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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怔愣地瞧着萧湛,半晌才低下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想当初,他不是认定了良贵妃与人有【创建和谐家园】,且九弟非他的血脉,才会那么狠心吗……”
萧湛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那是盛怒之下的想法,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后悔了。或许,他已经想清楚了整件事情,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有多蠢而已。”
“可是木已成舟,后悔又能如何。做错了便是做错了,就算父皇是圣人,也没有后悔药吃。”
“确实如此,”萧湛附和道,话题说到这儿,颇有些沉重,萧逸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和萧湛随便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他刚走,飞云就进来了,“公子,他……”
萧湛用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那一方小巧的酒杯,将被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才道:“放心吧,我大哥一点未变,他这一趟来,就是为了讨公道的,别无其他。”
……
皇宫内院,萧遥与萧砺二人给朱良莘请安之后,才各自来到母妃的宫里。
萧遥刚踏进王贵人的院子,就瞧见母亲站在门边,翘首以盼。他疾步走过去,单膝跪了下来,母子的情绪都很激动,“母亲……”
“快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贵人双手捧着萧遥的脸,细细打量着他的模样,仿佛怎么样都看不够。母子二人互相搀扶着进到房间里坐下,王贵人这才开心地笑道:“瘦了,但也壮实了。如此,妾身也就放心了。”
“母亲,儿子这些年送到宫里的那些新奇玩意,你可有收到?”萧遥本来就是个乐天派,刚才久别重逢的伤感一过去,脸上就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收着了收着了,都小心存放着呢……刚才,你有去和皇后娘娘请安吧。”王贵人担心儿子鲁莽,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遥瞧着母亲谨小慎微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他伸出手来,拉住王贵人的手紧紧握住,“儿臣有去,母亲不必担心。刚才在御书房里给父皇请安的时候,他老人家这一次也没有问我们的归期。儿臣想,这一次儿臣或许可以留长一些时间,陪伴在母亲身边了。”
王贵人闻言,忽然笑眯了眼,“你父皇这一次是想要给你和尚未婚配的几位皇子赐婚,所以才放宽了你们回归封地的期限。”
萧遥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赐婚?”
“嗯,是。儿呀,说不定赐婚之后,你便可以留在王都里了。”王贵人反拉住萧遥的手,声音很是激动地说道。
萧遥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笑道:“是啊,若是能留在王都陪着母亲,儿臣当然愿意。”
“不过……母亲却不太希望你这个时候留下,”王贵人高兴完,又有些担忧地轻声说了一句。见萧遥疑惑地瞧着她,犹豫了好一阵,才又道:“最近这王都里不太平,妾身担心你留下来,反而卷入是非之中。”
“母亲指的是内城里发生的那几起连环凶杀案?”
王贵人摆了摆手,先让在房间里伺候的侍人们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不单单是这个事情,母亲总觉得,你父皇是有了废太子的心思。”
萧遥心思一动,脸上却没有任何异常,“废太子?为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妾身也搞不懂他们这些弯弯道道,”王贵人挥了挥手,颇为豪气地说道:“母亲就只是担心你,怕把你牵扯进去。若果真如此,还不如让你远在东海做个逍遥王呢。”
萧遥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母亲难道一点都不想让儿臣当太子吗?说不定,父皇会立儿臣呢……”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王贵人吓得连忙捂住了萧遥的嘴巴,她又气又急地看着萧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母亲不想让你当什么劳什子的太子,母亲只想你一世安稳,无病无灾便好。哪怕……哪怕让我们母子一辈子分离,只要知道你在东海那边活得好,母亲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感性的话,王贵人很少说出口。萧遥没想到自己看似粗枝大叶的母亲一个人会想这么多,还处处为他考虑。他只觉得鼻子一酸,将王贵人覆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拉了下来,“儿臣知道了,这样的话,再不乱说。”
