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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汝是好意,但也不能擅作主张。”赵昺似不耐烦的打断其解释道,“苏岚侍奉朕多年,深得朕心,就晋封其惠嫔协助皇后打理宫中事务,其她人便免了吧!”
“是,臣妾遵谕!”吴曦也是暗松口气,她也知宫中并非世外桃源,同样是世家和官僚们争斗的战场,谁知道哪位新人会得宠,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而苏岚虽自幼侍奉皇帝,且深得信任,可其家人早在战乱中散失不知踪迹,没有外力协助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总比多个对手要强。
“奴婢谢陛下隆恩!”苏岚听了却是一怔,虽然她早知陛下的心意,也得到过许诺,但是当皇帝在众后妃面前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十分激动,急忙上前拜谢道。
“免礼!”赵昺露出丝笑意抬手道。
“给姐姐道喜了!”吴曦等人纷纷向苏岚道贺,苏岚也忙着一一回礼,并未因此而生出傲气。
“恭贺惠嫔娘娘!”众人见礼已毕,周围随侍的小黄门和宫女们也齐齐大礼拜贺。但各自心情不同,有的人觉得其能有今天,乃是顺理成章之事。可也有人不免心中泛酸,其以被俘获的婢女身份入宫却一再升迁,今日又得封号,一步登天,真真的让人觉得走了狗屎运,却没想到其付出的辛劳。
“官家,中秋正是观潮的时节,大家想同去一观!”见陛下面色稍缓,陈淑这时言道。
“汝已有孕在身,受了惊吓当如何?还要如此胡闹,再说海中的惊涛骇浪岂不比那区区钱塘江潮壮观,又有何可赏的!”赵昺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官家真是无趣,观潮之日据说城中万街空巷,甚是热闹!”陈淑却是争辩道。
“不准!朕便是去观潮,也不会带汝同去!”赵昺听了瞪起眼睛断然拒绝道。而见惯了海上大风大浪,对江潮自然没有什么兴趣。
“官家就是因为没有能亲征川蜀,才将气都撒到了尔等身上,板着个脸给谁看!”陈淑却是不服气,起身怒道。
“”陈淑话音一落,场上立刻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向小皇帝,只见其面色阴沉,虽然没有说话,嘴角却是抽搐了几下。这些日子大家都知道陛下在为西征之事忙碌,且时常为此发脾气,而心里也明白其是为了不能亲征而郁郁寡欢,但是谁也不敢叫破,担心其会一意孤行,现下陈淑却一气之下点破了。
“呵呵,汝不说,朕却是忘了!”好一会儿,赵昺干笑了两声道。
“官家,臣妾并非这个意思”陈淑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这时又不知道如何辩解,只能连连摆手道。
“不、不,此提议很好,甚合朕意,此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让朕烦忧这许久!”赵昺却也是摆手笑道。
“这这真非臣妾本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陈淑却是后悔的要死,眼泪都急的要留下来了,涨红着脸起身施礼道。
“官家切不可动了亲征之念,若官家有个闪失,让臣妾等将如何,即便不为臣妾等着想,也要想想姐妹们腹中尚未面世的孩子啊!”德妃章屏见皇帝如此,也急忙起身施礼带着哀求道。
“诶,出征的军中将士家有孕妻者何止千百,他们能毅然出征,朕又有何不可!”赵昺知道其在打亲情牌,笑笑反驳道。
“官家说的极是,但是官家身份不同于他人,亲征不仅关系到臣妾等,也是关乎社稷的大事,万不可轻动!”这时吴曦起身正色道。她今日召集众姐妹与皇帝说事,其实就是担心皇帝又突发奇想溜出宫去前往川蜀,想着如何加强监管,没想到还未涉及就出了意外。
“皇后严重了,历朝历代皇帝亲征不知凡几,他们可以,朕有何不妥!”赵昺言道,“昔日汉高帝灭西楚,光武帝翦灭群雄,三国曹操赤壁、汉中、合肥诸战,刘备汉中、夷陵诸战,孙权历次合肥之战,刘裕二次北伐,魏道武帝、太武帝开国诸战,高欢宇泰五次互殴,周武帝二次灭齐,五代梁太祖攻河东河北,唐庄宗灭梁,周世宗攻北汉、攻辽、攻南唐,我朝太祖攻北汉,辽耶律阿保机侵幽州,耶律德光灭晋,萧太后携辽帝南征澶州,西夏李元昊攻宋,元成吉思汗伐西夏,蒙哥攻略我朝皆是亲征!”
