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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34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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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宋实行打算法,一是因为没钱了,二是因为军队太【创建和谐家园】了,所以朝廷要从那些将帅身上抠钱。不过打算法作为南宋解决财政措施的手段,一直备受争议,一些将领无辜躺枪。

      如号称‘一生以儒治军’的赵葵,就因为两件事挨整:第一是张灯宴钱;第二是招军钱超支。严格的说这两件事并不算出格,只能算上瑕疵,却被扩大化,成了此项政策的牺牲品。更点背的是曹世雄、向士璧,他们在战场上立了功,但是因为以核诸兵费,……皆坐侵盗官钱贬远州。且因此逼反了悍将刘整,直接引发了襄阳沦陷、南宋灭亡。所以便成了亡国之策。

      然而赵昺以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实施打算法看起来没错,也是好办法。但错在实施不当,并不是那么个搞法。贾似道将打算法弄成整人的工具,且那些施政的官吏节操也靠不住,导致因此法获罪的将帅甚多,江阃史岩之、淮阃杜庶、广西帅皆受监钱之苦,累及妻子,徐、李、杜逮系狱,杜死后,追钱犹未停止。结果造成刘整叛变,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而当下真金启用桑哥再度实施钩考法,其本意也是为了解决失去江南后产生的财政困难。但桑哥却是另有打算,他意在借此打击汉法派,保证宗族派的利益,如此一来就变了味儿。玉昔帖木儿同样也怀着这种心思,意图借机拉拢河南山东行省的官员,以便巩固自己的地位,其对策就是发动南侵来延迟,或是破坏朝廷的钩考。

      “韩副使所言,吾仍不敢苟同。”陈任翁却没有被说服,反驳道,“敌酋玉昔帖木儿意欲南侵正是以此来避免受钩考之难,如此也可避免了所谓的缺钱之虞,韩副使所言还是令吾难以信服。”

      “陈尚书言之不错,玉昔帖木儿的对策正是如此来避免山东河南行省的动荡。但世事难料,前时桑哥又有新政出台,修改钞法、增加课程,使得其所辖行省负担大增,秋税几被耗尽,如此便无力在实施南侵了!”韩振听了却难得的笑笑道。

      “这……这,吾怎么未曾听说呢?”陈任翁有些尴尬地道。

      “韩副使所言不假。”这时枢密院机宜司郎中茅湘接言道,“今年端午后,桑哥向真金奏报建议增加课程税收,盐引自中统钞三十贯增加为一锭,茶引自五贯增为十贯,酒醋税课两淮增额十万锭,内地五万锭,只输半赋的协济户增收全赋。又增征商税,腹里地区增至二十万锭,两淮二十五万锭。”

      “与此同时,又建议改钞法,称钞法虚溃,意颁行新钞——至元宝钞,与中统钞同时通行,但至元钞一贯文要折合中统钞五贯文。”

      “如此一来,岂不是尽敛天下之财,使得朝野动荡,而如此大事,吾竟全然忽略了。”陈任翁听罢免有愧色道,而心中已有八分认同了韩振所说。

      “陈尚书忙于公务,且这些事情又无关本部事务,可能有所忽略了。”韩振没有为刚才的争执记仇,反而为其开脱道。

      “为将帅者,不仅要熟知天文地理,观天下大事,亦要了解事实变迁,缺一者不可!”赵昺叹口气道,可此言其实既是提醒众将,又何尝不是有自省之意在其中。蒙元政策的变动,事实上他比其他人要先知一步,但并未与当前的战事联系起来,韩振之言也是点醒了自己。

      在农业时代,土地是主要的财富来源。在古代情况下,朝廷没钱了,往往会采用暴力手段对非法侵占土地的人进行严厉打击,当前蒙元侵田是极为猖獗的时代,宗王贵族和地方官员本身已经占有大量土地,但在贪婪的趋势下,又将手伸向族民和自耕农,甚至军田。而享有的种种特权,又使他们可以逃避税赋,最终的后果是有钱的不交钱,负担全落在贫苦百姓头上,使得朝廷和百姓的矛盾激化。

