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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仁一愣,觉得有些可惜。他回头看了一眼阿金,想要再劝宋文禹一句,宋文禹却又站住了。怀仁心中一喜,以为宋文禹又改变了主意。走上前顺着宋文禹的目光往前看去,却吓了一跳。
只见宋文渊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痴痴地望着花园的另一边。怀仁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宋文禹,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少爷,这……”怀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宋文禹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走。”宋文禹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里那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身子一转居然往东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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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洞房花烛夜 秉烛夜读时(shukeba.com)
阿金一踏进房间,就见到宋文禹面色不善地坐在那儿。她一愣,跨进门里的那只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来。
“你……”阿金狐疑地瞧着他,没明白是谁把宋文禹惹出了这么大的火气。至少在她看来,自己与他鲜少见面,总不能是她惹的吧。
“那个,少夫人。大少爷是想过来瞧瞧您。”怀仁见阿金不愿意进房,心里干着急,忍不住先替宋文禹道明来意。说完这话之后,他又有些后悔地去观察宋文禹的脸色。还好,对方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看样子,自己是把主子的心思猜对了。
“你去哪儿了。”宋文禹一开口,满腹怨气。阿金皱了皱眉,只觉得这怨气都要冲开自家房顶了。虽然心有不满,但她还是选择了迁就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退让的态度让站在一边的阿九都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怀仁站在一旁,使劲向阿九使眼色,她也视而不见。
“去花园那儿坐了坐。”阿金进到房间里来,在宋文禹身边坐下了,并为他倒了一杯茶。
宋文禹瞧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忽然心情就没那么糟糕了。他伸出手来拿着那杯茶喝了几口,瞬间眉头也舒展了不少,可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冷硬:“出门还是要打扮得当一些。”
阿金低眉顺目,沉默不语。像是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又好像没有。她这种捉摸不透的态度让宋文禹心里的那把火又烧起来了。一想到宋文渊那痴迷的眼神,他便有了个主意。
“过几日等父亲得空了,咱们家里人要一起吃个团圆饭,到时你也一起来。”
“哦。”阿金点点头。她明明知道今天本来也有个家宴,可是她却选择不说。宋文禹看着她用手指在茶杯上画圈,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下意识地轻咳了两声,又道:“今晚上,我便在这里住下了。”
“什么?”阿金手指一顿,抬起头来瞧着他,好像是在看一个脑子突然坏掉的人。
宋文禹看着那一张俏脸被他吓得花容失色,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我说,我今晚便在这里住下了。不行?”
“可、可以。”阿金迅速低下头来,手指交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紧张,完全没有了她平日里嚣张的模样。看着这样的她,宋文禹唇角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忽然之间,那笑意又没有了。
“怀仁,你去书房里拿些我要用的东西过来吧。”他抬头对怀仁吩咐道,尔后起身便坐到一旁软塌上,伸手拿过了阿金随手搁在小几上的一本书,却发现是古琴残谱,晦涩难懂。
宋文禹翻了几页,见阿金站在原地不动,便朝她招了招手道:“你平日里就看这些?”
“还有旁的。”阿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书柜前拿了几本书递给了宋文禹。宋文禹拿过来看了看名字,最后留下了那本《水经注》翻看起来。
阿金见他似乎没有其他的意思,便将那本残谱拿了过来,坐在了软塌的另一边。本以为是迟到的洞房花烛夜,二人却在颇有默契的秉烛夜读。阿金有些哭笑不得,觉得之前的那些心慌意乱实在多余。
怀仁探头看了房间里一眼,见气氛不错便要拉着阿九出去。阿九面色一冷,瞪了怀仁一眼。
怀仁无奈地冲着她拜了拜,求着她出了房间。阿九出来得有些不情不愿,直到两个人站到小院门口了,怀仁这才敢小声叮嘱阿九几句。
“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是想让少夫人与少爷感情顺遂还是不想?”
阿九绷着脸瞧着怀仁,她当然是不想的,那个宋文禹她压根看不上。可是一想到阿金的惆怅与迷茫,她又沉默了。
怀仁见她不做声,就知道她是在思考:“我跟你提个醒,若是你想要他们两个好,那不该咱们杵在那儿碍眼的时候就赶紧离开。”
“可我家姑娘被你家少爷欺负去了怎么办?”阿九反问得振振有词。
“……”怀仁一口老血,气得头疼:“你就没想过,或许你家姑娘就想让我家少爷欺负呢?”