“嗯,这就对了,”王贵人连连点头,想了想,又很是紧张地看着萧遥道:“而今太子又住进东宫了,你们回来的消息他一定是知道的……你记得到时候一定要去拜访一下你的太子哥哥,切莫怠慢了。”
提起这个二哥萧烁,萧遥满脸的不屑一顾,却又不想让母亲生气,便胡乱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萧砺也坐在了母亲应妃的寝宫里,母子二人喝茶聊天,很是珍惜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母妃,待会儿宫门落锁之前,儿臣就要出宫了。不过不打紧,明日儿臣上了朝之后就过来陪您。”
应妃将手里的茶碗往旁边的小茶几上一放,“不着急,本宫寻思着,这一次你大概不会那么快就要走了。”
萧砺微微一笑,向应妃拱了拱手道:“母妃果然心思玲珑剔透,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应妃瞥了萧砺一眼,似乎很是嫌弃他谄媚的模样,“既然你回来了,就代母妃去大慈悲寺探望一下贵妃娘娘吧。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宫里的人都如履薄冰,母妃也是不敢行错半步,就怕害了你。而今你回到母妃身边了,母妃也松一口气了。”
萧砺闻言,表情收敛了一些,道:“让母妃担心了。”
“母子母子,彼此挂心,自然是应当的,”说到这儿,应妃像是想起了什么,想问,却又不敢问。最后,索性便沉默了。
萧砺瞧着母亲的侧脸,岁月到底还是在这张美人的脸上刻下了些许痕迹,他不免有些心疼,“母妃,儿臣的事情您不必太过挂念,儿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应妃侧过头来看着他,眼神之中隐隐藏着担忧的神色,“本宫就是怕你拎得太清楚了……前一阵子严尚书等官员【创建和谐家园】督促润王查案,怕是你们的手笔吧。”
萧砺看着母亲,实在没办法隐瞒,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应妃看他这样,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未免也太看不起你们的父皇了,只怕从你们有这个动作开始,他便都看在了眼里,甚至还顺水推舟地帮了你们一把。”
“这一点,儿臣也有想过。不过,怎样都无妨,至少事情已经如儿臣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果真如此吗?”应妃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即便是心里着急,也不曾提高音调,只是温声细语地问道:“你们这么做,无非是冲着太子去的。可是,萧铎一定不会出卖太子的。”
“母妃为何如此肯定?”萧砺依旧含笑瞧着母亲。
“他自小就在皇后身边长大,与太子比亲兄弟还亲。这些年,萧铎也没少干过不得体的事情,也全被太子一一照拂了。说到底,还是生恩不及养恩大。”
“不一定,”萧砺摇了摇头,“若是他知道了玉贵人当年被赐毒酒的真相,又当如何。”
应妃猛地转过头来看向萧砺,眼里带着些震惊,沉思片刻之后,她又摇了摇头道:“不太可能,这件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压根就已经死无对证了。”
“有没有证据,其实都没关系。萧铎虽然行事张狂了些,但也不是个蠢人,他这些年不见得没有怀疑,我们要做的,只不过是让他选择相信这个怀疑。”萧砺说完这句话,便双手捧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汤,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茶叶苦涩而又略带甘甜的味道。
应妃知道,这是儿子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最终没有再细问下去。有时候不知道,也是对彼此的一种保护。
……
五日后,润王带着宋文禹与洛腾呈上了针对淮南郡一案重审的折子,将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即便如此,润王萧湛也没有轻易下结论,将所有罪名都归结到萧铎身上,只说这件案子还需要再次复核查验。首先要做的事,便是先将庆王萧铎关押在大理寺。
萧悟生看了那折子,没有当场给结论,只是在下朝以后将三人召到了御书房。当天晚上,洛腾便带着王都衙门的衙役上门了。
门房进去通报了没一会儿,萧铎便踱步出来了。
“庆王爷,劳烦您跟下官走一趟。”洛腾对他行了个礼,并侧身让出了个位置。萧铎抬头一看,发现一辆马车正停在不远处。此时王都之中已临近宵禁时刻,街上没有什么人。
萧铎扯起唇角,笑了一下,“难为洛提刑想得如此周到,晚上来抓人,也算是给皇家留了面子。是父皇要求的吧。”
洛腾没有作声,萧铎知道,这便是默认了。他向前走了几步,抬头想看一看那满天繁星,却只见乌云密布,没有半点月光,更不要说星星了。
若没有衙役手里的那两盏灯笼,他的眼前几乎是漆黑一片。萧铎低下头,无奈地低声说了一句,“没想到,我此生最后一次看这天色,竟然是这样的天色。”