      另一方面,此番增加课税,不仅调高了地方缴纳的税额,还将收税的对象扩大到此前半税的协济户,使得中央财务状况得到改善,却是地方财政陷入了困境。而地方屯军兵丁不仅要缴纳税赋,自身还要承担出征所需的钱粮、马匹、兵器,但是税赋的增加使他们无力承受。

      钞法是关系到一国兴亡的重要金融政策,要想修订都要慎之又慎。而当前蒙元为了解决财政困难,如此轻率的发行新钞,并强行推广使用,短时间内确实可以敛取巨额财富,但定然也会造成严重的通货膨胀,使富裕之户破产,普通百姓陷入绝境。

      总的来说,古代社会在财政收入出现问题的时候,往往出现支出过高或者说许多该收的钱没收上来的情况,这就容易没钱养军,导致军备废弛,内忧外患一起来。一旦出现这种现象,出兵也就成了妄谈,也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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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5章 战略调整

      赵昺知道在历史上许多朝代都实行过军屯,在早期的时候都曾为巩固边防,筹措养兵所需发挥过巨大的作用,但是后期却往往成为【创建和谐家园】的温床,最终崩溃,而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宋和明两代的军屯。

      宋朝因为自立国一直面临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扰,加上以重金拉拢武臣,养兵费用一直是高居不下。而解决财政困难的的方式无非是从百姓身上抠钱,没钱了就需要开源,比如搞点产业。而南渡之后因为土地兼并导致朝廷可掌握的土地越来越少,所以就搞出了公田法。

      公田法的思路是买田养兵。通过收购百姓手中的土地,以耕种所出用以支付驻军全年的军饷、春冬衣赐、习武费用、官吏请给等花销;除了买田以外,还有屯田营田,所谓营田,则是将绝户土地和某些官田“召人使耕,分收子利”。

      总之,所以南宋后来搞公田法,花钱重新向大地主买土地。但是,什么问题都怕个但是,本来南宋朝廷钱就不够,于是直接用纸币购买,谁都知道那东西贬值很快的。后来因反对声太大加上度牒,这东西可以带来许多便利,所以也是当时的硬通货。因此公田法得罪了许多人,对民间造成很大影响,不过总算是缓解了南宋眼前的困境。但是也导致了阶级矛盾愈加尖锐,于是农民起义愈演愈烈,后面发生啥大家都知道。

      再往后的明朝也是如此,明末的环境,熟悉历史的读者都知道,是典型的内忧外患。最要命的是明王朝税税收不上来,兵也征不到。当时占有大量土地和人口的大户,不但大肆兼并土地而且还侵吞军屯。因为没人动他们所以他们有恃无恐。

      在军屯制度名存实亡的明末,被逼无奈的西北守将孙传庭根据这种局面,甚至做出了不需朝廷拨军饷,由自己解决所需的方法,而他的底气是利用手上的武装夺回被某些人侵占的田产。明朝时西安周围原屯积军队2.4万,田地二万余顷,后来田地都被当地豪门大户霸占,兵丁也成了虚设在花名册上的符号。

      孙传庭在主持陕西军务期间,为了扩充的军力和粮饷,经过治理,对当地大户采用各种手段夺回军屯,最终获得士卒1.1万,年收税计银14.5万两,米麦1.35万石。明军的兵力和财力得到很大的恢复,但在崇祯皇帝的干预下,孙传庭被迫提前出关迎战,其措施也就此付诸流水。

      赵昺在收复江南之初,在财政十分困难的情况下,依然下旨严禁军队屯田,参与经商活动,便是担心重蹈覆辙。而蒙元军队进入中原后依然采用游牧民族的征战方式,国家不负担军费,依然由各军各自解决。因此分封土地,实施军屯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蒙元并没有有效的措施来防止军屯产生的弊端,种种恶果便随之而来。贪婪的本性让贵族和领兵将领变本加厉的侵夺土地和人口,并利用种种特权敛财,压榨虏户和兵丁的所得,这也是导致蒙元军队战斗力下降的重要原因。而当下桑哥不仅钩考地方财政,清查侵夺的财物,可谓是放了他们的血。加上增加课税,使得地方军将的收入大为减少,可出兵的费用朝廷却不会负担,自然也就不如此前积极了

