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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相信您一样。只不过,我的生活动荡不安,充满危险。我虽然有心,却无法永远
把时间奉献给您。”她一听慌了:
“出了什么事?又有危险?快!告诉我!”“哦!还不严重,不过……”“不
过?”“他盯住我们了。”“福尔摩斯?”“对。匈牙利饭店那件事,是他把加尼
玛尔请来的。昨晚夏尔格兰街的两个警察,是他安排的。我有证据。今早,加尼玛
尔搜查了那所房子,由福尔摩斯陪着。另外……”“另外?”“还有件事,我们少
了一个人,让尼约。”“那看门人?”“是的。”“可是,今早我让他到夏尔格兰
街找我首饰别针上掉的石榴石去了。”“福尔摩斯肯定把他逮住了。”“不会,石
榴石送到太平街珠宝店去了。”“那他的下落呢?”“噢,马克西姆,我怕!”
“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我承认形势十分严峻。他知道些什么?他躲在哪儿?他的
力量在于他独来独往,没有任何事情会暴露他的行踪。”“您决定怎么办?”“克
洛蒂尔德,小心为上。我早就想换个地方,搬到那里去,搬到您知道的那个不受侵
犯的安全地方。福尔摩斯卷进来,使我得尽快搬走。因为他这样的人,一旦发现了
什么线索,就会紧迫不舍,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因此,我都准备好了,后天,星期
三就搬。到中午就搬完了。下午两点,消除一切痕迹之后,我就能走了。这事非同
小可,从现在起到那时……”“从现在到那时?”“我们不再见面。克洛蒂尔德,
任何人也不会去见您。别出门。光为自己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可因为这事与您有关,
我就什么都担心了。”“这个英国人是不可能找到我的。”“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也要小心防备。昨天我翻您父亲的柜子,在那个旧记录本里找东西。差点叫您父
亲当场逮住。那里有危险。处处有危险。
我察觉敌人在暗处转悠,越来越近。我觉得他在监视我们……在我们周围张了
网……这是我的直觉,它从来没错过。”“既是这样,”她说,“马克西姆,您走
吧,别记挂我的眼泪了。我会振作的。我等着危险消除。再见吧,马克西姆。”她
久久地拥抱他,把他推到外面,福尔摩斯听见他们的声音渐渐远了。
从昨天晚上起,福尔摩斯就受着行动的需要驱使,打算不顾一切大干一场,这
时便大胆地闯了进去。这是一间候见室,里面有一架楼梯。他刚要下去,忽然,从
下面传来谈话声,他觉得沿着环廊到另一个楼梯下去为好。下楼后,他惊异地发现,
这里的家具式样和位置他都熟悉。他从一张虚掩的门走进一间大圆厅。原来这就是
代斯唐热先生的书房。
“很好!漂亮!”他说,“我全明白了,克洛蒂尔德的小客厅,就是金发女人
的房间,和邻屋一套房子相通。邻屋的出口不在【创建和谐家园】泽尔布大马路,而是在邻近的
一条街上,我记得是蒙夏南街吧……好极了!这下我明白了,克洛蒂尔德·代斯唐
热怎么能一边保持不出闺房的名声,一边和情人幽会了。
我也明白了,昨晚,亚森·罗平怎么会冷不防在我身边,在环廊上冒出来,原
来邻屋那套房间和这间书房之间有条通道……”他得出结论:
“又一幢有暗道的房子,大概也是代斯唐热设计建造的。我既然来了,就不妨
趁这个机会检查一下柜子里的东西……找找材料,了解其他有暗道的房子。”他登
上环廊,躲在栏杆帘子后边,一直待到深夜。一个仆人进来关了电灯。一个小时后,
英国人打开手电,走到书柜前。如他所知,柜子里装满了建筑师的旧图纸、资料、
预算、帐本。在第二格,有一套笔记本,按年代顺序排列着。他错开抽出最近几年
的几本,立即查阅摘要那一页,又专门查了H 部分,终于发现了阿尔曼亚这个名字,
旁边标明六十三页,翻到那一页,他轻声读道:
“阿尔曼亚,夏尔格兰街四十号。”下面记录的是为这位顾主安装暖气设备的
施工情况。边上有注:“见马·贝·案卷。”“啊!我知道了,”他说,“马·贝·
案卷正是我需要的。我准能在其中找到亚森·罗平眼下的住址。”他一直翻到早晨,
