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她将帘子放下,坐回到了几案边,。宋文禹一进门,就看到她正在制茶汤,烟雾缭绕间,似乎有些心事。
“这两个丫鬟你使唤得可满意?”宋文禹将乌纱帽放在一边,就坐在了圆桌边上的圆凳上,看着阿金问道。
“是你找婆婆说的这件事吗?”阿金快速瞥了他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碗茶汤上。
“是啊。昨儿个不是跟你说了吗,阿九这一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身边没个伺候的人,说不过去。”宋文禹舔了舔嘴唇,刚想要杯水喝,就看到一个长得标志的丫鬟默不作声地将两碗甜汤端了进来。将托盘放下后,又径直退了出去。
宋文禹看了那一碗甜汤,皱了皱眉头,没有伸手去拿。“这是你让人准备的?”
阿金没吭声,屏息凝神制好了一碗茶汤端到了宋文禹面前,这才道:“怕是那丫头平日里在婆母房间里伺候习惯了,顺手就将这事儿给做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那一对白瓷碗,并端起其中一只来尝了一口。“可惜了,她却不知道,大少爷不好这口。”
宋文禹听着她话里有话,慢条斯理地喝完茶,这才道:“你这话里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阿金撇了撇嘴道:“刚才那个进来的良玉,原是婆母房间里伺候的。可是我去挑人的时候,婆母却没跟我说这档子事。”
“所以呢?”
“所以呢?”阿金无语地瞧着他。“我的金科状元,这分明是婆婆安插过来的眼线吧?若是……若是让婆母知道,我俩现在还分房睡……”
阿金咬着唇,没有再说下去。这么家长里短的事情,她实在是说不出口。那个生得俊俏的良玉,分明就是婆母放在自己身边的后招。
若是他们两口子琴瑟和鸣,这俏生生的小丫鬟就是宋家长辈放在他们院子里的眼线;若是他俩貌合神离,这女子估计就会趁虚而入,爬上自家主子的床榻。
阿金虽然自幼生在通天阁里,成长于江湖之中,可这些豪门大户内的伎俩,她也是有所耳闻的。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陷入这是是非非之中。
“这好办,我二人住在一处便是了。”宋文禹冷不丁地一句话,差点没把阿金噎死。阿金胡乱地擦了擦嘴,抬起头来惊疑不定地瞧着宋文禹。只见对方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就像以前那样。”
阿金俏脸一红,连忙将手中的那碗甜汤放下了。宋文禹见她沉默,明知故问道:“你不吭声,便是答应了。我回头就让怀仁替我收拾一下,晚上就搬过来。”
阿金闻言,着急地站起身来想叫住大步流星离开的他。可是一想到虎视眈眈的良玉,又憋屈地坐了下来,左右为难。怀仁见到宋文禹满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间,以为二人又不欢而散了,赶忙跟了上去。
“大少爷,少夫人她……”
“你马上给我简单收拾一下”,宋文禹一转头,对怀仁吩咐道:“我今晚上搬过去住。”
怀仁一愣,还以为宋文禹说的是书房,连忙问道:“少爷是要搬到书房去住?”
宋文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见良玉正在往自己这边望,便低声在怀仁耳边说道:“去少夫人房间里。”
“好,好。小的这就去收拾。”怀仁闻言,喜出望外,赶紧跑进宋文禹的房间里张罗起来。
与此同时,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的阿金突然拍案而起。“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分明是把我给算计了!”
她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宋文禹会要主动跑过去找宋余氏要丫鬟,绕这么一个大圈子,最后就是为了顺水推舟地回到这间房里来。
阿金又羞又气,心里不争气地还泛着些欢喜。
他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跟我同处一室。其实,他是在意我的吧?
阿金这般想着,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弯起。
……
当天晚上,宋文禹便搬进了阿金的房间。二人又如以前一般,各居一隅地看书写奏折,说不上有多亲密,倒也是一派琴瑟和鸣的景象。
眼见着亥时已过,宋文禹突然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放,这轻微的响动居然也将阿金吓了一跳。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宋文禹,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夜深了,也该睡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以为宋文禹在说这话时,唇边竟然带着一抹笑意。
“是,我叫怀仁进来伺候你洗漱吧。”说着,阿金也将手里的书搁在一边,走到门边唤了怀仁进来。宋文禹站起身来走到屏风后头,阿金坐在一边,听着里头传来些微的水声,心里更是紧张了。
阿珍在她旁边伺候着,见她这样有些诧异。“姑娘?”