      “韩枢密,汝这一番分析,吾怎么觉得愈加糊涂,既然玉昔帖木儿缺钱难以发动南侵,为何又反对撤伏呢?”听了半天韩振对局势的分析,大家都深以为然,可陈任翁越听越不对劲儿,其说法岂不是自相矛盾,忍不住反问道。

      “陈尚书,吾所言之意是指蒙元当下迟迟不肯动兵的缘由之一,却非指玉昔帖木儿已经放弃了南侵的念头!”韩振却不觉自己的话有丝毫问题道。

      “哦,愿闻其详!”陈任翁听了一愣,有些尴尬地道。

      “陛下,各位同僚,吾以为玉昔帖木儿并没有放弃南侵之念。原因有三:一者蒙元对我朝沿江地带的袭扰有愈演愈烈之势;二者,桑哥的新政导致蒙元朝廷与地方的矛盾激化,大有一触即发之虞,其作为一地守臣若想化解,发动南侵依然是转移矛盾的最好方法;三者,桑哥与其应属同党,两人虽有默契,却非没有矛盾。因而他们即是相互利用,又相互提防,当下两淮增加课税数十万贯,已经超出了一地的承受能力,并引发屯驻各军的不满,其必然也是有所不满,以为桑哥有意打压。而蒙古人最重军功,发动南侵不仅能够解除自己面临的危机,且能得到真金的进一步信任!”

      “嗯,有些道理,汝继续说。”赵昺点点头道。他听明白了,韩振之意是说蒙元虽说迟迟没有动手,但南侵的基本面并没有消除,只是缺乏一个契机而已。

      “臣以为蒙元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主要还是有所顾忌。首先真金当前力主和议,以求争取时间稳定朝局,改善财政,因而其主动挑起战事有违真金的初衷;再有,玉昔帖木儿一直主持北部军事,对抗叛军的侵袭,非是鲁莽之辈,应该对我军的战斗力有所忌惮,毕竟他率先突袭要面对江东近二十万大军的围攻;另有恐怕是惧于陛下的威名,且麾下还有数万精锐的御前护军,其要想夺取临安就必有一战,而其又没有必胜的把握!”韩振在解释道。

      “韩副使之意,蒙元大军迟迟不肯过江,却频频遣兵骚扰昆山一线是为了制造紧张局势,意在将我朝主力调离临安,吸引到江口一带喽!”赵昺摸摸下巴皱皱眉道。

      “嗯,臣以为敌军正是此意!”韩振点点头道。

      “韩副使的想法是不是过于自以为是了!”这时刘洙接言道,“韩副使此言与当初制定的诱敌深入之策已是南辕北辙,完全颠覆了当时的设想,可是与圣意相勃的。”

      “不错,韩副使之意是要陛下御驾亲征,而当初商议时几位宰辅及太后都极力反对,如今汝又出言怂恿,不怕被众臣弹劾吗?再者当下分明是玉昔帖木儿布下了陷阱,陛下前去岂不是以身涉险,万一有失,汝将是千古罪人!”陈任翁也眉头紧皱地道,言辞间已带有狠厉。

      “吾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有其他杂念,更无欺害陛下之意!”面对一顶顶大帽子,韩振并没有退让放弃自己所想,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道。

