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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赵昺毫不犹豫地指向地图上的扬州道。扬州地处长江中下游平原东端,江苏省中部,东与泰州、盐城市交界;西通南京,与六合、天长县接壤;南临长江,与镇江、常州隔江相望;北接淮水,与淮安、盐城市毗邻;中有京杭大运河纵贯南北。
“好,扬州不仅地处要津,且是蒙元在淮南路总管府所在,亦是盐务转运司驻地,那里盐商云集,也是财赋重地,实是必争之地。且我军可以水军战船搭载各军沿运河直接北上,便于增援和补给!”应节严听了连连点头,赞了一声道……</content>
第1046章 沉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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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次廷议后,几位在京执宰基本同意对蒙元进行一场有限度的反击作战,以此打击敌河南山东行省敌军对江东的侵袭作战行动,保证京畿的安全;另外也可以牵制两淮敌军,使他们不敢擅自增援川蜀,干扰西征;三则可以消除朝野间再次冒出的靖绥苗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上不了台面的,总不能说皇帝受了老婆们的气,才会拿蒙元出气的吧!
执宰们的意见形成统一后,赵昺又主持召开堂议,与各省部主官商讨,通报了当前的形势和此战的必要性。其实说是商讨,调子已经定下了,更多的是形式上的需要,实质上就是战前动员会,向各部省分派任务,进行全面的战争动员。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对宣传工作赵昺不仅自己已经成了行家里手,同时也培养出了一批人才。在这个时代由于交通落后,能够行州跨府进行‘旅行’的那是极少数人,终生没有出过县的人得有十之【创建和谐家园】,加上信息获得的渠道很少,那么其中就有了发挥的空间。
因此在进行战争准备的同时,大宋朝廷的‘口舌’也开始发声,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蒙元遣兵渡江袭扰江东,杀伤我朝军民,抢掠人口和财物的事实。当然其中除了官方的统一口径外,还有许多‘演义’和小道消息,甚至有‘难民’开始流向了京畿地区。不过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不是制造百姓的恐慌,而是激发反抗蒙元的暴行。
在制造战争舆论的同时,赵昺也开始调兵遣将,他下旨召江东置使赵孟锦、第一水师都统制董义成、禁军第一军都统制陈凤林、第四军都统制孙恺及各部都统制以上军事主官进京议事,通报对敌作战的方针,商讨作战计划,领受作战任务。
赵昺发动此战的目标除了打垮敌人,且设定战争的强度为有限。而有限目标包括夺取敌人部分国土和等待有利时机。夺取敌人部分国土是进攻战的目标,等待有利时机是防御战的目标。按照近现代军事理论而言,有限目标的进攻战的原则是:损失小于占领国土获得的利益,也就是说占领敌人国土获得的利益大于损失,那么进行占领敌人国土的行动才是合适的。
有限目标的进攻战有三个特点,包括:目标没有主次之分;不能充分集中兵力和军事行动分散。因为总目标大小有限,所以分目标也就主次之分;因为目标大小有限,那么也就不需要通过充分集中兵力来增加成果;因为总目标有限,不集中兵力就导致军事行动分散。
有限目标的进攻战是夺取敌人的部分国土,这样会带来四种利益,包括:削弱敌人国家和军队力量;增加我方国家和军队力量;战争负担转移给敌人;媾和时的有利条件。有限目标的防御战是等待有利时机,包括尽可能保持国土而赢得时间和积极防御。有限目标的进攻战通过占领敌人国土而获益,而有限目标的防御战就是抵抗敌人占领自己国土,而减少敌人获益。
