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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阿金一扫之前的阴霾,忽然想要逗弄一下这个青涩的少年郎。“哦?魏大夫原来也会闻香识女人,看样子,定然也是阅女无数了?”
“你不要瞎说!”阿金故意曲解了魏凌云原本的意思,让对方羞红了脸。阿金的态度,让魏凌云更加确定自己原先的猜测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沈玉?她现在人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她待着的地方,至少要比咱们现在待着的地方要安全。”事已至此,阿金没有再瞒下去的打算。若是不和这位魏大人说清楚,以这个愣头青喜欢沈玉的劲,还不知道会给她惹多少麻烦,“魏大人与其关心沈玉,不如多关心一下咱们现在的处境吧。”
“你……你难道跟那些刺客,是一伙儿的?”魏凌云被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了,当即就想要喊人。阿金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玉笛一指,魏凌云便定在了那儿,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最好不要乱叫。否则,就算是看在沈玉的面子上,我也留你不得了。”阿金闲庭信步地走到魏凌云身边,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并用玉笛在他的脖颈上轻轻划了一圈,“再说了,我和沈玉一样的相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性情,你现在跑出去跟人说我不是沈玉。你猜,别人是不是都会觉得你疯了?”
阿金三言两语便将魏凌云给说焉了。阿金见他神情有所松动,这才放心将他的哑穴解开,可他却还是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魏凌云后怕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喘着气,瞧着阿金道:“我凭什么信你?若是沈玉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
“放心吧,沈玉好好的,不会有事的,”,阿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并没有多少杀伤力的威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记住,我是沈玉。”
阿金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拍了一下魏凌云的肩膀,魏凌云只觉得身子一下就能动弹了。他先是防备地向后退了几步站定,警惕地与阿金大眼瞪小眼了一阵。
却见这个和沈玉一直脸上带笑瞧着他,让他不由得心生柔软却又觉得诡异。阿金刚才的那两下已经让魏凌云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他站在原地与阿金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把柄,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走了几步,魏凌云又转过头来对阿金说道。
阿金向着他点了点头,压根就没将他放在眼里。也亏得魏凌云闹上了这么一场,让她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想起刚才败在自己手下的那个人,阿金的眼神又变得寒冷起来。
这已经是死在自己手上的第五个朱家人了。她的警告已经给出去了,就不知道对方会是个什么反应。会迎来更为疯狂的反噬,还是见好就收?
阿金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她很清楚,萧湛和宋文禹这次来淮南郡势在必得,不说宋文禹刚正不阿的性子,萧湛一定是不会放过拉萧铎下马的机会的。
想起宋文禹的伤,阿金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刚才她忙着去给宋文禹清理障碍,却没来得及赶回来看着他离开驿站。阿金手里捏着笛子,越发不想让宋文禹再在这个是非之地待下去了,却也只能想想而已。
就算她愿意,宋文禹也一定不会愿意的。
……
乔医正觉得一觉醒来,天都要塌下来了。先是魏凌云死活都要带着沈玉,寸步不离。本来他以为这个徒弟是在沈玉的事情上已经想通了,却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又打回了原形,甚至还变本加厉了。
“你简直是胡闹!”乔医正严厉归严厉,可是冲着魏凌云拍桌子还是头一回,“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王都,不是你魏家,是在天高皇帝远的淮南郡!咱们的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呢!凌云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魏凌云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抬起头来看向盛怒之中的乔医正,就差没有跪下来了。“师傅,徒弟真的心里有分寸。让沈玉跟在我身边,是因为徒儿有自己的想法。”
“你,你……哎!”乔医正听了他的话,恨不得扇他一耳光。他指着魏凌云你了半天,最后还是丧气地坐了下来,“罢了罢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出去。”
“谢师傅。”魏凌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退出了房间。刚一带上房门,他就隐约听见房间里传来长吁短叹的声音。
魏凌云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仅心里面苦,嘴巴也很苦。
此后,阿金就被魏凌云拎在了自己身边,不论魏凌云到哪儿,都要带着她。若不是因为男女有别,只怕是出恭沐浴,魏凌云都恨不得将阿金也捎上。
能想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笨办法,阿金也是挺佩服魏凌云的。既然话已经摊开说了,两个人的对话自然也不像之前那般客客气气了。
“你这么时时刻刻地盯着我又有什么用呢?”阿金背着药箱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与众人一道走在泥泞的小路上。魏凌云大步走在前边,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你说你是要看沈玉那张脸吧,可是你又这么使唤我。一点都不带怜惜的,我看你对沈玉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阿金刚说完,魏凌云就炸了。他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擅长于用言语扰乱别人心智的妖女道:“我不是看中沈玉那张脸,我心中有她,只因为她是沈玉。你只不过是顶着沈玉的一张面皮,就想冒充她?简直做梦!”
