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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古拉瓦的意识由于震惊而感到一阵眩晕。如果他的身体此刻和他在一起的话,它肯定会张大嘴巴,重重地一【创建和谐家园】
跌坐在地。
“你也看到你自己,”伽古拉瓦继续追问,“和它的全部关系了。”
“哦,是的,是的。”
“可是,究竟经历了什么?”
赞福德扬扬得意地耸了耸肩。
“它只不过告诉了我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情。我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伟大人物。我不是告诉过体吗?伙计,我可是
赞福德·毕博布鲁克斯!”
他的目光越过为旋涡提供动力的机器,突然间停下来,似乎吃了一惊。
他的呼吸开始加重。
“嘿,”他说,“那真是块小仙人松糕吗?”
他把这一小块甜点从环绕着它的一堆传感器上扯下来。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多么需要这东西的话,”他贪婪地说,“我就没时间吃它了。”
然后他就吃掉了它。
第十二章 过了——会儿,他穿过平原,朝着城市废墟的方向跑去。
阴冷潮湿的空气涌进他的肺里,使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难,仍然纠缠着他衰竭的精力使他步履踉跄。夜晚开始降l 临,
粗糙的大地上显得危机四伏。
不过,刚才那些经历所带来的兴奋之情也在伴随着他。整个宇宙!他看到了整个宇宙在他四周伸展开去,直至无限
——所有的一切。伴随着这一切而来的,足一个清晰的、非同凡响的信息:他就是宇宙万物中最重要的凶索:有这样自
负的自我意识是一回事;确切地被一台机器告知这一点,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没有时间来细想这件事。
伽古拉瓦已经说过,他必须向自己的主子们汇报刚才发生的情况,不过在此之前,他准备留出一段刚好合适的间隔,
使赞福德有足够的时问休整一下,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不缸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感到自己是宇宙中最重要的人。这给了他某种自信,相信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除此之外,这颗荒芜的星球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向他提供乐观起来的依据。
他继续奔跑着,不久就到达了那座废弃城市的郊区。
他走在破碎开裂的马路上。这里到处生长着孱弱的野草,裂开的窟窿里填满丁腐烂的鞋子。沿途所经过的建筑物通
通朽得崩塌了下来,于是他认定:钻进其中任何一栋都是不安全的。他能躲在哪儿呢?他只得继续前进。
冉往前一点儿,一条宽阔马路的废墟从他正走着的这条马路边上延伸开去,路的尽头立着一栋巨大但低矮的建筑物,
周嘲则是各式各样的小房子,它们整个叉被一圈栅栏的废墟嗣了起柬。那栋巨大的主建筑看上去还算坚固,于是赞福德
向它走过去,想看看它能否为自己提供…嗯,一点儿什么帮助= 他接近了这栋建筑。它的一侧——看上去像是正面,
因为外面是一片宽阔的混凝土坪--并列着一扇巨大的门,可能足有六十英尺高。远端的那扇开着,所以赞福德朝它跑
过去, 屋内光线昏暗,布满灰尘,一片混乱。巨大的蜘蛛网遍布每一个角落,一部分地基已经坍塌,部分后墙陷了
进去,地板上积了一层几英寸厚的灰尘。
透过浓厚的昏暗,一些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
这些黑影有的呈圆柱形,有的呈球茎状,有的像鸡蛋,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打碎的鸡蛋。它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开裂
或者崩坏了,有的甚至只剩下骨架。
它们都是空间飞行器,都被遗弃了。
怀着受挫的失望感,赞福德走在这些废弃的飞船中间。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派上用场。甚至他的脚步所引起的震动,
都导致了一架不稳固的残骸进一步向它的内部坍塌下去: 有一艘飞船面向屋子的后部停着。它比其他的稍微大一点
儿,更深地陷进灰尘和蜘蛛网中。然而,它的外部轮廓看上去似乎没有损坏。赞福德充满希望地朝它走过去,这么做时,
他被一根供给管鲜了一下。
他想把这根供给管扔到一边,却惊讶地发现它仍然和那艘飞船连着。
更让他惊愕的是,他意识到这根供给管仍然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难以置信地瞧着这艘飞船,然后叉重新低头瞧着自己手里的供给管。
他脱下夹克,随手扔到一边。他用手和膝盖慢慢地摸索着,顺着供给管找到了它和飞船的连接点。连接好后,轻微
的嗡嗡震颤声更加明显丁。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拂去一些污垢,把一只耳朵贴在飞船的侧壁上,但只能听到一些微弱而模糊的噪音。