从这个角度考虑,赵昺制定了防守反击的策略,并打算开辟两个战场,因为他清楚即便己方在反击中占领蒙元的部分地区,敌军仍有可能在其他地点采取同样的行动,并不能达到阻敌进行袭扰江东的战略目的。且只要己方的军事行动并不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蒙元方面就不会因此放弃他的行动。
所以赵昺以为即使在不能以打垮敌人为目标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有一个直接的积极目标,当然这个积极目标只可能是占领敌人的一部分国士。占领敌人一部分国土可以削弱敌人的国家力量,从而也削弱它的军队,另一方面则可以增强我们的国家力量和军队;可以把我们进行战争的负担部分地转嫁给敌人;此外,在签订和约时可以把占领的地区看做是一种纯利,或者可以占有这些地区,或者可以用它换到别的利益……
“此战的目的和目标,朕讲过了,诸位将军可有异议?”奉诏的将领们以最快的速度按时赶到京师,赵昺于次日在宫中召开军事会议,他没有什么过多的废话,直接说明了此战的意图。
“陛下,臣无异议!”御前护军都统倪亮首先起身施礼道。
“嗯,其他人呢?诸位自可畅所欲言,不必有所顾忌!”赵昺笑笑压手让倪亮坐下道。其的回答,他并不意外,倪亮手握重兵镇守京畿要地,权力很大,但是把位置摆的很正,其一切皆是以自己马首是瞻,从来不过问政治,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让做什么做什么。可这却不代表其还是个糊涂蛋,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也已经让其日渐成熟。
“陛下,属下以为既然要对江北动兵,何不主动出击,又何必纵敌过江呢?”赵孟锦起身施礼问道。
“陛下已经言明,此战是已歼灭江北河南山东都万户府所辖之敌,解除对江东威胁和配合西征为此次作战之目的。而放敌过江,自然是为了能断敌退路,围歼敌大队了。”韩振解释道。
“韩枢密此说,卑职不敢苟同。”对于韩振的解释,赵孟锦并不满意,皱皱眉言道,“对于江北之敌,我军自可以水军搭载步军自外海出航,入通扬运河将敌拦截于泰州和通州一线,其背靠大江逃无可逃,也可取得围歼敌军之效啊!”
“赵置使所言不无道理,若是彼时不失为一妙计,但当下局势我军若是自海安登陆进入运河,则面临着两面作战之忧,以目前动员的兵力则嫌不足。而若增加兵力则军费开支巨大,也会导致江东兵力匮乏,江防薄弱。”韩振略一思索分辨道。
“韩枢密所言,末将以为不妥。”这时董义成起身向韩振拱手道,“赵置使所言自通扬运河插入敌纵深,末将以为即可分割江北之敌,又可直入扬州城下。如此便是将两战并为一战,我军也自可集中兵力于扬州至海安一线,何来增兵之议呢!”
“这……”韩振一时语塞,他心中也知两人所言不无道理,也符合陛下一贯的作战原则。
由于自从琼州复建禁军起,宋军限于兵源和财力的不足,对敌作战一直以通过重点打击敌主要力量,来达到以最小的损耗完成作战目标。也就是说要把敌人的力量尽可能归结为几个重心,若是可能归结为一个重心最好。同样将对敌重心的打击归结为尽可能少的行动,甚至一次主要行动最好。总之第一要则就是尽可能集中的行动,把所有的次要行动尽可能保持在从属的地位上。
另一个原则就是行动迅速,不走弯路,以达到趁敌不备快速突击的效果。因而在军事行动展开后,没有充分的理由就不得停顿和中止,一力完成作战目的。而赵孟锦提出的作战方案显然更加符合皇帝一向强调的化繁为简的作战两原则。
“嗯,此议提的很好!”两人的争论上,赵孟锦的提议更加符合参会众将的心意,而此时韩振又无法做出合理的反驳,可诱敌深入的作战方案又是皇帝提出来的,大家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赵昺知道武将建功立业的的方式自然是以军功为重,可若是不打仗功勋也就无从谈起,而小打小闹也难以建功,他们当然希望扩大战争的规模,所以现下赵孟锦的方案若在全面战争的状况下不失为最为合理,也最受众将的推崇。但这场反击战已经被定性为有限战争,则其的提议就可能引发全面战争,那就不合时宜了,且在战术上也难以实现歼灭敌有生力量的目标。
