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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嘛。”她顿时心虚,这口锅怎么还就盖不下去了。
“你以前学校没有早自修?贵人多忘事呐。”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走廊尽头走来结实稳重的身影。
“高三下学期我几乎不怎么上课……”她定眼看停在走廊上的小鸟。
二……四,五……第几只了?
瞿斯闻看向她,视线下移在她清秀的侧脸定格,眼里第一次有了探究,混着繁杂晦暗的情绪。
“嗯?”
没来得及细问,蹒跚前行的教导主任绷着黑脸停下,双手背在身后。
视线在他们俩之间切换,恨不得将两人拖到校门口作为反面教材。
“走廊那边我就看你们俩在讲话,我都站到跟前了还能讲,你俩是有本事的人。”
“怎么这会儿不讲了?刚才不是很能说嘛。刚才我出去一趟,没在校门口逮着你们俩,要是在校门口我直接欢送你们回家。还读什么书?看看都几点了!”
他指了指手上的表,激愤得唾沫星子飞溅。
姜以玫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视线所及之处是他半秃的头顶。有几根细长的发扫过头顶光滑之处,显得更加可怜。
她突然想笑,只能低下头死命压住嘴角。等到嘴角肌肉酸痛,教导主任才停下来。镜片后的眼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
然后恨铁不成钢地刮了瞿斯闻一眼,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出,气急地拍了几下:“你呀你呀,该怎么说你!”
教室里的讲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坐在窗边的学生拿着卷子和笔,一脸“我没看我在听课只是无意中看到”的表情。
“你们两个,给我站远一点!”他酝酿许久憋出一句。
“不是让你们站得离我远一点,是让你们俩站远一点!”
气急败坏。
整条走廊回荡他的怒吼。
“看什么看,你们俩站这么近做什么?”
彻底抓狂。
-
教导主任心满意足离开了,姜以玫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做“口若悬河”。
抬眼看瞿斯闻,他仰头靠着墙,书包带子松垮背在肩上,好像随时能掉下来。
“你们俩进来。”孙玉芜在讲台上说。
两人一前一后,瞿斯闻晃着步子往窗边走,姜以玫不远不近地跟着,脑子无意识状态下的反应。
“新同学,你停下。”
这一声将她震住,猛然僵住步子。
“跟这么紧,连体婴儿吗?”
两人本就万众瞩目,这下直接引得哄堂大笑。尤其是卢域笑得脸都红了。
“哈哈哈哈哈真特么缘分呐,太有缘分了!你们俩……”对上瞿斯闻冰冷的眸子,他很有眼色地闭上了嘴。
瞿斯闻把书包随意套在椅子上然后扯开,一双长腿顿时无处安放,他活动了会儿腿,状似不经意地踩在卢域的【创建和谐家园】款球鞋上。
“【创建和谐家园】——”
闻闻,你没有心!
毫无意外,他被女魔头“请”到了后门口“眺望远方和未来”。
受到孙玉芜眼神的催促,姜以玫匆匆做了个自我介绍。在同学们八卦的眼神下被安排到了教室唯一的空位上。
瞿斯闻的前面。
她刚放下书包准备坐下,身侧的女生先打了声招呼。
“你好,以玫。我叫周雾尔。”像栀子花绽开的清新,她笑得也干净。
周雾尔,她觉得这个女生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昨天商场里那个女生么?
逗弄
生物课以三张卷子收尾,教室里顿时叫苦不迭。女魔头跨出教室门的刹那到达了顶峰。
手上的卷子轻如鸿毛,重有千斤。姜以玫看着这门最头疼的卷子,突然趴在桌上。
几个月前的还掌握的知识点,此刻却觉得陌生。手臂被轻轻推了一下,她抬头。
“以玫,刚刚孙老师在我都不敢和你多说什么。很开心和你做同桌!”周雾尔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姜以玫象征性握了个手,正琢磨着先把选择题做了,后排卢域就先客套上了。
“姜妹妹,好有缘分呐。这是得有多有缘,才能让我们再次遇见,还是同班同学。很高兴认识你,卢域。”
姜以玫下意识朝身后那人看,被回了个“看什么看,关我屁事”的眼神。
他没和卢域说他们更“精妙绝伦”的缘分吧。
她撇了撇嘴:
“一般般的缘分吧。”
隔壁桌和姜以玫同排的女生剜了卢域一眼:“死鲈鱼,少搭讪美女了,你那为负的心眼子藏不住。人家美女也瞧不上你,癞□□吃天鹅肉这种事情只有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
嗯???