她轻轻唤了一声,让阿金猛地回过神来。她就像是一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到的小鹿,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阿珍。
“我没事。”阿金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梳妆镜前坐下。等她将钗环卸下,阿珍正给她梳头的时候,宋文禹已经从屏风后头出来了。
阿金听着后头传来那稳健而又熟悉的脚步声,不禁又低下了头。
“你下去吧。”她没有回头看,也知道宋文禹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怀仁与阿珍刚离开房间,宋文禹便拿着梳子继续给阿金梳着头发。“待会儿可还要沐浴。”
“不,不用了。”阿金双手紧紧抓在一起,放在身前,磕磕巴巴地说道:“我平日里都是早晨沐浴。”
“好。”宋文禹话音刚落,突然就蹲了下来,握住了阿金的手。一切都是让人如此猝不及防,阿金低头望着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言语。
“你……”
“那日成亲,洞房花烛夜,原是我冷落了你。”
阿金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宋文禹依旧是那般沉稳安静,哪怕是在说着这些炙热的话语。唯有他眸子里的光芒,依旧灿若星辰。
因着这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平日里的他看起来是那样的锋芒毕露;而今他却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锐气掩盖起来,只留下满眼温柔给他。
“我原先跟你说‘我会对你好’,你说若不是心悦与你,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也不要再与你共处一室。现在我千方百计地回来了,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了吧。”
听着他变扭的表白,阿金噗嗤一笑,抿着唇点了点头道:“大概是明白的。”
今天当她想通了宋文禹的大费周章开始,她就知道,今晚上这一席对话怕是要逃不过去的。阿金垂下眼,看着自己那一双依旧攥在一起的手,不再吭声。
宋文禹见状,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你若是不愿意,大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等你。”
阿金双手环住宋文禹的脖颈,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呢喃道:“你不用等了。我一直都是愿意的,只是……有些害怕。”
宋文禹嘴角凝着笑意瞧着他怀里的人。“不用害怕,凡事有我。”
阿金闻言,更是搂紧了他。她知道,他只当她是害怕洞房花烛夜,却不知道她这一次将自己交付出去,是要折损不少功力的。
可是,这些她都不在乎了。
阿金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去细想那些纷纷扰扰。今夜良宵,千金一刻,她只想让这个男人满眼满心都是她,从此能够让他一心一意对待的,也只有她。
“阿金……”宋文禹的唇瓣近在咫尺,他看着闭上双眼的阿金,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阿金听到这个称呼身子一颤,眼角滑出了一滴眼泪。宋文禹伸手刚要放下床帷,房门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阿金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瞧着宋文禹。
宋文禹眸子一黯,轻声说道:“我去看看。”
说着,他便立马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怀仁见到宋文禹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发髻也不似之前那般一丝不苟,顿时就脑补了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心里暗暗叫苦,知道自己坏了少爷的好事。“少爷,老爷有事找您。”
宋文禹听到是父亲的意思,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刚要带着怀仁离开,又听到怀仁颤巍巍地补充了一句。“老爷还说,要大少夫人也一起来。”
宋文禹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内房,这才对怀仁回了一句。“你在外头等一会儿。”
宋文禹关上门后,走到床边将阿金从床上拉了起来。“父亲有事情,叫我二人去一趟书房。”
阿金脸色一白,眼中略过片刻惊慌,却没有让宋文禹察觉出来。“既然如此,我自然是要整理一下的,你帮我唤阿珍进来吧。”
“好。”宋文禹点了点头,转头便要出去。阿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宋文禹回头,微微笑着看着她。“怎么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阿金忍住心里的悲伤,让自己的语气依旧平稳。“以后你要多笑。”
“嗯。听你的。”宋文禹说完这句话,便径直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儿,阿珍走了进来,见阿金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房间里默默流泪,赶紧走上前去扶住了她。
“姑娘,这是怎么了?”
阿金摆了摆手,抬手将满脸的泪水一抹,瞬间又成了那个冷若冰霜的美人。“宋格非突然找我和宋文禹去一趟书房。我猜,一定是沈默金出现了。”
阿珍听了阿金的话,为她挽发髻的动作慢了些。“师姐,那,那咱们怎么办?”
阿金透过铜镜,看着尚且年幼的阿珍,轻声安慰道:“你不要慌,静观其变。若是此事牵扯到了通天阁,你便去给阿初报个信,让王都里的‘鸽子’都赶紧撤离。”
“是,我知道了。”阿珍点了点头,拿着梳子的手有些颤抖。“可是师姐,你这次孤身一人前去,会怎么样。”
“放心吧,我不会怎么样的。”阿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整个宋府,还没人能够伤得了我。除了他……”
阿金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很小,阿珍没听清那几个字,紧张地问道:“师姐,你说什么?”