      “韩副使,陛下离京总需理由,难道率领御前亲军巡游,玉昔帖木儿就会出兵南侵吗?”刘洙觉得有些好笑地道。

      “这吾尚未想到合适的理由!”韩振被问住了,他清楚皇帝离京乃是大事,非是自己所能左右的了的,而打着御驾亲征的名义前往昆山,恐怕玉昔帖木儿就真的放弃南侵了。

      “大家以为就此放弃此战,是否可惜?”赵昺听着众人的争论,沉吟了片刻,压手让他们噤声后问道。

      “陛下,此战谋划已有数月,更是动员了水步两军近十万兵力,内迁上万的人口,筹措了大量军需,就此罢手,臣觉得十分可惜。”陈任翁听了叹口气道。

      “臣也觉得前期付出太多,若是就如此不声不响的撤兵,必遭臣们弹劾吾等无能,也必然会影响军中士气,让将士们蒙羞!”吕师言道。

      “确是如此,蒙元频频犯边,而我军无所作为,不仅被以为惧敌怯战,徒费粮饷,还会失去民心!”步军司郎中苏刘义看着小皇帝的脸色言道。

      “如此说,大家皆希望与蒙元一战了!”赵昺点点头道。

      “臣等愿与敌一战,为国尽忠!”众将相互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施礼道。

      “好,如此朕就给玉昔帖木儿一个开战的理由!”赵昺知道别看众将刚刚为是战,是退相互争论,实际上心中都希望与敌一战,毕竟谋划了这么时间就轻易放弃,无论是谁都不甘心,于是他拍案而起道。

      “吾等谨遵圣命!”众将又是深施一礼齐声道,声音比之刚才的争论也提高八度,虽然强作镇静,但也能看出各个难掩心中的兴奋。

      在刚刚众将争论之时,赵昺也在心中重新审视了此前的作战计划,那是建立在敌军先行进攻,他们防守反击的基础之上。但目前的形势下,显然已经不适用,要想战就必须要对此前的作战计划作出调整。他以为当下蒙元既然有所顾忌,不肯抢先动手,那么自己就先行开战。

      赵昺于是重新调整思路,做了一个粗略的构想,己方【创建和谐家园】不变,东线兵团的任务不变,依然在昆山设伏;而西线的第一军则变待机攻扬州为主动发起进攻,依旧实施围城打援的战略。如此一来,各军不会因为战略意图的改变,而使得前期准备工作发生大的变动,可西线兵团面临的压力无疑要增加,不过也给了他御驾亲征的理由

      第1066章 瓜州镇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赵昺踏上瓜州渡口之时,陆稼轩的这两句诗不由的脱口而出。在做出调整进攻方向的决定后,他很快便召开了廷议说服了几位宰执,又摆平了后宫的后妃们,决定御驾亲征扬州的决意。

      赵昺的战略意图很清楚,他亲率大军攻扬州,做出收复淮东的架势。而玉昔帖木儿对宋军的大行动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估计其无非会做出两种反应,一是调集各部驰援扬州,阻敌于江北沿线;二是采用围魏救赵之计,利用江东兵力空虚之际,发动蓄势已久的南侵,从防守薄弱的昆山渡江,迅速击破留守的各军,直逼临安。

      对敌军可能采取的对策上,赵昺与众将都倾向于玉昔帖木儿会采用第二套方案,因为这符合蒙元一向擅长的利用骑兵快速机动,采用大迂回攻敌后方薄弱的战略。再者这种战略看似冒险,但是获得的利益极大,一旦成功,不但可解扬州之围,还有可能顺势攻下临安,甚至回首设伏歼灭回援之敌,重新控制江南。

      因此赵昺是在玉昔帖木儿迟迟不肯动作的时候,主动推了其一把,至于其如何动作就要看双方将帅如何判断了,但无论其如何,自己已立于不败之地。敌驰援扬州,可实施围城打援的战术,重创敌有生力量;其若选择南侵解围,那边也早已布下陷阱等着他们往里跳,同样可以达到此战的预定目标。

      在做出决定后,赵昺立刻依旧采用不宣而战的方式,他以率军巡边为名出京,而同时向早已做好战斗准备的第一军下达渡江的作战预令。待赵昺率领御前护军大队人马乘船沿运河北上到达丹阳时,一军所部已经在水军的协助下攻取了瓜州镇,并架设起了两座浮桥。

