睡了吗?”他朝着楼梯上方悄悄问。谨慎的脚步声又在头顶上咯吱作响,随后从楼梯上传来了惴惴不安的回答声:“谁?谁呀?”

      这下杜纳可算知道了躲在阁楼上这么长时间的是什么人,很明显,他不是那些劫匪的同伙,而是布茨先生的外甥,就是那个曾经由于别人犯下的罪行,而他却进了监狱的年轻人。

      “我是杜纳,您的舅舅在家吗?我一定要见见他。”

      “没在家呀,有什么事吗?”那人的语气仍然是不安的。

      杜纳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没有布茨先生帮助,怎么能去救出强普呢!

      “他没在家!”那人的声音有些粗鲁了。

      “他在哪儿呢?我的狗丢了,我是求布茨先生帮我去找狗的。”

      “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埃迪·斯特里克有气无力地说,“舅舅今天下午就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很担心,怕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担心得很。”

      “可是我必须去找狗,请你和我一起去好吗?”“我很害怕,没有勇气出门。舅舅说他不在家时,不许我到外面去。”杜纳差点儿要哭了,但他竭力忍住眼泪。“那好,没办法,我一个人去吧。”杜纳绝望地说,“请你 转告布茨先生,说我到赛德先生那儿找狗去了。我得马上走。”

      杜纳出了工作间,在黑暗中跑回了家。他决定不告诉安妮姑妈,因为他相信,如果他说了,姑妈是绝不会让他去的。他匆匆忙忙进了二楼自己的房间,点着灯,坐到放着课本、铅笔和纸的桌前,给安妮姑妈写了一封信。然后又把自己对那伙劫匪是怎么策划抢银行的看法,毫无遗漏地写了下来。这项工作费了很长时间。他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写着,但是还没等写完,就听见安妮姑妈上楼梯的脚步声,在门口姑妈停住了,说:“晚安,杜纳。不要睡得太晚了呀!”

      “晚安,安妮姑妈!”杜纳故意装出很快活的声音说。姑妈进了自己的房间,杜纳写完后关了灯,上床躺下了。整个家里寂静无声。

      第十三章 黑暗中的怪声

      杜纳躺在床上等待着,外面漆黑一片,房里静悄悄的。他这样等了很长时间,总算听到安妮姑妈轻轻的鼾声了。他悄悄地从床上溜了下来,踮着脚走到房门跟前,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好,现在是时候出发啦!

      杜纳在黑暗中很快穿好了衣服,一只手拎着鞋,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穿过房间,来到了正门,然后坐在地板上穿上鞋,系牢鞋带。他站起来摸到门锁,小心翼翼地用钥匙开了锁,轻轻地推开门。到了外面以后,又悄悄把门关好。杜纳做得又轻又麻利,他感到挺满意。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伊登伯勒的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没有一家的灯还亮着,只有萤火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发着光。蟋蟀在草丛中唧唧地叫着,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想,如果强普在木箱里,一定会被惊醒而吠叫起来,从而会把安妮姑妈吵醒的。但问题是,强普并没有在自己的窝里。不仅如此,说不定永远也不会在那里出现了。想到这儿,杜纳用力摇摇头,竭力想摆脱内心的恐惧。

      “没事,我一定会把强普找到的!”

      摸着黑走上大路时,他两眼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他仰望天空,头顶上是一片响晴的天,几颗大星星如同银灯闪闪发光。路两旁的所有房屋,白天都是雪白的,而这时却成了模糊不清的灰色块块了。

      他走过了一幢又一幢寂静的房屋,从汤米家前走过时,他相信汤米也早已入睡了。勇敢地面向黑夜的只有他一个人!

      杜纳穿过树林,来到了两侧都是田野的小路上。在这里,已经没有树木遮挡星光,亮多了,已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前面的路。走着走着,他听见路边草丛中有什么在窸窣作响。

      他一下子站住了,想转身往回跑,但接着便自己对自己说:“是呀,那只不过是些松鼠和野兔之类的小东西,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继续向前走去,打这以后,很长时间里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他放眼望去,茫茫黑夜无边无际,但是对于一个寻找自己爱犬的少年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他畏缩不前!而且他的小狗也一定深信:不论自己在什么地方,小主人杜纳都会来把它领走的!