“没事,你快些为我整理妆容吧。”阿金轻描淡写地将这个问题掠了过去。再看向梳妆镜时,眼神更是决绝。
宋文禹穿戴整齐,负手站在房门口等着阿金。他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这才恍然发觉,已经将近十五了。
“时间可过得真快。”宋文禹低声叹道,想起之前阿金在自己怀里的柔顺,唇边的笑意更是明显。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打开了。宋文禹回过头来看着阿金,发现她穿着一身青绿的衣裳,似乎与平常有些不一样。
“这么晚了,父亲叫我们过去,应该就是一会儿的事,不必如此隆重的。”宋文禹见她如此盛装,以为她是心里对宋家主人心里忌惮,连忙安抚道。
“既然是见公公,不论什么时候,都该如此的”,阿金轻轻一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华美的服饰,“说来这套衣裳,我平日里都没正经穿过。今日想起来,就拿出来穿穿了。”
阿金这么不着调,怀仁以为宋文禹又会与她争论一番,却没想到自家大少爷微微一笑,甚至还满眼宠溺地瞧着阿金。“好吧,这样也不错。”
怀仁目瞪口呆地瞧着走在前头的一双璧人,眼见着主人家已经走远了,这才慌忙跟上去。
一路上,二人无言,宋文禹却一直紧紧抓着阿金的手。临到书房门口,怀仁前去通报的当儿,宋文禹忽然道:“阿金,为何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阿金回头看着他,莞尔一笑道:“状元郎不是一直都是胸有成竹的吗?怎么还会心里不踏实的?”
宋文禹目不转睛地盯着阿金瞧,可她越是近在眼前,他却越是觉得这一切不真实。“我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阿金回过头来,看向已经向二人走来的怀仁道:“是你多心了。”
说罢,她突然将手抽回,宋文禹手里一空,只觉得心里更加空落落的了。
“少爷,夫人,老爷请您二位进书房一趟。”怀仁向二位行礼道,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二人皆看在眼里,可是阿金却并没有多问,先一步往书房走去。
宋文禹跟在阿金身后,经过怀仁身边时,怀仁突然又道:“少爷,孟大人和小孟大人都来了。就在书房里。”
宋文禹一愣,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眼见着阿金已经走到房门边上了,只得立马追了过去。夫妻二人打开房门,就见到宋格非与孟恪坐在高位上,他们身边还站着孟一葳。
“给父亲请安,给孟大人请安。”宋文禹拉着阿金进到屋子里来,给屋里的二位长辈行了礼。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宋文禹与阿金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上,表情各有不同。
“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弄清楚。”宋文禹夫妇行完礼,见宋格非也没有让他们就座的意思,就只能站在屋子中间听着宋格非讲话。
孟恪听到宋格非这么说,赶忙站起身来想要带着孟一葳离开。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而且还是宋家的,他不想牵扯太多。哪里知道,宋格非压根就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孟兄不必谦让,只需安心坐在这里,为宋某做一个见证。”
宋文禹看着二人打哑谜一般的互动,禁不住蹙眉道:“父亲,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如此着急,非要今天弄清楚。”
宋格非没有理宋文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阿金一眼,这才道:“来人啊,将人带上来。”
就在这片刻的功夫,阿金便已经将眼前的状况了然于胸了。到底,沈默金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只是她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在留沈默金一命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正在她思考对策的时候,人已经带到了厅前。宋文禹回过头来看了进来的人一眼,发现是个女人,心里更是疑惑。他回过头来不解地看向宋格非道:“父亲,这……”
宋格非一抬手,没有让他继续问下去。“默金,你回头看看,这个人,你可认识。”
“是。”阿金行礼过后,转过身来看向沈默金,见其正又恨又怕地瞧着自己,不禁觉得滑稽。“回父亲的话,我并不认识她。”
沈默金听到阿金竟然这么说,气得浑身颤抖。她抬起手来指着阿金,咬牙切齿道:“你说你不认识我?那又是谁,顶替了我嫁到宋家的。”
此话一出,宋文禹愣在了那里,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阿金的侧脸瞧。这样的眼神,让阿金不敢与他对视。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高位上隔岸观火的两位长辈,冷冷地回了沈默金的话。“这位姑娘,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要三思而后行。你这话说出来,牵连的可不单单是整个沈家。”
沈默金脸色一白,快速向前走了几步,又在离阿金几步远的地方猛地止住了步伐。阿金与她,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常听人说通天阁的大小姐梁金,生得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她对此不屑一顾。而今见到真人,先前的那些赞美的话在她耳边萦绕不去,让她心里那根名为嫉妒的藤蔓生根发芽,疯狂地生长。
“今日我既然已经到了宋府,你以为,你还能威胁得了我的性命,威胁得了沈家人的性命吗!”沈默金愤恨地盯着阿金的背影看着,却又震慑于她的气势,不敢再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