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宋文渊双手紧张地扭在一起,在亭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这才又坐下来拿起书本。可看了没一会儿,又放下了。
“你有没有问大嫂的丫鬟,大嫂她……身子情况如何?”
怀音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道:“问倒是问了,可那丫鬟性子冷淡,只字片语就将我打发了。小的问她大少夫人的身子状况如何,她也只是烧已经退了,现下还在休息。”
“什么?”宋文渊猛地站起身来。“怎么还发烧了吗?”
“是呀,听说是烧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半夜才好。”说到这儿,怀音小心翼翼地瞧着宋文渊。“今儿个打扫前院的那几个小丫鬟还在咬耳根子,说大少爷今早上出门的时候,眼下都是一抹青色,脸色也不好,估摸着是守了大少夫人一夜呢。”
宋文渊听了,心中一痛,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道:“他们二人是夫妻,大哥这么做,也是理所应当的。”
怀音点了点头,沉默地站在那儿,等着宋文渊的吩咐,可对方却一直呆坐在那儿,既不看书,也不和他说话。正在这时,花园小径处传来一阵女子低声说话的声音,宋文渊抬头一看,发现是宋璃在花园子里散步。陪在宋璃身边的并不是鸳鸯,而是听竹轩里的一个小奴婢,珠儿。
“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在这园子里逛,难免会碰到旁人……”珠儿陪着宋璃走了一阵,见她仍然没有回去的意思,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宋璃闻言,冷眼回头瞧着她,吓得这小丫鬟赶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怎么?现下我连在自己家里走动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当然没有。”宋文渊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宋璃主仆二人一跳。宋璃回过头来,看到宋文渊走到自己身前,眸子冷得像是结了一层薄冰。“你已经被父亲母亲禁足在了听竹轩,去大慈悲寺之前,你本不可出听竹轩。”
宋璃咬着牙,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哥哥。“父母铁了心将我送去尼姑庵,莫非你也是铁了心的了?”
宋文渊没答她的话,依旧冷冷地瞧着她。看着这样的眼神,宋璃终究没有忍住眼中的泪水。“为何你们要这样对我?”
“为何?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难道你不清楚吗?”宋文渊厉声问道:“你想想你把嫂子害成了什么样!”
“就算是要去尼姑庵,也不能是我一个人去!毁了名声的是那沈默金,可不是我!”
“你!”宋文渊气得脸色青白,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宋璃还在肿着的右脸,咬牙切齿道:“父亲那一巴掌真算是打轻的了,你如此不可理喻任性妄为,拿人清誉和性命当儿戏,和外头那些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有什么区别!你真是……怀音,怀音!”
“少爷,小的在。”站在亭子里的怀音慌忙跑了下来,恭敬地站在两兄妹旁边。
“你把大姑娘送回听竹轩,若她不愿意,你就找几个婆子嬷嬷一起送!”
“是……”怀音心里叫苦不迭,他惴惴不安地看向宋璃。“姑娘,小的这就将你送回院子里?”
宋璃与宋文渊僵持了片刻,最后气得一跺脚呜呜哭着离开了花园。
宋文渊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默默叹了一口气。再回亭子里时,已经完全没了读书的兴致,索性便先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刚一进门,就有小厮来报。“二少爷,大少爷那边有丫鬟过来传话。”
宋文渊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却不敢将心中的欢喜表现出来,他状似轻描淡写地问道:“人呢?”
“正在少爷您的书房门口候着呢。”
“嗯。”宋文渊点了点头,禁不住越走越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书房门口。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恭敬站在紧闭的房门之前,听到走廊处有动静,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
“给二少爷请安。”少女见宋文渊走了过来,赶忙跪下行礼。“奴婢是大少夫人差来的,少夫人听说春闱将近,特意差奴婢前来给二少爷送份薄礼,预祝二少爷金榜题名。”
“有劳姑娘了。”宋文渊说完,便先推开了书房门。阿九起身之后,便将手中的托盘送到了房间里。“嫂子身子如何了?”
