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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既然已经到了宋府,你以为,你还能威胁得了我的性命,威胁得了沈家人的性命吗!”沈默金愤恨地盯着阿金的背影看着,却又震慑于她的气势,不敢再向前一步。
“大人!”沈默金双膝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控诉着阿金的‘罪行’。“这个女人仗着有几分功夫,用我的性命要挟我家人,让她顶替我的身份嫁进王都宋家!而今她鸠占鹊巢,却还不死心,趁着我来王都找大哥之时,竟然打算将我彻底抹杀……若不是,若不是有贵人相助,小女子我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呀大人!”
“贵人相助。”阿金突然嗤笑出声,像是看笑话一般抬头看向孟一葳。“若猜得没错,你说的这个贵人,应该是孟家人。对吧。”
“不得无礼!”宋格非沉声呵斥道,阿金回头看了宋格非一眼,果然不做声了。
阿金的问话太过尖锐,让站在堂上的孟一葳都禁不住羞红了脸,他皱着眉头看着淡定自若的阿金,又看了一眼久未出声的宋文禹。“文禹兄,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你……你到底是谁。”宋文禹沉默半晌,到底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他回想起阿金刚嫁入宋府时,他所怀疑的种种事情。“她又是谁?”
“我是谁……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不止一次了。从一开始,你便怀疑我,是不是?”阿金看向宋文禹,一双明媚水眸仍旧生机勃勃。“文禹,我也再问你一次,你是信她,还是信我?”
同样的话,她曾经在孟府问过,那时的宋文禹没有选她。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阿金想起刚刚二人的柔情蜜意,竟然心底里又生出几分不切实际的希望来。
可是宋文禹长时间的沉默,最终还是让她的心渐渐冰冷。“我明白了……宋大人,孟大人,既然此女口口声声说我是威胁沈家才得以嫁入宋府。不如就请沈家人过来,与我们当面对峙。”
“什么?”沈默金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阿金,她没有想到阿金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我家远在金陵,你这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沈家人过来,此事才可立见分晓。在座的各位,应该都不想将这件事闹到御前去吧。”阿金说罢,斜睨了沈默金一眼道:“还是说,你是怕了?不敢与沈家人对峙。”
“谁说的!我!我……”沈默金被阿金说得脸红脖子粗,一时之间,竟然也心慌意乱起来。
“二位大人意下如何。”阿金转过头来,看向宋格非。只见他沉吟片刻之后,抬手便让家里的奴仆将沈默金带了下去。
“你,暂时不能回东厢房了。”宋格非指了指阿金道:“等到水落石出那天,再见分晓。”
“好。”阿金对这个决定并没有异议,直到她离开书房,都没有再看宋文禹一眼。
“阿金……”宋文禹回过神来,想要追上前去,却被宋格非叫住了。
“你莫追了,这个时候,她是不会理你的。你没发现吗,他都已经对我改口了。”宋格非冷声说道。
宋文禹回过头来,眼神冰冷地看向父亲。“父亲刚才那般咄咄逼人,她还能如何。”
知子莫若父,瞧见宋文禹如此,宋格非便知道他是动心了。“你瞧瞧你这幅样子!”
宋文禹冷漠地看着屋子里留下的三人,机械地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孟一葳瞧他失魂落魄,连忙追了出去。
“文禹兄,请留步!”
宋文禹回过头来瞧着他,眼神冰冷得可怕。“孟兄有何指教。”
“文禹兄,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我们……”孟一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特别是在宋文禹的注视之下。“总而言之,并非是想要害你。”
“我明白。”宋文禹说完这句话后,满身疲惫地离开了书房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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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心悦于她(shukeba.com)
阿金被变相软禁了起来。
宋格非差遣了不少护院看守她,可这些人她都没有放在眼里。在被囚禁的第三日,宋文禹忽然来了。阿金本来正坐在床上运功,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赶忙便收了攻势。
宋文禹推开门进来时,她正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房门瞧,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相对无言。
“之前我就有交代过厨房,吃食方面他们应该没有为难你吧。”宋文禹坐了下来,首先打破了沉默。
阿金就着微弱的烛光细细瞧着他。只不过是几日不见,宋文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本来就瘦削的身子,而今更显得清瘦。脸上,还残留着些许青色的胡渣。
阿金站起身来,走到宋文禹身边坐下,一双眼盯着放在桌上的食盒瞧。“这是什么?”
宋文禹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又回过头来看向她道:“饭菜。”
“这个我自然知道”,阿金有些哭笑不得,宋文禹还是这么一副一本正经的迂腐模样,实在是和他的年纪不符合,“我只是好奇,大半夜的你带着些东西过来做什么?隔壁那人也有吗。”
宋文禹没答她的话,只是动手将食盒里的小菜一碟碟地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最后又从食盒里拿出了一壶酒和两个酒杯。“我听他们说,你不怎么吃东西。”
阿金垂下眼,看着宋文禹将两个小巧的酒杯斟满。她闭着眼睛细细闻了一番,才道:“这是女儿红?”