“此外尚有诸如汉高帝平英布、陈豨,三国曹丕南征,苻坚淝水之战,魏孝帝南征,北齐宣帝北击柔然,北周武帝亲征突厥,三国魏明帝镇长安反击诸葛亮,前赵刘曜反击石勒,冉闵杀胡后迎战前燕,慕容垂为报仇奇袭北魏平城,南燕慕容超迎战东晋,东魏高澄亲征围颍川,北齐后主援晋州,五代后晋出帝反击辽国等隋炀帝亲征吐谷浑、突厥、高丽,唐太宗亲征高丽,我朝太宗灭北汉、攻辽,金海陵王南侵我朝等!”
赵昺听了连连举例道,另外还有些他没有说,例如努尔哈赤兼并满洲,皇太极入关与松锦会战,明成祖北征蒙古,清康熙亲征葛尔丹等,因为那是后世之事,说了他们也不知道。当然这些人多是创业型和扩张型,或是被迫应战的,此外还有就不好意思提了,那是战争发烧友式亲征。这类亲征虽不太多见,却非没有,一个是明英宗,另一个是明武宗偷出宣化战蒙古
第1040章 被怼了
赵昺一番连珠炮似的回答,以此来验证皇帝御驾亲征非是自己别出心裁,诸多的前辈已经给他做出了榜样。而刚刚的对话也让他想到了自己这阵子郁郁寡欢的原因,虽然他是后知后觉。可心里同样明白已经丧失了亲征的良机,若是自己此时再去只怕不仅会引发文天祥的愤怒,也会引发自己的执政危机,要知道谁会喜欢一个朝令夕改,对属下疑神疑鬼的‘坏孩子’。
但赵昺知道当下却不能服软,不说在众后妃面前失去了面子,且西征只是一系列收复旧土战役的开始,此刻不能让她们心服口服,以后自己别说亲征,就是想出宫都要‘钻狗洞’了。所以为了以后,他也要说服这帮‘心疼’自己的老婆,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英明决定而沾沾自喜,若是再多几个,这个哭,那个闹,烦也被烦死了。
“陛下刚刚说的不错,想陛下也知他们亲征的结果吧!”吴曦却没有被皇帝吓到,略一思索反问道。
“这……宋武帝刘裕,我朝太祖皇帝及多位君王亲征均战果辉煌,创下了基业吗!”赵昺听了一怔,想了片刻才讪笑着道。
赵昺其实对自己所言却也缺乏底气,只要有心梳理下历史上的皇帝御驾亲征就会发现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不论哪一种亲征,都有相当比例的皇帝要么被杀、要么气死、要么被活捉,或者一败涂地名声扫地,或者引爆矛盾国家而崩溃。
不过他也注意到吴曦的称呼,别看官家和陛下都是对皇帝的称呼,但是官家一般都是私下中的称呼,适用于后宫或是较为亲近之人,当然也不排除像李逵那种没素质、没文化的鸟人;而陛下则是多用在正式场合,比如君臣之间、朝会之上,说起来都是外人。吴曦换了称呼,表明自己是在与他商议公事,而非私下论事。
“陛下勿要以偏概全,混淆是非。”吴曦此时也板着脸言道,“宋武帝刘裕及我朝太祖皆是军旅出身,征战杀伐以为常事,又通晓治国方略,亲征自然能战无不胜。”
“皇后只怕也是强词夺理,皇帝亲征,又有谁不想打赢的,而战场上瞬息万变,皇帝也非神仙,稍有失利或是挫折亦是在所难免,岂能一概而论!”赵昺言道。而心中也是暗骂那些亲征失利的皇帝们,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儿,这不是给自己当反面教材吗?可也知吴曦所言不假,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成功率自然高过外行指导内行,而世界上的皇帝却并非都是打仗的行家。