“劳烦二少爷记挂,我家少夫人很好。”阿九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再说旁的,便径直离开了宋文渊的院落。她刚离开没多久,怀音便进到书房里来了。
“二少爷。”怀音上前去,发现宋文渊的书桌上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端砚和一支狼毫笔。
“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先前还紧绷着脸的宋文渊而今却露出了些许笑意。“刚才东厢房差人过来送了份礼,预祝我春试高中呢。”
“哦,那敢情好。”怀音见着宋文禹欢呼雀跃的模样,实在不想泼他冷水,只好附和道:“看样子大少夫人确实是用了咱们的药膏了。”
“嗯,看样子是。”宋文渊一边说着,一边又将那两份礼物用红布给盖上了。
……
宋文禹没有想到,在孟府里接待自己的竟然是太子和太子妃孟氏。
他一进大厅里,便径直向坐在主位上的二人行礼。“给太子殿下请安,娘娘请安。”
“嗯,起身吧。”萧烁还是笑眯眯的,一团和气的样子。“这么一大早就到这里来,文禹是有什么事情?”
“既然殿下问起,臣下便直说了。臣下前来孟府,是为自己的妻子、为宋府讨一个公道。”
“哦?”太子眉毛一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孟一荻,只见她脸色苍白,看起来脸色并不好。“本宫还以为这件事已经处理干净了。”
“是处理干净了,却没有处理得当。”说着,宋文禹锐利的眼神看向座上二人。当孟一荻与他的视线相撞时,下意识地身子一颤。“孟府只不过是处理了几个签了死契的下人,即便留下了签字画押的口供,那也是死无对证。最终,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那日孟府审讯这几个【创建和谐家园】奴婢的时候,本宫也是在场的。他们当时只说这事情是他们自个的意思,和孟府任何一个主子都没有关系。”面对宋文禹的咄咄逼人,萧烁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回应道:“倒是其中有人曾经供说,是收了宋家千金的银钱,让她助纣为虐,做下这等错事。”
“这件事,舍妹确实有所参与,却不是主谋。”说到这儿,宋文禹忽然抬头看向孟一荻。“要设下此种圈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光凭宋璃一个外来人,如何又能在偌大的一个孟府搅动起这场风暴。娘娘,您说是吗?”
孟一荻没想到宋文禹会突然转向自己发问,她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主谋是谁,咱们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既然知道主谋是谁,宋某断然没有不为结发妻子叫屈的道理。”
萧烁从来没有见过宋文禹这般宁折不弯的样子,突然来了几分兴趣。说到底,他也不是那种一味护短的人。“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索性便开诚布公地谈吧。你到底想要如何?想讨个什么样的说法?”
宋文禹听到萧烁松口了,连忙对着萧烁行了跪拜礼。“宋家已经决心将宋璃送去大慈悲寺礼佛一年。臣下想,应该有人陪伴在她左右才是。”
听了宋文禹的提议,孟一荻倒吸了一口冷气。“什么?你们这是要让宋璃去做姑子了?”
“不是去做姑子,是去修身养性。”宋文禹答了孟一荻一句之后,双手虚握在胸前,朝着萧烁微微弓着身子道:“臣下有此提议,也是为宋孟两家着想。庆王殿下是皇后娘娘一手带大的,与亲子无异。若是皇后娘娘知晓了此等荒唐事……”
宋文禹没有再说下去。大厅的气氛异常凝重,半晌,萧烁突然出声道:“文禹思虑周全,你妻子尚且还病着,就先回去陪伴着她等消息吧。”
“是。”宋文禹听到萧烁这么说,也没多做纠缠,干净利落地谢恩离去。看着宋文禹头也不回地离开,孟一荻的心情五味杂陈。
正在她【创建和谐家园】的当儿,萧烁突然幽幽说道:“怎么?是不是没想到他这般绝情?”
