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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宝山皱着眉毛道:“大帅,常瑞青恐怕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他就是想把咱们吸引到丰台城下来攻坚,又让咱们投鼠忌器,不敢放开了手脚打,这厮的心机也忒深了。”
吕大用是张勋麾下仅次于张文生、白宝山的第三号大将,一直有和白宝山较劲儿争宠的意识,看到白宝山在丰台城外吃了憋,心里面说不出的得意。不过在面子上,却是义愤难当地样子,他拍了下胸脯大声嚷道:“宝山哥,您就瞧俺的吧!小小的丰台怎么能挡住咱东南第一墙兵的攻打?”说着他就向张勋请战:“大帅,给俺十营兵,三天之内俺就把常瑞青这厮牵来给您瞧瞧。”
万绳栻和王宝田两人都是张勋的幕僚,也是前朝的遗老遗少,现在都授了【创建和谐家园】,这两人对视了一眼,万绳栻站起身,冲着张勋拱了拱手:“大帅,现在皇上很可能就在丰台城内,如果咱们把常瑞青给逼急了,他会不会狗急跳墙把皇上给害了?”
王宝田却摆了摆手,低声道:“公雨(万绳栻)兄此言差矣,大帅的志向是要恢复大清江山,并非一定要让宣统皇帝复位。”
张勋闻言,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王宝田又道:“宣统在位三年,好端端的大清就亡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复辟的机会,却、却又让贼人掳去。看来这真命天子或许另有旁人啊……”
“饴山的意思是……”万绳栻瞥了眼王宝田,脸上也阴晴不定起来了。这个王宝田是恭亲王溥伟推荐给张勋的。而这位溥伟在民初的这些年里,可是宗室里面最起劲闹复辟的几个人之一,又是爱新觉罗家族的近支宗亲,如果溥仪没有了,载沣又不肯当皇帝,也不想让溥杰来当皇帝的话,皇帝可就该溥伟来当了!
王宝田沉沉一笑:“皇帝是天子,其命在天,不是寻常人可以夺取的。所以,吕将军只管放心大胆去攻城即可!一定要尽快打下丰台,让全天下都看看咱们定武军的威风!”
张勋微微点头,现在他和这个没有皇帝的大清朝差不多是人人喊打的局面,原先说好要支持复辟的那些督军、师长没有一个通电附和的,甚至还有不少人落井下石发表了讨伐他的通电!如何不能来个杀鸡儆猴,这个大清朝恐怕是长久不了的。想到这里,他对吕大用笑道:“给你十个营头,放心去打吧!三天之内拿下丰台城,一个巡抚的前程总归少不了的!”说完他挥了下手:“好了,都散了吧!把仗打漂亮点吧!哦,王饴山留一下,还有点事情……“
第六十三章用兵真如神?七呼喊收藏啦!
1917年1月22日,上午7点钟的时候,辫子军的攻势又一次展开了。这次张勋看来是要拼命了。四门75mm山炮被放列到了距离丰台城北前沿阵地不到两千米的地方,炮弹不要钱似的打过来,精确度也提高了一些。眼见着白崇禧一营的战壕工事上就腾起了一股股的烟柱雪土。不时有土木工事的碎片和残破的肢体被炸裂开来,四下乱飞。还有两个营的步兵正在敌军炮兵阵地两旁整队,看来马上就要发起进攻了!
常瑞青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自己有些失算了,手中的望远镜都快被他攥出水来了。看来对张勋而言,溥仪的死活并不是最要紧的!他赶紧传令:“命令卢逸轩把团部能扛枪的人员还有工兵连、辎重连都组织起来,编成一个营,他临时担任营长,随时等待命令。”
话音刚落,炮声已经停了下来。常瑞青就从望远镜里面看到一面黑底红字的“张”字帅旗被举了起来。他知道,这是辫子军冲锋的信号!硝烟还没有散尽,灰蓝色的辫子军大队就涌了上来。大概是因为有张勋在亲自督战,这些辫子兵和昨天小树林一战中的表现明显不同。不是临时召集的选锋在一窝蜂的瞎冲,而是排出了冲锋的队形和波次,虽然还有些杂乱,不过比起组建时间不长的模范团也差不了多少了。在两个营头顶的侧翼,还运动上来十来挺水冷式机关枪侧射支援。而辫子兵的下级军官,这回也都咬着牙举着西洋式的军刀,在带队冲锋。
模范团方面,在第一线指挥的就是白崇禧,他的大腿上还裹着绷带,由一个勤务兵扶着在堑壕里面指挥。看到灰蒙蒙一片的辫子兵呐喊着冲锋,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神色,心里面在发狠:“好!来得好!今儿老子让你们有来无回!”