说罢,他便大步流星地往停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王爷!”临到上马车时,抱琴忽然冲了出来。他想要接近萧铎,可是却被衙役们拦住了。萧铎回过头来,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看着这样的眼神,抱琴心里只发冷,“王爷……您要去哪儿?抱琴陪您一起去。”
萧铎冷漠地看着她,心想自己当初发现她背叛了自己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一剑杀了她。或许,是因为她弹琵琶的样子像极了母妃。又或许,是因为她的侧脸像极了那个女人吧。
阿金的脸,忽然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萧铎有些烦躁地回过头,手脚利落地上了马车,任抱琴如何哭喊,他都没有撩开帘子来再看她一眼,和她说一句话。
“王爷,王爷!您为为什么不愿意和抱琴说话?抱琴真的没有出卖您,抱琴没有啊!”抱琴在马车后面撕心裂肺地哭着,身子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姑娘,姑娘,您不要这样……”丫鬟瞧着跌坐在地上的抱琴,将她抱在怀里,很是心疼地说道:“王爷只是误会了您,他总会明白的……”
“不,”抱琴摇了摇头,想起了自己的那一把被萧铎摔坏的琵琶,“他连琵琶都狠心摔了,一定是恨毒了我,这个误会……到死都不会解开了……死都不会……”
说罢,她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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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多方游说(shukeba.com)
中秋节前夕,雨。
阿金觉得这一年的秋天特别冷,秋雨萧瑟之时,尤其明显。宋文禹办了事情回到家,一进屋子瞧见阿金正坐在一边烤火,愣了一下。
“这个时节你就烤上火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阿金闻言,抬头看了宋文禹一眼,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你看你衣服上都是雨水,带进来一股子寒气,也不觉得冷吗?赶紧把衣服换了,我叫人给你打点热水来洗一洗。”
“就打盆用来洗手抹脸的水就行,大白天的,也不用泡澡。”宋文禹点了点头,起身进屏风后头换常服去了。
看似繁杂的官服,他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又穿好了一身青色的长衫出来,阿金瞧着他衣衫轻薄,心里就一股子无名火。宋文禹不知道阿金为什么那么恶狠狠地瞧着自己,又知道不能傻乎乎的去问,只得装作没看见,“要不要我去请沈医女来给你看一下?你这个样子,我着实担心。”
“不用,”阿金一偏头,双眼盯着泥炉中闪烁的点点火光,“沈玉,她好像不在杏林苑了。”
宋文禹愣了一下,却没有再问细节。二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又听到阿金忽然问道:“听说,衙门已经将萧铎带走了?”
“嗯,暂时押在了大理寺。两天以前的事情了。”
“既然是押在大理寺,看样子这个案子还有后续?”阿金一边说着,一边将搁置在一旁的紫砂壶提起来,放到了泥炉上烹茶。
宋文禹见状,不着痕迹地伸手将阿金的双手揣进了自己怀里,让阿金不得不面对面与他坐着,贴得极近。阿金挣扎了几次,没有挣扎掉,索性就让他那么捂着,帮自己暖手。这柔软而又炙热的温度,可比那干巴巴的炉火要好上太多了。
宋文禹凝着眉毛,一声不吭地轻轻揉搓着阿金的双手,直到那一双手变得暖和起来,才开始回阿金的话:“也许到此为止。就算是让庆王扛下所有的事情,他也不冤枉。”
阿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宋文禹说的那个“但求公正”的大皇子萧逸,“现下萧铎已经被投入到了大理寺,再过几日,怕是整个王都都会知道这件事情了。到了那个时候,定有人为求自保会上折子落井下石,极力与他撇清关系。”
“现在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只是大家都还不清楚圣人的意思,所以才不敢妄动,”宋文禹将阿金的双手从怀里拉出来,依旧紧紧握着,“宵禁恐怕还要过一阵子才解除,至少要等到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以后。”
阿金盯着他那一双修长的手,心里有些气闷,却又无可奈何,“只要朱氏尚在,圣人不一定能处置太子。莫说是处置了,恐怕要废掉太子,也要费一番功夫。”
“嗯。”宋文禹点了点头,在旁人看来他这是已经把话说完了,可是阿金却明白,他这是欲言又止。
“你还想说什么?”阿金歪着头问他,宋文禹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吭声。阿金叹了一口气,将手抽了出来,“不想说便不想说吧,难得你今天能这么准点回来,一起在家里吃晚饭。”
“好。”宋文禹应道,二人自此没有再聊一句关于淮南郡一案的话。
与此同时,润王府中,萧湛坐在王府的回廊里头,瞧着廊外烟雨蒙蒙地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今年的深秋,似乎特别地冷。师傅,你说是不是?”
