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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对方的行踪。
“沈医女,这边请,”连枝站在主房门口,请沈玉一人进到屋子里。
沈玉道谢之后,提着药箱走进了房间。孟一荻见到她来了,含笑站了起来,“有劳沈医女了,还专门跑这一趟。”
“太子妃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说完,沈玉便将药箱放在了桌子上,并拿出了看诊时需要用到的一些物件,这才坐下道:“太子妃,奴婢要给您把脉了。”
孟一荻点头,将袖子挽上去了些,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沈玉将两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这脉象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她便抬头看向孟一荻道:“殿下最近除了奴婢开的药以外,可还有吃别的药?”
孟一荻闻言,疑惑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呀。一直都是吃的沈医女给的药,怎么?有问题?”
沈玉见她很是紧张的样子,出声安抚道:“倒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殿下的脉象有些奇怪,那几服药喝下去倒没怎么补你的气血,反而是调理了你的宫寒之症。你最近可有觉得比平日里更怕热一些,身子也经常出汗头晕的?”
“有的,本宫还寻思着,是不是自己的身子虚不受补呢。”孟一荻难为情地笑了笑。
沈玉不着痕迹地瞟了站在她身后的竹儿一眼,这才看向孟一荻,若无其事地说道:“无妨,既然如此,奴婢替你修改一下方子。你继续照着这药方吃上五副就好。”
果然她话音刚落,竹儿就看了她一眼。
孟一荻并没有发现二人之间的互相试探,听到沈玉要为她调整方子,连连点头道:“那就有劳沈医女了。”
“原都是奴婢的分内之事。”沈玉说着,提笔重新写了个方子,交给孟一荻以后,方才离开。
一路上,她的心情有些沉重,恨不得立马出宫见上阿金一面。她刚回到杏林苑,魏凌云就迎了上来。
“太子妃没有为难你吧?”
沈玉抬头瞧着这个时刻为自己担惊受怕的男人,心里又是好笑又觉得温暖,“没有。太子妃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魏凌云听了她的话,稍微放心了一些。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又很是紧张地小声问道:“你今天去把脉,可察觉出了什么异样。”
沈玉下意识地想要告诉魏凌云自己猜测的一切,最终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将他扯进这争权夺利的漩涡里,“没有,不过是太子妃的身子有些虚不受补,我又给她减了些药量。回头她差人来抓药时,你可以再看看那方子,看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开得药方,我向来是很放心的,”魏凌云咧嘴笑道,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不仅是我,其实我爹也很放心。”
“承蒙院正高看了。”沈玉知道魏凌云这是在哄她开心,却没有点破。两人并肩走回杏林苑的当儿,沈玉忽然道:“魏大人这几日得空的话,可以陪沈玉去一个地方吗?”
魏凌云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瞧着沈玉,“我……我得空的,你想去哪儿?”
沈玉瞧着他欣喜若狂又拼命隐忍地模样,唇角禁不住微微上挑,“就是个吃饭的地方,之前在宫里总听人说那里的饭食好吃,便想去尝上一尝。”
“好,好。我看看这两日的排班,能不能让咱们两个告假。”魏凌云兴奋不已地说道,便径直往屋子里走去,沈玉也没拦着他,只是在看着他的背影时,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
阿金这几天都在家里懒着没有出去,当阿珍将那张纸条带回来的时候,她还真是挺意外的。
阿金一边看着纸条,一边说道:“这可真是奇怪了,每次我一不过去,就有事情发生。”
说罢,她便将纸条扔进了一旁的香炉里。
“姑娘,那纸条上说了什么?”阿珍好奇地问道。
“是沈玉专门传递出来的消息,”阿金话说了一半,忽然停顿了一会儿,才道:“她说她好像看到有人在宫里用易容术,便想向我求证,通天阁的人是不是没有撤离干净。”
阿珍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不能吧,有阁主亲自监督着,除了咱们几个留了下来,应该都撤走了才是。”
“所以我猜,要么是沈玉看走眼了……要么,是阿九他们。”再提到阿九时,阿金没有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了。她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显得冷酷,让阿珍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姑娘……打算如何验证此事。”
阿金将握着螺黛的手放下,盯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这个,我还没想好。不如你先回个信过去,告诉沈玉,不要打草惊蛇。若真的是那些人,若是她表现得有异样,他们一定会察觉出来的。”
“好,我这就给沈姑娘去传递消息。姑娘还有其他要吩咐的吗。”
阿金想了想,又道:“让她好好保护自己,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各人有各命,她也无法强求的。”
这番话听得阿珍有些发晕,但她没有多问,而是下去准备将阿金说的话传递到沈玉手中。
阿珍走后,阿金叹了一口气,又开始为自己描眉。
刚才她补充的那句话,其实是针对沈玉向她透露的关于孟一荻的事情发表的意见。
沈玉在信中告诉她,之前她给孟一荻开的药似乎被人偷偷换成了求子汤药。这种汤药短时间内持续服用倒也无碍,时间长了对于孟一荻这样身子虚弱的人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伤害。
沈玉还告诉她,她所能做的,便是将自己原先的方子给改动了,希望能够弥补孟一荻身体上的不足。
这样的沈玉,阿金是陌生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妮子也开始好管闲事起来。阿金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因为心里想的事情太多,她有些静不下心来梳妆,索性便将手里的胭脂放下了,恰巧宋文禹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阿金听到身后的响动,回过身来看向房门口,笑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宋文禹好笑地瞧着她,道:“都已经过了晌午了,还算早?”