白崇禧再看看左右,兵士们已经在军官的组织下上了发射阵地,几挺机关枪也被架了起来接上了弹带。还有七八个抱着步枪身穿军官制服的少尉也纷纷散开,在阵地前沿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他们都从模范团里面精挑细选出来,具有射击天赋的士兵,经过严格训练以后成为了所谓的“狙击手”,也就是神【创建和谐家园】的意思。这是常瑞青的主意,这些狙击手也都直属团部,并不归白崇禧这个大营长指挥,他们的任务是在第一线自由活动,用自己手中的步枪狙击最有价值的目标。
“啪、啪、啪……”
当辫子兵大队冲到距离模范团前沿阵地约五百米的时候,稀稀拉拉的枪声就响了起来。一开始冲锋的辫子兵也没有在乎这种零星的射击,还是闷着头冲锋。可是没冲多久,就发现不对了。对手的枪声虽稀,可造成的伤亡却不小!特别是那些带头冲锋的辫子兵小军官,转眼的功夫就被打倒了三四成!失去军官控制的辫子兵大队顿时就混乱起来。
这时模范团阵地上的机步枪火力就一起发射了,齐射的声音连在一起像在战场上刮起了一阵大风似的。冲在前面的辫子兵就像麦子一样被纷纷割倒,后面的辫子兵转身就逃,可还没跑出几步,就看见举着督战旗的督战队也架起了机关枪就要开火!这些辫子兵无奈,只好就地卧倒,借助地形地物开始和模范团对射。密集的弹雨在模范团的机枪阵地前激起了一道道小烟柱,不断有机【创建和谐家园】被打倒,也不断有人替换上去。双方的伤亡,就在这样的对射中不断增加。
这一仗从上午一直打到中午过后,也没有停歇的迹象。辫子兵前前后后发动了五次进攻,有两次甚至冲进了模范团一营的阵地,都给夏熙、廖磊、吕焕炎等三个铁血同志会的骨干连长带队用肉搏赶了出去。而模范团也发起了两次反击,试图用步兵冲击辫子兵的炮兵阵地,以夺取对方的大炮,不过也被辫子兵用压倒性的优势兵力给击退了。
整个战斗好像进入了拉锯,常瑞青一直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观战,看到伤员不断从前面被抬下来,他的眉毛也越拧越紧了。
“一营的伤亡情况怎么样?”他扭头问跟随在身边的徐祖贻。徐祖贻拿起手中的文件夹翻了翻,低声回答道:“阵亡了84人,重伤33人,轻伤还都坚持在火线上。”说着他又吸了口气:“咱们的保定同学也有两人牺牲了!”
常瑞青在城墙上走来走去:“想要取得胜利,牺牲总是难免的!告诉白健生,坚持到晚上我就让王君皓的二营来替换他的一营。”
徐祖贻得了命令却没有挪窝,而是上前一步,凑到常瑞青跟前提醒道:“团长,咱们不能只挨打不还手,这样就算能扛下来,消耗也太大了。”
常瑞青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望着眼前这个戴着副金丝边眼镜,长相不怎么起眼的年青人。以常瑞青的历史功底当然知道徐祖贻其人,不过此人在历史上也就是个参谋的角色,也不是太走运。所以常瑞青也就给他安排了参谋的位置,但是并不怎么重视,现在看起来是有些忽略了。
看到常瑞青好像在沉思,徐祖贻忙进一步建议道:“团长,张勋在丰台以北集结了最少十四、五个营的兵力,也就是说他在北京城内只有三到四个营了!如果能有一个营跳出丰台城,到外线去运动,扰乱辫子兵的后方,一定比聚集在丰台城内死守要好。”
“调一个营出城?”常瑞青低声沉吟:“这主意不错,我真是糊涂了,怎么没有想到……出了城以后也不一定要去骚扰北京城,可以打上李长泰或是曹锟的招牌去虚张声势!”