      杜纳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可以怕这怕那呢?强普还在等着我去呢!”

      这样想着,他前进的脚步加快了。他感到从这儿走到环绕着迷失湖的那条森林小路,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森林如同一面漆黑的墙,挡住了杜纳的去路。如果在白天,森林看起来好像不会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是此时此刻,谁知道会潜伏着一些什么呢?这黑压压的草丛、树木之中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杜纳长这么大,还没有单独一个人在夜里进过森林。

      先要找到进森林的那条小路。杜纳知道路两侧都是深深的草丛,因为太黑,寻找森林入口很困难。他摸索着终于走到了草丛的空隙处,从那里走上了小路。顺着这条小路向前走,就不会迷失方向了,因为你稍一走偏,马上就会碰到路两边的树丛,这些树丛立刻提醒你,让你回到原来的小路上去。

      突然,从小路旁的高枝上,传来瘆人的、轻轻的嚯嚯声。杜纳的心吓得咯噔一下,随后他又笑了起来,原来是可爱的猫头鹰在作怪。他加快了速度,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这条小路绕过湖的一端,通到莱斯·赛德的小屋,杜纳相信强普就在那里。他虽然不相信莱斯·赛德是个残酷到能够伤害强普的人,但是他捉住强普,带到里弗顿去卖掉的可能性是有的。只要是为了钱,莱斯·赛德是什么都会干出来的。杜纳祈祷着,但愿赛德没把强普拴在屋里。假如他把强普拴在室外,杜纳打算悄悄走近,偷偷地把绳子给解开。他想,只要强普不大声吠叫就行,但是最关键的还是赛德还没有把强普带到外地去。

      杜纳趴在地上,一边摸着地面,一边注意不让膝盖碰折小树枝发出声响,一点一点逼近小屋。

      杜纳终于爬到了小屋的墙根底下,他小心翼翼地轻轻站起来,然后弯着腰靠在窗子的一侧,从遮阳板底下和窗框之间的小缝向里边窥视。

      杜纳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莱斯·赛德坐在靠墙的那张床的边上,他的脸色苍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他惊恐地睁大眼睛,盯着坐在离床最近的那把椅子上的人。

      那人就是莫里森先生,他脸上挂着一丝奚落、嘲弄的微笑,膝盖上放着一把杜纳曾经见过的沉重而难看的吉他。

      另外两个人围坐在屋中间的那张眼看就要散架的桌前。杜纳马上认出来了,其中一个——坐在桌对面的那个,就是拇指带伤、曾经把他喊到车旁打听去加拿大的路的那个人。

      另一个人他并不认识,但从他那穿着褐色方条格裤子的小腿部分,看到了有一块撕开的地方。这肯定是被强普咬住裤子和开枪打死那老狗的家伙!

      这家伙从椅子上探出身子,死盯着莫里森:“这事就交给我好啦。抓住那小东西,把脑袋给他拧下来!把他的狗和他一起结果了算了!”

      杜纳的心好像卡到嗓子眼了,他们正在说自己,他捏着一把汗,在原地一动不动。逃走吗?绝对不行!在听到他们的阴谋之前,是不能走的。

      “我也这么想。”莫里森淡淡地说,“他是我见过的孩子中最难对付的家伙!我只希望他什么也别干,把路给我让开。但是亲爱的约瑟夫先生,采取你说的办法是最愚蠢的。如果我们留下痕迹,让警察发现了那个少年的尸体,我们就会遇到极大的困难。我至今还相信我所实行的战略,能带来比较安全的结果。意外的溺死造成的责任,是与我们毫不相干的,而且在几天之内也发现不了那具尸体,因为要对整个湖进行一次打捞啊,赛德和我甚至还可以去帮助打捞呢。”

      莫里森自鸣得意,认为这一招儿很高明。他又接着说:“但不幸的是,那少年对案情的分析把我给吓坏了,使我面临极其危险的局面。他的推理,几乎和实际情况是一致的。我想应当采取紧急措施,于是我抓住了第一个好机会。谁知那个少年的游泳水平,几乎比游泳运动员都要好。如果他知道了我想干什么的话,恐怕此时此刻我就不能坐在这里了。幸好我急中生智,装作不会游泳的样子,才把他骗过去了。当我再次回到那里想干掉他的时候,不知是走运,还是倒霉,正好来了一个碍事的小家伙——那少年的一个朋友。我判断他俩之中有一个会很快地逃掉的。好了,这个问题就算了——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吧。把那个少年的事忘掉吧。今天在这儿聚会,是为了决定明天的行动。各位,今晚是在森林里的最后一夜了。明天我们就进城去了!”