阿九瞪大眼睛,半天没转过弯来。怀仁摇了摇头,再也不想和阿九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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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庶女的布局(shukeba.com)
宋文禹回东厢房过夜的消息,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宋府。这个风声吹到西厢房那儿时,宋璃正与孟一菡喝着下午茶,谈天说地。
鸳鸯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在宋璃身边耳语了几句,宋璃的脸色就立马黑了下来。孟一菡不动声色地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唇角,又吹了吹热茶,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不是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吗?”
宋璃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就在刚刚,她还在绘声绘色地和孟一菡聊着那些家长里短,说整个宋家还有她大哥宋文禹是如何不待见那个商贾之女的。
孟一菡见她不吭声,更觉得奇怪了。她心思玲珑,又怎会不知眼下最能够左右宋璃心思的,便是东厢房那位的一举一动。看宋璃这模样,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孟一菡三番四次地来陪宋璃,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现下看这其中仿佛又有变故,自然也上心了些。
孟一菡放下茶碗,眼珠一转,便以退为进地说道:“算我刚才说错话了,惹得你不高兴了?可不要怪我。”
“哪里是怪你?”如她所料,宋璃赶忙搭腔。话说到一半,又停顿了片刻:“惹我不高兴的,不是你。”
“那是?”孟一菡好奇地瞧着她。
宋璃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被她这么望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还不是东厢房那个!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狐媚法子,竟然让我哥昨晚上在她房里过夜了!”
孟一菡一愣,心里说不出上是什么滋味,面上如常:“你这话又说偏了,宋大哥与沈氏是夫妻,又如何不可共处一室。”
宋璃咬着唇,显得有些沮丧。孟一菡拿起桌上的茶盏端在手里,思量了一阵,忽然又开口问道:“我听说洛大人已经回京多日了,你可曾见过他?”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忽然被人提起意中人,纵然是宋璃也羞红了脸:“前几日他来我家做客,远远地见过一次。”
想起那次擦身而过,连正面都没见过,宋璃不免有些失落。
孟一菡狡黠地看了宋璃一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那你是想要我提,还是不想让我提?”
“你真是的!”宋璃被孟一菡说得对不上话,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孟一菡轻笑了一阵,决定不再逗他了:“你若真想与他见面,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宋大哥又与洛大人行走得近,宋家递个帖子过去,请他过来小聚,他一定会来。”
宋璃听完眼睛一亮,片刻之后又泄了气:“那又如何,我一闺中女子如何与他见面。”
孟一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道:“为何不行,那是你的生辰宴。你那一日纵然有些任性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应该都会被满足的吧。”
宋璃听了孟一菡的话,不禁眉开眼笑。她亲昵地拉着孟一菡的衣袖,脸上激动得现出一抹红晕:“还是你点子多。”
孟一菡红唇一勾,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放,慢慢站起身来:“今儿个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宋璃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直到见到她上了马车,这才回去。孟一菡一在马车上坐定,脸上就没了一点笑意,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姑娘。”红果在身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您怎么忽然提到宋璃小姑娘的生辰了?”
“她今年就到及笄之年了。按照这内城里不成文的规矩,这日生辰宴自然会办得热闹一些。届时宋府宾客络绎不绝,皇亲贵胄皆有,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孟一菡垂下眼帘,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发皱的衣衫,一边细声说道。
红果皱着眉头听着,越听越迷糊。忽然,孟一菡话锋一转,嗓音清冷得可怕:“我听说五皇子钟情的女子都擅弹琵琶,估摸着他那日若是去了宋府的生辰宴,会十分惊喜吧。”
红果听完最后一句话,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藏在袖里的双手阵阵发凉。
孟一菡见红果不出声,瞟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怎么?怕了?”
