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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时征调民夫运输粮草,人家也并非是自带干粮白给你干活的,不仅要免除税赋,还要供给饭食钱,而他们也要吃饭的,每运一趟只民夫就要消耗三分之二的粮食。且由于路途艰辛,累病死者比之士兵也相差无几,同样也需要朝廷出钱抚恤。
这些还是花在明面上的钱,其中还有隐形的消耗,一般前方有一个士兵作战,后方就要数倍于其的民夫进行保障,动员的青壮也是十万计的。如此必然会影响后方的农业生产,导致土地荒废,国家的税赋也就无从谈起,可谓是有出无进。而这些还是在打了胜仗的基础上,若是败了,嘿嘿……国家基本破产了!
后人皆说宋朝是士人最幸福的时代,但是这种幸福是建立在丰厚的收入之上的。比起历代而言,宋朝的俸禄可谓相当优厚的。
一品宰相的话,在仁宗时期月俸有三百贯,禄粟百石,绫、绢、棉、罗若干,还包括百名仆人的衣粮以及薪篙炭盐等各种杂费,以及其他名目繁多的补助,这些换算出的薪饷已经相当不菲了。逢年过节,皇家祭祀,还可获得赏赐,包括金银绢缎等,折合成现金也颇为丰厚,有时比一年的俸禄还要高。特别是三年一次的郊祀,赏赐规模最大,对国家财政和官员经济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当然拥有宰相职衔的官员毕竟是少数,在职也不过寥寥数人,国家还是养的起的。可即便是品级不太高的地方官,一般也有四、五十贯的月俸,绢绫若干,仆人衣粮等,并且有政府补贴给地方官作为报酬的职田,这部分职田还是减免税收的,以“责其廉节”,防止贪赃枉法,其实就是变相发养廉银。这么看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足以生活得十分滋润。
但是待遇也是分等级的,五品以上的高级官员和底层公务员的差距就非常悬殊。以县令到县簿这一级,俸禄约十贯到二十五贯,禄粟五至十石,再加上几倾职田,不过没机会有其他赏赐做补贴。这还是赵昺考虑到底层官员辛苦,又事务繁杂给提上来的,但生活上依然会有些拮据。
有些人肯定会说,普通百姓每月二、三贯钱就能生活的很好了,官员们怎么也不他们富裕,纯粹是无病【创建和谐家园】。其实以赵昺来看大部分官员日子还是很拮据的,当然要比普通百姓相对要好些。其中缘由还是和科举考试以及家族制度的盛行有关。
科举考试兴起之后,门阀政治转向官僚政治,大批出身贫寒的士人走进仕途。宋朝之前,官员多出身于门阀士族,有家底,无须考虑俸禄来养家糊口。宋朝官员的家庭成员与现在是不同的,官员普遍家底薄,负担重。现在基本上是以小家庭为主,即使算上双方父母,每家最多也不过十人,而宋朝聚族而居的观念比较盛行。
因为科举及第者,在大家族中处于相对显赫的地位,可以享受官府的种种优待,有诸如免除服役,官户所交田租有所减轻等等福利,所以同族中的其他人更加倾向于和他一起居住。打个比方说,宋朝之前的官员,是官二代官三代,不指望工资过日子。而宋朝的官员,是凤凰男,一个人挣钱家人一起花,即使收入不菲,也经不起这么多人分。
