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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也不必太过担心了。”怀仁整理了一下情绪,出声安慰道:“毕竟您是朝廷官员,小的想,庆王平日里再怎么胡闹,都不敢做出沾染朝廷官员妻子之事吧……”
“是吗。”宋文禹喃喃说了一句,压根就不相信怀仁说的这些话:“但愿如此吧。”
……
萧湛坐在自家卧房里,正闲适地看书,陆青敲门走了进来。萧湛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到了书本上。
“查到了?”
“查到了。”陆青点了点头,神情看起来有些沉重:“那弹琵琶的人,似乎是状元郎的夫人。宋沈氏。”
陆青的话音刚落,萧湛翻书的动作便停滞了下来。当他再看向陆青时,表情显得有些阴沉:“你说谁?”
陆青抿了抿唇,料想萧湛会有这样的反应:“小的仔细打探过了,今日演奏琵琶的女子,是状元郎的夫人,宋沈氏。”
这一下,萧湛彻底没有心情看书了。他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将放在桌上的那只银铃铛握在手中摩挲。这个答案,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本来萧铎想要做什么,他是完全不想插手的。只是庆王历来对他充满敌意,今日宴会上见他对那弹琴女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便索性让下属去查清楚萧铎新的目标,以备不时之需。
却没想到,竟然又牵扯到了宋沈氏。
萧湛一手扶着额头,缓声问道:“她不是和宋璃合不来吗,怎么今日会愿意与之合奏了。”
“据说本来不是宋夫人,应该是宋家千金和孟家二姑娘。可是孟家二姑娘今日抱恙推了请帖,所以……”
“孟家。”萧湛眼中寒芒一闪,便将撑着额头的那只手放下了:“你说的那个孟家二姑娘,可是孟家庶出孟一菡。”
“正是。”
“这样吧,这段日子你派人去盯着孟一菡,若是她有异动,即刻向我来报。”
“是。”陆青领命,又大着胆子多问了几句:“王爷,小的愚钝,为何不让咱们的人去保护宋夫人?”
“她不需要的。”提到阿金,萧湛的眼中又有了温柔笑意。
陆青不清楚阿金的真实身份,便以为萧湛是在说她有宋文禹保护,心里便忍不住同情起萧湛。他抬起头来,看向萧湛的眼神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属下即刻去安排。”
“去吧。”萧湛挥了挥手,整个人沉浸在回忆之中,并没有看向陆青:“你说,你待在不羁山上多好。为何要来到这鱼龙混杂的京城里来……我应护你周全,如你当年对我那般。可是,我又该如何护你周全?”
他对着那颗精致的银铃铛喃喃自语,铃铛在烛光之下散发着幽幽光芒,似乎是在倾听,可是它却永远不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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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赐婚孟府(shukeba.com)
第二天一早,宋文禹下了朝便跟着洛腾去了京兆尹府。小厮刚退下,宋文禹就开口问道:“昨日我家宴会,你是接了帖子的,最后来了吗?”
“自然是来了。”洛腾性子虽然冷,面对自己的多年好友时,面部线条还算是柔和的:“只不过没能和你说上话。”
“差小厮去寻你,想请你去小花厅坐坐,你也不肯来。我便不勉强你了。没想到,那顿饭便吃了那么久。”提到这个,宋文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洛腾与他同朝为官,却因为有兵权在手,再加上他本人刚直不阿,并不喜与众皇子来往。
“无妨。”洛腾笑了一下:“文禹兄长袖善舞,个中苦衷,我也是明白的。”
“你那日去了便好,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向宋璃交代了。”宋文禹难得开了一句玩笑:“那日舍妹的春江花月夜,可是想要弹给你听的。”
洛腾一愣,沉思片刻,一本正经地问道:“不知令妹是那只琵琶,还是那个古琴?”
宋文禹眉眼一挑,有些挑衅地看向洛腾:“有区别吗?”
“若是古琴为令妹,在下倒是觉得,她不该让那琵琶与之相伴,被喧宾夺主了。”
洛腾的话让宋文禹有些憋闷,也不知沈默金这般锋芒毕露,是祸是福。他苦笑着将茶杯放下,眼睛盯着那盏茶道:“你说喧宾夺主的那个人,是在下的内人。”
洛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确认了一句:“是宋沈氏?”