徐祖贻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还可以假扮成辫子兵去南苑大营捣乱,只要割断了电线,阻断南苑同北京城的联系,南苑大营里的13师联络不上李师长一定会起变的。”
“好!”听到这个建议,常瑞青也忍不住叫起好来了。陆军13师可有一万多人枪,比辫子兵还多不少。而且张勋是通过扣押了13师师长李进才才勉强控制住这个师的,一旦13师联络不上李进才一定会生变,到时候可就够张勋喝一壶的了。
“你去叫二营营长王君皓过来。”常瑞青想了想,又道:“对了,让我弟弟常瑞元也来,他是辫子兵出身,怎么扮演辫子兵他最清楚。”
而此时,张勋麾下的大将吕大用也站在自己阵地的高处看在丰台城外弥漫的硝烟。自己的部队又一次被对方用刺刀撵了出来!带头冲锋的一个吕家堂房兄弟也被对方的刺刀捅了几下,胡乱包扎了一下。跑到他的面前:“叔叔,不成啊!这帮模范团真是硬骨头!一次冲锋我就死了八个排长、两个连长,还有一个连长断了腿!这些都是咱吕家的子侄啊!”
吕大用哼了一声:“我已经在大帅面前夸了口!现在十个营打不下一个小小的丰台,你让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帅?”他冷笑了一声:“你给我滚到后面去养伤!下一轮老子亲自指挥,就不信啃不下来!”
就在模范团一部准备悄悄从南门溜出丰台的同时,辫子兵的又一轮猛攻开始发起了!
第六十四章用兵真如神?八
夜色当中,一条由数百个火把组成的长长的火龙在北京南郊的地面上,浩浩荡荡的向前滚动。
北京的地势是西北多山,东南平坦。丰台县城到南苑大营这一片更是平坦的好像一张桌子一样,天然就是大军进出的便地。而为了屏蔽京师的南大门,明清两朝就耗费巨资修建了丰台和南苑两座大营,一个偏西北在永定河畔,一个在北京城正南十三四公里的地方,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约十二公里,在北京南郊形成了犄角之势。
不过常瑞青派出的模范团二营(欠一个连)三百多官兵,却不是走丰台到南苑之间距离最短的那条大路,而是向北兜了个大圈子,插到南苑和北京城之间,然后再折返南下。看起来就好似是从北京城出发一样。
而且这支队伍所打着的旗帜也不是北洋政府的五色国旗,而是三角形的满清龙旗,还有一面黑底红字的白字大旗这是辫子兵总兵白宝山的将旗,在昨天的小树林一战中有几面被模范团缴获。此外,这些早就剃了光头的模范团官兵,这会儿脑袋后面都多了一根又长又粗的辫子!
这辫子当然不是在短短几个钟头内长出来的,这是常瑞青用一块大洋一根的代价从丰台县城的老百姓家里面“强买”来的!不知道有多少大媳妇小姑娘辛辛苦苦留了多年的辫子让面目可憎的北洋大兵用刺刀给割了下来。
常瑞青的那个便宜弟弟常瑞元也在队列当中,他现在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笔挺的北洋呢子军服,肩膀上扛了个中尉军衔,威风凛凛地走在行军队伍的前列,周围还有几个长相彪悍的护兵,手里面都拿着泛着蓝光的驳壳枪,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长长的行军队伍。五百多名官兵,排成了一列,每人手中还举着两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五百多人的,在这片夜色中走出了三千人的气势来了!在行军队伍的两侧,时不时还能看到横卧在地的电线杆子!也不知道是电线还是电报、电话线的?这支“大军”每走一段,就会有几个扛着斧子的“辫子兵”出列来砍电线杆子,不到半个晚上就放倒了十七八根,北京城和南苑大营之间的电报、电话联系当然全都中断了。
而这样浩浩荡荡的行军很快就惊动了南苑大营内的“大清新练陆军第13师”了。
“报告,定武军白宝山部约三千人已经过木樨园,正在向大红门一带挺进!”
“报告,定武军步队突然向我大红门一线的骑兵队开火!我骑兵队也开火还击,双方射弹如雨!”