姜以玫转身看自己右边的女生,高马尾扎得紧紧的,法式刘海垂在脸颊边,鼻子小巧精致,眉峰挑起,卖弄玄虚。
瞿斯闻手上的笔偶尔“刷刷”几下,姜以玫余光瞄了一眼,真是恐怖如斯,选择题已经写一半了。
“天鹅得了老年痴呆。”
突如其来的死寂还透着冷。
身后一声轻嗤,笔尖摩擦卷面的声音继续传来。
姜以玫此刻还有空去听他的选项。三画,两画……
BDAC……
卢域被这个笑话冷到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冷的笑话啊。”
“是呀,是笑话啊。”女生呛意十足,隔着一条走道向姜以玫伸手,“你好,何舒。”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卢域被内涵了,这会儿反应过来,虚张声势:“何舒,你不要造谣啊。再这样信不信我……”
“我告老师呢!”
又是一声嗤笑。
卢域羞意上脑没注意到,反驳:“何舒你个八婆,哪里看出我在搭讪?明明是在说我们缘分深,在海边我们……”
“我们见过一面,不太熟。”姜以玫及时生硬打断。
别再说了你个大嘴巴,在说就又要绕回某乌龙事件了。
看出姜以玫不太想多说,周雾尔笑着打圆场:“以玫,我们班卢域和何舒就是这种性子,每天都要互怼。”
姜以玫点头:“很好,怼怼有助于心灵健康!”
……
午睡铃悠扬的笛声在耳边回荡,动作利索的已经趴在桌上休息了。她把新发的校服放进抽屉里,昨天因为考虑台风后续影响,学校取消了报道。
这一年几乎四季都要穿校服了,昨天买的衣裙怕是没有穿出来的机会了。
周雾尔趁着【创建和谐家园】结束前,状似无意地问:“以玫,你和斯闻认识吗?”
斯闻?
这么亲密的么?
——“你不会还在生气我坏了你的好事?”
——“呵。”
记忆回到昨天,他这意思是变相否认吧……
姜以玫略微惋惜。
蛮般配的,说实话。
“他啊?不熟。是我和他妈妈认识。”
她撇清了关系,毕竟让同学知道她住在瞿斯闻家,岂不是更说不清了。
后桌的椅子在地砖上划行刺耳不已,砰一声倒在地上。
“卢域,午休时间到了,你什么情况?”
瞿斯闻收起笔,笔盖和笔帽相触时清脆一声,默契无比。
“我…”卢域也是一脸懵。
他刚整理好桌面新多出来的卷子,正准备坐下,椅子就莫名其妙翻在了地上。
何舒从桌上起身,瞪了眼卢域,嘴里毫不客气:“死鲈鱼,大中午吵人睡不着觉,你天打雷劈啊你!”
被何舒一通数落后,他才开始反应过来。他在最后一桌,那唯一有作案动机的不就是现在正慢条斯理整理笔的瞿某人嘛。
那是为什么呀?无缘无故这狗东西又抽什么风了?
“你疯……”
“瞿斯闻,周雾尔,去吴老师办公室。”女魔头孙玉芜敲了两下门。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周雾尔大概一米六五,和一米九二的身高和体格差,竟然分外合适。
姜以玫内心感叹,趴在桌面听头顶那盏风扇颤颤巍巍地转动,“吱呀吱呀”有规律作响。
不知不觉散了意识,四肢昏沉下坠,她很快就睡着了。
教室里轻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一中学子课业量大又上进自觉,早晨起床的时间也很早,午休时间不多,自然得好好把握。
瞿斯闻比周雾尔回得迟,已经在午休了。他不知又去了哪里,迈着长腿进入教室,像往常一样很快就能到自己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