立在他身边的飞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另起了个话头,“萧悟生下旨拿了萧铎没错,却是将他关在了大理寺,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到老了,反而对这个不怎么上心的儿子动恻隐之心了?”
萧湛微微眯着眼,依旧瞧着廊外的斜风细雨,“或许吧。又或者,他是在给大哥一个机会,一个绊倒太子的机会。”
飞云有些不解地看着萧湛,语气还算平静,“你既然猜到了,难道不着急吗。若是这一次你大哥可以成功,那么萧悟生就会立你大哥为太子。”
“大哥做太子,总好过让萧烁霸占着那个位置,”萧湛说着,一手撑着下巴,看起来有些慵懒,“这个时候我若是强出头,反而适得其反。师傅又不是不知道,他向来都是不待见我的。”
飞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萧悟生是否讨厌萧湛,他不清楚。可是他们这些人却都很清楚一件事,萧诺是萧悟生的命,皆因为他是他和花绫罗的孩子。
若不是因为那件事……
想起那些往事,飞云不自觉抓紧了剑柄。萧湛没有回头,都感受到了那一股子杀气。
“师傅,稍安勿躁。我们行路至此,至少这个时候,我与大哥尚未分道扬镳。既然有些事情父皇是想让大哥去做,而这件事情的结果也是我所期望的,我乐得清闲,您说呢?”
面对萧湛的反问,飞云只是沉默。他抬头看着廊外那灰蒙蒙的天,不自觉又想起了那个早就已经不复存在的故国和已逝的佳人。
……
萧逸出现在萧铎面前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意外。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萧逸,便又低垂下了头。
萧逸坐在牢房外仔细打量着他,忽然道:“看样子,大理寺确实也没有为难你,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萧铎闻言,嗤笑了一声,带着些讽刺地瞧着萧逸道:“大哥,事到如今,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虽然我萧铎一贯不擅长于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却也能够想得清楚,为何沦落至此。大哥敢说,其中没有半点你的推波助澜吗?”
“事到如今,你还是这么想吗?”萧逸看着他看了良久,方才又开口说道:“你之所以沦落至此,不怪任何人,只能怪你自己助纣为虐,不懂得分辨是非。若你没做这些肮脏的事情,又怎会沦落至此?”
萧逸这么一说,萧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向后退了几步,径直坐在牢房脏乱不堪的地上,颇有些挑衅地瞧着萧逸道:“肮脏?大哥在西北称王之时做的那些事情就不肮脏了吗?西北向来都是异族人居多,历任郡守都未曾将这些异族之人给收服,怎么大哥一去那儿,不过几年的光景,就成了人人称颂的西北梁王,若说是以德服人,我并不信这一套。”
萧逸知道萧铎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他目光灼灼地瞧着笑得肆意的萧铎,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是在回忆往事,又像是在逼迫自己承认一些不堪的事实,“我未曾做过任何有悖道德人伦之事……五弟,事到如今,你应当明白,他不过是将你当做了一枚棋子,那皇后朱氏,更是如此。”
萧逸话音刚落,挂在萧铎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阴沉地盯着萧逸看,并没有说话。萧逸与他对视良久,又道:“你以为父皇为何会让你下狱在大理寺,他绝非是在如何判罚你的事情上犹豫了,而是让你亲眼看清楚一些事情,清醒清醒。”
“清醒?我现在很清醒。母后有没有把我当棋子我不知道,可是你想把我当枪使,我却瞧得清清楚楚。萧逸,不要白费心机了,没用的,”萧铎站起身来走道铁栏杆前头,双手抓住那冰冷的栏杆,看着坐在太师椅上岿然不动的萧逸。莫名的,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子报复的【创建和谐家园】,因着这畅快的感觉,那一抹讥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部署了这么些日子,看样子你要白忙活一场了。”
“那可不一定,”萧逸瞧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眸光里透着几分怜悯,“你一点都不想知道,谁是杀死你母亲的幕后黑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