一个个骑兵飞也似的策马而来,神色紧张地汇报军情。13师的两个旅长四个团长还有镇参谋长都聚集在镇本部作战室内,面前放着大幅的军用地图,上面已经用红蓝铅笔勾画出了北京城周围乱麻似的“敌、我、友”局势。
在一月十九日的夜战之后,这个一直悠哉悠哉的13师就难得的紧张起来了。师的直属骑兵团在南苑大营四周的平原上拉开了警戒线,南苑大营的外墙上也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官兵,出如大营的几座营门周围也垒起了沙袋,架起了机关枪。而13师师部直属的炮兵营,也把十几门75mm的野炮架了起来。不过炮口却不对着西北的丰台,而是指向北面北京城的方向!也不知道是想对付谁?
至于同北京城内那位李进才李【创建和谐家园】长的联络,则每隔一个小时就通过电话向北京城内的李公馆问安,每天还要派出参谋军官骑马入城,去和李进才见面,以确定他们主子的安全。所以,当一个小时前他们叫不通北京李公馆的电话之时,守在南苑大营里的13师高层马上就意识到情况有变。一队队侦骑立即就派了出去,结果正好和南下的“辫子兵”遭遇上了。
而且双方一照面,这伙辫子兵不由分说,就拔枪开火!打了13师的骑兵一个措手不及,这会儿枪声已经依稀可闻了……对此,大家伙儿只有一个感觉,北京城又起变故了!
辫子兵一定已经拿下了李进才!现在要来缴13师的械了!这种突如其来,又好像在意料之中的变故。让在场所有的13师高层,特别是李进才的那个侄子李金宝,全都脸色铁青。
李金宝看看远处隐隐约约闪着红光的夜空,又听听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微微摇头:“完了,师长一定已经让姓张的给害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我仗没打好,连累到了师长和各位同仁了……”
一个13师的少将旅长摆了摆手,大声道:“金宝,这事儿不怨你,完全是张勋不仗义!”他冷冷哼了一声:“不顾团体利益,勾结外人(指黎元洪)驱逐段芝老,现在又倒行逆施复辟满清,弄得天下共讨了还不知悔改……依我看,一定是咱们师长想要拨乱反正,结果谋事不密给姓张的察觉了!”
李金宝脸色有点发狠:“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大不了和姓张的拼了,咱们13师上下一万多人枪,比姓张的带到北京来的辫子兵还多好几千!不如打进北京城,把师长给救出来!”
大家都默然无语,13师的人枪的确是比辫子兵多,真要是发起狠来,不说打败辫子兵夺取北京城,一个鱼死网破的局面总是有的。
可问题是,拿自己的实力去为一个生死未卜的师长卖命,值得吗?真的拼光了,大家伙的旅长、团长还怎么当?只怕要回家自己吃自己的了!再说了,这两天段祺瑞已经在天津拼凑讨逆军了,13师就算要和张勋干上一场,也应该上段祺瑞这条大船吧?哪有自己贴本去帮段祺瑞开路的道理?
13师的另一个旅长此时猛地站了起来,摇摇头道:“凭咱的一万来人,怕是拼了老命也拿不下北京,而且咱们一打北京,张勋就有可能拿李师长一家老小开刀!咱们这不是把师长往死里逼吗?我看,咱们还是紧守住南苑大营,同时再派人连夜赶赴天津联络段芝老,加入讨逆军。”
他话音方落,屋子里面就是一片附和的声音。几个13师的旅长、团长,包括刚刚说要打进北京城的李金宝,全都表示了支持。
而与此同时,丰台一线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辫子兵大帅张勋在这个晚上,终于坐不住亲临到了第一线,正在一群亲兵戈什哈的护卫下,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看着前面攻守的状况。
两军之间的阵地已经被打成了一团泥泞,辫子兵和模范团官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成了一片。靠近堑壕的地方,更是层层叠叠的触目惊心。
枪声仍然如炒豆子一般的响着,弹雨如织,再加上几门75mm山炮炸开的烟柱,在丰台北门外模范团坚守的堑壕地带上升腾起一团团的烟雾。
枪炮声过后,就是震天的喊杀声!
