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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小世子没事……”晓月连忙安慰道,并轻声对抱琴说道:“是宋夫人将您带回府里的,还让奴婢请了郎中过来给姑娘您看过了,小世子好得很,只是姑娘您惊吓过度,得好好养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抱琴轻声呢喃着,刚松了一口气,想到昨日的惊险,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怕是有人要利用我和腹中的孩儿来拿捏王爷……这以后的日子,我又当如何是好。”
“姑娘,不然……咱们再去求一求梁王,求他的庇护?”晓月听了抱琴的话,张皇失措之下,只能想到梁王这么一个救命稻草,“奴婢儿时就听旁人议论这梁王,多是赞美褒奖之词。若是这件事情他知道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会袖手旁观吗……”抱琴不禁低头沉思,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光景,她已经成熟了不少,为了能够护住腹中胎儿,她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单纯天真了,“这件事……容我再想想。”
“姑娘,可……可今晚上怎么办?”晓月听她还要思量,颤颤巍巍地问道。
“不碍事,他们昨天已经出师不利了一次,断然不会今晚上再来一趟,”抱琴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晓月,又打发她去给自己张罗些吃食。
其实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可她也知道,自己不的不吃。为了孩子,她也必须吃一点。
……
等到阿金将庆王府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回到宋府,宋文禹已经在穿戴官服,准备去宫里上朝了。乌纱外套穿了一半,见阿金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连忙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乌纱拖在他身后,像是拖着一条尾巴,“怎么样?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嗯,”阿金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起身去换衣服,“昨天有人来掳抱琴,中途也有不速之客要抢人。”
“抢人?不是杀人?”
宋文禹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反问了一句。阿金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如常地回道:“说不好是不是要杀人,不过她对朱家探子下手倒是挺狠的。她前脚刚拦住朱家人的去路,我后脚就赶上了。所以……也许她是打算连抱琴一起杀了的,却被我阻止了。”
“你是怎么断定,最开始掳走抱琴的那一拨人,是朱家派来的。”
宋文禹刚问完,阿金便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从屏风后头走出来,坐到他身边,“我在查看其中一人伤势的时候,顺道带走了这个。”
说着,她将手中捏着的那枚令牌扔到了宋文禹的怀里。宋文禹用手摸出了一个朱字,他将令牌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遍,这才抬头看向阿金道:“这若是作为呈堂证供,怕也可以是让他们抵赖掉的。”
“无妨,我也知道你们并没有打算拿着这件事情去告御状,这件事放在圣人那儿,还算不上是大事。将这令牌带回来给你看,不过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罢了。”
“嗯……”宋文禹还想再问些细节,偏偏这时候怀仁在房门外敲门,提示他上朝的时间快到了。无奈之下,他只得站起身来,匆匆穿上了衣服,“你快些去睡,我今天如往常一般,处理完事情便早些回来陪你。”
“好,”阿金瞧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她也只是替他扣好了那几粒盘扣,又给他整理了一下官服,将那些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我走了,”宋文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叮嘱了一句,这才离开房间。阿金依靠在门边,看着他带着怀仁急匆匆地出了院子,这才又坐回到了房间里。
“姑娘,您不去休息一下吗?”阿珍见她坐在圆凳上发呆,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金摇了摇头,看向阿珍道:“你猜我昨晚上见到谁了?”
阿珍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说不出口,“谁?”
