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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是……”
他们都意识到独醒客来回尖锐地看着他们,试图喘着气岔进来。
“你们也有这个东西?”他对他俩说。
“是的。”他们都说。
他久久地、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把碗举起来,对着加利福尼亚的阳光。
鱼缸看起来迎着阳光似乎要唱首歌,来应和阳光的照耀,并且把淡淡而绚丽的彩虹洒在沙滩上,洒在他们身上。他
转动鱼缸,又转了转。他们能够清楚地看见细小而情形的字迹:“再见,谢谢你们的鱼。”
“你们知道,”独醒客轻轻地问,“这是什么吗?”
他俩缓缓的摇头,几乎被透过灰色的玻璃的光影带入了梦境。
“这是海豚们离开的时候送的礼物。”独醒客用低缓的声音说,“那些海豚,我爱过它们,学习过它们,用鱼喂过
它们,甚至试着去学习它们的语言,但它们把自己的语言弄得很难,我们根本不可能学会。但是如果它们愿意的话,可
以毫不费力地学会我们的语言。”
他摇摇头,脸上缓慢地浮现出一个微笑,看了看芬切琪,又看了看阿瑟。
“你有没有……”他对阿瑟说,“你用自己的鱼缸做什么了?我可不可以问一问?”
“呃,我在里面放了条鱼,”阿瑟有点局促地说,“我正好有一条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然后,呃,就有了这个鱼
缸。”他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没说了。
“没干别的吧?应该没有,”他说,“如果你做了,你会知道的。”他摇摇头。
“我妻子在我们的鱼缸里面放了麦芽,”独醒客换了个口气接着说,“直到昨天晚上……”
“什么?”阿瑟缓缓地说,“昨天晚上发生的?”
“我们的麦芽吃完了,”独醒客很平静,“我妻子去再买一点。”有那么一会他看起来陷入自己的思想中去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芬切琪用同样的几乎屏息的声音问。
“我洗了鱼缸。”独醒客说,“我非常仔细地洗了鱼缸,非常非常仔细,洗掉了每一片麦芽的污迹,然后用一块无
绒布慢慢擦干,慢慢地,仔细地、翻来覆去地擦干。然后我放在耳朵边上。你们有没有……你们有没有试过把鱼缸放在
耳朵边上?”
他俩都默默地、缓缓地摇摇头。
“也许,”他说,“你们应该试试。”
第32章大海深沉的咆哮。
海浪在思想的海岸上撞得粉碎。
寂静深深地轰鸣着。
从这一切之中,有一个语音在呼叫,甚至不是语音,是一种嗡嗡的颤音,似乎有词汇在表达什么,是思想若有若无
的歌唱。
问候,潮水一样的问候,然后又滑回到深渊中去,言词同时迸发出来。
感伤在地球的海岸上迸裂。
潮水一样的欢乐出现在——什么地方?一个世界被莫可名状地发现了,莫可名状地到达了,莫可名状地湿润,水的
歌唱。
现在是一阵含糊的说话声,喧闹着解释,关于一个无法避免的灾难,一个世界将被摧毁,一阵无助的波涛,一阵绝
望的挣扎,一次死亡的坠落,然后又是言词的迸发。
然后是希望的涌动,在折叠的时间、湮灭的维度中找到了影子地球,平行空间的拖运,深处的拉动,意志力的漩涡,
抛掷和分裂,搬运。一个新的地球被拖来作为替代,海豚们离开了。
然后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声音,非常清澈。
“这个鱼缸是由‘拯救人类战线’送给您的。我们向您告别。”
然后就是长长的、沉重的、完美无瑕的灰色躯体轻声笑着、翻滚着进入深不可测的空间的声音。
第33章晚上他们呆在庇护所的外面看庇护所里面的电视。
“这就是我想让你们看的。”又开始放新闻的时候独醒客说,“我的一个老同事。现在在你们的国家做一个研究。
看吧。”
那是一个新闻发布会。
“恐怕目前我不能对‘雨神’这个名字发表任何意见,我们称之为‘原发性超因果气候现象’的一个案例。”
“您能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意思吗?”