才在一个簿子的第二部分发现了这个案卷。案卷有十五页。一页重录了阿尔曼亚先
生楼房的施工情况。另一页记录了为克拉佩隆街二十五号的房主瓦蒂内尔先生施工
的情况。再一页是昂利—马尔坦大街一百三十四号德·奥特莱克男爵公馆的施工情
况,还有一页是克罗宗城堡的。
其余是为另外十一位巴黎房主干活的施工记录。
福尔摩斯抄下这十一个姓名地址,把卷宗放回原处,打开窗户,跳到无人的广
场上,离开前小心地关好护窗板。在旅馆房间里,他庄重地点上烟斗。
在烟雾缭绕之中,他推敲了能从马·贝·案卷,明白地说,就是马克西姆·贝
尔蒙,也就是亚森·罗平案卷中得出的结论。
八点,他给加尼玛尔寄了封快信:
今天上午,我也许要来佩尔戈莱兹街,告诉您一个人。眼下最要紧的是逮捕他。
无论如何,从今晚起到明天,即星期三中午,请留在家里,并安排三十个人待命…
…
然后,他在大马路上挑了辆出租汽车,司机一副和善、憨厚的样子,使他中意。
他让车开到【创建和谐家园】泽尔布广场,离代斯唐热公馆五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小伙子,关好车门,”他对司机说,“把毛领翻起来,因为天很冷。
耐心等着。过一个半小时,您发动汽车。我一回来,就要马上去佩尔戈莱兹街。”
在跨进公馆门槛时,他最后犹豫了一下。在亚森·罗平准备搬家的时候,来找金发
女人,是不是错误?先凭手里的楼房名单,找到对手的住所是否更合适一些?
“唔?”他想,“等金发女人落到我手里,我就能控制局势了。”于是他按了
门铃。
代斯唐热先生已经在书房里了。他们干了一会儿,福尔摩斯正想找个借口上克
洛蒂尔德的房间,那年轻姑娘就进来了。她向父亲问了早安,就坐在小客厅里写起
信来。
福尔摩斯可以看见她伏在桌上,不时悬着笔,凝神思索。他等了一会,拿下一
册书,对代斯唐热先生说:“这正是代斯唐热小姐要的书。她让我找到后立刻给她
送去。”他走进小客厅,站在克洛蒂尔德前面,挡住代斯唐热先生的视线。他说:
“我是斯蒂克曼先生,代斯唐热先生的新秘书。”“唔!这么说我父亲换秘书
了?”她说,并未停下笔。“是的,小姐。我想同您说几句话。”“请坐,先生,
我马上就完了。”她在信上加了几句话,签好名,封好信封,推开信纸,按了电话
铃,要通了女裁缝的电话,请她赶快把她急需的旅行风衣做出来。然后,她转向福
尔摩斯:
“先生,现在我听您讲。不过,不能当父亲的面谈吗?”“不能,小姐,甚至
我要请您小声交谈,最好别让代斯唐热先生听见。”“对您有好处?”“对您,小
姐。”“我父亲不能听的谈话,我不想参加。”“可您必须参加。”他们两人都站
了起来,四目相视。
于是她说:
“讲吧,先生。”他仍旧站着,开始道:
“如果有些枝节问题我搞错了,就请您原谅。我能保证的,是说的事情基本准
确。”“先生,请别废话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姑娘突然打断他的话,使他感到
她有了戒备,便说:“好吧,我就直说。
五年前,您父亲偶然遇到了一位马克西姆·贝尔蒙先生,他自我介绍是个包工
头……或者建筑师,我不太清楚。代斯唐热先生很喜欢这位年轻人。他因为身体不
好,不能视事,就把几个老顾客的建筑修缮工程交给贝尔蒙先生打理。这位合作者
似乎有能力干好。”歇洛克停住话,他觉得姑娘的脸色更苍白了。不过,她也更沉
着了,说:
“先生,您跟我说的事,我并不清楚,尤其看不出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姐,
有关系。因为马克西姆·贝尔蒙先生的真名——您和我一样清楚——叫亚森·罗平。”
她哈哈大笑:
“不可能!亚森·罗平?马克西姆·贝尔蒙先生是亚森·罗平?”“小姐,这
话我可是认真说的。可是您半句话也不愿听,那我就再补上一句。亚森·罗平为了
完成他的计划,在这儿找了个女友,甚至不仅是女友,而且是个盲目的同谋……动
了情的忠心耿耿的同谋。”她站起身,并不激动,至少是不怎么激动。她这种自制
力给福尔摩斯留下了深刻印象。她说:
“先生,我不知道您是什么目的,也不想知道。请您别说了,出去吧!”“我
并不想赖在这里,让您不舒服。”福尔摩斯回答,和她一样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