“赵置使,朕问你敌军近期的袭扰多发生在哪一范围之内?”赵昺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问道。
“禀陛下,敌军渡江地点多在江阴至江口一带区域!”赵孟锦立刻回答道。
“规模如何?”赵昺接着问道。
“禀陛下,多是百人队的规模渡江袭扰!”赵孟锦回答道。
“如此说敌军动用的多是驻泰州路的军兵喽!”赵昺又问道。
“敌泰州路驻军在抢马后才有所增加,主要是左手万户府之敌。”赵孟锦有些疑惑,这些内容在军报上皆有说明,可陛下却仍再三询问,让他摸不清头脑了。
“那你以为敌军只动用小兵力过江袭扰是有何意图呢?”赵昺却仍然连连发问道。
“禀陛下,臣以为蒙元遣小部兵力过江袭扰村庄、哨所意在侦察江南防线的薄弱之地!”赵孟锦回答道。
“若是你为蒙将,会将渡江之地选在何处呢?”赵昺点点头道。
“属下当然是选择在江阴以东之地,此一带江防驻军较少,但是靠近江口水流平缓,最适合渡江登陆!”赵孟锦指着舆图,以手在昆山一带点了点道。
“那他们既然已经探知到我军防线薄弱之地,为何迟迟不肯遣大军渡江呢?”赵昺笑笑问道。
“这……属下以为敌定是以为仅凭一个万人队的力量渡江不过是飞蛾扑火,根本不足以威胁到江东的安危。”赵孟锦皱皱眉回答道,心中更觉不解,这么浅显的问题陛下怎么还问来问去。
“既然如此,若依你之计,我们跨海登陆江北,这一网撒下去又能捞到几条鱼啊!”赵昺这时喝了口茶才言道。
“呵呵,也许能捞到几条杂鱼!”赵孟锦这下听明白了,自己的战法虽然打得痛快,能够迅速夺取泰州路,但如此规模的行动,最多只能围住一个敌万人队,甚至可能扑了空,那么真是赔本买卖了。
“正因为鱼太少,陛下才不愿撒上一网,才定下诱敌深入之计,可属下还是不解。”这时孙恺站起身施礼道,“陛下刚刚也言,敌兵力薄弱不敢擅自渡江来犯,那岂不依然失策呢?”
“问的好,现在鱼是不多,那只能说明你的饵不够香引不来鱼,若是撒下香饵,难道还愁鱼不入网吗!”赵昺坐回座位以掌击案道。赵昺知道孙恺统领的第四军驻扎在江阴,敌军频繁进犯的地点多发生在他的防区,那么无论是渡江作战,还是在江南设伏诱敌深入都将以其部为主力,其当然最为心急了。
“陛下之意是将栅栏放松,撒下香饵让大鱼游进网中来。”孙恺眼睛一亮道。
“属下听闻玉昔帖木儿也是能征惯战之将,陛下以为其能中计吗?”这时董义成问道。他心中其实更倾向于赵孟锦的提议,如此他的水军战果最大,可若是诱敌至江南自己就成了敲边鼓的了,因此还是提出了质疑。
“当下玉昔帖木儿面临着不小的危机,其面临着财政困难的同时,还受到钩考之困,一个不好便是罢官去职。因此他袭扰江南不过是为了缓和与中央的矛盾,摆脱钩考之忧。而如今发现可纵兵渡江,大举侵入江南的机会,你当如何呢?”赵昺看向董义成问道。
“若是面临如此危机,属下当然是要赌上一把了,赢了不仅危机尽解,还是大功一件。即使败了,也能躲过眼下是难关。”董义成眼珠转了几转回禀道。
“董都统,你过去最是好赌,若是你与玉昔帖木儿对赌,你当如何应对啊!”赵昺笑笑问道。
“陛下不要笑话属下了,吾早已戒了!”董义成脸一红连连施礼,转而又道,“若是属下与其对赌,现下已经摸清了其的底牌,而其却注定要豪赌一场,可这时往往觉得自己必须赢,就会害怕输,怕就会自乱阵脚,偏偏会输得一塌糊涂。因为赌桌上的你,决策时根本就无法排除情绪的干扰,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所以属下只需沉住气,等着其下注就好了!”</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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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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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对臣僚们在会议时提出反对意见并不反感,反而会加以鼓励。因为他清楚一个人的思维往往会形成固化,而集思广益正可开拓思路,在争论中获得更为合理的方案。当然他也会为自己的观点辩护,使众人接受他的方案,但这也是在听取大家的意见之后。
