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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一脸被绑架又不情不愿的样子。
“可以打车的…吧…”
姜以玫问完后,就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蠢。她环视了周边一圈,路面空荡荡的,连辆车都没有。
五分钟后公交车姗姗来迟。
挤得连落脚地方都没有。这一站之后是月临湖,近几年已经成了旅游胜地,自然也成了大爷大妈们团聚的首选。
路线沿着日初山绕了一圈后,后面还有小学,初中……
宜港一中近市区,所以已经是这条弯弯绕绕路线里的最后一站。
姜以玫躲在瞿斯闻身后,由他在前“冲锋陷阵”,自己的阻力就小很多。
挤过爱心专座,两人在后车门正对的空地上落脚生根。
公交一路摇晃着行进,几乎是只进不出。两人越挤越近,难免磕碰到。
第三次撞到他坚硬的胸膛,姜以玫已经脸热发烫。胸膛之下的心跳和血液流动声触得她浑身过电,忍不住轻颤。
雪松的味道从他校服直袭鼻尖,她正想像前两次一样,装死挪开。
头顶的声音低沉又散漫,带着早起的困倦。
“事不过三啊,再这样我当你故意了。”
姜以玫挟着恼意往上瞪了她一眼,发现他甚至都没睁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铺上一层阴影。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放心好了,我对你……啊——”
路面冲来一辆电瓶车,司机猛地转弯避开,车身一斜,乘客齐齐往一侧倒。道路快要维修了,很不幸,公交碾过路面洼地又是一阵急剧颠簸。
在即将冲上道路绿化时,堪堪止住。
一时间车内叫骂声,车外的喇叭声,接连的刹车声交织一片,开学第一天来临了。
姜以玫尖叫声噎在喉咙,咕咚一声彻底咽了下去。车厢里叫骂声不绝,她却没心思顾及这些……
老天快来道雷劈死她吧!
呜呜呜,这么活着太丢脸了。
车子大转弯时,她的手怎么就跟块豆腐似的抓不住扶手,眼看着就要一头扎进玻璃窗里。
一只手轻易揽住了她的腰,结实的小臂青筋凸起,酥麻从腰间涌了上来。
姜以玫止住呼吸,双手下意识撑在玻璃上。
人家是好心,这没错。
错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个姿势啊!!!
这个小颜色漫里的惯用姿势就这么突如其来套在了她身上。姜以玫红晕爬上脸颊,低头对上了小女孩睁圆的脸。
我他妈的……
这是什么尴尬姿势,敢情她才是那块夹心饼干里的“心”。
腰间的手抽离,雪松慵懒的气息撤离,她和瞿斯闻都尴尬得不行,没有人开口,气氛陷入凝滞。
坐在爱心椅上的小女孩,大概四五年级。滴溜溜一双大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然后捂住嘴偷笑。
......
纷扰喧嚣的车厢,这一隅独享安静。
小女孩抬眼望了望那个扶着把手大哥哥,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后又撇开眼,拽了一把姜以玫的裙子。
她凑近身:“大姐姐,你们很般配哦!像偶像剧一样......”
小妹妹,你眼神不太好吧......这边建议多加一份作业呢。
报告
台风过境,暴雨洗涤万物。天空的蔚蓝一览无余。姜以玫望着教学楼一角之外的高空,脚下的土地有几分不真切。
早自修结束的【创建和谐家园】在教学楼回荡,她收回目光,眼前那一抹身影走远,在走廊尽头放缓了步子。
“诶,等等我。”
走这么快干嘛,早就迟到了。
她跟了上去,脚步在近门框处顿住。
粗犷洪亮的女声字字珠玑,语气中的怒不可遏从半开的窗口而来,窗台上的绿萝都被唬得一震一震的。
“我看你们脑子还拎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还以为高二呢?高三了!同志们,是高三!”
“要不是看着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我还真以为自己在带小学。已经开学了,我看你们还没有过渡好,请你们切记自己的身份,高三生了,不要我再整天为你们操心了!”