不过这些都是有品级的正官,下边还得有人办事,这就是胥吏了,他们的数量基本上与正官的数量相比是十比一,数目极其庞大,他们也要养家糊口过日子。而世上根本没有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吃草的好事,当然也要给付薪俸,否则谁替你跑腿办事。
当前赵昺一直对冗官之害保持警惕,当下朝中有官员不过千人,地方各级官员在万人左右,而胥吏也在十万人之内。看着不少,但与过去大宋四、五万正官,二、三十万的胥吏相比已经是大大减少了。但即便如此,一年俸禄的支出也在千万贯左右。这还是队伍比较年轻,将来还要有致仕、赋闲的官员要养,同样是一笔大的开支。
而开支的另一个大头就是皇室,当下赵昺例行节约,老婆都不敢多娶,亲戚也不敢多认,出门更是轻车简从。但是维持整个皇家的门面和正常运转,开支也是以百万计的。来日等穷亲戚纷纷上门讨封,那时候钱就如流水般的花出去了。
此外国家不止是养兵、养官和养皇帝,还要维持整个国家的运转,兴修水利、修桥补路、赈灾救济,抚恤贫苦等等都是要花钱的,一年下来这钱也不是小数目。去年,赵昺大规模的修复沿江城池,巩固边防花的钱都无法计算,他估计平常年份这些支出也不会少于千万贯。
所以说要保持国家机器正常运转,一年下来最低限度也需要四千万贯的财政收入,而朝廷一年的收入又有多少呢?要知道现下赵昺占据的国土尚不如南渡之初,少了两淮和川蜀地区,而这两处历来是朝廷重要的税赋来源地,加上收复江南之初又免了许多地方的赋税,因而正赋的收入他预估也就在五百万贯左右,远远无法维持朝廷的运转。
收入的大头还是茶、盐、酒、坑冶、榷货、籴本这些专卖及商税是大头,赵昺预估能在三千万贯左右,他觉得这其中尚有潜力可挖,因为南宋最高的时候商税曾达到过六千万贯之巨,当然这是在苛捐杂税如牛毛的基础上。所以要达到这个数目还是要进一步发展工商业,扩宽税赋渠道。
另外一个重要的税赋来源就是市舶司的关税,在赵昺的大力扶植下,海贸再次兴旺起来,他估计全年各个港口收入的关税收入可达到一千万贯强。再有就是上供紬绢丝布合本色及其他杂税等有二百万贯左右的收入。几项相加大概就在六千万贯弱,勉强能够实现收支平衡。不过今年两场局部战争开打,财政平衡就会被打破,出现赤字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而窟窿朝廷一定会甩给赵昺,由内藏库买单。所以说大宋能否有结余都在于他剩了多少钱。
而此次赵昺用兵江北,欲夺取川蜀和扬州绝不是意气用事,也是有着深层次的考虑。我们都知道在边境地区一般都会划分出战略缓冲区。以该区域作为迟滞敌人进攻,为我方组织反攻提供准备时间的弹性防御地带,即使其本是沃野千里,可能的发展也完全不在考虑之内。
因为从这些地区终将沦落为作战区域看,任何尝试恢复生产的措施,反而都是不经济的。举个现实的例子,看看现在沿海经济圈中福建的发展历程,就明白在可能的战争威胁下,战略前沿地区的经济发展是如何迟缓了。而当下紧邻长江的苏杭和太湖区域的常熟、无锡都是重要的粮食和税赋地,因而万不能将战火烧到这些区域,也就有必要通过反击保证这一经济带的安全,大有不得不战的意味。
所以说现在大宋的实力尚远远不够支撑长久的战争,而执意为之只能通过增加税赋,从百姓身上榨取。他们每年承受超出承受力的税赋,还要随时接受征召服徭役,甚至当兵参战,能受得了吗?如果老百姓生存都有困难,还有心支持战争吗?作为一个“政府”,如果不顾老百姓的死活,老百姓能不起来造反吗?