现下见众将对战略上的安排已经再无异议,那么下来的重点就是讨论战术上的问题。但是赵昺却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伏击过江敌军的方案上,而对进攻扬州倒像是不那么放在心上了。当然这有出于首战必胜的考虑,可事实上伏击战也并不比进攻战容易,在他看来难度反而更大。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赵昺现在是对此深有体会了,在前世中各种战争相关的艺术作品中,埋伏和伏击作战可能是最为常见的桥段了。也不可否认,伏击作战在战斗中的效果也是相当有效的,更是以弱胜强,重创敌军的最好办法。
总的来说,伏击战术之所以能够时至今日依然不时出现在人类的战场上。很大程度上正是有赖于这种战术可以“四两拨千斤”的强大作用。但是想要打好一场完美的伏击战,同样也需要相当高的军事手腕与技能,必竟战争,从来不是儿戏。
不过,赵昺以为伏击战最难的不是战斗开始后,而是在战前和战后才是最困难的。在近现代战争中,天上有卫星和飞机严密监视地面,地面上有侦察车和徒步的侦察兵深入纵深进行侦察,使得伏击的难度大为增加。那肯定有人说,在古代这些高科技玩意儿都没有,隐蔽在峡谷、密林中伏击敌人的难度肯定没有问题了。
其实这是一种误导,因为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伏击战就是占据峡谷两端,然后使用落石和各类远程武器攻击便可。但真实的战场情况远没那么简单。首先,峡谷地形大多是在像太行山一带的山区比较常见。在中国广大的丘陵、平原地区,这一地形便很难找到了。因此大部分的伏击战,其实都是在稍有高度优势甚至是相同高度情况下进行的。
兵家孙膑在马陵道伏击庞涓可以说是最为著名的战例,现实中这一地区只是比较低缓的丘陵山区。其次,伏击战做不到仅靠远程武器就能实现轻松零伤亡。实际上,在遇到伏击时,受伏击一方,往往也会进行相应的战术来尽力规避伤亡。即使是在近现代战争中,伏击战往往也会出现打成追击战甚至是攻坚战的情况。
在冷兵器时代,由于单凭【创建和谐家园】一类武器杀伤效率较低,因此伏击战更不可能只依靠远程武器,而是在完成伏击之后,再利用地形优势展开围歼战。马陵道之战被伏击歼灭的魏军实际上也只是庞涓“乃弃其步军,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的轻步兵。
且从庞涓“自知智穷兵败,乃自刭,曰:‘遂成竖子之名!’”的记载来看,魏军也是进行了一定时间的抵抗。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才以庞涓自尽结束。之后真正将魏军重创的,则是在马陵道庞涓死后,“齐因乘胜尽破其军”。
那么就有人会提出疑问了,在失去了地形优势的情况下打伏击战被伏击的敌人是不是瞎啊?那么多人埋伏着,竟然看不到。尤其是在古代大兵团作战的情况下,万人列阵也是绵延十数里的壮观景象,且敌方也会侦骑四处哨探,这么大的阵势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不是被埋伏的人瞎,而实质上是埋伏的军队往往处于被伏击者的视线之外。古代打仗都是要靠队形与组织的。而行军状态下的部队要想转换成战斗队形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且出于节省体力的考虑,行军状态下的士兵往往轻装,只携带随身的副武器。铠甲、长柄武器往往是装载在队伍里的车辆与驮兽上的。
本质上说,伏击者其实是以战斗队形和战斗状态去突袭处于非战斗队形与状态的被伏击者。也就是说,以有心算无心,以有备打无备。所以当被伏击者能看到敌人的时候,对方肯定已经以堂堂之阵压过来了。这时被伏击者还在手忙脚乱的变换队形,领取和分配兵器。这种态势一旦形成,基本就是对被伏击者的单方面屠杀了。