见宋文禹点头之后,他忽然眉头紧锁不说话了:“那日兄长在月华楼也是听到琵琶声以后神色有变,贤弟斗胆问一句,那日在月华楼弹琵琶之人,可是嫂子?”
宋文禹低头喝了一口茶,半晌才抬起头来,直视洛腾道:“我觉得应该不是。我赶回家里时,她在那儿。”
“原来如此。”得了这个答案,洛腾也没有再问。只是觉得先前宋文禹关于沈默金的那个嘱托,他想要马上完成了。
“你在想什么?”宋文禹见他不说话,担心洛腾不信自己的那套说辞。
洛腾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晓的。”
“什么事?”
“太子今日被赐婚了,新娘子你也认识。”洛腾垂下眼来,伸手去拿了茶碗。
宋文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平日里都不爱打听这宫腔内的事,可是为何今日消息如此灵通。洛腾喝完了茶,见宋文禹还是没有动静,索性便把谜底揭开了:“是孟一荻。”
宋文禹一愣,只觉得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不复往来的准备,所以并没有那么痛彻心扉。难怪洛腾消息这么灵通,洛家大姑娘洛莘是孟一葳的夫人,孟家领旨,他自然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意料之中。过了这么些日子,有些事情我也想明白了。”再开口时,宋文禹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良辰吉日可是定下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真若是定了,咱们一定会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宋文禹站起身来向洛腾拱了拱手道:“在下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小心。”洛腾点了点头,也未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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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喝醉了的宋文禹(shukeba.com)
圣旨传到孟府当晚,孟一菡坐在梳妆镜前有条不紊地卸掉妆容。她与红果主仆二人颇有默契,不一会儿,便将这繁琐的工作做完了。
看着铜镜中那张素净的脸孔,孟一菡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脸颊。
“今日父亲喝了不少酒,想来姐姐嫁到东宫,也是让他得偿所愿了。”
红果站在一旁低垂着眼帘,没有答话,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称职的倾听者。最后一根固定头发的银钗抽出,如瀑的青丝卸下,修饰着孟一菡精致姣好的面部轮廓:“可是奴婢觉得,大姑娘不见得会高兴就是了。”
孟一菡闻言一笑:“姐姐自然是高兴不起来的,可她也没办法。对了,宋府那边如何?”
“全按照姑娘之前计划的那样,宋沈氏的琵琶一出,果真艳惊四座。听说这几日庆王连月华楼都不去了。”
“食髓知味,听过那种渺渺仙音,那些胭脂俗粉怎么能够入得了法眼。只要他上了心,顺藤摸瓜查到那女子是何人,只是早晚的事。”
“可是姑娘……您为何就如此笃定,庆王会敢逾矩……”红果欲言又止,不敢把这些话挑明了说。
“那是他这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孟一菡说着,透过铜镜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红果,突然笑了一下:“怎么?你可怜起那宋沈氏了。”
“奴婢不敢……”红果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孟一菡看透,赶忙低下了头,显得谦卑而又惊慌失措。
“你不用害怕,同为女子,会起怜悯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孟一菡淡淡说道:“若非她碍着我的路,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了。你……是觉得我太过冷酷无情吗?”
“奴婢惶恐,奴婢这条命都是主子捡回来的,怎敢如此腹诽主子。”红果说着,立马跪了下来。
孟一菡垂下眼来看着红果,半晌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谢姑娘。”红果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
夜半,阿金睡得香甜,正打算翻个身,就觉得一股子炙热的温度从后背传来,一下就将她给吓醒了。阿金一睁眼,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混合着她熟悉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开口说话时声调都抬高了八度:“宋文禹,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宋文禹倒也老实,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拿脸蹭了蹭阿金的脖颈。
这般逾矩的动作,他从来没有做过,突然如此,让阿金有些崩溃:“我觉得你不是喝了一点点而已。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默金啊沈默金……”宋文禹答非所问,只是重复呢喃着她的名字。阿金想,若是他唤得再亲昵一些,估计她就会彻底沦陷了。纵使如此,她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弄得脸上一片绯红。
“你先放开我,咱们好好说话。”阿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其他。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掰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宋文禹闭着眼睛,将她牢牢圈在怀里,随她折腾。忽然他眉头一皱,将阿金往自己怀里又贴紧了些。就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别乱动了,或者你想要我酒后乱性?”