他开始在四周地板七散落的碎片中狂热地翻检起来,最后找出一小段管子和一个无法生物降解的塑料杯。用这两样
东西,他组装出一副简易听诊器,然后拿它贴在飞船的侧壁上。
听到的内容在他脑海中炸开了锅。
一个声音说:“星际巡航公司为这趟航班的不断延误向乘客们道歉。我们目前正在等着补给柠檬香味的小餐巾纸,
以便为您提供舒适、清l 樊和卫生的旅程= 与此同时,我们感谢您的耐心。乘务组将很快再次为您提供咖啡和点心。”
赞福德摇晃了几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艘飞船: 他茫然地来回转了片刻。这样做的过程中,他突然看见一架巨
大的登机台仍然还吊在自己头顶的天花板上,但支撑点只剩下了一个:登机台上布满污垢,不过还是可以辨认出一些数
字。
赞幅德的眼睛扫过这些数字,然后做了一些简单计算。他瞪大了眼睛。
“九百年……”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这是这艘飞船的年龄。
两分钟以后,他到了飞船上。
走进气密舱,扑面而来的空气凉爽而清新——显然空调仍然还在工作。灯也还亮着。
他走出小小的出入间,进入一段短而狭窄的走道,忐忑不安地朝里面走去。
突然,一扇门打开了,一个东西钻出来,立在他面前。
“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先生。”这个机器人空姐说,然后转过身,走在他前面通过走道。
他跟在她身后,心脏剧烈跳动着,她打开走道尽头的门,穿过去。
他跟着她,也穿了过去。
他们现在是在乘客舱里,有那么一阵子,赞福德的心跳停止了。
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个乘客,被安全带缚在自己的座位上。这些乘客的头发都很长,乱槽糟的没有梳理,他们的指
甲也很长,男人们都胡子拉碴的。所有的人显然都还活着——但处于睡眠状态。
恐惧在赞福德的全身蔓延开来。
他缓慢地行走在过道上,仿佛是在一场梦里。他走到一半时,那个机器人空姐已经到达了尽端。她转过身来,开始
说话。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她用甜美的声音说道,“感谢你们对这一点点儿延迟的忍耐。一旦有可能,我们将立
即起飞。如果您现在愿意醒来,我将为您提供咖啡和点心。”
舱内出现了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就在此时,所有乘客都醒过来了。
他们醒过来,开始尖叫,用手去抓将他们紧紧固定在座位上的安全带和生命支持系统。他们发出的尖叫、哀号和呼
救,使赞福德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他们挣扎着,扭动着,而与此同时,那个机器人空姐则耐心地沿着过道移动,将一小杯咖啡和一小包点心放在每个
人面前。
然后,他们中的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望着赞福德。
赞福德全身的皮肤都开始悸动,仿佛想从他身上脱下来。他回过身,奔跑着逃离这片混乱。
他冲过那道门,重新回到走道,那人追赶着他。
他疯狂地跑到了走道尽头,穿过出入间,往上爬。他来到飞行甲板,“砰”地关上身后的舱门,上了门闩。他靠在
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几秒钟过后,一只手开始在另一侧敲打这扇门。
从飞行甲板上的某个地方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乘客不允许待在飞行甲板上。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等待飞船起
飞。我们将提供咖啡和点心,这是您的自动驾驶仪在说话。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
赞福德什么也没说。他继续喘着粗气;在他身后,那只手继续敲门。
“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自动驾驶仪重复道,“乘客不允许待在飞行甲板上。”
“我不是乘客。”赞福德气喘吁吁地说。
“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
“我不是乘客!”赞福德又吼了一声。
“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
“我不是……嗨,你能听见我吗?”
“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
“你是自动驾驶仪?”赞福德说。
“是的。”那个声音从飞行控制台传来。
“这艘飞船由你操纵?”
“是的,”那个声音说,“出现了一点儿延迟。为了乘客们的舒适和便利,他们被暂时性地限制了恬动。我们每年
都会提供咖啡和点心,在此之后,乘客们叉被重新限制恬动,这是为了继续他们的舒适和便利。一旦飞船完成储备,本
次航班将立即起飞。我们对这样的延迟深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