“……阿九。”说出这个名字之后,阿金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回忆昨晚上四目相对时的场景,过了好一阵,她才又睁开眼睛,目视前方,“原先我也只是听【创建和谐家园】姐说,她多半是另投她主了,却没想到……她果真掺和进了这些事情里头来。”
“姑娘,阿九她……恐怕是有苦衷的……”阿珍跟在阿金身边这么久,鲜少听到她用这种冰冷的语气说话。慌乱之下,便跪了下来。
阿金低头瞧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挪开了,“你起来吧,不必为她求情,该说的话我昨日已经都与她说了。她不妄动,我自然是会顾念到往日情分的。”
“姑娘……您也不要生她的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阿珍听了阿金的话,又开始心疼起阿金。她只觉得自己被夹在了中间,左右为难。
“我不生气,只是寒心。”阿金说着,一丝心痛终究还是从心底细细蔓延开来。
……
萧湛下朝之后带着飞云回到了润王府,刚一坐下,飞云便主动开口道:“还请王爷息怒,这次阿九没有办成差事,拖了后腿,卑职自会责罚她,绝不姑息。”
萧湛看着飞云,语气依然和风细雨,“师傅,难得你会称呼我一声王爷,更难得你会为了别人求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责罚阿九的,你且放心。”
飞云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她的这个差事确实办得不怎么样,今日卑职听宋大夫所言,似乎宋大夫都已经知道昨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当然是知道的。猜的没错,这几日阿金应该都在暗地里保护抱琴,”萧湛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手。他的声音里透着些愉悦,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计划被别人打乱。又或者说,其实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反正朱家的那些探子,没有一个活口,这就够了。”
“接下来,王爷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将抱琴险些被掳走的消息放出去了,余下的事情,我们就不用插手了。”萧湛笑了笑,如是答道。
“是。”飞云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庆王府。
……
魏凌云趁着沈玉来杏林苑给孟一荻领今日份的药膳时,带着她来到了一处方便说话的地方,“我上次经你提醒,留了个心眼,可是并没有见到有任何太医或者医女有奇怪异常的举动。那药渣我也留意过,并没有加多什么东西。”
沈玉听了魏凌云的话,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我确信当初是有人在我给太子妃殿下开的药方里做手脚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好像又换了另外一种方式来给娘娘下药。既然不是药渣里有问题,那说不定是在其他环节……”
沈玉低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她正思考得入神,忽然魏凌云拿出一个玉镯,送到了她的眼前。沈玉一愣,没有敢接,“你这是做什么……”
“送你的,喜欢吗?”魏凌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他的这个动作唐突了佳人。
沈玉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拿,“你且帮我好生放着吧,在宫里我忽然多了这么一件首饰,恐惹人非议,最后会连累你。”
“嗯……也是……”魏凌云有些尴尬地将手收了回去,不好意思地冲沈玉笑了笑道:“原是我考虑不周了。”
沈玉摇了摇头,明媚一笑道:“医正将奴婢放在心上,奴婢很开心。”
说罢,便对着魏凌云微微倾身之后,翩然离开了。留下魏凌云,因着这句话,半天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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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人棋子(shukeba.com)
萧逸听到抱琴险些被掳的消息时,就知道这应该是一个陷阱,只是这陷阱到底是在给他还是在给太子下套,还真不好说。
萧遥和萧砺双双来到梁王府,见他一直举棋不定,萧遥有些着急了,“兄长还在犹豫什么?这个消息若是透露给了萧铎,他一定不会再摇摆不定了。”
萧逸抬头看了一眼萧遥,见他眼中迸发着兴奋的光芒,轻轻摇了摇头,又自顾自地陷入沉思。萧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砺劝住了,“你让大哥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萧遥皱着眉头,有些急躁地问道:“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特意去了庆王府探查过。现下庆王府里没了萧铎,只留了那么一个姬妾在府上,压根就是一盘散沙,想要核实消息,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我打听到的情况,和那传言中所描述的【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