四个营头,近两千步兵,组成了一**涌动的人浪,在军官的督促下缓缓的朝前压去。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一次全线攻势了!现在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势力都在关注着丰台城下的这场战斗,如果张勋的十五个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拿不下小小的丰台,那“东南第一强兵”的名声可就扫地了,到时候那些还在观望不肯出兵的督军、师长们恐怕都要一股脑投靠到段祺瑞一边了!所以张勋现在是不得不拼命了……
第六十五章用兵真如神九
常瑞青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破出了血,他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的肃立在丰台北城墙上。望着眼前辫子兵的人潮反复冲击着城北的阵地,一波方退,一波又至,无论付出多大的伤亡,都不肯放弃。
而模范团同样已经竭尽了最大的努力,除了王君皓带了二营的三个连一早溜出城去打游击之外,模范团剩下的所有连队都被派上了前线,在辫子兵压倒性优势兵力的攻击下死战不退,还冒着辫子兵的炮火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反冲击,用手中的步枪刺刀和他们混战成一团!一次次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留下一片片倒卧的尸体,其中大部分都是脑袋后面拖着辫子的定武军官兵!可是这些被打下去的辫子兵,没过片刻,就在“张”字帅旗的引领下,在一筐筐闪闪发光的洋钱的鼓舞下,在督战队黑洞洞的枪口的督促下,发起了新的进攻!
在常瑞青望远镜的视线内,所看到的是战场阵阵的残酷,两军将士的血肉之躯就这样一**被战场的硝烟吞噬了。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接地连天的响动,甚至还看见一些舞着大刀,**着上身的辫子兵选锋不要命似的冒着模范团的机关枪弹雨冲锋……历史书上那个一触即溃的辫子兵,居然也有如此悍不畏死的时候!
“顶住!千万给老子顶住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常瑞青的手也不禁微微抖动起来了,心底里面无声的呐喊。但是刚刚被击退的辫子兵却又一次冒着模范团的弹雨怪叫着冲了上来,旋即就和模范团的官兵混战在了一起。而那四门75mm山炮,则从来没有停止过发射,幸好没有什么准心,除了对模范团新兵的士气构成一些打击之外,并没有太大威胁。
“轰”的一声巨响,一发大失准心的炮弹掠过了模范团的阵地,一头撞到了丰台北城又高又厚的城墙上,就在距离常瑞青不远的地方炸开,激起了一片碎石硝烟,甚至还渐了些在常瑞青和他身边的参谋军官身上。那些参谋们都忍不住颤栗起来,目光看向自己面不改色,一动不动的老大。就听见常瑞青冷冷地下达命令:“告诉白健生、赵又霖,打退辫子兵的这轮进攻,就把部队撤进城吧。”
而在战线的另一头,张勋就端坐在马扎上,他离火线也就不到两千米,几乎是亲临前敌了!
两面大旗插在他的两侧,随风猎猎飘扬。左边一面上书“大清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头品顶戴张”,右边则是一面三角形的龙旗,每面大旗边上还高高挂起了几个灯笼,照亮了昏昏黄黄的一片。
他的亲兵戈什哈都捧着鬼头大刀站成一排,背后插着一排长木杆子,不少木杆子上面挂着血淋淋的人头!而在这些亲兵戈什哈的前面,则是一排打开了的木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闪着银光的大洋钱。
几个人押着一个浑身上下全是血迹的军官,到了张勋面前,一把将她推在地上:“大帅,成字营的管带压到了!”
张勋脸色铁青,也不看那个管带一眼,只是冷冷道:“砍了!”
那军官身子一颤,挣扎了几下喊道:“大帅,不能这样打下去了!我的成字营已经伤亡过半了,再打下去就没有了!大帅!咱们这十几个营头是大帅在北京城的根本!不能都扔在丰台城下!”
张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砍!”
那一排戈什哈得了命令,便不由分说,两个人按住那管带,一个人揪住他脑袋后面的辫子,还有一人举起鬼头刀手,手起刀落!转眼间,一颗大好头颅就这样挂上了木杆子了!
就在此时,前线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胜啦!胜啦!”张勋从身边的戈什哈手中接过望远镜一瞧,就看见火光硝烟之中,一面被硝烟熏黑了的三角龙旗已经插上了丰台城北阵地!
一名骑兵飞奔来报:“大帅,吕总兵已经带人夺下丰台城北的阵地了!乱党都退进城去了!”
张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轻轻吐了口气,对那名飞奔而来的骑兵大声道:“全军赏大洋五万块!吕大用升记名提督!”