“整体上说我不是特别确定。直说了吧。如果我们发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我们喜欢用你们无法理解,或者干
脆读不出来的名字来称呼它。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就那么让你们随随便便叫他‘雨神’,那这就表明你们知道我们所
不知道的一些东西,而恐怕我们不能接收这一点。
“那样不行,首先我们要给这个东西一个名字表明那是我们的,不是你们的,然后我们去寻找某种方式证明它不是
你们所说的那样,而是我们所说的那样。
“如果最后发现你们是对的,你们仍然是错的,因为我们会简单的叫他……呃,‘超典型……’而不是非典型或者
超自然,因为你们现在觉得自己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那不行,得是‘超典型落体增益诱导者’。我们可能想在里面什么
地方再塞一个‘类’的前缀来包含我们自己。‘雨神’!哈,我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词。不过无可否认,你们绝
不会看到我跟他一块度假。谢谢,就这些吧。另外我要和独醒客说声‘嗨!’,如果他正在看电视的话。”
第34章在回家的飞机上,有一位女士坐在他们旁边,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们。
他们轻声交谈着。
“我还是要知道,”芬切琪说,“而且我强烈地感觉到你知道一些东西但是不告诉我。”
阿瑟叹了口气,拿出了一份报纸。
“你有铅笔吗?”他说。她翻了翻,找到了一支。
“你在干什么,亲爱的?”她问,这时候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他一直在皱眉毛,啃铅笔头,在报纸上写字,然后
又涂掉,重新写,继续啃铅笔头,焦躁地对自己咕哝。
“想记起来有个人曾经给过我一个地址。”
“你的生活可以方便得多,”她说,“如果你给自己买一本通讯录的话。”
最后他终于把纸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他说。
她看了看。在涂得乱七八糟的笔迹中有一句话:“银河系QQ7 区放射J 伽玛的扎尔斯星系,普列留塔恩行星,瑟文
毕奥普斯特里大陆,昆塔勒斯·夸兹加山脉”。
“那是什么地方?”
“很明显,”阿瑟说,“这是上帝留给自己造物的最后一个讯息。”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了。”芬切琪说,“我们怎么去?”
“你真要去?……”
“是的。”芬切琪坚定地说,“我真的想知道。”
阿瑟透过小小的塑料窗向外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
“对不起,”那个很古怪地看着他们的女士突然说,“我希望我没那么粗鲁。长时间飞行让我实在很闷,能和人聊
聊就好了。我的名字叫依妮德·卡佩尔斯(依妮德·卡佩尔斯,依妮德以E 开头,她就是之前在飞机里看见阿瑟和芬切
琪在机翼上做运动的那位E ·卡佩尔斯),我来自波士顿。告诉我,你们经常飞吧?”
第35章他们来到阿瑟位于西部乡村的家,往一个包里塞了几条毛巾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坐在那里做每个银
河系漫游者花大部分时间做的事情。
他们等一艘飞碟路过。
“我一个朋友在这上面花了十五年。”某天晚上毫无希望地瞪着天空的时候阿瑟说。
“谁?”
“叫福特·长官。”
他发现自己在做一件他绝不希望自己再做的事情。
他在想福特·长官在什么地方。
出于极度的巧合,第二天报纸上出现了两个报道,一个是最令人惊奇的飞碟事件,另一个是酒吧里面一系列不太体
面的骚乱。
第二天早上福特·长官出现了,看起来宿醉未消,并且抱怨阿瑟从来不接电话。
实际上他看起来糟糕透顶,像是不仅被倒拖着穿过了一片篱笆,而且那片篱笆同时也被倒拖着塞进了联合收割机。
他脚步蹒跚地走进阿瑟的客厅,挥手拍开所有伸过来帮忙的手,这实在是个错误,因为这个动作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
最后阿瑟把他拖到了沙发上。
“谢谢。”福特说:“非常感谢。你有没有……”他说道,然后就睡着了,睡了三个小时。
“一点点概念,”他突然间醒过来接着说,“从昂宿星座驳入英国电话系统有多难吗?我知道你没有,所以我要告
诉你,”他说,“不过你得马上给我弄一大杯咖啡。”
他摇摇晃晃地跟着阿瑟进了厨房。
“蠢货接线员一个劲问你是从什么地方打来的,你试着告诉他们说是莱切沃斯(英格兰东南部的一个城市),但是
他们说你是从你打进来的线路看,不可能是莱切沃斯。你在干什么?”
“给你弄点黑咖啡。”
“哦。”福特看起来有点古怪地失望。他凄凉地四周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