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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长辈对她除了武学之外便几无要求,但是她上头有八个姐姐,小时候也时常会有口角的,为了争一口气,她在空闲时间,也发了狠地每日习字与看书,所以也能够背不少文人豪杰的作品。
至于下棋、绘画两门技艺,却得益于带她游走四方的和尚慧山,还有厨艺与酿酒的本事,都是慧山那还俗了去当厨师的大【创建和谐家园】郭子所教。
凤殊看着铺开了满房间的字作,不由地笑了起来。
好吧,也许等卖字赚不上信用点了,她可以尝试一下酿酒。如果能够取巧的话,说不准也会有额外的收获。
“姐姐,你在想什么?怎么一大早起来练字?还写了这么多,都要拿去卖吗?”
凤昀一张一张地看过来,发现自己就没有几个字认得的,最明确无误的几个字是“天、下、大、人”,他看到都有印象,兴奋地指着问对不对。
凤毓阳习字的时候喜欢安静,但凤昀还小,自然不懂得需要回避,时常都会闯进门来打扰,一来二去的,父子俩也会一个教一个学,至于能学多少,他们都没有多少要求,算是游戏而已。
如今看来,多少还是记得一些的,比起绝大多数对汉字一窍不通的星际人来说,凤昀这个岁数就能认得几个字,已经是很让人惊讶的成绩。
凤殊肯定了他的猜想,并问道,“你觉得都卖出去怎么样?我不是很确定能不能够全都卖出去,要是卖便宜了,我不乐意,毕竟第一张都得了五十万信用点,其实算起来也就是五六十斤高级异兽肉的价格,搞不好都不够一头异兽的钱,这样一想,五十万都还太便宜了。”
如果让外人听见了,一定会认为她是发疯了。随便挥挥手就能够凭借着一张白纸黑字进账五十万,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居然还嫌少,不是脑袋有病是什么?
但是凤昀却深有同感,认为姐姐的确是将价格定得太便宜了,小外甥越来越挑剔还越来越能吃,完全就是无底洞,手中有再多的信用点都不够填饱他的小肚子的,信用点是多多益善啊。
“姐姐,全都卖出去吧,没钱了再写就是。”
“不行,物以稀为贵,要让别人知道我一下子可以拿出这么多作品,一定会趁机压价的。对方说了,纸张不行,墨水也一般,虽然字不错,可是这么新,一看就知道不是古物,没有收藏价值。”
虽然这么说也许有作为商人的那种习惯性压价的意味,但是凤殊也的确赞同白启说的话,本来就是她写的字,又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作品,当然是没有收藏价值的。
她是不知道,对于星际时代来说,其实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远古人士,随便写出来的字,也都是有着绝对意义上的珍藏价值的。如果让人知道她对古汉字的运用畅通无阻,听说读写唱都完全没问题,就如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并且最重要的是脑海里有着众多经史子集的记忆,一定会被人毕恭毕敬地尊为古文大家。
目前她还不太清楚自己的珍贵程度早就已经是世所罕见,所以她挑选了三幅,指挥着板儿将它们贴在各自的房间里。
林则徐的堂联就挂在书房,“交浅言深”的那句挂父母房间,“从善如流”的那张给弟弟,最后《定风波》的词她自己留下了。
凤昀被打发去了煲粥,凤殊将剩下的十张字作都一一摄像,紧接着才回到房间,躺下来,登入星网。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刚在雅芳斋露面,她就受到了热烈欢迎,直接被店员给请去了后院。
白启在跟一位中年男子喝茶,见她来了,立刻热情万分地站起来请她过来坐,然后又是亲自斟茶,并且给她作介绍。
“这是我的故交老友,九娘坐,怎么好久都不上门了?我还以为是不是之前说错了什么话,让你退避三舍了,这些天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可不是么,天天被讨债,讨债不成天天要挨骂,他能活下来已经算是毅力过人了。
凤殊第一反应就是觉得眼前出现的陌生人很强,强到她完全没有办法像当初与白启商谈时那般随意,所以只是点头示意,然后便坐下来,沉默地喝茶。
“这就是那位卖字的女士?”