“哼,臣妾看强词夺理的是陛下,明知皇帝擅长的应是治吏理政,而非是领军作战,那隋炀帝的前车之鉴,陛下定然也知晓吧!”这时陈淑插言道。
“隋炀帝乃是昏君,其行惹得【创建和谐家园】人怨才导致亲征失败,难道朕亦是昏君吗?”众人听了陈淑的话,第一感觉就是贵妃真敢说,敢拿陛下与隋炀帝相较,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人了。而赵昺听了自然也是满脸黑线,可架不住人家说的还真挨边儿,一拍案几怒道,但给人的感觉却是色厉内茬底气不足。
实际上赵昺也是没办法,隋炀帝这位前辈在历史上毁誉参半,其开创科举、开运河、统一南北、取消酷刑等也算有为之君,在军事上也非是‘小白’,其即位前就曾参与与突厥、契丹之战事,皆有所获。大业五年,他亲征平定吐谷浑,设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也建立了赫赫军威。
不过隋炀帝在征高丽一事上确是错了,且错的离谱,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赵昺一路走来,自然清楚皇帝到了一线,实际上他的身份就从一国领袖自动降格为一军统帅,最急需的素质是指挥作战的实际经验,而非运谋紫宸的帝王政术。偏偏有些皇帝堪不透这一关,舍长而用短,到了战场就把【创建和谐家园】露了出来。
隋炀帝自以为“高丽之众不能当我一郡”,征高丽将会是一场有征无战的战斗,故而他事事政治先行,命令诸军不得擅自行动,要前后照应、左右协同,把【创建和谐家园】的谱摆足。又下令对高丽实行征抚并举,如果高丽人愿降就停止进攻。诸军大将明知这种打法不对,也没人敢提出异见。于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行军,光是大军出发就用了四十多天,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到了逐城进攻时,高丽人一旦撑不住,便遣使请降。隋军大将不敢自专,一见敌人请降便飞报请炀帝决断。使者一来一回间,高丽人又做好防守准备,如此往复,隋军空耗兵力徒劳无功。高丽人的做法虽然近似流氓无赖,但战场上谁和你讲道理,你既然犯傻在先,就没法怪别人耍流氓。炀帝还犯了军中大忌,给每路大军配一名慰抚使,该使专管招降高丽人,不受本路大将节制,造成了一军二主、令出多门的局面。
高丽人派其丞相乙支文德以洽谈投降的名义来探听虚实,此人是高丽头号重臣,大将于仲文本想将其扣留,不料慰抚使生恐背负阻挠招降的罪名,把乙支文德放走,白白放过一个削弱敌方实力的好机会。结果在炀帝的胡折腾之下,隋军诸将集体哑火,在互相掣肘、观望不进与空劳兵力中被高丽人拖垮,一百多万人的隋军被击溃。
平心而论,招徕远人以威服万国,放到国家政治决策层面是没错的。错的是隋炀帝没有认清自己从皇帝变为前线统帅的事实,把政治决策就地当成作战方略指导军队,相当于用勺子吃面条、用筷子喝汤,把诸将弄的有劲使不出,焉有不败之理?