“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整出幺蛾子了。我不在就这一会儿功夫,你们就翻天了?早自修讲话的讲话,睡觉的睡觉,还有——
迟到的迟到!太过分了,真是无纪律无规矩!”
“开学第一天人就没到齐,你们想翻天哪?”
座位上的学生个个低头假装看课本,实际眼神飘忽不定,暗自腹诽:迟到关我们什么事啊?冤枉哪!
姜以玫看了眼插兜的少年,他凌乱的碎发挡住神色,但这副姿态是实打实的漫不经心,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
那股冷淡劲……姜以玫恨不得跳上去拽他头发,看他还这副高高挂起的姿态不?
她跟抛媚眼向瞎子似的,瞪得眼珠子都要抽筋了,瞿斯闻才偏头打量了一眼。
继而又不动声色转开脸。
喂,没看到她在暗示他吗?
他打算就这么站到天荒地老啊……
“喂,你进去呀。”
瞿斯闻看她,以一种“你能耐你上,你要是不冲前头我看不起你”的眼神挑衅着姜以玫。
插在校服裤袋的手抽出来,比了个“请”的姿势。
课间时分,走廊里其他班级的学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每个人经过高三七班时,都会多看一眼站在门口的少男少女。
若有似无的打量堆叠,不可忽视。常年不太有的腼腆羞涩竟然爬上姜以玫的脸颊。
真是燥的慌,尤其是和那人一起。
堪比受刑。
明知道这是个激将法,姜以玫还是觉得自己积攒了十八年的尊严更重要。
豁出去了。
她推开半关的教室门,朝里面喊了一声,中气十足:
“报告——”
孙玉芜停了训话,扬眉。
听得耳朵茧子都厚了一层的学生们本来已经灵魂出窍,在一声清脆有力的“报告”后,灵魂瞬间归位。
好事者内心暗喜,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孙玉芜这个全校闻名的女魔头眼皮子底下这么猖狂。
纷纷往敞开的前门望去。
平静的氛围,澎湃的内心,等着那道女声的主人出现。
经久掉漆的前门有一种复古质感,门框外的逆光少年单肩背着包,书包带子垂在一侧。
卢域从桌面刻得歪歪斜斜的狗爬字中隐约看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一道女声仿佛从平行时空传来,周围瞬间静默。
他顶着张懵脸,然后看到了瞿斯闻那厮。
【创建和谐家园】,他…他怎么还会变声?
还学女人说话,变态呀变态……
瞿斯闻很高,直逼门框上限,也许身后有人推搡他一把,他英俊光洁的额头还能留个大包。
事实上,姜以玫就这么做了。
她出声的同时迅速躲在他身后,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毫无预兆地,瞿斯闻向前踉跄了几步。第一次出了糗,还是在全班同学面前。
姜以玫抓准时机,从他身后走出,怯生生并排站着。
“姜以玫?”孙玉芜问。
“是。”
话音刚落,孙玉芜波澜不惊的声音和上课【创建和谐家园】同时响起。
“在这站着干嘛?”她停顿片刻,语气凌厉起来:“出去站着。”
嗯???
一只脚踏出门槛,她还在懵懂,孙玉芜不耐的声音从后传来。
“还有你,一起去。”
-
走廊空了,喧闹嘈杂骤然消失,方才还挤着灌水的楼梯角瞬间清空。
对面教学楼的学生已经开始上课,偶尔有几个眼尖的发现他们,好奇地多瞟了几眼。
操场上的口哨声时不时响起,不过这都和走廊上的两人无关。
孙玉芜训斥完就开始讲题,应该是暑假补课时的模考卷子。不过从宁晴口中得知,身侧这人应该是没有来补课。
他成绩很好吧……
姜以玫抬了抬脚尖,初来宜港那天小白鞋上的脚印已经洗刷干净,这几天和他也能讲几句话了。
虽然更多的是“嗯”“哦”“呵”这类词。
“你也不说一声……今天迟到你可是要负大部分责任。”
“那你呢?你几分责任?”
也许是这么干站着太无聊了或者他觉得忒没面子,瞿斯闻难得有空同她掰扯。
“我…我不知道嘛。”她顿时心虚,这口锅怎么还就盖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