      “所以我才问应该怎么办呀!”穿破裤子的人吼着,“明天我们去了,也许什么也捞不着,和上次一样是一场空。我,还有这个阿尔,还有威利都是豁着命干的。先生您干什么啦?先生您是没啥危险的,在这儿逍遥自在,您是不是在捉弄我们?”

      莫里森微微一笑,说:“我亲爱的约瑟夫,我需要说几遍才行呢?我不是说过,明早我和各位一起进城吗?难道非在你脑袋上钻个透气孔才能听进去我的话吗?好,那我就再说一遍,我并不打算像你们说的那样,在这儿‘逍遥自在’,不仅如此,我还想明天让你们三位一刻也不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想让上次那样的砸锅戏重演。听懂了吧?我对你的友情毫无怀疑之意,我的约瑟夫。我是说,必须弄清情况,以便毫无差错地把银行提供给我们的应得的东西弄到手。我自始至终都必须紧跟在诸位后面,我要把这个玩具带去的意图,我想就不必多说了吧?”

      莫里森高兴地微笑着,意味深长地轻轻拍了一下吉他。

      “说得怪好听的,老板。”拇指有伤疤的那家伙沙哑地说,“这种糊涂虫甭理他,还是说说是不是都做好准备了吧。”

      莫里森点点头:“钱已经到了,阿尔。是五万美元呢!用约瑟夫的话来说,就是五万巨款啊!”

      “谁那么说的?”叫约瑟夫的那个家伙吼了起来,“上次不是你说的吗?可是究竟有多少呢?结果还不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钱吗?”

      “我得说多少遍你才能懂啊?”莫里森劈头盖脸地说,“那是哪位先出的错呢?我好像说过,要弄清楚军营或者至少里弗顿那里收没收到支票。你的任务只是用耳朵听听就行了,可是却给弄砸了。你连这点事都没办好!”

      “可是下了雨呀,整整下了一下午。那是一场连鸭子都险些被淹死的大暴雨呀!”约瑟夫嘟囔着。

      “不到六点天就放晴了。”莫里森好像反驳他似的,“可是那时你烂醉如泥,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你们这帮草包!我早该想到你们会搞砸的。各位在柯林顿没被抓住,应该说是个奇迹。你们碰上了那个笨蛋警官克莱克,简直是意外的幸运,换了别人你们就完蛋了。要是有我在场的话,即使你们搞砸了,我也一定会干得漂漂亮亮的给你们看。”

      “真……真的吗,老板?”拇指上有伤疤的家伙挖苦地说,“我们坐的可是你的车!那帮警察也不是傻子。要是他们知道那是你的车,你马上就会成为瓮中之鳖的,老板!”

      “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告密吗?”莫里森讽刺地说。

      那两个家伙刚动身想站起来,但莫里森的手一挨上吉他,他们便停住了,咣当一声又坐下,把将要脱口而出的吼声咽了回去,莱斯·赛德吓得两个眼珠差点儿冒出来。

      “你没有完成查明那天银行是否有巨款的任务。”略微歇了一会儿,莫里森恶狠狠地说,“就拿你来说吧,如果稍有一点头脑的话,去打听一下里弗顿随便哪个路人,也就会知道政府的支票已经过期,因此柯林顿的银行也就不能凭这种支票支付现款。可是你却仅仅因为怕被雨淋着,就待在房间里。你没有及时给我送情报来,我当然认为一切都是按计划行事的,还费劲地派车去接你。可是太不像话了,银行里不就那么一点点铜币和银币嘛!各位高手,你们抢的大概是儿童银行吧!”

      那两个家伙被莫里森刻薄挖苦的言辞说得面红耳赤,坐立不安,他们只好盯着地板,默不作声了。

      “不仅如此,你还开枪打死了正好挡住去路的那只狗。我自己也讨厌狗,不过我在急着脱身的紧要关头,是不会做出那种特意去踢狗的蠢事的。躲开它不就得了?而你非得搞出点事来,亏你们还记住了上车逃走,怎么不留在那儿打弹珠呢?”