同样,所有的收入都用来支付战争费用,那么政府行政开支怎么办?致仕后的官僚的俸禄怎么办?现职官吏的薪俸怎么办?没有钱,这个“政府”能存在吗?赵昺这个“政府”就不能不考虑自己的政治生存问题,到时破产的不仅是政府,大宋也许就不再属于赵家了。
面对‘少壮派’们北伐的呼声,他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赵昺就不能不有所作为,在回复中或是解释、或是训斥、或是安抚,以此来让他们能安下心来搞建设,等待北伐的良机……</content>
第1052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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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主事,这月泉吟社是怎么回事?”在事务局的简报中,赵昺几次看到这个吟社,且近期十分活跃,便召郑虎臣进宫详问。
“陛下,月泉吟社早在复国前便以成立,过去只是些士人、遗臣聚在一起吟诗作赋,不过数人。但是今年却日渐活跃,人数也有所增加,且有在职官员加入其中,属下以为应报给陛下得知。”郑虎臣施礼回禀道。
“他们可行不法之事?”赵昺又问道。
他知道在大宋朝结社并非什么新鲜事,杭州活跃着学子发起的同文社、文士发起的西湖诗社、专业诗人发起的律华社、武士发起的射弓蹋弩社、相扑运动员发起的角社、蹴鞠运动员发起的齐云社、杂剧演员发起的绯绿社、说书人发起的雄辩社、皮影人发起的绘革社、傀儡艺人发起的傀儡社、理发师发起的梳剃社、建筑师发起的台阁社、园艺师发起的奇花社、刺青爱好者发起的锦绣社、弓箭爱好者发起的锦标社、武术爱好者发起的英略社,还有净土宗信徒发起的莲社和净业会、道教信徒发起的灵宝会和真武会,甚至还有阔太太和富家小姐们发起的明为供佛实为比阔的斗宝会,以及由【创建和谐家园】发起的类似行业协会性质的翠锦社。
不夸张地说,假如您生在宋朝,不管您是什么身份、从事什么工作以及有什么业余爱好,应该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社团加入进去。也就是说,除了不能扰乱公共秩序之外,绝大多数【创建和谐家园】都是被允许的,事前不需要向有关单位申请,事后也不需要找有关单位汇报。
“吟社”则是文人【创建和谐家园】的统称,具体称呼有“词社”、“诗社”、“文社”、“锦心绣口社”等等,规模比乡社小,【创建和谐家园】日期也不固定,但是参加【创建和谐家园】的成员是固定的,往往还定出“社约”,也就是【创建和谐家园】的规则。一般就是议论时事,吟诗作画。但能引起事务局的注意,那肯定就不简单了。
“禀陛下,因为这些人有些文采,加入之人又都是相熟的,且时常变换聚会的地点,属下几次派人都难以靠近,无法获知他们所议详情。”郑虎臣禀告道。
“既然没有查清,为何屡次提及?”赵昺有些纳闷地道。可他也知道郑虎臣心思缜密,不是妄自猜度之人,如此做法更是奇怪。
“陛下……”郑虎臣没有说下去,却看看左右。
“都下吧,这边说话!”赵昺见其欲言又止马上明白了其意思,摆手让堂上的人皆退出去,让其在书案对面坐下,亲手给他斟上茶道。
“谢陛下,属下并非胡乱猜忌,而是不仅有朝臣加入其中,宫中也有人时常参与聚会。属下觉得有必要报之陛下知晓!”郑虎臣施礼后坐下低声道。
“哦,宫中也有人参与?”赵昺皱皱眉头道。
“是的,御前办的马主事不仅参加,还曾作为召集人组织聚会!”郑虎臣言道。
“嗯,朝中的官员有谁?”赵昺眉头皱的更紧,沉吟片刻又问道。
“有御史郑思肖,礼部侍郎谢翱,临安府判官周密也时有参加,此外尚有几个新科官员及太学生。”郑虎臣回答道。
“竟有这么多的官员参与其中,社头是谁,发起人都有何人?”赵昺有些吃惊地道。他不会限制官员们交往,但是最忌结党,这不能不让他有所警惕。
“陛下,月泉吟社是在临安沦陷后由方凤与吴渭成立,谢翱受聘为评选人,三人皆在地方颇有声望,他们退居田园,矢志不仕蒙元,常征集诗词,参与者甚众,在士人中颇有影响。”郑虎臣答道,“后来随着谢翱投奔行朝,吟社逐渐败落。我朝收复江南后,临安一些士人便又重立吟社,仍月泉为名,但与此前大有不同。加入者甚众,各色人物皆有,原发起人吴渭和谢翱皆已入仕,由方凤主持,其他二人只是有时应邀参加,却不再参与吟社的事务。”
