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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自己才是陪在他身边的那一个,又何必纠结于过去。
阿金活得洒脱,这样矫情的问题一下子就让她抛诸于脑后了。
“过两日,我想你跟我出去一趟。”阿金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提到的那个办法,便想着先向宋文禹讨一个承诺。
“嗯?去哪儿?”宋文禹看着她,随口问了一句。
“暂时保密。”阿金笑眯眯地瞧着他,搂着他一只胳膊在怀里,又问了一句,“只说你去不去吧。”
宋文禹老脸一红,低头瞧着阿金,轻声说道:“去,你想要去哪儿,就去哪儿。”
“嗯,这才乖。”阿金伸手摸了摸宋文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像是在抚慰一个小孩子。
宋文禹深知她的调皮性子,也不生气,只是伸手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轻声道:“既然我这么乖,总归是有些奖励的吧。”
阿金听他这么说,笑得更欢了,双手攀上他的脖子道:“相公想要什么奖励?”
宋文禹眸子一暗,道:“吃晚饭。”
说着,他便将阿金抱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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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朱门中的家长里短(shukeba.com)
阿金想到的办法是,带着宋文禹与沈玉一起吃个便饭。如此一来,沈玉可以帮忙给宋文禹看诊,且这件事还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为了让这场饭局看起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宴请,她做了十足的准备。不仅专门写了请帖托人送给沈玉,更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给沈玉做了个钩花流苏的坠子。
当沈玉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只觉得受宠若惊。
“姑娘,这怎么使得。”沈玉与阿金相对坐在兰茵记的包厢里,看到阿金手中递过来的坠子时,一时没有敢伸手去接。
“怎么使不得,你拿着就是。”阿金说着,将坠子又往前推了推。
沈玉在接到她的请帖时,便知道她是有事情拜托自己。思量再三,便还是收下了,“姑娘今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待会儿,我夫君会过来和我们一起用午膳,”阿金抬起眼来瞧着沈玉,表情严肃,“麻烦沈姑娘在用膳的时候,瞧一瞧他的身体情况,我知道你们药王谷是有隔空诊脉的能力的。”
沈玉了然,却没有深究,只说:“那姑娘是有什么怀疑吗?沈玉了解情况多一些,也有利于看诊。”
“说不好,”这几日,阿金想了很多。刚开始她只是觉得阿九若是要对宋文禹下手,大概也只是一些让他不能生育的东西。可是后来,她又有些不确定。
以阿九对宋文禹的讨厌劲,阿金完全相信她是有可能下狠手的。通天阁虽然不擅长医术,但是因为与药王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私藏的毒药也花样繁多,其中不乏那种日积月累,杀人于无形的。
想到此,阿金的心里不禁一紧。她抬起头来看向沈玉道:“我心里没底,所以才会求你帮忙。”
“我知道了,”沈玉瞧着她紧张的模样,微微一笑,尝试用言语安抚,“姑娘不必过分担心,待会儿沈玉瞧瞧便知。”
“嗯,另外就是……外子近日正在重查淮南郡的贪腐一案,毕竟当初我俩偷龙转凤的手段太过于匪夷所思,保不齐他会多问几句姑娘的身份……姑娘若不想答,可以不答,直接说是通天阁的人就好。”
“姑娘,我本来就是通天阁的人啊。当初若不是阁主将我捡回去,沈玉怕是要在逃难的路上饿死了,”沈玉看着阿金郑重说道:“哪怕如今我身在药王谷,我也是通天阁的人。”
阿金听到沈玉这么说,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看样子,【创建和谐家园】姐已经去找过你了。”
提到这个人,沈玉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将头瞥向一边,点了点头,“她是来找过我,说是十日之后,所有药王谷门中【创建和谐家园】,都要撤离王都。”
“嗯,确实如此。不仅是药王谷的人,通天阁的人也要跟着撤离。你……应该是有接到总统领的通知的吧,”阿金问得小心翼翼,见沈玉沉默,她又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走。”
沈玉回头,看向阿金问道:“敢问姑娘一句,姑娘会走吗?”
“我不会走的。”阿金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沈玉闻言,泪水积满了眼眶。她笑了一下,就在那瞬间,眼泪又全然消失不见了,“沈玉也不想离开。”
阿金一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刚正不阿的少年面孔,“是为了魏医正?”