可要想达到这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可不仅仅是藏在敌人视线之外就可以了。在任何时代的战争中,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因此在古代战争中,军队在行军时,也往往会派出哨探来随时侦察周围的情况,他们的作用不仅在侦察行军路线,还要做好敌军预警。
但是古代的哨探由于技术方面的限制,实际上能够进行的侦察范围相当有限,也就有了哨探十里、二十里的区别,且伏击方也会派出斥候、游骑反杀对方的哨探,阻止其获得情报。而想要躲过敌军的侦察,就要对当地地形十分熟悉。而事实上大部分的伏击,基本都是在敌军对于当地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进行的。
因此行军路线是否会有敌军伏击,赵昺以为将领的判断时常才是最重要的因素,在这中情况下,将领对于行军路线的判断,往往不得不依赖于哨探侦察的结果,但哨探在必须优先于行军线路的探索的情况下,更难对敌军位置进行有效追踪。而一场成功的伏击战,除了要能够成功掌握敌军的行军路线以外,还要是能够保证自身的行动不被敌军侦知,并且还要对敌方将领的判断进行迷惑,当然还需要些运气。
尤其是在一些环境相当复杂,比如丛林、山区等地形中,伏击战的效果往往更加显著。在蒙古征伐安南的战争中,安南一方就多次用伏击战术,将数量和战斗力都明显优于自己的蒙军打得溃不成军,其依靠的就是越南北部复杂的丛林和山地环境。
不过面临完全陌生的环境地形的战例终究是少数,因而如果想要真正诱敌入伏,这就是技术活儿了。其实伏击战对于赵昺来说并不陌生,当年在七洲洋大战中大败刘深,严格的说也称的上是一场伏击战。此后在琼州保卫战等几次大战也皆有伏击战的影子,应该说他对于伏击战并不陌生,可他却知道这与陆地上的伏击作战还是有区别的。
在海上,赵昺可以利用岛屿藏兵,也可以利用地球的曲率躲在敌军的视线之外,且水战还有风向、水流及潮汐可加利用,迅速完成对敌的围歼。而陆地上则只能利用地形、地物伏兵,且他已然丧失了在海上最重要的机动优势,可这又是围歼和追击作战中最不可或缺的。
此战赵昺想定的伏击区域是在昆山地区,这里是由长江携带的泥沙在海口淤积而成的平原,加上受海潮的侵袭,多是盐碱地,并不适合草木生长,自然也不适于耕种,至今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开发。所以这一区域虽然经过千百年的进化,却也没有孕育出高山峻岭,也没有生长出足以藏兵万千的大片树林。
赵昺也清楚自己一旦发起北伐中原的战争,就要直面临机动性强于己方的蒙军,要想能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预先设伏,截断和围歼敌军,才有可能达到击败和歼灭敌有生力量的效果。而中原和蒙古地区多为地形平坦,无遮无掩的平原,当然对伏击战也有了更高的要求。
伏击战术也是宋军经常演练的,不过在收复江南之战中,各部皆是依仗犀利的火器猛冲猛打,采用的战术更多是穿插奇袭和迂回包抄,伏击战术的运用乏善可陈,所以缺乏实战经验。而赵昺也想通过此战取得实战经验,锻炼部队,为以后的作战打下基础。
赵昺以为既然伏击战能否成功是在考验双方将领的能力,那么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能够让敌军将领觉得自己“胜算很大”或是“闯过去就能赢”。比如前面说过的马陵之战,孙膑就是利用著名的“减灶计”,通过不断减少齐军所用的土灶,让庞涓对齐军的状态出现误判,从而没有做好侦察便轻敌冒进。
而在后世还有另一个相当经典的伏击战案例,便是萨尔浒之战后金对刘綎所率明军进行的伏击。在战前,后金军派士兵穿着之前被击败的明军铠甲,并手持之前被击败的杜松部的明军令旗,诱骗刘綎率领明军加速前进。结果刘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进入了后金军的埋伏。