      瓜洲是由于长江泥沙淤积的沙洲演化而来,到唐代中期已经与北岸陆地相连,成为长江北岸的渡口。开元年间,齐浣开伊娄河二十五里,连接原有运河,从扬子津南至瓜洲通长江。从此瓜洲作为南北向运河与东西向长江十字形黄金水道的交汇点。

      由于瓜州位于京杭大运河与长江交汇处的,是京杭大运河入长江的重要通道之一,为瞰京口、接建康、际沧海、襟大江,控扼南北水上交通的战略要地,也是漕运与盐运要冲,无数客旅经此南来北往,迅速发展为江边巨镇。此后,长江主航道逐渐南移,瓜洲与京口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自唐末,瓜洲渐有城垒。宋金对峙时期,瓜洲成了战争前线,在此筑城建都巡检营廨,宋军曾在此击败南侵的金主完颜亮,如今也是江防重地。

      “属下恭迎陛下!”见陛下登岸,第一军都统陈凤林率领军部众将已经列队相迎。

      “诸位辛苦了,战事发展如何?”赵昺抬手回礼,没有寒暄直言问道。

      “陛下,还请到营中休息,属下再行禀报!”皇帝不在意,陈凤林可不敢有丝毫怠慢,要知道瓜州镇虽然已经被收复,但是尚有散兵游勇逃散,谁知道躲在哪里,若是骤然袭击,自己可承担不起责任。

      “也好!”赵昺点点头道。眼见渡口上泊满了船只,尚有战船不断进港,而岸上堆满了卸载的辎重物资,刚刚上岸的部队也在整队听候下一步命令,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同意了。

      “谭统领率侍卫营随扈,余部休整待命!”护军都统倪亮不待皇帝多言,马上转身吩咐道。

      赵昺随即上马,在众将的簇拥下前往大营,沿途看去江防工事已然在强渡时被摧毁,而瓜州镇也已毁于战火,城楼坍塌,城门仆倒,城墙上的战棚皆已被毁,还有数处垮塌下来。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战斗的场景,但也可想象到瓜州城垒在炮火的洗礼下的惨状,而如此猛烈的炮火下城中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以肯定的是已经不适于居住,陈凤林才会邀自己前往大营。

      一军大营在瓜州镇外五里,赵昺来到营外看去这里以拒马和扎枪围成营寨,四周挖有壕沟,寨角竖着瞭望塔。以他看虽然这里具备了一个营寨的所有要素,但是极为简陋,只能算是个临时营地,而其中已有军兵在收拾行装,似乎要随时离开。

      “陛下,营中简陋,不要见怪!”进入帅帐,陈凤林一边请皇帝入座,一边令人上茶。

      “行军在外,这已经不错了,还是说说当下的战局吧!”赵昺并不以为意,帅帐十分宽敞,可以容纳四十来人,里边点着几个火盆,将帐中烘烤的暖洋洋的,他落座后在脚边的火盆上烤着手道。

      “陛下请看,属下所部依照计划在强渡长江,夺取瓜州镇后,水军在陆战一旅的配合下,迅速沿运河夺取各个闸口。随后一师、二师在运河西岸登陆,依计划展开夺占扬州以北的大仪镇、以西的仪征镇,准备阻击高邮军和真州两个方向之地;三师两个团则在骑兵旅一团的配合向东攻击前进,准备夺取弯头镇,阻击泰州方向之地。属下准备率一军直属各旅团及润州军攻取扬州南的杨子镇,常州军、江州军业已过江,配属的第二军二师、三师也已经按计划出发。如此便可完成对扬州之地的合围。”陈凤林知道小皇帝的脾气,没有过多客气,将舆图铺于案上指点着各军的位置言道。

      “嗯,那么护军安排在哪个方向?”赵昺点点头,此次为攻扬州,共动员了五个师的禁军和三个师的州军,加上自己率领的御前护军,兵力可达十万之众。从兵力上看十分充裕,但要担负着围城和打援两项任务,若是蒙元全力救援的话,兵力也并不宽裕。