孟一荻一惊,侧过头来与太子对视了良久,才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萧烁嘴角微微上挑,又坐直了身体看向大厅门口:“你们孟家就按照他说得去办吧,若是不从,他定要为了他的那个新婚妻子闹到圣人那里去的。事关宋家的声誉,任谁去说情他都不会退让的。”
“臣妾……明白了。”孟一荻咬着唇,颓然地低下了头。
“你是不是很失望?”萧烁说这话时,又看向了孟一荻。他的目光有些冷,刺得孟一荻心里只发疼。
“臣妾不懂殿下的意思。”孟一荻木着脸说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萧烁笑了笑,伸手拿起茶碗来喝了几口。
孟一荻拧着头一直瞧着萧烁,她很清楚,那天晚上沈默金肩膀上的那颗依旧存在的守宫砂,成了她与他心上的一根刺。
https://m.adf.cc rm8
第三十七章 公道当然是要自己讨回来的(shukeba.com)
七日后,阿金伤愈。她坐在房间里默默地瞧着手指上那一抹淡粉的伤痕,听着阿九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当她听到孟府找了个理由也准备将孟一菡送到大慈悲寺的时候,她忽然笑了一下。“原来我闭门不出的这几日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还不止这些”,阿九说到这儿,表情有些复杂,“现下外头都在传,您与庆王之间如何眉目传情,那故事编的,都快赶上画本子了。”
阿金听了阿九的话,悬着的一颗心竟然落了下来。“贵胄之间这些家长里短,是寻常人家最爱添油加醋的。等说了一段时日,他们觉着没意思了,就不会再说了。”
“可是……姑娘不怕大少爷多想吗?”阿九不解地瞧着阿金。
阿金抬头看着阿九,忍不住想笑。“若是他多想了,岂不正合你意。说不定一怒之下把我给休了,咱们也不用使那金蝉脱壳之计离开了。”
“那不一样”,阿九眉头紧蹙,把阿金的话当真了。“就算是要离开,也不能让宋文禹休了姑娘你。”
阿金噗嗤一笑,用手轻轻捏了一下阿九肉嘟嘟的小脸。“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我家阿九真可爱。”
阿九瞪着一双愤愤不平的眼珠子瞧着阿金,脸被阿金捏变了形,说起话来都有些怪腔怪调。“阿九是真心为姑娘着想,未曾想姑娘原来是在打趣阿九。”
“没有打趣你。”阿金捏够了,放下手来,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既然我这双手已经好了,想来也可以拨弦了。”
阿九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听到阿金这么说,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家姑娘。
“你去听竹轩一趟,把宋璃请过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阿金的吩咐让阿九兴奋起来。临到门前,她又转过身来看向阿金。“可是依奴婢看,宋姑娘不见得敢来。”
“一次请不过来就两次,以她的性子,总会沉不住气想要过来与我有个了断的。”阿金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细细摩挲着缠绕在手上的累累伤痕。“正好,我也想与她来个了断了。”
……
宋璃这几日在听竹轩里待得心烦气躁。不仅仅是由于禁足,更是因为东厢房那儿隔三差五地请她过去一叙。
自打听说孟府也要将孟一菡送去大慈悲寺吃斋念佛一年,她就彻底绝望了。在面对阿金这个受害者时,也自然没了底气。
“姑娘,东厢房那儿又差人过来请姑娘您过去了……”现下在宋璃身边伺候的这个丫鬟是个胆小怕事的,见宋璃阴沉着脸,声音便越来越小。
宋璃坐在桌前半天没出声,忽然站起身来,吓了珠儿一跳。“横竖我也是要去做姑子的人了,还怕了她不成?我倒要去瞧瞧,她准备对我做什么!”宋璃咬牙切齿地说道,带着珠儿风风火火地杀到了东厢房。却见院门虚掩着,隐隐有琴声透过门缝传出,甚是悦耳。
宋璃咬着唇,站在门前没有再往前踏一步。仿佛,她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珠儿跟在她身后,见宋璃没了动静更是噤若寒蝉地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在这时,只听得阿金的声音从里边传来:“既然来了,又何必不进门来。”
宋璃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是被发现了。索性,她便一把将门推开,走进了小院。“我来了。”她冷冷地对阿金说道。