沈玉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阿金看着她,只觉得爱莫能助。她张了张嘴,想提点她几句。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药王谷门中之事,她在这个时候说些多余的话仿佛又不合适。
最后,她只得对沈玉郑重说道:“你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但凡说便是。无论如何,妙玉仙子都会给我义父几分薄面的。”
“谢谢。”沈玉轻声回了一句,这件事,她本不想麻烦任何人,能得到通天阁千金的一声承诺,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二人刚谈完话,便见阿珍敲门进来了,“姑娘,姑爷已经过来了。”
“嗯,好,”阿金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
正在这时,宋文禹已经一身官服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包厢。他见沈玉已经坐在了那儿,连忙朝着沈玉拱手道:“让沈医女久等了。”
沈玉闻言,连忙站起身来,给宋文禹回礼道:“沈玉惶恐,宋大人未来之前,沈玉已经与宋夫人开始吃茶聊天了,望宋大人不要见怪。”
宋文禹摆了摆手,自然而然地与阿金坐在了一块,“不怪罪不怪罪,沈医女快请坐。”
沈玉应声坐下,这个时候,阿金突然开口道:“既然是来吃个便饭,你们二人就不要总是大人医女的互称了。既然没有外人,索性便遵照寻常百姓的称呼来吧。沈姑娘,你看这样如何?”
沈玉笑了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宋大人……”
“叫我一声宋公子便好。”宋文禹截住了她的话头,抢先表了态。
“宋公子。”沈玉闻言,立马改了口,包厢里的几人相视一笑。
这一场饭局大家相谈甚欢,效果比阿金预想得还要好。用膳完毕之后,宋文禹夫妇将沈玉送出了饭馆大门,宋文禹还专门安排了怀仁赶车将沈玉送回皇宫门口。
临上车时,沈玉附在阿金耳边低声说道:“姑娘放心,宋公子身体无碍。倒是您……一定要好好调养。”
听了沈玉笃定的话,阿金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你路上小心。”
“嗯。”沈玉点了点头,便在阿珍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阿金走到宋文禹身边,与他并排站在饭馆门口,瞧着马车渐行渐远。忽然,宋文禹转头看向阿金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阿金回看了她一眼道:“不告诉你。”
说着,她便提裙往饭馆里头走。宋文禹跟在她身后,还想问上几句,却忽然被阿金拉到一边的柱子后头,藏了起来。
宋文禹瞧着身前探头探脑的阿金,无奈地问道:“你又瞧见谁了。这么偷偷摸摸的。”
阿金回过头来,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身边,示意他不要说话,又伸出头去看了几眼之后,才拉着宋文禹的衣袖问道:“你看,坐在窗边那一桌的,是不是二弟和【创建和谐家园】表妹?”
宋文禹一愣,赶紧顺着阿金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见到宋文渊与一位女子坐在窗边的座位上。那少女的背影,看起来倒是与庄晓梦有几分相似。
宋文禹眉头轻蹙,言语之中带着些许严厉,“胡闹,怎么把一个未出阁女子独自带出来。若是传了出去,他不娶也得娶了。”
说着,他就打算从柱子后面走出来。阿金见状,赶忙一把拉住了他,“你这话说得没错。正因为没错,你要好好想想,若是你待会儿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是不是就更没别的选择了,只有成婚一条路可以选?”
宋文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阿金,半晌才将踏出去的那条腿又收了回来,“那该如何是好?”
“静观其变,什么都不要做,”说罢,阿金又好心提醒了宋文禹一句,“文渊不是这么毛躁的人,他将人带出来吃饭,说不定都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呢。”
阿金说的这个话,宋文禹没办法反驳,只能气闷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窗边,庄晓梦与宋文渊相对坐着,期间二人竟然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庄晓梦低着头,时不时抬起头来打量宋文渊的脸色,见他脸色阴沉,急得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二表哥,晓梦真的没有骗你。姨母本来说是让晓梦跟着她一起出来逛街游玩的,没想到一转头,姨母就不见了。若不是正好遇见表哥您,晓梦真不知道……”
庄晓梦话说到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了。眼见着这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总有客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打量他们二人,她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宋文渊回过头来看着她,见她泫然欲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生你的气,现下咱们两个回宋府也没饭吃了,索性便在这里吃饭吧。”
说着,他这才抬手招呼店小二过来,要了一间雅间。就在一个多时辰以前,他刚刚下朝就听家里的小厮跑过来报信说庄晓梦走丢了,他穿着官服一路疾驰而来,正好就在兰茵记门口找到了张皇失措的庄晓梦。
当庄晓梦抓着他的袖子,一脸着急地请他也将宋余氏找到的时候。他便知道,这恐怕是母亲设计的一个圈套。只是他不是很明白,宋余氏为何要这么做。
刚才他也是气糊涂了,才会拉着晓梦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等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这有多不合适。二人挪到了雅间之后,宋文渊仿佛又回到了平日里温润的样子,将庄晓梦照顾得无微不至。
庄晓梦见他这样,忍不住又哭了出来,“表哥不生晓梦的气了?”