      “陛下,属下准备请陛下率护军坐镇瓜州,指挥各军作战,并充当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各军作战!”陈凤林施礼道。按照先前的作战计划,并没有陛下什么事儿,当然也不会调动护军参战,而即便调整作战计划,他也知陛下亲征更多的是起到诱敌的作用,而非到一线作战,如此安排也并无不妥。

      “充当预备队,看来汝真是将朕当成看戏的了!”赵昺听了以手指磕着案几似笑非笑地言道。

      “陛下可是有言在先的,圣驾必须距战场五十里之外的,可不能违约啊!”这时随扈的王应麟立刻提醒道。当初小皇帝修改作战计划之时,对于亲征之事,众执宰是一力反对,后来其再三解释自己只是充当诱敌之饵,绝非是要亲临战阵,并一再保证之后才得到众臣的应允,但是太后依然不放心,不仅只派王应麟随扈监督,还令倪亮贴身陪护才作罢。

      “陛下,扬州距瓜州镇不足六十里,在此即可统筹全局,又不违背与诸位执宰之约,万万不要让属下为难啊!”陈凤林深施一礼笑道。

      “朕并无违约之意,可你们看扬州位于运河之西,定然是敌救援的主战场,一师、二师兵力相对薄弱,又无主将坐镇指挥,而杨子镇紧邻长江,距江南也只是咫尺之遥,且又水军阻隔,敌军自然不会在此犯险救援。所以朕以为由汝指挥河西诸军作战,吾便在杨子镇守护辎重和退兵的之路,一旦战事危机,朕也能方便的退往江南重组防线啊!”赵昺抬抬手让他们免礼,指着地图和颜悦色地对二人道。

      “不可!”王应麟和陈凤林两人听罢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决道。

      ‘啪’,赵昺使劲拍了下桌子,对二人厉声喝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难道还要受你等挟制!”

      “臣(属下)不敢!”两人见小皇帝发怒,被吓了一跳,尤其是挟制更是担当不起,赶紧施礼道。

      “陈都统,汝即刻率领第一军直属队和常州军渡河与一师、二师会合,统一指挥河西作战,若有差池,军法处置!”赵昺指着陈凤林的鼻子厉声道。

      “是,属下遵令!”陈凤林追随小皇帝已经十多年了,早就养成了‘服从命令听指挥’的习惯,听后下意识的立正敬礼高声回答道。

      “陛下……”王应麟却是急了,刚想施礼劝说,却被打断了。

      “传令倪都统,告诉其朕要夜宿扬子镇!”赵昺又扭脸对身边的侍卫朗声言道。

      “王知事,这可如何是好啊!”眼见着侍卫前去传令,陈凤林就有些慌了,倪亮那货谁都知道,小皇帝要其干啥都不会违拗,别说攻打区区座小镇,眼下就是让其杀向大都都不会皱下眉。而他其实也早有预感,只要陛下来到战场,想要其远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凭自己根本无法阻拦,当下见皇帝一意孤行,只能无奈地向王应麟求助道。

      “还能如何,遵命吧!”王应麟此时也是无奈,在朝中之时众臣都苦劝不住,自己又如何拦得住,只能相对苦笑着道……

      第1067章 欲擒故纵

      此战可以说是不宣而战,蒙元方面虽然在沿江做了防御准备,但也是常规部署以应对宋军方面小规模的袭扰,并不具备抵御大规模进攻的能力,因此在宋朝数万大军的突击下,沿江的寨堡纷纷失守。而宋军各部在得手后稍作休整便沿运河两岸向前突进,将清剿的任务交给后续登岸的部队,一昼夜之间便占领了扬州周边的四个外围城镇,在形势上完成了对扬州的合围。

      “陛下,各部已经夺取预定目标,就地扎营组织防御,江州军已经接手瓜州镇的防御,陆战一旅配合水军完成对运河各渡口的防御,但是各军之间尚有缺口,尚不能对扬州城完成彻底的合围!”御前办一室主事应熙将最新的战报禀告给皇帝,并在沙盘上做出了标记。