“嗯。那日饮酒,虽然我不太记得细节了,可这酒的唇齿留香倒是印在了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宋文禹端起酒杯,见阿金没有动,又示意她将酒杯也端起来。“你不喝吗?”
阿金若有所思地瞧着他,依旧没有动。宋文禹以为她是有所顾忌,很是认真地说道:“没有毒。”
阿金噗嗤一笑,伸手将酒杯拿在了手里,“我知道”,话音刚落,她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宋文禹瞧见她这幅洒脱的样子,眸子变得幽深。
阿金将空酒杯放在桌上,又瞧了眼他已经喝空的杯子,这才又道:“确实是好酒,再满上一杯吧。”
“好。”宋文禹点了点头,又将二人的杯子斟满了。
“现在,你可以说说为什么想到来看我了吧?”
“阿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女人。”宋文禹沉吟片刻,突然抬起头来看向阿金。他的一双眼眸里似是藏着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阿金盯着这双眼睛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这么说,你断定那个女人是骗子了?”
“我只是断定,你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情。”宋文禹瞧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至少她说的话,不见得是事实的全部。”
“哦?何以见得。”阿金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杯中甘醇的美酒。宋文禹有些无奈地瞧着她,明明眼下被囚禁的是她,身陷于是非之中的也是她,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倒像是她在审问自己了。
“阿金,”,宋文禹叫她时,声调还如往常一般,却让阿金听出了几分求饶的意思,“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呀,所以我说了,等请来沈家人再说。”阿金垂下眼来,示意宋文禹给自己再斟满一杯。在他斟酒的当儿,她又拿起筷子来尝了几口小菜。“嗯,真不错,颇有江南的风味。宋府的人给隔壁那位也做了一样的吗?”
宋文禹盯着阿金沉默了半晌,才道:“这是我专门差人给你做的。”说罢,他便也执起筷子,往阿金身前的小碟上夹了几口菜。
阿金一愣,只觉得口中咀嚼的食物更加美味了。“为什么?你不怀疑我的身份吗。”
宋文禹闻言,将筷子放在了一边。“这些天,我想通了一件事情。”
“什么?”
宋文禹张了张嘴,见阿金满眼期待地瞧着自己,忽然又心生怯意。要说出口的话在他的舌尖拐了个弯,变成了别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不是沈家女,沈默麟又怎么会到了王都还主动与你联系。那日我见他时,他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异样。”
“是吗,你想通的,原来是这件事情呀。”阿金微微一笑,她有些失望,却又不愿意表现出来。
“嗯。”宋文禹点了点头,旁的话没有再说了。这真不是一个高明的谎话,他对她避而不见整整三日,又怎么可能只是想明白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
阿金将那杯水酒捧在手心里旋转,没有急着喝,也没有将一滴水酒落出。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你稍安勿躁。等沈家人来了,一切就有个说法了。”宋文禹突然又开口说道。
“嗯,我不焦急。事情到最后,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阿金意味深长地留下这句话后,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我知道你过来这趟不容易,日后你还是少来为妙吧。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责罚。”
自己的身份扑朔迷离,没有个定论,可是宋文禹却还是不管不顾地过来与自己相见。这种不理智的做法,又怎么能出现在宋家长子的身上。
阿金很清楚,宋文禹一定是瞒了众人偷偷溜过来的。宋文禹听她这么说,刚想要辩驳几句,阿金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家主确实不能拿你如何,却可以拿你身边的人开刀。你偷偷来见我,少不得他们的相助。”
宋文禹眉头紧锁,放在膝上的手掌攥紧又松开,最后他才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阿金见他总归是听了自己的话,笑得很甜美。“夫君偷偷来见我,我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我不想连累别人。”
“嗯,我明白。”
烛光下,两人对视的眼神愈加温柔。
月色深重,这边厢郎情妾意,那边厢却只有沈默金一人焦灼不安。宋家人将她关在这里整整三日,除了一日三餐的饭食,对她不闻不问。本来今天晚上园子里突然出现的人影让她生出了几分希望,可当她发现是宋文禹主动去寻梁金时,她一下就崩溃了。
“怎么办,怎么办呢……”沈默金焦灼不安地在房间里来会走动,形单影只的她,在惶恐不安的时候更显得孤寂。
她现在有些后悔了,她本来以为宋文禹与梁金感情不睦,可是现在看来,这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眼见着已经过了三日,若是大哥和父亲一起来王都,自己的那些说辞岂不是瞬间就被揭穿了。
想到这里,沈默金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呜呜哭泣起来,可怜悲戚得像是一头在森林里迷路的野兽。