宋文渊一愣,看着庄晓梦道:“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原不是生你的气。”
庄晓梦听了他的安慰,心中还是惴惴不安。宋文渊瞧着她唯唯诺诺的模样,只得耐着性子带着她先往雅间里行去。
……
宋余氏坐在房间里,心情忐忑。伺候在她身边的孟嬷嬷瞧见了,心知她是在担心宋文渊和晓梦的情况,便轻声安慰道:“夫人不必如此焦虑,静待庄姑娘和二少爷一起回来便是。”
宋余氏听了孟嬷嬷的话,积压在心中的那些担心便像倒豆子一般落了出来,“嬷嬷,我这心里没底呀。就怕我这么做,不是在帮晓梦,反而是害了她。”
“不会不会的,咱们之前安排得十分周到,庄姑娘不会发生意外的。即便最后二少爷没能找着她,咱们也能让她平安回来。夫人无需担心。”
“嗯……也不知道晓梦会不会怪我。”
宋余氏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
“不会不会的,庄姑娘是奴婢见过的最为善良的姑娘,她即便是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生夫人您的气的。”
“那就好,那就好……”宋余氏点了点头,总算是心安了一些。
孟嬷嬷见状,赶紧将刚刚端上来的茶水捧到宋余氏身边道:“夫人,您尝尝这茶。这可是今年圣人新拨给咱们府里的,旁人都是一二钱的量,赏赐给咱们府上的,可是三四钱的量呢。”
宋余氏闻言,低头喝了一口那茶,叹了一口气道:“这三四钱的量,不仅有老爷的面子,还有文禹的面子。什么时候,我家文渊在圣人面前也有这样的面子,我也知足了。”
说罢,宋余氏便又端起茶杯来,细细品着这世间绝品。
……
与沈玉吃完饭以后,宋文禹和阿金双双回到府中。刚一落座,宋文禹便突然站起身来,要往外头去。
“哪儿去,”阿金叫住了他,并向阿珍使了个眼色,让她下去准备茶点了。
宋文禹回过头来,看着阿金道:“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无非就是想去大门口问一问,二弟回来了没有,怎么回来的,有没有跟谁一起回来,是吧?”阿金反问他,见对方不说话,又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这原都是婆母要操心的事情,你操心个什么劲。”
“我……”宋文禹没了声音,他不是说不出来缘由,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瞧着阿金那懵懂的模样,他便知道自己的这个聪明媳妇压根就没有感觉到二弟对她有别样的情愫。
他总不能与她直言,说二弟心中有人,宋余氏这是乱点鸳鸯谱,最后说不定还会害了二弟和表妹一辈子吧?
宋文禹在一旁正襟危坐着,脑子在飞速地运转想着对策。其实他心里也很矛盾,若是自己插手不管,坐等宋余氏促成二弟的婚事,于他而言也没有坏处,说不定还能让二弟彻底死心,将那本应该有的情愫扼杀在襁褓里。
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二弟。他相信他不会做什么于理不合的事情,自然也不忍心瞧着他痛苦一辈子,更何况,还要搭上那个远房表妹。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想了也没用,”阿金的声音让宋文禹回过神来,“今日你在酒楼里瞧见的事情,你就全当没瞧见就好了。宅院就这么大,等他们两个回来以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咱们这边多少都会知道一些的。你与其在这里瞎操心,不如带着些茶点多去老夫人那儿坐坐,陪陪她老人家。”
宋文禹一愣,没明白阿金怎么话锋一转,就提到了祖母。一想到祖母最近也是大病初愈,他也释然了,“你说得对,确实应该去看一看。”
阿金笑眯眯地瞧着他道:“这就对了,待会儿阿珍将点心拿过来以后,你便过去吧。对了,圣人御赐的金团茶,你也带上一些过去。”
“嗯?你不去?”宋文禹见阿金安排得如此妥当,却并没有打算陪他一起过去,心里有些奇怪。
“我去做什么呀?宋老夫人瞧见你很开心,瞧见我就不一定了。我可不想去惹她老人家不高兴,我啊,还是在房间里睡个好觉,等你回来吧。”
提到宋老夫人对自己的不喜,阿金心里没有半点委屈。她如此坦然的样子,倒让宋文禹显得有几分小家子气了。
“就你心眼多。”宋文禹点了一下他的鼻子,无奈地说了一句,便没再说什么了。
……
宋文渊和庄晓梦是在兰茵记用了午膳以后才回去的。在回府的路上,宋文渊留了个心眼,先雇了个马车让庄晓梦先回府里,自己则拐了个道又回了鸿胪寺,直到晚饭过后才回来。
刚想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时,他确实有冲动想去找宋余氏理论。可是经过一个下午的冷静,他又觉得这个办法不可取。
况且,就算自己与母亲当面对质了,又能如何呢?终究还是自己的母亲,就算她将那些深闺宅院里的计谋用在了自己身上,他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