“如此说来,此社已非彼社,也非从前只是以诗会友,怀念故国了。”赵昺点点头言道。他对士人们吟风赏月,议论时政,发泄牢骚,倒是不在意,可若是结社另有目的,哪怕是民间社团,也不能不关注。
“正是,吟社现在人员成分复杂,既有退隐多年的遗臣,也有方外之人,科举之后又有众多落选举子加入其中。属下发现有朝中现任官员也时有参与,便加以注意。今年陈普进京后也受邀参加后,许多官员也慕其名加入,且隐隐以其为首,他们时常抨击朝政,讨论时局,时有不敬之语,属下以为事态日趋严重,才上报陛下得知。”郑虎臣言道。
“陈普不肯应诏入仕,却在吟社中玩儿的风生水起。”赵昺苦笑着轻轻摇摇头又道,“其中最为活跃的人都是何人?”他知道陈普乃是名儒,在江南名声甚大,擅长机巧之技,他本想诏其主持‘科学院’,却被其婉拒。
“陈普为人清高,自以为学通天下,却被陛下压了一头,自觉无脸在朝中再混下去了。而吟社那些人却是对其甚是推崇,又有阿谀之辈捧着、敬着,自然是乐不思蜀。”郑虎臣轻笑着道。
“如今名义上的社头,也是吟社的元老方凤,其是婆州浦江人,曾任容州,江南沦陷后曾一度隐居华山,算是尚有眷念邦国之心,现下基本不再理事,却时常参与活动。另有张炎,其乃是南渡功臣张浚之六世孙,家居临安,陷落后家产被炒,虽曾一度【创建和谐家园】北上大都缮写金字藏经,可旋即南返。此后漫游吴越,卖卜为生,与郑思肖、邓牧等遗民野老相唱和。”
“另有钱选,此吴兴人,乡贡进士出身,以善绘事而负盛誉,与赵孟须等号称吴兴中的“走”,不是“行走”之意,而是指“疾跑”,这个意思还保留在“走马观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等成语中。“走车马”即是策马疾驰或驾车疾行。
“无故”,指没有公私紧急事务。“公务”指急递公文、传送敕令、消防官兵救火等公共事务,需快马加鞭,不容逗留;“私务”指报丧、送病人治病、紧急追人等私人急事,也不可耽误。“人众”,按唐宋法律的解释,“众谓三人以上”,有三个人以上即可称“众”。
也就是说,宋朝政府对市区交通实行“限速”制度,除非有公私紧急事情,任何人不得在城市街巷以及有三名行人以上的地方快速策马、驾车,否则,不管有没有撞伤行人,均视同“危险驾驶”,给予“笞五十”(【创建和谐家园】打五十小板)的刑罚。就如今天超速驾驶,不管是否造成事故,都要对驾驶员扣分……</content>
第1053章 尼站
如果说闯了限速要接受行政处罚的话,但是若是因为“飙马”“飙车”而撞伤路人呢?按照现代的法律就有转为刑事的可能,而让赵昺感到有意思的是宋律则是直接转为刑事案件,且比照故意伤害罪减一等处罚,并制定了详细的细则,使他感到比之现代还要严厉。
在宋刑法中将将故意伤害罪称为“斗杀伤”罪,也要根据伤势轻重给予不同量刑以“见血为伤”。轻伤杖八十,导致耳鼻出血或吐血的,加二等;打掉人牙齿、毁坏人耳鼻、损伤人眼睛、折断人手指脚趾、打破人脑袋,烫伤人肌肤,为重伤,徒一年;打掉人两颗牙齿、折断人两只手指以上,及揪掉人头发,徒一年半;殴人十指并折,不堪执物,致人终身残疾,为严重伤害,流三千里;因斗殴致人死亡,处绞刑;使用凶器故意杀人,处斩刑。
宋律对“无故走车马伤杀人”的处罚,将比照斗杀伤量刑,不过会相应地“减一等”,比如“斗杀伤”致人终身残疾,依法应“流三千里”,而“无故走车马”致人终身残疾,则“流二千五百里”。
在现代有消防车撞死人不偿命的说法,宋律也有如果有公私紧急事务要办,法律允许办事人不受“限速”制度的限制,可以在街巷快马加鞭。但是如果因此致人受伤或死亡,则仍会以“过失伤害罪”论处。宋律同样对“过失伤害罪”的处罚较对“故意伤害罪”为轻,而且允许赎刑。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赎金支付给被车马撞伤亡的人家而获得对方谅解,相当于现代支付经济赔偿后达成刑事和解。如果有公私急事而在街巷“走车马”,由于马匹受惊、不可控制而致人伤亡,则按过失伤害罪“减二等”论处,也允许赎刑,赎金会少一些,但同样会作为经济赔偿金支付给受害者家庭。
如果“走车马”并没有伤人,只是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则必须向受害者支付赔偿,赔偿标准按“减价”即财物因受损坏而发生价值减损的那部分计算,如果致使他人财物灭失则按市价全部赔偿。
赵昺听完觉得很有意思,在他前世的记忆中,对于古代律法的评价往往是残酷,且没有人性化,非是以人为本。但从此有关交通的法条中则可以看出,宋朝政府针对交通肇事行为的立法,是仔细考虑了当时宋人的生活的,且又在情理之中的。
