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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法,可就不知道了。”
海老公叹了口气,道:“茅兄,我早知你是条好汉子,以
你这等好身手,却为什么不跟皇家效力?将来做提督、将军,
也不是难事。跟着天地会作乱造反,唉……”摇了摇头,又
道:“那总是没有好下场。我良言相劝,你不如临崖勒马,退
出了天地会罢。”
茅十八道:“我……我……我不是天地会。”突然放大喉
咙,说道:“我这可不是抵赖不认。姓茅的只盼加入天地会,
只是一直没人接引。江湖上有句话道:‘为人不识陈近南,就
称英雄也枉然。’海老公,这话想来你也听见过。姓茅的是堂
堂【创建和谐家园】,虽然没入天地会,然而决意反清复明,哪有反投满
清去做汉奸的道理?你快快把我杀了罢!姓茅的杀人放火,犯
下的事太大,早就该死了,只是没见过陈近南,死了有点不
闭眼。”
海老公道:“你们【创建和谐家园】不服满人得了天下,原也没什么不
对。我敬你是一条好汉子,今日便不杀你,让你去见了陈近
南之后,死得眼闭。盼你越早见到他越好,见到之时说海老
公很想见见他,要领教领教他的‘凝血神抓’功夫,到底是
怎样厉害,盼望他早日驾临京师。唉,老头儿没几天命了,陈
总舵主再不到北京来,我便见他不到了。嘿嘿,‘为人不识陈
近南,就称英雄也枉然!’陈近南又到底如何英雄了得?江湖
上竟有偌大名头?”
茅十八听他说竟然就这么放自己走,大出意料之外,站
了起来却不就走。海老公道:“你还等什么?还不走吗?”茅
十八道:“是!”转身去拉了韦小宝的手,想要说几句话交待,
却不知说什么话才好。
海老公又叹了口气,道:“亏你也是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
的人,这一点规矩也不懂。你不留点什么东西,就想一走了
之?”
茅十八咬了咬牙道:“不错,是我姓茅的粗心大意。小兄
弟,借这刀子一用,我断了左手给你。”说着向小太监小桂子
身旁的匕首指了指。这匕首长约八寸,是小桂子适才用来割
他手脚上绳索的。
海老公道:“一只左手,却还不够。”茅十八铁青着脸道:
“你要我再割下右手?”海老公点头道:“不错,两只手。本来
嘛,我还得要你一对招子,咳……咳……可是你想见一见陈
近南,没了招子,便见不到人啦。这么着,你自己废了左眼,
留下右眼!”
茅十八退了两步,放开拉着韦小宝的手,左掌上扬,右
掌斜按,摆了个“犀牛望月”的招式,心想:“你要我废了左
眼,再断双手,这么个残废人活着干么?不如跟你一拚,死
在你的掌底,也就是了。”
海老公眼睛望也不望他,不住咳嗽,越咳越厉害,到后
来简直气也喘不过来,本来蜡黄的脸忽然胀得通红。小桂子
道:“公公,再服一剂好么?”海老公不住摇头,但咳嗽仍是
不止,咳到后来,忍不住站起身来,以左手扠住自己头颈,神
情痛苦已极。
茅十八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一纵身,拉住了
韦小宝的手,便往门外窜去。
海老公右手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往桌边一捏,登时在桌
边上捏下一小块木块,嗤的一声响,弹了出去。茅十八正自
一大步跨将出去,那木片撞在他右腿“伏兔穴”上,登时右
脚酸软,跪倒在地。跟着嗤的一声响,又是一小块木片弹出,
茅十八左腿穴道又被击中,在海老公咳嗽声中,和韦小宝一
齐滚倒。
小桂子道:“再服半剂,多半不打紧。”海老公道:“好,
好,只……只要一点儿。多了危……危险得很。”小桂子应道:
“是!”伸手到他怀中取出药包,转身回入内室,取了一杯酒
出来,打开药包,伸出小指,用指甲挑了一些粉末。海老公
道:“太……太多……”小桂子道:“是!”将指甲中一些粉末
放回药包,眼望海老公,海老公点了点头,弯腰又大声咳嗽
起来,突然间身子向前一扑,爬在地下,不住扭动。
小桂子大惊,抢过去扶,叫道:“公公,公公,怎么啦?”
海老公喘息道:“好……好热……扶……扶我……去水……水
缸……水缸里浸……浸……”小桂子道:“是!”用力扶了他
起来。两人踉踉跄跄的抢入内室,接着便听到扑通一响的溅
水之声。
这一切韦小宝都瞧在眼里,当即悄悄站起,蹑足走到桌
边,伸出小指,连挑了三指甲药粉,倾入酒中,生怕不够,又
挑了两指甲,再将药包折拢,重新打开,泯去药粉中指甲挑
动过的痕迹。只听得小桂子在内室道:“公公,好些了吗?别
浸得太久了。”海老公道:“好热……好……热得火烧一般。”
韦小宝见那柄匕首放在桌上,当即拿在手中,回到茅十八身
边,伏在地下。
过不多时,水声响动,海老公全身湿淋淋地,由小桂子
扶着,从内房中出来,仍是不住咳嗽。小桂子拿起酒杯,喂
到他口边。海老公咳嗽不止,并不便喝。韦小宝一颗心几乎
要从心窝中跳将出来。海老公道:“能够不吃……最好不……
不吃这药……”小桂子道:“是!”将酒杯放在桌上,将药包
包好,放入海老公怀中。可是海老公跟着又大咳起来,向酒
杯指了指。小桂子拿起酒杯,送到他嘴边,这一次海老公一
口喝干。
茅十八沉不住气,不禁“啊”的一声。海老公道:“你……
你如想……活着出去……”突然间喀喇一声响,椅子倒塌。他
身子向桌上伏去,这一伏力道奇大,喀喇、喀喇两声,桌子
又塌,连人带桌,向前倒了下来。
小桂子大惊,大叫:“公公,公公!”抢上去扶,背心正
对着茅十八和韦小宝二人。韦小宝轻轻跃起,提起匕首,向
他背心猛戳了下去。小桂子低哼一声,便即毙命。海老公却
兀自在地下扭动。
韦小宝提起匕首,对准了海老公背心,又待戳下。便在
此时,海老公抬起头来,说道:“小……小桂子,这药不对啊。”
韦小宝只吓得魂飞天外,匕首哪里还敢戳下去?海老公转以
身来,一伸手,抓住了韦小宝左腕,道:“小桂子,刚才的药
没弄错?”
韦小宝含含糊糊的道:“没……没弄错……”只觉左腕便
如给一道铁箍箍住了,奇痛入骨,只吓得抓着匕首的右手缩
转了尺许。
海老公颤声道:“快……快点蜡烛,黑漆漆一团,什么……
什么也瞧不见。”
韦小宝大奇,蜡烛明明点着,他为什么说黑漆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