      “我们也没料到啊。”穿破裤子的那个人生气地发着牢骚。

      “说得对,我对各位估计得过高了。”莫里森的语气中带着冰冷的嘲讽,“对你们大撒手,这是我的失误,所以各位失败也是当然的。正如各位所知,我的朋友赛德先生和我当时另有要务在身。贵人多忘事啊,也许各位已经不记得啦,这位赛德先生,如果各位愿意的话,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各位重新回忆当时的情况吧。”

      莫里森一边说着,一边向莱斯·赛德瞟了一眼,莫里森的话像一条无形的鞭子威胁着赛德,赛德连忙避开他的眼神,莫里森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赛德先生的记性是很好的。”莫里森恶意地狞笑着,又说起来,“我们必须向赛德先生表示感谢,假如不是赛德先生说他的一位朋友能提供给我刷车的油漆,我们自己去弄油漆可就比登天还难。恕我直言,我根本没有想过去商店买什么油漆,也没打算派赛德先生去做那种事。否则许多伤脑筋的差错就会接踵而至。请允许我说几句不礼貌的话,我想起在我来到赛德先生这座美丽的公馆之前,不用说买油漆,就连买一听豆子罐头的钱都没有,更不用说买十二桶油漆的钱了。如果派你去商店买油漆,就一定会引起人们的议论,这等于引火烧身,到头来人们就会注意到我身上来。应该说你想起你的那位油漆匠朋友,对我们来说实在是雪中送炭啊!”

      杜纳在黑暗中靠在墙上,神情恍惚地合上了眼。等他再次向里面窥视时,莫里森正在瞧着自己的手指头:“因此,列位在那个雨天的下午,正在屋里玩乐消遣时,赛德先生和我拜访了那位可爱的、循规蹈矩的布茨先生,商量买一些油漆,但被布茨先生拒绝了,而且是用极其蛮横无理的方式拒绝的。幸好在布茨先生的侮辱性的言谈中,透露了他那天要去里弗顿而且当夜不归的信息。就在那天夜里,赛德先生好心地把货车借给了我。这样,就在各位喝了酒而舒舒服服地发出鼾声的时候,我冒着生命和自毁名誉的危险登门去访问了我们的朋友——布茨先生的工作间。假如碰巧那时有哪一个邻居醒来,想要开枪打死我,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啊。这一点我想各位也很清楚。再加上赛德先生的那辆货车颇能添彩,在我要启动时,发动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噪声,真叫人心惊肉跳。”

      “要是有人敢伸出头来,把他干掉不就完了吗?”拇指有伤疤的人吼着。

      “对啦,亲爱的阿尔,”莫里森不动声色地说,“可是那样一来,我们大家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呢?而且大家不要吃惊,回到这儿来之后我们才知道,赛德先生和我运来的油漆,正好是我们所需要的数量!”

      拇指有伤疤的人和穿着破裤子的人龇着牙笑了。这时莱斯·赛德把身子往后一坐,痛苦地哼了一声。

      “懂啦,老板。我们是失败了,可是你打算怎么办呢?明天怎么干?说银行里有钱的消息可靠吗?”拇指有伤疤的人问。

      莫里森一直在抠着指甲。“唉,先别急,”他叹了口气,“指甲上的油漆怎么就弄不掉呢?是的,阿尔,钱已经到银行了。这次我不靠别人的情报,我亲自去摸了底,钱款肯定已经到了银行。”

      “太棒了!”阿尔佩服地喊道,“你亲自出马去银行看过了?”

      “那倒没有!”莫里森先生笑着说,“我是说我看到有人把钱运来了。今天下午六点,银行就已关门了。镇上,不,应该说那条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很显然,柯林顿的好市民都在家里欢聚晚餐。银行附近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但是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那个可怜的衣衫褴褛的黑人绅士。他坐在路边,抱着吉他,在歇息他那一身老骨头,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嘻嘻——”穿破裤子的人佩服地偷着笑了,“你又扮演黑人骗人去啦?”