那么落入伏击的军队,真的就等于即将全军覆没了吗?其实也未必。伏击在初期对于军队最大的破坏,实际上是对士兵带来的恐慌,因而令军队失控。因此在受到伏击的情况下,如何能够让更多的士兵始终处于慌乱状态,是加重敌军伤亡最重要的一步。
而由于伏击往往是发生在行军地形较为狭窄的地区,所以此事绝不能让敌军从行军状态迅速成战斗队形展开也就成为胜负最关键的事情了。这也是为何古代精锐的要求往往是对突【创建和谐家园】况能沉得住气,快速应对。赵昺以为做到这两点,被伏击者实现反杀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赵昺也明白让敌军陷入混乱也只是赢得了战机,此时就要迅速穿插分割遭到伏击的敌军,因为当被伏击的队伍被敌人截断时,才是最危险的。因为在军队被截断后,往往随之而来的便是对于遇伏一方其中一部的围歼开始。
在遇到伏击战的情况下,其实是最考验将领的水平时候。面对这种情况,被伏击的指挥官往往要考虑如何能够尽快收拢手头的己方士兵,然后进行突围了。不过赵昺知道在大势已成的情况下还想要逃出生天,出了敌将出色的指挥以外,还要有相当好的运气了……
“陛下,属下以为若是将江口沿边百姓尽数撤离并不妥当,如此就等于告诉蒙元我们已有准备,他们怎么还会在上钩呢?”众将商讨如何将敌诱过江,发生了争论,多数人以为为了避免百姓的伤亡,应当在大战开始前将居民内迁,而孙恺则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孙都统所说有理,我们若是故意漏出空门,敌将难免会有所怀疑,反而会认为其中有诈!”赵孟锦想想道。
“当下江东其它渡口皆紧邻常州、无锡、常熟等地,皆是人口稠密之所,且是税赋重地,若是蒙元从这些地点渡江损失太大。只有昆山一带最为合适作为伏击地点,可若是漏出破绽,我们一切准备就都成了空!”韩振皱皱眉言道。
“洒家觉得却是无妨,我们既然采用驱鱼入网之策,已经在常州等地加强江防,这里正如韩枢密所言乃是朝廷税赋重地,加强兵力也是理所当然。而兵力集中于此,那么昆山一带兵力必然薄弱,将百姓撤离以防生变也并无什么不妥,且在敌军频繁袭扰下内迁百姓也一向是惯常措施,如此敌军反倒不会生疑。”这时陈凤林捋捋胡子言道。
“嗯,陈都统说的在理,若是在敌军频繁骚扰下,我们不采取应对措施反有欲盖弥彰之嫌。现下不仅百姓要有组织的内迁,御马场也要尽快撤离,这样还能给敌一种这里兵力薄弱的假象。陛下以为呢?”赵孟锦看向皇帝道。
“朕以为有理,但昆山沿江堡寨还是要像以往一样严加防守,不能同时撤出,但要做好应对预案,总之要假戏真做!”赵昺点头道。
“这个有些难,还请陛下赐下锦囊妙计,属下是个粗人,哪里会演戏,别到时演砸了坏了陛下的大计!”孙恺听罢却是苦着脸道。
“孙都统,你三国听多了吧,真当朕是诸葛亮了!”赵昺听了却是苦笑不得,脑子中出现的画风却是诸葛亮战前给各位将军分发锦囊,命令诸将到某处打开第一个锦囊、某处打开第二个锦囊。蜀军依计行事取得大胜,众将叹曰:丞相真乃神人也……</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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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醒悟
孙恺一句锦囊妙计玩笑话,却在赵昺心中引发了一串涟漪,让他陷入沉思。先说这锦囊以自己所知在古代指挥作战中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也并非诸葛亮所独创,起码其同时代的曹操就用过。其时孙权率军进攻合肥。而之前曹操出征张鲁时,就派人送函到合肥,并写着“贼至乃发”。于是守将张辽等人打开曹操之函,结果里面写到“孙权至,张辽、李典出战,乐进守城。”众将依照行事,真的大败孙权。
从军事学角度上说,所谓“锦囊妙计”其实就是各种作战预案,而随着参谋体系的越发健全,作战预案也就越来越多了,直到现代更是如此。那么,古代的“锦囊妙计”或者说作战预案真的如三国演义里那么好用吗?