“大哥倒不是觉得这消息有假,就是觉得,有人在利用我们,借刀杀人。”萧砺见萧遥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萧遥一愣,来回看了看两位兄长,“那能是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萧逸忽然出声说道,并将手房在了冰凉的石桌上,“若是我们按兵不动,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这个黄雀是谁。”
“大哥打算怎么做?”萧砺看着萧逸,一如往常地平静。倒是萧遥有些紧张了,他很清楚,萧逸最反感的就是这些算计人的把戏,而今他更是被人当做了一枚摆在棋盘上的棋子。萧遥真是担心,萧逸宁愿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也不愿意受人摆布。
“大理寺还是要去的,”萧逸垂下眼来,无可奈何地说道:“不管会不会给他人做嫁衣,本王也必须走这一趟。”
萧遥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三人之中也只有他一副欢欣鼓舞的模样,“大哥这么想就对了。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咱们就去一趟大理寺。”
“不着急,还是等入夜再说吧。”萧逸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来喝了一口,只觉得茶水有些温凉,已经掩盖不住这茶叶苦涩的味道了。
……
沈玉刚从杏林苑回到东宫,就见到孟一荻衣着单薄地坐在花园子里,竹儿在一旁伺候着,也没见主动给孟一荻添件衣服。
沈玉轻轻走到孟一荻身边,瞧着她怅然若失地看着远处,“娘娘,现下已经是深秋了,您穿得这么单薄坐在这儿,不利于身子康复。”
孟一荻闻言,回过神来看向沈玉,“你回来了?我也是刚刚睡起来,见你不在,突然就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
沈玉听了孟一荻的话,抿了抿唇,伸手将孟一荻从冰凉的石凳上扶了起来,“奴婢现下回来了,陪您一起进屋子里说会儿话。”
“好。”孟一荻笑了笑,跟着沈玉一道进了房间。竹儿自始至终都低眉顺目地跟着,既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让人觉着像是一尊可有可无的雕塑。太子妃殿下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木讷到这种程度,也是让沈玉开了眼界了,“阿玉,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吧。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打发这时间。”
“娘娘若有吩咐,奴婢自然是要遵从的。”沈玉说着,先给孟一荻把了一会儿脉,这才笑道:“娘娘今天想要和奴婢聊些什么?”
“你就与我说说,现下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案子吧。关于淮南郡贪腐翻案一事。”孟一荻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
沈玉愣了一下,她先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竹儿,见对方只是眼神冷漠地瞧着自己,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这才又侧过头来看向孟一荻道:“这是朝堂上的事情,娘娘是如何得知的?”
“你也知道这是朝堂上的事情了,这朝堂上的事情竟然都已经传到了后宫,可见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孟一荻四两拨千斤地回道,直接忽略了沈玉的疑问,“我初次听到的时候,还十分讶异。有些疑惑,不知找谁去解答,便只有问问你了。”
沈玉神色惶恐地站起身来,与竹儿一道向着孟一荻行礼道:“奴婢惶恐,何德何能让娘娘如此高看奴婢。”
孟一荻见她战战兢兢地应付着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你不用害怕,这些话咱们也是私下里说说,不会有其他人知晓的。”
“娘娘,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尘埃落定的那一天,这都是迟早的事情。娘娘现如今最紧要的,应当是调理好自己的身子才是。那些会给娘娘造成困扰的事情,娘娘就先不要想了吧?”沈玉轻声劝慰道,不仅是为了自保,也是真心实意为孟一荻着想。在这深宫之中,多得是能人异士为皇后与太子排忧解难,孟一荻心智太过单纯正直,压根就不适合搅进这一摊子浑水里。
“其实……你说的,我也都是明白的……只是……”孟一荻低着头,苦笑了一声,向着沈玉无精打采地抬了抬手道:“你们别跪着了,起来说话吧。我不再问了便是。”
“谢娘娘恩典。”沈玉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一抬头,见孟一荻正坐在床边出神,便想着说些好消息让她高兴一下,“娘娘,刚才奴婢去杏林苑,是向魏院正请教一些事情去了。魏院正听了奴婢对娘娘近况的描述,也说娘娘的宫寒之症,应该是好了大半了。再过几日,便可再用求子汤了。”
孟一荻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满脸地抵触,“不,我不要再喝那个东西。”
“娘娘……”沈玉看着孟一荻,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只得住了口,“娘娘您先好好休息,且不论这求子汤还要不要喝,风寒总是要先治好的。奴婢这就下去给您煎药。”
将孟一荻好生安抚之后,她才退出房间。刚要往小厨房方向行去,竹儿叫住了她,“沈玉,太子妃殿下这般抵触喝求子汤,你应该多劝劝她。你说的话,娘娘多少能够听进去一些。”
沈玉闻言,回过头来看向竹儿,脸上虽然带着笑,可这笑容给人的感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几分冷淡疏离,“说起这件事情,我还觉着奇怪呢。这朝堂上的事情,又是如何传到娘娘耳朵里的?”
