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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阿金觉得,宋文禹的声音和目光都是有魔力的,就像是江河之中藏着的暗流,而她只是漂泊在江河之上的一叶扁舟,一不小心,就会被这暗流吸到河底,再也浮不上来。
“世间男儿,不见得皆是薄幸。若是他的深情只对你一人,于你而言,那就不是薄情。”
阿金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出来。“倒是这么个道理……”
“阿金……”宋文禹忽然将她抱在了怀里。刚才瞧见阿金那一幅迷茫柔弱的样子,早上心里的那一抹悸动似乎又回来了。他的身体里仿佛藏着一头野兽,蠢蠢欲动。“我们……我们还未成为真正夫妻的。”
阿金身子一颤,一股恐惧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让她只能将宋文禹抱得更紧,才能够将这股子恐惧驱散。
“我……”
“你若是还没准备好,我也是可以等的。”宋文禹察觉到了她言语之间的拒绝,刚要松开她,却被阿金死死抱住了。
“不!我愿意……我,我愿意……”阿金颤抖着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除了这三个字,她已再不会说别的词语。
“你……不会后悔吗。”宋文禹的眸子变得愈发深邃漆黑,似是藏了一团风暴。
“不后悔,我不后悔……我……”阿金话还未说完,就被宋文禹一把抱了起来。
她怔怔地瞧着宋文禹挂在嘴边的那一抹笑,这一刻,她只觉得纵然自己身怀绝世武功,纵然面前这男人只不过是一文弱书生,她也只能是他的手下败将。
“待会儿你若后悔,我也是不依的。”
阿金脸一红,垂下了眼帘。她从来不知道,一本正经的宋文禹也有这邪肆的一面。
这一夜,红浪翻飞。二人颠鸾倒凤,鸳鸯缠颈。自始至终,阿金的身子都一直在发抖,即便宋文禹如何安抚,都没办法让她停止颤抖。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阿金的内力在奇经八脉之中横冲直撞。鱼水之欢带来的愉悦和内力带来的痛苦交相辉映,让她浑身战栗。
直到天边翻起鱼肚白,这一室旖旎才慢慢散去。宋文禹紧紧抱着阿金,心里全是满足。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为重要的两个时刻他都已经经历过了。宋文禹看着阿金昏睡的样子,只觉得此时拥有的,便是他的全世界。
……
阿金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阿珍和阿九在她床边伺候着,忧心忡忡。
“大少爷呢?”
“姑爷已经上朝回来了,见您还在睡,就先到书房去了。”因为阿金已经与宋文禹圆房,机灵的阿珍不着痕迹地改了称呼。
阿金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阿九,对阿珍说道:“我要起床沐浴,阿珍,你先去帮我准备一下。”
“是,”,阿珍欢天喜地地出了房门。这个活泼性子的丫鬟一走,房间里的气压便莫名低了几分。
“你在生我的气?”阿金试探地问道。
“奴婢不敢。”阿九闷声应道:“我……只是担心姑娘的……身体。”
“你不生我的气,就好。”阿金松了一口气,刚要起身,只觉得身上疼痛难忍。她微微一蹙眉,将呼之欲出的【创建和谐家园】声给憋了回去。
“姑娘,怎么了?身子有什么不爽的地方?”阿九察觉到了阿金的异样,赶忙问道。
“我没事。”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阿金的额头,她尝试着在手掌上凝结一团真气。可是内力刚运行到丹田之上,穴位上的疼痛就让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阿九见状不禁大惊道:“姑娘,你……”
“无妨。应该是一下退了一层功力,身子有些不适应,休息两日就好了。”说罢,阿金看着自己的手掌叹了一口气。“难怪千面之术会在使用者失去童子之身之后难以驱使,想要催发之,这四肢百骸的痛可真不是常人忍受的。”
“姑娘,您这次……着实太莽撞了。”
阿九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嗯,我也觉得,”,阿金抬头,笑得异常灿烂。那是阿九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笑容,“不过,我不后悔。”
“那这件事……要不要禀报阁主?”阿九拿不定主意,只得问问阿金的意思。
“终归是要告诉的,不过等我将身子调理好了再说吧。”
“是。”阿九点了点头,在阿金的示意下,将幔帐收起,并上前去要将阿金扶下床。
阿金扶着床框,在阿九的搀扶之下艰难地移动到了屏风后,刚坐到浴桶里,就听到宋文禹推门进来的声音。
“你家姑娘如何?醒了吗?”