阿金打开房门送走了宋文禹,回房间时听到了隔壁的动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很清楚,沈默金一定是受人蛊惑,才会有胆子跑到宋家人面前搬弄是非。可是,她并不同情她。
自从与宋文禹朝夕相处之后,阿金为人处世虽然改变了不少,骨子里却还是那个冷清的冰美人。沈默金此次来势汹汹,分明是要逼她入绝路的,她又怎么会同情这么一个人。
两个人之间的缘分,不过是曾经用过同一个名字罢了。
“你别哭了。”见宋文禹已经走远,阿金回到屋子里坐下,倒了一杯水酒,用内力隔空传音道。
正在兀自哭泣的沈默金吓了一跳,四周环顾之下,并没有发现人,身子更是抖得厉害。“你,你是……”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从你踏入宋府开始,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等你父亲来了,自有决断。”
阿金的声音因着这内力的缘故,变得浑厚低沉,沈默金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一扇光秃秃的墙面,觉着这是梁金在跟自己说话,又不像是她。
“梁姑娘,我,我错了……是我不对……”沈默金完全被阿金这鬼魅的功夫吓住了,语无伦次地道歉起来。这女人既然可以隔空传音,自然也可以杀人于无形。
那些坊间传闻看样子都是真的,只是当初自己不屑一顾,只觉得是言过其实,这也是她敢挑战通天阁权威的原因之一。
“闭嘴。”阿金一皱眉,将水酒放到唇边。
她肃杀的声音一出,沈默金果然噤声了,只敢暗自饮泣。
“这么多天我没有与你说话,突然挑了这个时候,你可想明白为什么了?”阿金缓声问道。
沈默金怯懦地摇了摇头,好像阿金能够看见一般。阿金听到那边没有传来声音,又继续说道:“我猜,一定是孟一菡鼓动你过来的,对吧。”
“你……”沈默金一惊,本想问些什么,转念一想到那些追杀自己的人,又立马沉默了。
“呵”,阿金冷笑道:“到今天你还觉着是我的人要杀你?你就没有怀疑过孟一菡吗。”
“不,她不会的……她……”沈默金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争辩几句,忽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又气又恨。“你在诈我?”
“没有。我说的是事实,”,若在平日里,对于这种蠢货,她半个字都不想多说,“你为什么觉得她没有动机?她莫非就没有跟你说过她是如何去大慈悲寺的?”
说起这件陈年往事,沈默金羞红了脸。孟一菡告诉她的那些事情是那般香艳,让她难以启齿。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事实,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她恨我。若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去那个大慈悲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吧,”,阿金说到这里,眼神冷极了,“沈姑娘,你好好想想,若真的是我的人出手,你一定活不到现在的。”
阿金的话让沈默金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因为这个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太过于让人不寒而栗,她在拒绝接受这一切。“不,不是这样的……她不会的,她为什么要救了我又让我去送死,为什么?”
“因为她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她只需要有一个人把我拉下马就够了。”阿金说完自己要说的,便没有再去理财隔壁那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而今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到底有谁在帮孟一菡做这种事情?帮她的人到底想得到什么?
……
七日后,沈万千父子匆匆赶到王都。宋格非与宋文禹刚下朝,就听到了沈家父子已经到达宋府的消息,很是讶异。半信半疑地到花厅一看,果真是沈氏父子。
“宋大人。”沈万千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连忙站起身来向宋格非行礼。
自从出了真假沈氏千金这档子事情以后,宋格非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而今见到沈家人,自然也没有好脸色。“沈老爷不敢当,宋某不比沈老爷,玩得一手偷龙转凤的好把戏。若觉得嫁入我宋家是委屈了令嫒,但凡直说便是了,为何还要找人代嫁,亦或是沈家是受人胁迫的?”
沈万千听得宋格非的冷嘲热讽,心如明镜。他与沈默麟对视了一眼,这才笑道:“宋大人这是在说笑话吗,为何在下一个字都听不懂?”
宋格非斜睨了他一眼,只觉得沈万千这幅商人装傻的做派他实在不喜欢。于是他挥了挥手,向下人示意道:“沈老爷而今听不懂没关系,等会我将人带过来,您便清楚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沉默喝茶,直到护院将沈默金二人带进了花厅里,他才将茶碗放下,指了指站在大厅中央的两个女人道:“劳烦沈老爷给宋某指认一下,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
沈万千侧过头来,仔细打量着沈默金与阿金,似乎是在看她们身上是否有伤。相比于沈默金的瑟缩,阿金要显得淡定得多。当她与沈万千对视时,她的脸上还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万千迅速低下头来,恨铁不成钢地瞧着沈默金。“你……”
“父亲……我……”沈默金泪眼朦胧地瞧着沈万千,又求救似地瞧向沈默麟。见平日里甚是宠爱自己的兄长也是眉头紧锁地瞧着自己,像是在瞧一个陌生人。沈默金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