阿金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未停止抚琴。“怎么不见鸳鸯跟着你。”
提到鸳鸯时,宋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死了”,她顿了顿又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阿金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宋璃的这一条指责,倒是摆出了一副你又能拿我如何的姿态。“可惜了,原本是个心灵手巧的丫鬟,若是心善一些,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说到底,也是你这个当主子的错,害了她的性命。”
“你这么三番五次地要请我过来,莫非就是要我听你说这些?”鸳鸯陪伴在宋璃身边多年,多少都有些感情。在鸳鸯被宋余氏杖毙的那一天,她是真正有些后悔了的,只恨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跟着孟一菡做出这样的事情。可当宋家人做出要将她送去大慈悲寺的决定时,这些后悔愧疚的情绪却瞬间消逝。
在她看来,自己虽然是错手害了鸳鸯的性命,毁了阿金的名声,可自己也要付出相同的代价了,她又开始对之前做下的那些事情心安理得起来。
唯独对鸳鸯的死,还是抱着一丝恐惧。而今这份恐惧忽然被旁人揭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怨恨。阿金抬头,看见宋璃盯着自己的那双眸子充满了怨毒的神色,就知道她从来没有真心悔改过。
“怎么?不能说?”阿金低头继续弹琴,并没有因为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而影响指法。“之前便从你大哥那儿听说,你在闭门思过,可在我看来,你最多只是闭门不出而已。怕是没有半点思过的意思吧。”
“哼”,宋璃听她这么说,忽然冷笑出声,“原来你是心有怨怼,可是你名声已经毁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你又能怎么样?”
“宋璃,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你要如此恨我?”阿金话音刚落,琴声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不似之前那般柔和。
宋璃看了一眼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只是冷眼旁观的阿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心里虽有些害怕,却还是嘴硬地说道:“恨?我堂堂宋中书家的嫡女,又怎会将你一介商贾之女放在眼里?我只是……讨厌你!讨厌你们沈家棒打鸳鸯,将我大哥的金玉良缘活生生地拆散,讨厌你们沈家的自以为是,用银钱换一纸赐婚!你嫁入我宋府,让我大哥沦为王公贵族的笑柄!光是看到你的名字,我都觉得恶心!”
“原是这样。”阿金低沉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为这无解的困局感到遗憾。宋璃疑惑地看着她,正要再说些什么恶毒的话时,却见阿金素手一翻,她的脸上一阵刺疼。
宋璃伸手摸了一把,发现满手是血。
“姑娘,姑娘你怎么流血了!”珠儿失声叫了出来,惊慌失措地看向阿金主仆二人,却见阿金只是低头抚琴,阿九也依然站在阿金身边伺候着,并未有任何动作。“大少夫人,大少夫人,我家姑娘脸上流血了。”
阿金闻言,冲着珠儿微微一笑,微微曲起一指,在弦上轻轻一拨,珠儿便倒地晕了过去。
“你,你想做什么?”宋璃捂着脸,惊恐地瞧着一直在弹琴的阿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你到底是……”
“嘘”,琴声终于停了,阿金竖起一根手指来放在唇间,“这是你欠我的。既然他们没办法给我一个公道,那我便只好自己取了。”
说着,她微微笑着将双手又放在了琴弦上。
……
宋文禹上朝回来,就见着一个小丫鬟站在大门边上,伸长脖子往他这边瞧。见他进门来了,连忙跑了过来。
“大少爷,大少爷。奴婢是听竹轩的丫鬟,姑娘一大早就往东厢房去了,都好几个时辰了也没见出来。奴婢见那里头大呼小叫的……怕,怕出什么事情。”
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