阿九没有走出去,是阿珍回的话。“回姑爷的话,我家姑娘已经醒了的。正在沐浴呢。”
“哦,”,宋文禹好像往屏风这头看了一眼,又道:“那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慢慢伺候着,不用着急。”
“是。”阿珍向宋文禹行了礼,这才走进去开始和阿九一起伺候阿金洗身子。屏风后头偶尔传出来的水声让宋文禹又开始心不在焉起来,昨晚上在这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子里像是走马灯一样过着片段,让他又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阿金穿好衣服走出来时,正好瞧见他用手扯了扯衣襟。
“你洗好了?”宋文禹见阿金站在一边,赶忙站起身来。阿金一副弱柳迎风的模样,将他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这幅样子了……”
阿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四两拨千斤地反问:“你说呢?”
宋文禹脸一红,果真不再去问了。阿珍见到宋文禹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可是阿九阴沉的脸色,却又吓得她立马抿了抿唇,将笑意憋了回去。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宋文禹将阿金又扶到了床边坐下,手足无措地说道:“要不,我去请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吧。”
“回来,”,阿金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让大夫过来瞧什么?”
被阿金这么一问,宋文禹彻底没招了。他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阿金看着他这一副木讷的模样,闭着眼睛无奈地说道:“放心吧,我休息上几日就好了。若到时再不好,你再请大夫也不迟。”
“也好,也好。”阿金拿了个主意,宋文禹便连连点头应和着。哪里还有一星半点杀伐果断的冷面刑部郎中的样子。“我让怀仁将我的公务搬到这里来,你先睡着,我陪着你。”
“好。”阿金靠着床头,对宋文禹微微笑道。得了阿金的准许,宋文禹这才打开房门吩咐怀仁做事去了。
见宋文禹离开房间,阿珍这才小声说道:“姑娘,这位姑爷可真有意思。平日里见他一副冷静果断的样子,到了姑娘面前,就跟一个傻子一样。”
阿九冷哼一声,不敢苟同,却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阿金瞧着宋文禹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更是明显。“是呀,就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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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人无癖不可交(shukeba.com)
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宋文禹与阿金甜甜蜜蜜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的时候,洛腾与阿紫姑娘情投意合的消息让内城炸开了锅。对于这段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说什么的都有,却偏偏没有再向洛府提起联姻的。
“这个洛腾,为了不娶我还真是破釜沉舟了。”孟一菡听到这个消息时,不怒反笑。
丫鬟红豆不解地看着她。“姑娘不生气吗?这洛家郎君宁愿与一个勾栏女子苟且,都不愿意应下这门亲事。”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与我一样,都不愿意做别人的棋子罢了,”,孟一菡大胆的言语,让红豆低下了头,“再说了,他这般如此,也不是拂了我一家的面子。宋府那边,肯定反应比我们这儿要大得多。”
“姑娘说得是,”,孟一菡没有指名道姓,红豆却对她暗指的人心领神会。“那姑娘可要去探望一下宋家姑娘。”
“不去。沈氏的那件事情都没能让他们之间有嫌隙,现下他们宋府中人肯定是团结一致得很。我这个时候过去,岂不是白白遭人嫌弃。”孟一菡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梳妆台上的珠钗一根根试过。
最后,她选了一根装饰有珍珠的金钗,递给了红豆。
“那姑娘今日想去哪里?奴婢安排一下。”
“去探望一下大姐吧,听说,大姐最近身子不爽。”孟一菡说完这话,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染上丹寇的指甲。修剪得当的指甲盖上那些微的绯色,让人瞧着便会想到那开得正好的娇艳花朵。
孟一菡把手放下,拿起螺黛细细描绘起眉毛的形状。回家的这一段日子,她想得很清楚。宋文禹于她而言,就是心尖尖上的人,没有任何男人可以取代他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之前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能够待在宋文禹身边,和他长相厮守。在那件事情之前,她是有这个自信让宋文禹的心思完全放在自己身上的。
毕竟,她姓孟。
毕竟,她是孟氏姐妹里和嫡长姐最为相似的一个妹妹。
可是最近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她要重新评估自己及沈氏在宋文禹心中的分量了。他对那个商贾之女的维护,完全在孟一菡的意料之外,也深深刺伤了她的自尊心。
自打宋文禹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开始,他就成了她心中认定的人。之前因为是有姐姐挡在二人之间,她不敢造次。可是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沈默金又算个什么东西?