阿金闻言,身子一僵。梗着脖子侧躺在那儿,用指甲狠狠地掐了宋文禹一下。宋文禹倒吸了一口冷气,睁开眼来,正好瞧见她雪白的脖颈透着些【创建和谐家园】的颜色,宋文禹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一下,发现烫得吓人。
他凝着眉头,宽大的手掌又照到了阿金的额头上:“你发烧了?”
“你才发骚!”阿金气呼呼地回道,一语双关:“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害怕了吧。”宋文禹小声说了一句。阿金一怔,刚想要问清楚来龙去脉,可是背后却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阿金不可置信地听了一阵,这家伙居然睡着了?!那她怎么办?!难道就要这么相拥而卧??
“喂,喂,宋文禹!你起来!”阿金有些凌乱地用手肘推了几下宋文禹,可他却岿然不动:“你起来呀!”
“乖,睡觉。”宋文禹被他吵得有些烦了,闭着眼睛在阿金脖颈处落下细密的吻,让阿金浑身一颤,再也不敢乱动了。
宋文禹见状,满意地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像是哄孩子一般,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睡吧,好梦。”
阿金受宠若惊地回过头来,正好瞧见他熟睡的脸庞,轮廓分明的脸,与自己记忆里的少年似乎有些出入,却还是能依稀瞧见过去那稚嫩的影子。
这还是阿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瞧他。
毫无隔阂。
阿金与他抵着头相拥而眠,半梦半醒间,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那日宋文禹第一次与自己见面就认出了她。
他对她笑,他拥着她。
他轻轻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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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会对你好(shukeba.com)
这一晚上阿金睡得很沉,就连宋文禹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最后,还是生生被饿醒的。一睁眼,就瞧见阿九正站在自己床边,沉重地瞧着她。
阿金眼皮一跳,立马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有。”阿九嘴巴抿成了一条线,见她已经起身了,便开始张罗她的洗漱:“昨晚上……姑娘与少爷同床了?”
阿金一愣,想说宋文禹平日里不是都和自己同床吗。她对上阿九探究的眼神,这才明白她是话里有话。只见她脸一红,尽显小女儿姿态:“没有。”
阿金看到,阿九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这样的反应,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小妮子,我守活寡你就高兴了?”
“若只是按照原先的计划驻足一年,就不算是守活寡。”阿九认真地瞧着阿金道:“姑娘,您是千面堂堂主座下最有可能传承衣钵的【创建和谐家园】,阿九在担心什么,您应该比阿九心里更清楚。”
这还是阿九第一次在宋府正面提到这件事。阿金愣在那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怅然若失。半晌,她忽然抬眸,眸子里很是坚定:“若我说我不想传承这堂主之位呢?明明师姐比我更合适。”
“姑娘!”阿九低声叫道,她们情同姐妹,一直以来她都清楚阿金心里所想。只不过平日里阿金不说,她就可以当做不知道。而今,阿金终究还是说了,且还是因为一个男人:“可是现下可习全千面术的,只有你一人。”
“那又如何?”阿金淡淡地回了一句:“师傅从来就没有看轻师姐的意思,可见师姐在师傅心中,也是顶重要的。”
阿九皱着眉头看着阿金,突然想到了千面堂堂主经常叨念的那一句话:“堂主曾经说过,一进千面堂,身上都背负着诅咒。滚滚红尘,都是看得见抓不着的东西。姑娘又何必趟这个浑水。”
阿金歪着头瞧着阿九,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她笑得温柔,让阿九都不好意思与之针锋相对:“你啊,就是太幸运了。所爱之人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一路走来又眼中只有彼此。真好。若是我当初与他就同你与初见一般,我又何须在这红尘中翻滚?”
阿金的话,让阿九哑口无言。她总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显得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她咬着唇将宋文禹又恨上了一遍,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姑娘怎样我都没有意见,唯有一条,若是宋家大公子未表现出今生非姑娘不可,姑娘断然不可拿自己这一身的童子功开玩笑。阿九不想看到姑娘伤心,更不想看到姑娘这样出尘的人儿被世俗糟蹋!”
“好,我答应你便是。”阿金笑了笑,又哄了阿九几句,这才开始洗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