      “不错,不过那黑人在柯林顿的演出,是最后一场了。也就是像他唱的那样:‘可怜的耐特老爹,戏已经演完了。’那个黑人坐在那里死死地盯着一辆一直开到银行后门的汽车,还看见三位手插在裤袋里的保安护卫着银行职员。银行职员把一个沉重的旅行皮包安全地搬进了银行。看到这些就足够了,于是那位年迈的黑人穿过玉米田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了。在施舍给他肥皂和热水的朋友莱斯·赛德先生的大力帮助下,黑人销声匿迹了。我衷心祝愿他一去不回,永远消失。要说我最嫌恶的是什么,就是扮演乞丐了!”

      那些家伙哈哈大笑起来,只有莱斯·赛德在焦急地搓着手。

      杜纳的脸紧张地贴在窗子上,他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他想起那天在小路上遇见的那个年迈的黑盲人,当时他还非常地同情他。想到这里,由于冲动,他很想逃走,安全地脱离虎口,但不知是什么力量又把他钉在那里。

      “是的,那笔钱正在等待着我们,各位先生。”莫里森先生重复说了一遍,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又笑了,“我们明天早晨到那儿只有‘收款’一项工作了。请原谅,再把我们的角色复习一遍。凭我做‘演员’的全部经验来说,诸位不要再卡在自己的台词上,或者惹出招猫逗狗之类的事来!”

      “喂,闹剧该收场了,快点说完了事吧!我困得不行了,已经一个星期没好好睡觉了。”穿破裤子的人嚷嚷着。

      “你是在因受到良心的谴责而苦恼吗,约瑟夫?”莫里森嘲讽地问,“我想还不至于吧?没关系,请各位放心,今晚请大家好好休息,明早并不用起早出发。”

      “几点走?”阿尔粗声粗气地问。

      “九点五十分准时出发。”莫里森接着说,“希望赛德先生在九点钟准时开早饭,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劳烦赛德先生了。赛德先生将为我们准备一顿特别丰盛的早餐,这一点本人深信不疑,是吧,赛德?”

      莱斯·赛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他的嗓子好像咽东西时卡住了什么,喉结哆嗦着动了几下。

      莫里森皮笑肉不笑地又说:“赛德先生一定会满足我们的愿望的。好吧,明天我们九点五十分出发。约瑟夫,当然是由你开车。阿尔,你坐在约瑟夫旁边。这次不必向人问路了,我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听清楚了吧,请你们不要忘记我膝盖上放着吉他。”说完,他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还有,可能稍微狭窄些,还可以在车里给赛德先生搞个座位。赛德!告诉你,你将和我们一起走,至少也得走上半程路。”

      莱斯·赛德用手捂着脸,抽泣起来。“干吗对这个浑蛋费那么多口舌,老板?”阿尔怒气冲冲地问,“在我们离开之前,把他干掉算了!”“这倒是个很好的主意。”莫里森说,“不过我们当然得等到他做好早饭之后。”莱斯·赛德扑通一声跪下,疯了似的大喊大叫起来。“让他闭上嘴,阿尔。”莫里森咬牙切齿极不耐烦地命令 道,“但是不用把他打伤,只需让他安静下来!”阿尔用力把赛德揪起来,又朝他下巴上打了一拳。赛德的头突然向后一扬,仰面朝天地倒在床上【创建和谐家园】起来。阿尔好像压在他身上似的吼着说:“闭上你的狗嘴,浑蛋!”【创建和谐家园】声消失了,那个恶棍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咱们接着来吧。”莫里森微笑着说,“要准时开车,约瑟夫!而且要准确地在九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开到银行门前。等教堂的钟声响十下,马上拐过那个街角。”

      “这还用你教我?上次我就这么干的。”穿破裤子的人嘟囔说。

      “正是那样。”莫里森兴高采烈地说,“只要不出差错就可以了,但这次你不许再从车里出来去踢什么野狗。当然,你如果想让另一只裤腿和被狗撕破的那只配对成双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否则你就只管坐在那里,让发动机打空转就可以了。”

      “明白啦,老板。行动顺序呢?和上次一样吗?”阿尔问。

      “一样,只是这次由我跟你们去。汽车一停,你和哭鼻子就戴上面罩,然后你先出去。你们先进去,我跟在你们后面走。我最后一个进去,最后一个出来。也是我最后一个上车,要是你们有什么可疑的举动,我可就要不客气地请你们尝尝子弹的滋味,懂了吗?”