御车向前走了一段,前边道路又是一滞,赵昺撩开车帘向外看去,却是刚刚纵马的两个少年被开封府巡街的衙役拦住,一群人围着看热闹堵住了道路,而看情况并没有出了车祸,但只凭超速这条,板子也是挨定了。
路上虽多了这么个插曲,却也没有扰了赵昺的兴致,几个人说说笑笑出了城,行了一段转入一条支路,转入山中,又行了有半个时辰才在一座寺前山门停车。赵昺下车看看匾额知道到了地方,而这座建于半山之上的寺院看着规模不小,又在山谷之中别有番幽静,也难怪这些人会将诗会选在此处。
马车是上不去了,赵昺与几人拾级而上,此时亦有香客前来,不时有两人抬的青布小轿与他们擦身而过,也有同是参加诗会的人与马端临打着招呼,同行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此次就是来听的,又担心被人认出,所以只是跟在马端临身后,渐渐也听出此次诗会乃是方回提议的。
“贵舆,诗会怎会在此处举行!”越往前行,已有负责接引的社员指路,临近寺门却转向了另一条石板路。起初赵昺也没有在意,一般的寺院都设有别院供香客、居士小住,以免扰了僧人们修行。可当他们按照指引来到一处院落时,看着古朴典雅、玲珑清秀,颇接近民居情调。门额上却写着莲花庵几个字,分明是座尼姑庙。他知道一些寺院会建有庵院,以供出嫁的女子修行,但是诗会在这种地方举行就显得让人不解了,
“公子,初时只说在青林寺,谁知竟然安排在了尼站!”马端临听了迟疑了下,却是涨红了脸颇为尴尬地道。
“马先生,你怎么能将公子带到这腌臜之地呢?”王德听了却是急了,唬着脸问道。
“这我事先确是不知,否则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带公子前来啊!”马端临听了却是苦着脸辩解道。
“哼,怎这么不小心,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公子声名有污,看太后不灭了你马氏全族。”王德满是怒意地低声道。
“吾也是无心之举,如此咱们速速回转!”马端临好像也意识到不妥,脸上失色便要转身道。
“这是为何啊?”赵昺此刻却是一头雾水,他虽觉的在尼姑庙中举行诗会多有不妥,但是只要恪守礼教也非不可,但他们却避之不及,不解地问道。
“公子,这”王德看着小皇帝一脸懵逼的样子,知道他不弄清原委是不会回去的,便在他耳边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赵昺听了解释恍然地点点头,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两下道。他也才得知原来这尼站尚有如此来历。
尼,梵语“比丘尼”的简称,意指佛教中出家修行的女子。站,蒙古语的音译。驿站,古时传递军政书的人中途换马、食宿或转递之所。元代驿站称“站赤”,省称“站”。蒙古人多信奉藏传佛教,与中原佛教还是有异,和尚是允许结婚生子的,娶妻者比比皆是。
在蒙元攻陷江南后,也是先后派遣僧侣前来江南,担任僧官意图从宗教上达到统一,这些和尚更在政治上成为当权派的一部分,气焰熏灼,他们不仅霸占美貌女人,而且政府还特地设立了变相的妓院“明因站”供他们淫乐。
而这些人每每到了寺院,便呼尼之少艾者供寝,寺中苦之。於是专作一寮,贮尼之尝有违滥者,以供不时之需,名曰尼站,也就是尼寺中专供来往僧官和侍尼【创建和谐家园】的屋舍。现下蒙元虽然被赶出江南,番僧被驱逐,但是一些寺院中的尼站并没有撤去,反而成了那些风流人士寻花觅柳的消遣之地。
“心中本无物,何处惹尘埃。既来之,则安之!”赵昺看看几个人,都是一脸的尴尬,而这时又有小轿直接抬进了庵中,听到其中有莺燕之声传出,明白是还有人自带。可想想自己出来一趟不容易,是浑水也得蹚,抬手指指前边,无奈地道。
赵昺知道古代士并不以狎妓嫖娼为耻,还美其名曰“色隐”,与“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大异其趣。尤其是唐宋时代,色隐成风,李白、元稹、白居易、范仲淹、晏殊、欧阳修、杜牧、柳永、苏轼、黄庭坚、陆游、辛弃疾等大豪莫不和【创建和谐家园】过从甚密。虽然【创建和谐家园】有时要受皮肉之苦,但依然有人乐此不疲,因为,【创建和谐家园】不但满足了人的,同时也给他们带来了创作的冲动。