“你吃过午膳了吗?”阿金站起身来,从他手上接过那一件罩在官服上的乌纱。
“吃过了,去润王府吃的。”宋文禹答道,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阿金道:“本来我还担心润王会追问我你的身份,结果他一个字都没说,也不知道这算是我们二人有默契,还是他确实想不起来,你曾经救了他一命了。”
“严格说来,我也没救成。人家不记得正常的。”阿金低垂着眼,如是说道。
宋文禹将常服套在身上,让阿金过来给自己扣盘扣,“你倒是谦虚得很。”
“是实话来的,再说了,这种节骨眼上,我跳出来跟他说我不仅会易容,还会武功,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阿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给他扣上最后一粒扣子之后,戳了一下他的胸膛,“堂堂金科状元郎,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你分明就是在试探我,怪没意思的。”
“我这不是试探,是真心实意地夸赞你。”宋文禹抱住她,嘴角含笑道。
阿金不想理她,身子如泥鳅一般滑开了,“我今天接到金陵来的信了,默麟十几天前就从金陵出发来王都了,估摸着这两日就会到。”
“好,他若来王都,我和你一起替他接风洗尘。”
“还是不要了,正值多事之秋,沈家低调一些为好。若是让圣人晓得,我们又在王都开了个店铺做生意,我怕皇家的主意又会打到沈家的头上。”
宋文禹听了阿金的话,笑道:“你还嘴硬说你不会认沈家呢,到头来还不是在为自己娘家打算。”
阿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瞪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茬。宋文禹看她这样,笑得更欢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与你说正经的,最近还是少往街市上跑吧。”
“怎么了?”
“最近淮南郡的事儿,怕是要收尾了。这次润王回来,不仅是捡回来一条命,还带回了刘义藏着的手账。”
阿金惊奇地盯着宋文禹,半晌才道:“那种东西,刘义怎么会没有毁掉?”
“本来他是留给自己的妾室做护身符的,却没想到是留了祸害。他那妾室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有那手账也起不得半点作用。正好,润王为她提供庇护,她便将手账给了润王。”
阿金张了张嘴,最后叹了一口气道:“这也算是赌了一把。若是没赌对,她和稚子性命不保不说,刘义给她的护身符也会变成他人的杀人利器。”
“还好,润王不是那样的人。”
看着宋文禹说得如此笃定,阿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了,“那我知道了,近日我会尽量不出门的。”
“嗯。”宋文禹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
……
沈玉开的方子不多一会儿就被呈到了萧烁的面前,萧烁看了那方子,头都没有抬地问道:“这方子改的如何?对太子妃的身子有利还是有害。”
“回殿下,小的找人问过了,这方子有助于缓解那汤药的霸道药性。小的猜,应该是这医女发现太子妃在服药却不敢声张,所以才改药方……至于用不用,全看殿下的意思。”那人殷勤地回道。
萧烁闻言,微微一笑道:“自然是要用的,否则就辜负了这位医女的良苦用心了。以后给太子妃盛药,早晚一副,早上喝这一副,晚上喝求子汤。”
“是。”来人小心翼翼地将那药方捧过,转身便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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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弃子最后的挣扎(shukeba.com)
网悄悄铺开,等到萧铎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抽身了。太子自打搬进东宫以后就再也不愿意见他,最近就连朱良莘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他的求见。
萧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已经被萧烁放弃了。他麻木地听完了下属战战兢兢的汇报之后,便将那人打发了下去。本来抱琴想着要陪着他,也被他从屋子里赶出去了。
时值深秋,天又在下着小雨。抱琴衣衫单薄地站在门外瑟瑟发抖,她的贴身侍女曾经劝她去另外一间屋子里暂避风雨,却被她拒绝了。
抱琴虽然对于官场上的那些你争我斗不太了解,却也知道萧铎是遇到难题了。她早就把这个男人看成了自己今生的依附,又怎么会放心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呆着。