      “嗯,现在敌方情况如何?”赵昺点点头问道。昨日倪亮攻占扬子镇后,行营也随之前移到此,部队随即在离城十里外展开,修建营寨,组织防御,由六辆战车拼组而成的车阵也就成了他的临时营帐,虽然有些狭促,但也够用了。

      “禀陛下,根据各方传来的情报,拔都万户府镇守扬州城,平日驻有三个千人队,在我军骤然发起的进攻下,屯驻周边的几个千人队不敌,也退入城中。情报显示,在扬州主持和议的河南江北行省尚书右丞马绍也被堵在城中。”应熙言道。

      “另据事务局方面的消息,在我军发动进攻后,玉昔帖木儿已下令两个都万户府即刻点集兵力备战,并命临近驻泰州的左手万户府和真州的都哥万户府增援扬州,按照蒙元的点集和行军速度,最迟也应在后日到达。”

      “蒙元各万户府按照惯例在秋后便会点集,进行训练,而玉昔帖木儿一直有南侵之意,这两个万户府一直处于战备状态,出援的速度应该更快一些。传令各军加紧构筑营寨,接收辎重,勿要擅自向扬州城发起进攻!”赵昺思索片刻道。

      “陛下,此时我军不应该趁敌援军未至夺取扬州城吗?如此让敌援军进入城中,岂不使敌实力增加,再攻城就要困难许多。”对于小皇帝的安排,应熙十分诧异,按照常规此刻就应该攻城,待取得立足之地后再行打援,因而提醒道。

      “我们的任务是歼灭敌有生力量,只有更多的敌军入城,则其压力倍增,吸引敌援军不断的到来。而我军若是当前夺取、固守城池,则易被敌困在一地,还丧失了机动性,失去了战略上的主动性。”由于此次调整部署,变诱敌深入为主动出击,可以说从战略上推翻了此前的安排,以致这些身边人都不能充分了解,赵昺知道若是不加说明,会影响他们以后对战事的判断,便详加解说道。

      “陛下,若我军只是围而不攻,且任敌援兵入城,岂不面临两面受敌之困呢?”应熙依然觉得不妥,再次问道。

      “朕当下最为担心的是城中之敌突围,而非援兵入城。”赵昺没有解释,而是笑笑卖了个关子道。

      “陛下用兵玄妙,属下愚钝,还请明示!”应熙仍不得要领,施礼问询道。

      “很简单!”赵昺点点地图道,“如今我军深入敌腹里,包围圈也尚未形成,敌军若是感到威胁,定然会弃城而去,我们即便随后追击,战果不丰,且只得到一座空城,便失去了此战的意义。而敌援军入城,起码能够让他们觉得暂无城破之危,但是扬州城池狭小……”

      “属下明白了!”听到此,应熙连声道,“扬州城池狭小,存储的物资有限,如此徒增数万人,定然很快面临缺粮之虞。而如此又可起到诱敌之效,陛下真是妙算!”

      “敌情瞬息万变,我们不仅要把握机会,且要设法将敌诱入我们的圈套,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以达成我们设定的战役企图,而不要只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赵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其说法,只是颔首道。

      其实此时的赵昺心中颇为失望,当初林之武离职后,他启用应熙入幕,其中当然有出于对应氏的信任,也有报恩提拔之意,来日离开御前办,起码可以授五品以上,甚至留在京中任职,历练几年后也能留在省部任职。但是以其表现来看,他有些失望,其并没有继承应节严的天资。

      刚刚谈及自己的战略部署,若是应节严通过寥寥几句,只怕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可赵昺发现,尽管已经做出了解释,可应熙依然无法充分了解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说给出建设性的意见。如此表现实在不能胜任其职,他也便打定主意,此战之后将其调离御前办,出京到地方任职,或是在省部中领份闲差。

      “陛下,用膳了!”这时谭飞进来禀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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