“哦……”阿金拉长了声调,故意曲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沈玉长得不好看?”
魏凌云一口气没上来,扭头就走,懒得和阿金多费口舌。阿金见他沉默,立马又追上前几步道:“那我回头去跟沈玉说,你不喜欢她的那张脸,你觉得怎么样?”
“你这个妖女!”魏凌云再一次站定了身子,差点要竭嘶底里地喊出声来。“你以为谁都会在乎一副臭皮囊吗!皮囊好又有何用!再好的面皮,里头裹着一副蛇蝎心肠,也是让人生厌!”
魏凌云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过分了,可是阿金却不怒反笑,而且小得很欣慰。让魏凌云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阿金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而是继续往前赶路。就在他愣神的当儿,阿金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魏凌云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使命,赶忙追上了她,不放心地问道:“你为何突然不做声了,又想使什么花招。”
“没有呀,我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谁?”魏凌云下意识地问了一嘴,但是听到阿金的回答之后,他就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我的夫君。”阿金说道,便不在看他,继续追逐着前方的队伍。
……
萧湛听了乔医正的嘱托,硬是没有让宋文禹陪自己去堤坝巡查,自己带了一队人马就这么出城了。临走前,他还特意交待众人,若是萧铎或者刘郡守问起宋文禹不去的原因,就说他又生病了。反正有乔医正守在宋文禹身边,他有底气撒这个谎。
萧湛离开以后不久,坏消息就来了。宋文禹半躺在床上喝着怀仁端来的药,听着门外有脚步来来【创建和谐家园】,便看向怀仁道:“外头出什么事儿了?”
关于这个,怀仁在端药回来的路上就打听好了。只不过因为宋文禹在养伤,他没有问,他也不想多嘴。“少爷,出人命案了。说是巷子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首,身穿夜行衣,仵作都去看过了,说是自尽的。”
宋文禹听了怀仁的描述,有些怪诞。“自尽?待会儿你过去再打听一下细节。这件事好生奇怪,要问问清楚。”
“是。”宋文禹的想法与怀仁不谋而合,待到宋文禹睡下之后,怀仁便出去打听消息了。
因为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宋文禹躺在床上一时也睡不着,便盯着床顶想事情。
夜行衣,自尽?
淮南郡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事情?
这个黑衣人又会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说有人逼他这么做了?
好多事情宋文禹都想不明白,而这些问题又实在费脑子,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
梦里,阿金正站在东厢房门口笑吟吟地瞧着他。
宋文禹瞧着她,心里充满了欢喜,抬步向前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他是真的想家了,更想阿金。
他这一睡,时间也长。睁开眼时,萧湛已经坐在他的床边了,一脸凝重。
宋文禹瞧着他脸上挂着这样的表情眼皮一跳,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今早上在巷子里发现的那个黑衣人,是朱家的刺客。”
宋文禹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得到这个消息,他并不意外。让萧湛和他都觉得好奇的是,到底是谁在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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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萧铎的试探(shukeba.com)
朱家刺客自尽在巷子里的消息也传到了萧铎的耳朵里。当刺进受害人身体里的那把匕首呈到他面前时,相比于刘义的慌乱,萧铎要显得淡定得多。
他先是拿了一方帕子附在刀柄上,这才将之拿在手中仔细查看。半晌,他又将匕首扔回到了托盘上。
“确实是朱家军的防身武器。”萧铎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将之揉成一团,扔在了一边。
刘义一听是朱家的人死了,差点没有昏厥过去。“王爷,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怎么朱家的人会死在咱们的地界上?”
萧铎看了他一眼,道:“眼下下结论,为时过早。也有可能是朱家的人杀了一个图谋不轨的刺客,又或者,这压根就是一笔糊涂账,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朱家呢?”