“你回去吧,我守在这儿。”抱琴裹紧了披在身上的披风,如是说道。
她的贴身侍女也是个忠心的,自然不同意,“哪有主子还没离开,奴婢走掉的。姑娘若是想要在这里陪着王爷,奴婢就在这里陪着您。”
抱琴赶紧地看了这个小丫鬟一眼,轻轻道了谢。主仆二人便沉默地站在回廊下,静听雨声。偶尔会有细雨飘进来,打湿她们的衣衫,抱琴也只是瑟缩一下,依旧没有离开的念头。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房门开了。抱琴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萧铎冰冷的眸子。那一刻,她只觉得更加寒冷,忍不住发起抖来。
“你等在这儿做什么,回屋吧。我出去一趟。”萧铎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一眼,将她狼狈的样子看在了眼里,却没放在心上。匆匆交代完这一句话以后,便离开了。
抱琴瞧着他离开的背影,身子摇摇欲坠,侍女瞧见了,忙去扶她,只道:“姑娘,咱们进屋吧。洗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不然你会生病的。”
对于婢女的提议,抱琴没有回答。她只是怔怔地瞧着那个男人,瞧着她越走越远,眼泪就流了下来。滚烫的泪水暖了她的脸庞,却没办法暖她的心。
抱琴捂着胸口,对着婢女惨白着脸笑道:“是呀,咱们还是进屋吧。”
多余的话,她也没有再说。婢女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却也不敢对萧铎评头论足,只能陪着她一起愁眉苦脸了。
萧铎凭着一股子意气用事冲到了大街上,王府的马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陪着他一道将这秋雨之中的街市逛了个遍。
忽然,他在兰茵记门口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仰起头来看着那块牌匾。守在店门口的小二瞧见他一身华服,来到自家酒舍门口却不进去,连忙殷勤问道:“这位爷,是要进来用膳吃酒的吗?”
萧铎看着那店小二,不答反问道:“你家东家,今天来了吗。”
店小二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说……宋夫人?”
“嗯,”萧铎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
店小二纠结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老板娘的动向跟这个男人说,掌柜的走了出来,“庆王爷。”
掌柜的毕恭毕敬地行礼之后,便将店小二赶了进去,“刚才那店小二年少不懂事,怠慢了王爷,还请王爷里头坐。”
萧铎瞧了一眼里头的人声鼎沸,皱了皱眉头,“本王今日来,不是来吃酒的,只想找你们东家,有事相商。”
“我们东家……今日不在这酒肆里。”掌柜的闻言,笑眯眯地回道。
“那她在哪里,宋府吗。”萧铎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掌柜的继续笑眯眯地瞧着他,平缓的语气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撒谎,“这个,小的就真不知道了。”
萧铎阴沉地盯了掌柜的一眼,显然是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没有骄扬跋扈地纠缠下去,而是转头继续走入到哪雨雾之中。
掌柜的站在门口拢着袖子,眯着眼瞧着这个有些颓然的背影。这个时候,店小二从他身后蹿了出来道:“掌柜的,您明知道东家去哪儿了,您怎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掌柜的狠狠拍了一下后脑勺,“说你蠢你还真是蠢,东家之前提过好多次,不让我们向别人透露她的行踪,你是打算明知故犯?”
“可是……可是……那个人是庆王……”店小二挠着后脑勺,小心嘟囔着。
“你呀,还太嫩了。”掌柜的背着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年轻的店小二叹道,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说这庆王萧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他到底还是没有倒台不是?
所以有些话他还是不能说出口,以免惹祸上身。
店小二见他没有把话说明白,还想再问,却被他打发去招呼客人了。一忙起来,他也自然而然地忘记了这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