她没有过人的家世,更没有像她们孟氏姐妹这般的才情,又如何可以与宋文禹并肩。
想到此,孟一菡的眼神变得有些怨毒。她冷冷地瞧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将手中的螺黛又捏紧了些。
“姑娘,好了。”正在这时,红豆已经为她梳好了头发。孟一菡回过神来,侧首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螺黛放下,接过红豆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道:“你过去将我那一套绀青色的襦裙拿出来吧。”
“是。”
红豆将那一套襦裙衣衫捧到孟一菡面前,孟一菡伸手摸了摸那衣服料子,又道:“替我穿上吧。”
“是。”
收拾得当之后,孟一菡便拿着拜帖去了太子府。孟一荻收了帖子,便让小柳请她进来了。姐妹明面上互相寒暄了一阵,直到伺候在一旁的丫鬟们都退了个干净,仅留下红豆与小柳两个人,孟一荻才收去挂在脸上的和善笑容。
“妹妹的消息好灵通呀。我这刚不过生病一日,你那边便什么都知道了。”
“是母亲消息灵通。”孟一菡含笑回答,又问道:“妹妹还觉着奇怪呢,姐姐怎么会忽然病倒了。”
孟一荻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话里有话,又不好挑明了说。“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晚上贪凉快,一不小心就病了。”
“哦,原来是这样。”
“你今日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这里没有别人,但说无妨。”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妹妹就直说了?”孟一菡侧着头看向孟一荻,见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这才缓缓说道:“妹妹过来只想求姐姐一件事。请姐姐和母亲好好说说,妹妹不想掺和到那些结党营私的事情中去,也不想当任何人的棋子。”
“放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孟一荻眉头一皱,声音严厉地质问道。话刚说完,便剧烈咳嗽了几声。在一旁伺候的小柳见状,赶忙端过来一杯温热的参茶,伺候孟一荻服下。
孟一菡看得出来,就连伺候在姐姐身边的丫鬟都不待见她,看她的眼神里总有些不服与鄙夷在里头。可她并不以为意,相反,她就是爱看这帮人不愿意屈服于自己,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母亲为我说亲于洛府的事情,姐姐不是不知道吧。”
孟一荻闻言,唯有沉默。她自然是知道的,当初太子授意于父亲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本来想要阻止,可是转念一想,他们这些闺阁中的女子,婚姻大事皆是由父母做主,便又打消了劝阻的念头。
说到底,还是明哲保身的念头在作祟。孟一荻喝了几口参茶,顺过气来之后看着孟一菡道:“父亲母亲想为你说这门亲,本也是看中了洛提督的人品。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他竟然宁愿选一个烟花柳巷中的女人,都不愿意选一个好人家的女子。是吗?”孟一菡抢了孟一荻的话头,如是反问道。带着几分俏皮的话语,却让孟一荻听出了几分寒意。“姐姐,你是过来人。应当明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道理。我不怪洛大郎君的选择,相反,我要感谢他。若不是他如此决绝,妹妹我可真要嫁于他,从此夫妻二人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啧啧,那样的日子,可真是跟活在炼狱之中没有分别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孟一荻冷冷地瞧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喜欢宋文禹。以前他是姐姐的,可是他现在不是了。既然父亲想要为太子一党鞍前马后,若是能将中立的宋家拉拢过来,未尝不是一件极佳的好事。”
这些话,孟一荻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可她还是心有钝痛,孟一荻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扶手,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她很清楚,这是在太子府。而孟一菡之所以选择到这里来说这件事情,分明也是吃准了她不敢当场发作。
“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当这颗棋子吗。”
“若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算是当棋子。”
孟一荻快被她的歪理邪说给气笑了。“可你也应当清楚,当今圣人最为忌惮什么。若非如此,我和他……”
孟一荻咬着唇,没有说下去。孟一菡闻言一笑,对上孟一荻青白的面孔,一字一句地温柔说道:“那是因为他为嫡长子,你为嫡长女。若是孟家庶女嫁给宋大郎君,我想圣人也不会说什么的。再说了,臣子儿女之间的亲事,他老人家也不好总是插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