刘义的脑子被萧铎说得有些糊涂了,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最后也只能这么含含糊糊地退了下去。
等刘义人一走,萧铎便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淡然面孔,目光变得阴鹜而又深邃。眼下他的心情很矛盾,这个刺客的出现让他明白了两件事情:一个是太子并没有放弃他,也确实是有派人来想要将萧湛和宋文禹结果掉的,只是一直没有成功,自然他也就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二个便是,他隐隐觉得,有人是故意留下这具尸身给他们看的,既是警告,也是挑衅。
萧铎很清楚朱良莘的性子,只觉得这一次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是真正踩到了那个女人的痛处了,而那个女人发起狠来所带来的一系列反应,也是他无法预计的事情。
他坐在床榻上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试探一下,宋文禹和萧湛现在到底是查到什么程度了。若他们一无所获,萧铎觉得自己有必要与太子提前报个信,将下一波人给拦截下来。
既然知道有人躲在暗处相助,想要杀掉宋文禹和萧湛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铎思及此,站起身来,快速让人给他更衣便出了郡守的大门,直奔衙门而去。
衙门里,朱医正刚给宋文禹换了药,魏凌云和沈玉也跟在旁边,几个人将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就沈玉一个女子在屋子里,也不见她有半点忸怩的姿态。
眼下,阿金满心满眼都是宋文禹,压根就懒得搭理一直将她看得死死的阿金。
“宋大人的伤势已经好多了,”,乔医正摸了摸胡子,语气难得轻松道:“伤口已经在愈合了,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做剧烈的运动。”
“这几日我一直对外称病,也是有劳各位医官替我遮掩了。”宋文禹目光将三人一一扫过,最后又回到乔医正的身上。
阿金看到他的目光若蜻蜓点水一般在自己身上掠过,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该为自己的易容技术得意,还是要为宋文禹的木讷感到失望。
“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乔医正和魏凌云都向宋文禹行了个礼,阿金自然也不能幸免。
三人话音刚落,萧湛就带着陆青进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阿金的错觉,在萧湛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萧湛风风火火地走到宋文禹的床边坐下,亲切地问道:“如何?伤口可有好转。”
“已经没有大碍了。”宋文禹看向萧湛道:“明日我还是与你一起下堤坝巡查吧。”
萧湛想都没想,拒绝了他的提议。“眼瞅着已经没几个点要巡查的了,就这六七天的事情。你还是称病卧床休息,咱们回头从淮南郡北上回王都,又要好一番折腾。你伤口没长好,路上可是要吃亏的。”
关于那个刺客的事情,昨天晚上萧湛与宋文禹聊了很多,却一直不能确定到底是哪种可能性。但是有一点他们很是肯定,这一次他们不会空手而归。
也就是说,之后这种刺杀的动作只会越来越频繁。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纵然他们二人遮掩得再好,也总是会被太子一党打听点什么东西出来的。
而今握在他们手上的那些证据,哪怕是零星半点,都能够扒掉萧烁的一层皮。
宋文禹与萧湛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到怀仁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少爷,庆王来了。说是来看望一下你。”
对于萧铎的出现,萧湛有些讶异。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在发现了那具尸体以后才过来。看样子,萧铎是别有意图的。
萧湛看了宋文禹一眼,慢条斯理地问道:“怎么办?”
“来便来了吧,确实也是病了。”说罢,宋文禹还咳嗽了几声。
乔医正估摸着待会儿这三个主子相聚,怕又是一翻刀光剑影,便想着带着魏凌云与阿金离开。对此,宋文禹与萧湛也没有异议,毕竟他们都不想殃及池鱼,牵扯无辜。
乔医正带着爱徒和沈玉匆匆忙忙退下,却也还是和萧铎撞了个正着。三人又止步于走廊上与萧铎行礼,好在萧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也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便让他们离开了。
等到回到驿站里时,乔医正的里衬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魏凌云瞧着师傅一副凝重的表情,也顾不得阿金也在,便径直问道:“师傅刚才何需那样,倒像是我们做错了事情一般。”
“你……”乔医正正要说什么,见阿金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师徒二人瞧,话到嘴边,便也咽下了。“沈玉,你出去将明日里要用的药材准备一下。去吧。”
“是。”阿金也没打算听这两师徒的墙角,落落大方地扭头就出去了。可是魏凌云不放心她,视线一直黏在了阿金身上,乔医正看着魏凌云这么一副被勾了魂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都什么时候了,心思能不能放到正事上?”
魏凌云一愣,马上明白师傅是误会了,可是自己又百口莫辩,只得沉默。
乔医正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头疼。“眼下形势,不容乐观。咱们还是小心点好,凌云啊,师傅也是过来人,儿女情长无可厚非,可是除了儿女情长,作为一介七尺男儿,还有很多大事要去做的。这段时间你收收心,警醒着些,若是不能将你完完整整地带回王都,师傅没办法向魏院正交代啊。”
乔医正语重心长的话说得魏凌云有些动容,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将师傅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乔医正这才又道:“刚才我特地叫你们出来,是因为淮南郡昨晚上出了一件大事,我不想让你们这些小辈听到不该听的事情。”
“什么事情?”魏凌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两天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监视阿金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昨日咱们去巡查的时候,淮南郡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夜行衣装扮。”多余的,乔医正没有再说。让他觉得蹊跷的是,这件事情在这不大的淮南郡里也算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毕竟是人命官司,可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淮南郡的街头巷尾也不见有人说道这件事情。
可见,是官家刻意把风声压了下来。
魏凌云自打听到夜行衣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不自觉地咯噔一下。他觉得,他好像知道是谁下的手。“那……官家可有曾请师傅去当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