      两个恶棍点点头。

      杜纳紧张得透不过气来,但他强忍着,侧耳倾听他们的谈话。莫里森提到“哭鼻子”,他不明白“哭鼻子”究竟是谁。这时,杜纳忽然觉得膝盖发软:“对呀,那辆车里坐着三个人。那第三个人现在在哪儿呢?”杜纳伸着脖子想去看看视线外的另一个屋角,“那第三个人——‘哭鼻子’是不是坐在看不着的角落里呢?一定在那里。”

      “好了,到此结束。在出发前再把这些回想一遍。现在在这里我还想说一件事。”莫里森说。

      “是什么事,老板?”阿尔问,并提心吊胆地盯着莫里森。

      莫里森的手指轻轻地在吉他弦上滑动一下,平静地说:“分配方案。”

      “说什么?”在椅子上弯腰探着身子的约瑟夫说,“那好办,分成四份好啦。”

      莫里森摇摇头:“不,不对,那样做不行。我们要把钱分成五份。为了这个,我才想马上就把它定下来。我可不想像你在周二干的那样,在议论上浪费时间。我们把钱分成相等的五份。听明白,你们三人各拿一份,我要两份。”

      两个恶棍眼里充满了憎恶,恶狠狠地盯着莫里森。阿尔说:“你这个小人!你说有五万巨款吧,你一个人要拿走一半吗?你凭什么?你疯了吗?”

      “不是一半。”莫里森愉快地微笑着订正了阿尔的话,“只是五分之二。这种分法是合情合理的。这次行动如果是你策划的,阿尔,你多拿一份,我是绝不会反对的。可是,这并不是你策划的。假如你也有头脑的话,你就应该懂得这个道理。这不是什么苛求吧?”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若想拿两份溜之大吉,你可就打错算盘了!”穿破裤子的人也高声说,“由你来决定分份,可不太合适。”

      “你根据什么这么想呢?”莫里森诡秘地问。他的目光咄咄逼人,“听着,为了让你们这几个花岗岩脑袋心服口服,我再给你们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们三个人加在一起,连一个回合也应付不下来。开始时是谁提供钱的?森林中这块小天地的情报又是谁提供的?要不是我制止了你们,各位一定会把埃迪给干掉的,从而也就不会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情报,诸位,眼下恐怕正在监狱里等着坐电椅!你们这帮蠢猪!”

      “埃迪!”杜纳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就猛跳起来。埃迪!埃迪!埃迪·斯特里克是安全的,但是布茨先生在哪儿呢?这使杜纳感到了新的恐惧,在黑暗中就好像有两只冰冷的手在向他抓来。他凝视着莫里森,瞪圆了眼睛,心想,如果莫里森朝他这面看一眼的话,他一定会被吓得惨叫起来,但莫里森的眼睛只盯在他面前那两个愤愤不平的恶棍身上。

      “是的,带来情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他以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冷嘲热讽的口气继续说,“可是那时候,你们这三位聪明的傻瓜做什么来着?各位,在我不在的时候就让那家伙溜掉了。就是说,你们是瞪着眼让他从你们的掌心里跑掉了,真是笨蛋!你们都应该去测一下智商!”

      “够啦,别说了!”阿尔嘟囔说,“既然已经上了他的当,再说也没有用啦!他是没有胆量揭发我们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用不着担心!”

      “总而言之,各位本来能够亲手把他干掉的。”莫里森眯缝起眼睛,“我是这样希望的。话又说回来了,这事与我无关,他是你们的累赘,而不是我的。不过我必须指出:单凭你们几位,就是做梦也摸不着这个‘宝岛’的大门。是谁来这里踩的点,熟悉地形,又制定了天衣无缝的行动计划呢?是谁准备了汽车,又是谁找到这个愉快而安全的藏身之处,使各位能在这僻静优美的森林里舒适度假呢?不错,各位在这里一直过着百万富翁一般无忧无虑的生活。各位将在恢复了精力和健康,皮肤晒得黝黑之后,回到各位在城市里的那个肮脏的巢穴。不过那是很可悲的事情。”

      莫里森嘲弄地一笑,杜纳看到那两个恶棍面红耳赤,如坐针毡,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扭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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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2 00:4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