那名骑兵却没有飞马回去通报,而是在马上冲张勋抱了个拳,喊道:“谢大帅赏,大帅,吕大人还有话要标下回报,丰台城高墙固,大军又苦战了七八个时辰,已经精疲力竭,请大帅恩准弟兄们休整一天,然后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勋就猛地摆了摆手:“不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吕大用难道不明白吗?现在贼兵败绩,正是胆寒的时候,绝不可以给姓常的喘息之机!”
那骑兵还想说什么,不过看看那一排血淋淋的脑袋,还有张勋阴沉着的脸色,只得咬了咬牙,喊了声喳,便飞马离开了。
而张勋也从马扎上站了起来,望着远处高大的丰台城墙,在心底里面苦叹了一声。辫子兵有多少斤两,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像今天这样,又是大洋重赏,又是大刀督战的,已经透支了他们的勇气和战力。可是谁都知道,这场复辟大清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就算打垮了眼前这个模范团又能怎么样?真的能震慑住那些正摩拳擦掌的群雄吗?大清已经复辟了好几天,发通电拥护的不过是几个没什么实力的小军阀,而通电反对的,则都是实力雄厚的巨头!他们会因为自己的辫子兵用几倍的兵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败了一个小小的模范团而害怕?
至于国际上面,也是一片反对,连之前说得好好的日本人,一听说小皇帝被赤色旅绑了,都坚决站到了段祺瑞一边!甚至还派自己的日本军事顾问把常瑞青的爹妈从徐州给接走了。倒是那个帮不上一点忙的德意志帝国对自己的复辟表示了支持,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大帅!大帅!不好啦!出大事啦!”一个破锣似的嗓音把张勋从自己的思绪中拖了出来,他扭头一看,原来是留守在卢沟桥火车站的白宝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来。
“宝山,慌什么!”张勋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快。
白宝山却顾不得张勋的脸色,气急败坏地嚷道:“陆军部报告,他们同南苑大营的联系中断了!还有,咱们留守在天坛的人报告,他们看到大红门一带有火光,还有枪声炮声传过来!大帅,南苑有变!13师有变啊!”
“李进才!李进才还在北京吗?”张勋脸上滑过一丝惊恐,不过转眼又神色如常。
“还在!李进才、陈光远都在北京城没离开。”白宝山已经是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急得还是一路跑来累的?他用袖子抹了把汗,又大声嚷道:“大帅,恐怕李进才已经掌握不住队伍了!13师下面的人已经被段祺瑞收买过去了!大帅,您赶紧回北京城去坐镇吧,迟了恐怕情况有变!”
张勋的脸色已经铁青下来,他望了眼丰台城,踱了下脚,咬牙道:“也罢!就暂时放过姓常的。宝山,你带上五个营跟我回北京!来人,去告诉吕大用,让他分兵围城,把常瑞青的兵堵在丰台,不能让他出来捣乱!”
第六十六章用兵真如神?十
响了一天的枪炮声、呐喊声渐渐稀疏下来了。激战死斗了一天一夜的战场,总算沉寂下来了。
战场上面,鬼火点点,四处飘散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道,还有伤员的哀嚎和零零星星冷枪的声音。
一日一夜的血战,常瑞青的模范团付出了近二成的伤亡,而张勋的辫子兵更是死伤过千!在分兵占领了丰台四门外的阵地以后,就没有进一步的进攻行动了。
从伤亡数字上看,辫子兵几乎是模范团的三倍,可是考虑到辫子兵是攻坚,模范团是固守阵地,所以双方实际上的战斗力也就是半斤八两。常瑞青和他的七八十个保定同学忙活了好几个月练出来的兵,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夜色下,一群外表有些憔悴疲惫,但眼睛里面却透出兴奋的模范团军官,都聚集到了丰台城内的团部里面,高谈阔论起来了。
“咱们一营伤亡近百分之二十五,没了一百多弟兄……”
“三营也差不多,没了八十七个弟兄,还有三十几个重伤,真是惨不忍睹啊!”
“多好的孩子啊,就是缺练,如果再有六个月,伤亡还能少一半,战果至少多一倍!”
“还要有几门炮就好了,如果有炮兵掩护,咱们今天的几轮反攻就能把辫子兵打垮了!”
“也不知道王自省的二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在北京城外给张勋制造些麻烦出来?还有吴副团长他们有没有脱险?”
“对了,听说小皇帝已经被人绑架了!是什么赤色旅干的,不知道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