从白启的反应上已经得到确认的中年男子看着她两眼冒光,“你叫九娘?这个名字很特别。”
能不特别么?在星际用语里,“娘”字已经因为讹传失去了最原本的“母亲”以及“年青女子”的含义,变成了“姑”与“姨”的意思,凤殊给自己换了这么一个虚拟名字,谁叫谁就辈分低,妥妥的长辈范,占便宜。
她在翻译成星际通用语时就知道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所以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出言解释。
“你家里还有那位书法大家的字没有?有多少我要多少。”
男子豪气干云,一上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一点儿也没有墨迹或要讨价还价的意思。
白启使眼色使得眼珠子都快要脱框了,做生意做到随便客人开价的程度,分分钟是破产的节奏啊。他雅芳斋就算不能做个中间人,赚点介绍费,但是就凭交情,他也不能够让这位长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吃大亏。
可惜的是,压根就没人理他。
凤殊也很光棍,直接就将图像打开,选用了共享模式。
当十张字作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白启与中年男子都沉默了。
第17章 交锋
凤殊默默地喝茶,心里却有些疑惑,是欣喜到了极点不说话,还是以为她是拿了别人的字来糊弄所以生气了?
她没有眼睛乱瞟,有强者在这里,哪怕刻意收敛了气势,但是敏锐的感知却不会骗人,中年男子比她实力完好时还要强悍,说是大宗师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哪怕她未曾受伤,面对面交手,她也没有五成把握可以成功逃跑,勉勉强强顶多算三成?
要知道,在江湖上,她已经算得上是轻功顶尖的人,说是名列前五都不为过。打不过总是逃得过的,这也是老和尚十年如一日打磨她而练成的保命本事。
可如今,只是一个照面,还不是真实生活中的面谈,她就已经有了种战栗感,是那种想要冲过去挑战的跃跃欲试,与此同时,灵魂深处还本能地命令着自己赶快逃跑,此人危险。
但她既不能真的向人提出来要切磋,也不能立刻下线远离。
不管提出来哪一点,显然都很蠢。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坐着喝茶。
“九娘啊,这些字你都要卖?家中长辈不会有意见?”
白启干巴巴地问道,惊喜过大就变成了惊吓了,见她点头嗯了一声,依旧老神在在的坐着喝茶,白启都快要给她跪下了。
明确了要卖字,但这到底是家中长辈有意见还是没意见啊摔?!
现在还是喝茶的时候吗?难道不应该顺着话题谈一谈她的长辈是如何辛苦地觅得这些珍藏品,耗费了多少人脉与信用点,才能够纳入囊中,然后她为什么要拿出来卖掉?
总不会是因为看不懂这些字,所以卖了一幅,觉得好歹能够换些信用点用用,就打定主意全都卖掉吧?
要是他是她的长辈,知道之后一定会把她往死里揍!
白启不想要坑害她,无视了中年男子带来的压力,苦口婆心地劝道,“人呢,这一生总会遇见一两件心头好,像你拿出来的这些藏品,恩,只有极为幸运,或者执着的人,才能够遇到,并且正好拿到手的。你的长辈不用说肯定是十分喜爱它们的。
你二话不说就这样卖掉,不会有问题么?”
潜台词是,兔崽子哟,不想惹怒长辈的话就乖乖地放弃卖字的打算吧,否则长辈会分分钟教你怎么好好做人。
可惜的是,凤殊想都没想的就摇了摇头,直接表明没问题。
“你确定你这么做不会让长辈拿刀砍人?年轻人要好好的珍惜生命,轻率的行为会带来你无法承受的后果,三思而后行啊。”
白启还想要再劝,被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到肩膀上,立刻成了没嘴的葫芦,乖乖地泡茶。
“你是哪里人?”