但风流快活也有许多风险,不仅冒着挨揍,饱受皮肉之苦的风险,弄不好还会染上病。在现代人的印象中,花柳之症是近现代的产物,其实古时也有,称为过赖。女子得了此病会面如桃花,若是男子染上此疾,最后坠耳、塌鼻,断手足而殂。若问他如何知晓,请叫我医神。
宋代是程朱理学大行其道的时代,按现代给其的定论是中国封建社会走向衰落时期的一种最保守的哲学思想。“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压抑人性,既违反自然发展的规律,也违反了社会发展的规律,虽然借助封建统治者的权力向全社会强制推行,而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学家其实却是另外一副嘴脸。
程颐、程颢兄弟可谓是理学大家了吧,有一次,哥俩儿同赴宴会,程颐一看座中有两个【创建和谐家园】,便拂袖而去,而程颢却与主客尽欢而散。第二天程颐和程颢谈到这件事情,很不满意。程颢却强辩说:“某当时在彼与饮,座中有妓,心中原无妓;吾弟今日处斋头,斋中本无妓,心中却还有妓。”这种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狡辩在以后的岁月中就成为不少人为自己的淫行作为进行辩解的辩护词。
马端临当然是知道这个典故的,作为皇帝的身边人,怎么能听不出陛下话语中的讥讽和不屑之意,作为一个士人也觉的脸上火燎的一般。可小皇帝执意要进,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进了莲花庵有相熟的问起,便按照事先约定好的,称陛下是其父故交之子从泉州远来,听闻临安诗社甚是兴旺,于是前来观礼的。人们看赵昺一身世家公子的打扮,又有老仆和护卫相随,自然都信了。
进的庵内,有人引着他们到了一处空地,赵昺看看这里不似清修之地,却像是大户人家的后苑,丛树朦胧,茅舍隐现。汉白玉石栏杆,栏板雕饰张口吐舌身边缀以云朵的游龙,方形覆莲式柱头,前方带基座石桌满置多样茶酒器皿,盆内盛有时令水果和点心。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到来,主位上摆着八扇屏风,作为挡风的凭依,又两个侍童手捧白瓷执壶、茶瓯、黑漆托子,随侍在侧。侧位的案上摆着房四宝,放着琴瑟,头列炉焚香,青烟袅袅而上,藉由器具铺陈摆设,彰显出人雅士闲居生活的高雅格调。
主位两侧摆放着案几,早到的人业已就坐,身边多有寺妓或是自带的歌姬相陪,彷若无人的吃酒调笑。马端临的出身官宦世家,其父马廷鸾既是名士,也是当朝重臣,其又是在宫中任职,地位超然,自然是大家眼中的热门人物。一进来便有相熟的人相邀,让其到前边入座,而赵昺虽有其介绍,但那些人明显对他不感兴趣,寒暄两句就不在搭理他了。
赵昺见状皱皱眉,扫视了一眼场上的人倒是没有相熟的,就在后排寻了个角落坐下。在这边落座的人,多是那些落第的穷酸举子们,一袭洗的发白的长衫就暴露了他们的囧况,自然无钱讲排场,倒是像混吃混喝来的。他占据的位置不错,虽然靠后,却是能看清全场的情况,而他躲在后边,别人想看清自己的容貌却不容易。
落座之后,邻座的两人起初还与赵昺说了几句话,可看其年轻,没有名气,又非世家公子,便对其失去了兴趣,自顾自的说话。而赵昺则是喝着茶,吃着桌上的点心,耳朵却没闲着,听着旁人说话。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到来,此人年逾花甲,身边却有两位寺妓相陪,左右相搀进来,而其他人则纷纷起身问候,那人也笑着回礼,在众人相邀下坐到了主席上。
“高兄,这位先生是谁?竟有如此气度。”邻桌的一位显然也是新人,坐下后向同桌相询道。
“李兄,你连此人是谁都不知,其就是方万里,虚谷先生。”那人撇了其一眼,似是嘲笑其孤陋寡闻,面带得色地道,“其是进士出身,诗词俱佳,凡被其评论过的诗词皆能一夜名动京都,可惜其为了满城百姓曾无奈降元断了仕途,否则定然能名列朝堂。”
“是吗?吾听闻虚谷先生名声不大好,说其表里不一,乃是屈身侍敌的小人!”李姓士子恍然的点点头,却是低声言道。
“李兄,此事多有说法,有称其与周密不睦,而周密却受到皇帝的赏识,进了谗言才不复起用。但是那些降元的叛官基本都被处死,而其能留下条命,说明其中也另有缘由的,被同僚踩踏也不无可能!”高姓士子解释道。
“诶,高兄,那坊间流传的塌墙之事,可否是真?”李姓士子左右看看,又低声问道。
“呵呵,此事确是真的”李姓士子猥琐的笑笑言道。而赵昺的耳朵也立直了,想知道塌墙之事的原委!