竹儿看着沈玉,倒也坦然,“你不必这么看着我,她是太子妃,此事牵扯到太子,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哦,那娘娘是知道了多少呢。”沈玉又问道。
竹儿面无表情地盯着沈玉看了良久,“咱们做奴婢的,少知道些主子的事情,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沈医女你如此冰雪聪明,应该也明白我说这句话的意思。”
“自然是这么个道理。只是竹儿你想让我劝解娘娘,我总得知道清楚些,才好张这个嘴吧?”
“今天早上,皇后娘娘召了娘娘过去,谈了好一阵话才回来,与你就是前后脚的事儿。”
沈玉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
“娘娘虽然没有说得很直白,却还是将淮南郡案之中牵扯的利害关系跟娘娘说了。娘娘回来之后,便一直坐在了花园子里,直到你回来。”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劝说,只是之后要如何去做,最终还是要看娘娘的意思。”沈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竹儿向前一步,叫住了她,“这次皇后娘娘算是跟太子妃彻底摊牌了,她既然是太子妃,有些事情已经由不得她的性子来了。关于这点,我希望你能让娘娘明白。”
“竹儿,娘娘不见得不明白。只是在某些方面,执拗了些,”沈玉叹了一口气,侧着脸对站在她身后的竹儿说道:“这不见得是好事,却也不见得是坏事。”
竹儿蹙眉瞧着沈玉,似懂非懂地听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奴婢名为沈玉,先前是杏林苑的医女,而今是伺候在娘娘身边的一个普通宫女而已。这些事情,竹儿你应该很清楚才是。”沈玉莞尔一笑,如是答道。
……
一大早和孟一荻谈完话之后,朱良莘旧疾复发,头疼欲裂。孔嬷嬷心疼地瞧着她,一边给她薰艾,一边轻声提议道:“娘娘,咱们还是请杏林苑的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自打本宫有这个毛病开始,请他们过来看这顽疾不下百次,也不见有什么用,”朱良莘闭着眼睛,烦躁异常地答道:“若是阿烁身边的人都能机敏一些,我也不用如此犯愁了。”
孔嬷嬷知道她是意有所指,想起孟一荻的苍白面孔,禁不住摇了摇头,“太子妃她……”
“若非事情紧急,本宫何须如此大张旗鼓地去逼迫她?”说到这儿,朱良莘睁开了眼睛,目光冰冷,“她以为太子妃这个位置,是这么好占着的吗?”
说到这儿,朱良莘只觉得头部又是一记抽疼,她咬着牙忍过了这一波疼痛,这才又道:“大哥那边可有消息了。”
孔嬷嬷将双手收回交握在身前,轻轻摇了摇头。朱良莘见状,吁了一口气,平日里坐得笔直的身板也松垮了下来,“看样子,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是。”孔嬷嬷向着皇后欠了欠身子,没有再说什么。
……
不出萧湛所料,几日之后萧铎突然作供指认太子萧烁为幕后主使。一时之间,朝野哗然。没想到这淮南郡的案子再查之下竟然能够牵扯出这么多事情,甚至还一下连累了两位皇子。
朱良莘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很意外,她攥紧了拳头直到指节泛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笑出了声来,“好,真是好呀。圣人的这些个儿子,一个个都如狼似虎,再也不是当初弱不禁风的少年郎了。”
孔嬷嬷神情凝重看着朱良莘,此时吉昌宫中没有一个外人,皇后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不必避讳,她担心的是其他的事情,“娘娘,若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朱良莘表情阴鹜,眼神却异常坚定,“你今日带人去一趟东宫,让大孟氏把那碗药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