以赵昺来看,却未必。首先,用“锦囊计”精确控制每一步作战行动是不可能的。指挥作战要尽可能及时、充分、精准地掌握前线信息,而古代战场获取情报的手段非常少,除了逐级上报外,其余全部依靠斥候,也就是侦察兵。侦察兵的速度十分有限,一旦战场距离拉的比较开,侦察兵就无法第一时间送回情报。
东西魏河桥之战,西魏丞相宇泰率主力与东魏主力决战,双方战阵沿邙山和黄河一线摆开,东西相距大概有一二十里。西魏诸阵之间斥候来往不便,信息报送出现了严重的延时。西魏军左、中、右三军无法掌握友军的战况,以至于当战斗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左军主将竟误以为中军已败而撤退,由此引发西魏全军总崩溃。主帅亲自置身一线,尚且不能确保准确掌握情况,更不要说主帅远离前线时了。
贞观四年唐军灭突厥之战,名将李靖一边轻兵疾进,一边沿路擒捉突厥斥候,大军到达阴山时,“遇其突厥斥候千余帐,皆俘以随军。”这一举措,使得颉利可汗完全丧失对前线的控制,以至于李靖大军进至可汗牙帐十五里,颉利才惊觉敌至。这也说明,我们不能一概而论地说所有斥候都无法提供准确情报。但关键时刻斥候屡屡不可靠,也让统帅不敢任性地给一线将领下精准命令。万一掌握的情况不准,岂不是害了前线军队?
南朝宋帝刘义隆便是这样的统帅。他身为皇帝却指挥打仗,而且动辄预制方略遥控指挥,命令诸将严格依计行事,有些命令甚至具体到每一处城池如何进攻。数次元嘉北伐中,将帅们对帝的“锦囊妙计”都头痛不已,但又不敢不依令行事。宋军与魏军作战屡屡失败,帝的瞎指挥难辞其咎。
其次,三国演义中那种“锦囊计”未必真管用。三国演义描写的锦囊计,大多用于出奇制胜那种。实战中出奇制胜的招数到底有没有用,是在两可之间的。如果敌我双方在战役层面胜负之数已定,战术层面再多的奇思妙想,也不足以变不利为有利。
北周武帝灭齐之战时,也玩过一出“锦囊计”。北周军夺取北齐重镇晋州后,第一阶段作战结束,武帝考虑到诸军疲累,诏令主力退回关中暂作休整,而以大将梁士彦留守晋州。临退前周武帝以计授之,说北齐肯定会以重兵反攻晋州,到时梁士彦一定要凭城坚守,以消耗北齐军有生力量。
后来北齐果如武帝所料,以十余万大军围攻晋州城。然而武帝预料的消耗敌军有生力量的局面没有出现,反而是梁士彦几乎顶不住北齐进攻,差点丢了晋州。危急关头,武帝不得不放弃既定的“妙计”,急调主力驰援才勉强稳住局面。武帝之所以差点玩脱,正是因为错误地估计了战场形势,制定的战术措施期望值过高。
最后,真实的“锦囊计”只可能出现在战略战役层面。以两个最著名的锦囊计为例分析一下。例如合肥之战的曹操之函,与三国演义式的锦囊颇为相似。然而细观逍遥津之战的形势,曹操与张辽诸将在战前已取得战役层面的共识,即凭城坚守、先机制敌。
从张辽、李典、乐进等人拆函后的反应来看,曹操的命令并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期。从这个角度看,曹操之所以远隔万里地送来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锦囊”,主要目的不过是敉平张辽、李典诸人的矛盾,并再次强化统帅和前线将帅之间的战役共识。
而东晋义晋八年,太尉刘裕遣兵平蜀,也曾向前线大将发过一个密函。由于五年前晋军进攻蜀地遭遇了失败,故而东晋高层围绕进兵路线有过争论。可选路线有三,第一条从垫江沿内水北进路途最近,但此道五年前晋军由此进攻被蜀军击败;第二条从安乐沿中水北进路线适中,第三条从犍为沿外水北进最为迂远。刘裕预先定议,主力迂回外水,疑兵各出内水和中水以作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