第1054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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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儿还真是老当益壮!”旁桌的两人说着话,赵昺却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而那两人却是说的越来越兴奋,将那‘塌墙’之事娓娓道来,他听后不禁哑然失笑,暗叹这方回的‘战斗力’非是常人所能及。
原来方回这家伙被抄没家产后,失去生活来源,却凭着昔日的名声和一手好文章以鬻文为生,小日子过得倒也不错。按那位高兄所言,其老而益贪淫,凡遇妓则跪之,略无羞耻之心。有二婢曰周胜雪、刘玉榴,方酷爱之……既而复得一小婢曰半细,曲意奉之。每出至亲友间,必以荷叶包饮食、肴核于袖中,归而遗之。每夕与小婢好合,不避左右。一夕痛合,床脚摇曳有声,遂撼落壁土。适邻居有北客病卧壁下,遂为土所压……
想想近六旬的老爷子还是很会讨女人欢心的,但是炮打的震天响也就罢了,居然将墻都快轰塌了,可谓是惊天动地了,即便赵昺也都不得不对方老爷子的战斗力甘拜下风,而被墙所压的‘隔壁老王’,也只能表示万分同情之余,剩下的也只是羡慕了。
“呵呵,没想到虚谷先生不惑之年还有如此本事,可吾看其脚步虚空,却非有如此能力之相,只怕是坊间所传有误吧!”那李姓士子惊叹之余,可能又觉不服气,加上看那老头儿身子骨儿也不像能够完成的,有些疑惑地道。
“李兄,我看你是在乡下待傻了,不知道还有那助兴之物吗?”高姓士子一副出门别说咱们认识的样子,摇手中的折扇道。
“还请高兄指点一二!”李姓士子急忙给其斟上茶讨好道。
“肉苁蓉!”高姓士子对其恭敬的态度十分满意,以扇遮口轻声道。
“高兄,这……又是何物,价值几何啊?”李姓士子显然不知这是何物,可能觉得要是开口问又觉的见识浅薄,但依然没有按捺住好奇心,迟疑了下依然问道。
“唉!”高姓士子可能也觉得交友不慎,竟然连此物都不知,可叹口气后还是给其解释了一番,“传鞑靼野地有野马与蛟龙合,所遗精于地,遇春时则勃然如笋出地中。大者如猫儿头,笋上丰下俭,其形不与,亦有鳞甲经脉,其名曰“锁阳”,即所谓肉苁蓉之类也。或谓鞑靼妇人之淫者,亦从而好合之,其物得阴气,则怒而长。土人收之,以薄刀去皮毛,洗涤令净,日干之为药。其力量百倍于肉苁蓉,其价亦百倍于常品,汝就不要想了。”
“高兄……”李姓士子还想再问,而其已经起身绕过他迎了上去,而此人他也识的,却是陈普,自认与难以说上话,便噤声长叹一声道。
“呵呵,热脸贴到了冷【创建和谐家园】!”赵昺说起来是久闻陈普其名,却无缘见面,而不等他细看,座上的人已经纷纷起身围了上去。那高姓士子虽然腿快也只来得及到其跟前施了个礼,连自我介绍都来不及就被扒拉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