“奴婢愚钝。不知道要怕什么。”红果说着,将头埋得更低。
孟一菡冷笑了一声,便闭目养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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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师姐请你帮个忙(shukeba.com)
自打宋文禹与阿金住在一起之后,阿金的右眼便一直突突地跳。她不是一个信怪力乱神的人,可每日如此,也实在是让人心烦意乱。
这一日宋文禹前脚刚走,她便也跟着起床了。阿九进到房间来伺候她洗漱,见着软塌上摆着一套男装,便知道阿金又想要出去了。
“姑娘这是又要去哪儿?”阿九一边给她更衣一边问道。
“出去随便走走。确定没人跟着了,我便去运来客栈看一看。”
“好,可姑娘一定要在酉时之前回来。”阿九再三叮嘱道:“奴婢虽然易容成姑娘的模样,真假难辨。可若是大少爷来了,奴婢可招架不住。”
“知道了。”阿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临走前还特意捏了捏阿九的脸:“我会替你向初见问好的。”
阿金是故意提到初见的,就想看看阿九娇羞的小女儿表情,可她却不为所动,冷着一张被她捏歪了的脸认真地看着阿金:“一定要准时回来,切记切记。”
“好啦好啦。”阿金挥了挥手,只觉得在阿九的一顿念叨之下,自己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因为有前车之鉴,阿金这次索性就女扮男装出来了,也没易容。当初见在运来客栈瞧见她的时候,都以为是幻觉。
“师姐?”他狐疑地上前确认,一番大眼瞪小眼之后才对阿金行礼:“师姐今日为何没有易容就出来了?”
“懒得。”阿金不好意思说宋府里发生的那些鸡毛蒜皮,三言两语便把话题岔开了:“阿银呢?他去哪儿了?”
“少主的踪迹,我也不甚了解。”初见老实答道:“不过前几日有人送信至此,点名要转交给您。”
“给我?”阿金指了指自己,看着初见双手捧着的那个竹筒,伸手接了去。打开一看,里头只有一张纸条,寥寥几字而已。
阿金看了那字条,又转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水钟,便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师姐,你这是要回去了吗?”初见将她送至门边问道。
她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阿金:“月华楼怎么走?”
初见一愣,脸上神情复杂。阿金还没弄明白初见为何是这么一副表情,就见他红着脸向她指明了去路。
“好,多谢。”阿金对他抱拳行了个礼,便飞身跳上了房顶,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了初见的视线之中。
……
华灯初上,朱雀巷里一片热闹景象。阿金一身青白色长衫站在月华楼门口,长生玉立。不一会儿便有花娘十分殷勤地凑到了她跟前。
“这位俊俏的公子,为何驻足不前呀。既然来都来了,哪里还有不进去的道理?”花娘娇笑着,一双丹凤眼里秋波流转,恨不得将阿金给吞吃入腹了。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的。”阿金微微一笑,颇有些翩翩佳公子的风味。她这一笑让花娘看花了眼,琉璃差来接她的人走到门口时,正好便瞧见了她被好几个花娘簇拥着走进月华楼。
“公子。”那丫鬟长得娇小可爱,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我家姑娘在等着您呢。”
阿金眉毛一挑,眼神在周遭的花娘身上扫了一圈道:“瞧瞧,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你们还不信。”
花娘们撇了撇嘴,只觉得着实扫兴。本想着今晚上运气好,可以伺候一个多金又貌似潘安的公子,而今又得去寻觅别的客官了。等到这些女人意兴阑珊地四下散开,阿金才跟着小丫鬟一路上楼,来到了琉璃的房间。
阿金往房间里一站,坐在梳妆镜前的琉璃便回过了头来:“哟,这么俊俏,也难怪那些小浪蹄子盯着你不放了。”
说着,琉璃便又回过头去对着铜镜仔细修饰着自己的妆容。阿金啧了一声,往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师姐叫我来这儿,是做什么呢?”
“朱雀巷里四年一度的花魁之争,你可晓得?”
阿金想了想,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甚了解。”
“你好歹也是朱门贵妇,这些事总该要了解一下的。”琉璃谆谆教导道:“这朱雀巷可不比平常的风月场,都是些达官贵人来此寻欢作乐。你若这个都不清楚,如何将自家郎君看紧了。”
“他不会来这种地方吧?”阿金想着宋文禹那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实在无法将他与这里联系起来。
“你才嫁过去几日,就这么信任他?”琉璃没好气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见她不搭腔,便又说道:“今年这花魁之争我得赢,今日叫你来,便是要你过来帮忙的。”
“我?”阿金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能帮你什么忙?”
“你弹得一手好琵琶,天下乐器又没有你不拿手的。你不来帮忙,还有谁能来?”琉璃眼睛一转:“总不能叫阿银过来?”
阿金嘴角抽搐,干笑了几声:“你若是想要杀人越货,倒是可以叫他。”
“可不就是。”琉璃掩唇笑道:“待会儿你换上乐师装扮,待在后台。纵然是你家宋文禹来了,也认不出你的。尽管放一百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