“琅琊……”
凤殊下意识地住了口,她是琅琊人,家族世代居住在沂州府。
中年男子像是没有看出她的为难,继续笑眯眯地发问。
“今年多少岁了?”
“二八。”
死的时候二十八岁,如今是二八年华,十六岁。
“二十八啊,是在上学还是出来工作了?”
“上学。”
“长辈不管你?”
“恩。”
想管也管不着了。
“兄弟姐妹多吗?”
“很多,有姐姐,还有弟弟。”
“你瞒着长辈想要卖字,就没有被姐姐弟弟发现?”
“没有瞒着。”
“长辈不会生气?”
“恩。”
“对于这桩买卖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恩。”
中年男子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虽然不是完全满意,却也心安了,又东拉西扯地问了许多问题。
她极为老实地回答,言简意赅,没有刻意欺骗对方,却在细节问题上有意模糊具体信息,真真假假地缠绕其中,让人难以分辨详情。
白启在一旁听着,全程当了一回背景板,冷汗涔涔。
莫名其妙的,他就觉得眼前两人是在较劲,虽然没有唇枪舌剑,更没有刀光剑影,却是硝烟漫漫,你来我往,进攻的那方并不尖锐,却执着地想要突破防线,打破沙锅问到底,防守的那方并不退缩,却在直白的回答中隐藏着深深的戒备。
可是这样的言语交锋显然并不能分出高下。
最起码,在白启的认知中,老爷子虽然强势,却并不擅长对人软着来,一力降十会,武力值能够完爆的时候,谁耐烦废话连篇?
偏偏这位长辈拉着人谈的兴致勃勃。
再观九娘,她显然也不是个擅长使用言语的高手,但也不是个笨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防御力十足,想要从她口中套出话来,一个字,难。
能主动透露的,估计都是不怕被人知道的。
如果不刻意去查,估计没法顺藤摸瓜找到人。如果用了军事手段非得一查到底,凭借着这些蛛丝马迹,迟早也能够把人找出来。
她不是笨,显然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上位者不会喜欢无法掌控的人与事,而此刻她在交底,却也在寻找最好的平衡点。
有事如果需要她担着,即便是当炮灰,她也会担着。没事如果还要找她算烂帐,对不起,她也有爪子,分分钟会挠人。
很显然,老爷子读懂了她这样在防守中进攻的方式,并且十分赞赏她的表现。
中年男子在详细地询问了一番这些字作的意思后,没有再深入挖掘的意思,后边的事情有白启在,他也不操心,因此没多久就开始感叹,“我家小九要是哪天不惹事,也像阿九一样乖巧懂事,老头子我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白启嘴角抽抽,觉得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发指的小九很委屈。
凤殊心思微动,面上却只是掀了掀眼皮,“您一定会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在座的两位都听不懂,她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心里一再告诫自己,以后要少说这里的人听不懂的典故。
“哈哈哈,果然是家学渊源,那老头子就承你吉言。”
不知道是因为也看出来她的防备心很重,还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再联系,中年男子在与她直接订立合同后,心情大好地下了线,然后不等验货就当即转了五千万信用点给她。
这一次,收到及时进账信息的凤殊沉默了,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启,直把人看得心里发毛。
第18章 花钱
她告诉他刚刚到账五千万。
白启欲哭无泪,恨不得捶胸顿足。
他不敢坑长辈,但很显然,老爷子是个十分喜欢坑晚辈的人,压根就没有让他赚差额的意思,还直接用如此豪爽的做法,把他坑得满脸血。
凤殊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着,气势却节节攀升。
武功虽然要从头学起,但是她的精神力,或者说灵魂,却早已经跟新的身体融合到一起。哪怕她并不明白要怎么操纵,可是在无意之间,她专门对着人施加压力时,还是让白启瞬间就心惊胆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