“陛下熟读史书,当知东汉征伐蜀中公孙述之战和前赵皇帝刘曜反击后赵之战吧!”这时德妃章屏又笑着问道。
“朕当然知道!”赵昺觉得章屏这丫头越来越像她传说中的爷爷,大有继承其‘满堂欢’雅号的趋势,她十分擅于处理人际关系,气氛不论多么紧张,只要她在往往三言两语就能化解。而现在场面就有些尴尬,自己在几人咄咄的逼问下,明显处于劣势,他想当然的以为其此刻发言定然是替自己说话了,因而十分温柔的点点头道。
“那陛下定然也知刘曜亲征被擒,导致失国。而武帝刘秀遣将出征,虽连连失将却取得胜利吧!”章屏也十分温柔的回话道。
“汝……汝,朕真是白疼你了!”赵昺听罢,笑容顷刻凝固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胸口以手指点着其,一脸悲愤地道。
“陛下不也常言帮理不帮亲吗!臣妾以为皇后和贵妃所言在理,却绝无诋毁陛下之意,想必陛下也不会因为臣妾说了几句实话就不疼吾了吧?”章屏见状立刻起身施礼,诚惶诚恐地道。
“好,你很好,朕以后还会好好疼你的!”赵昺看着貌似惊恐,却又嘴角含笑的章屏有心再怒怼两句,可又看到其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只能钢牙咬碎挤出丝笑容道。
刚刚章屏虽然说的隐晦,但赵昺怎么能听不出来其是在变相的‘劝谏’自己。当年前赵皇帝刘曜为粉碎后赵的攻势,率军亲征洛阳。这位胡人老哥生性好饮,少年时就以能剧饮闻后,老来弥甚。结果醉酒出阵,重伤被擒。五胡十六国初期政权和军队组织形式都十分简单,其运行全靠皇帝或统帅本人维系,刘曜一被擒,本来尚可与敌一战的军队瞬间瓦解,被后赵击溃。
而东汉征伐蜀中公孙述之战,汉军连续两员统帅都被公孙述刺客刺杀,光武帝刘秀立即令吴汉接替统军,汉军攻势依旧不减。而两个皇帝一死,北征大业要让位于皇权继承交接的顶级大事,无论时机多么难得、准备多么充分,也只能徒唤可惜了。
章屏列举这两个例子,无外乎是想说一支军队的统帅被擒或战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军队覆没。但如果统帅是皇帝,影响就立即以几何倍数放大,形成一连串不良反应。可如果统帅只是一员大将,意外身故后,朝廷可立即换将,军队继续征战却是不成问题的。
另外就是警告自己当下军中皆是以自己为尊,其他人是无法调度和控制军队的。若是亲征途中一旦出现吃多了拉肚子,遇到风浪船翻了,马失前蹄摔倒了,或是天降霹雳被劈到了等等意外情况,那么军队将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就会像刘曜一般不仅失身,还会失国,因此绝不能亲征。
“宸妃是不是也有话要讲?”眼看三个有孕的对自己亲征十分有意见,赵昺也觉情有可原,毕竟打仗还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谁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没爹。因而将目光转向其他两人,见宸妃王妤低垂着头,却不时偷眼看自己两眼,而手中已将丝帕揉搓的不成样子了,显然是有话要讲,可又欲言又止。他心中一喜,其必是担心触怒皇后等人,给其穿小鞋才不敢说,于是出声鼓励道。
“陛……陛下,臣妾在家中时也曾听父亲讲史,记的说过北齐神武帝高欢率大军进攻西魏于沙苑,战前有人劝他分兵而进,使大军保持一定灵活性,他自以为敌寡我众不须分兵。发现西魏军于芦苇丛中伏兵后,有人劝说放火烧草,西魏人必死无疑,高欢又怕火烧后无法确认敌酋下落,再度拒绝。结果……”王妤被点名,站起身施礼后,怯生生地言道。
“不必再说了,朕知道结果!”赵昺本想借王妤之口挽回点儿面子,可其却也‘背叛’了自己,黑着脸打断了其言。而那高欢亲征的结果自然是在东魏大军死板地进攻下,众将只能眼睁睁看着西魏人以灵活地奇袭战术取得了战场的主动权,最终高欢的亲征陷于大败。
“忠言逆耳,虽然陛下不喜臣妾所言,但还是要说的。”这会儿王妤却抬起头鼓起勇气道,“皇帝乃是国之中枢,不论身处何地,可对周边之人皆有波及。且皇帝亲征不比大将出师,国家之政局、皇帝之威信,都与战争成败直接相关,故而无论皇帝本人还有各级将领,往往显得慎重有余灵活不足,甚至往往因为过于求稳放弃奇正变化。而陛下也常言战争历来是不拘成法、崇尚奇诡的,皇帝和将军们若是抱着求稳的心态则等于捆住了自己的手脚,不要说打不出漂亮仗,有时往往会失去自我,频出昏招。”
“宸妃居然有如此见识,很好、很好!”赵昺有些发火,可看其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似的,还是忍下了。不过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其所言不无道理,只能讪笑着道。但转眼间却看到其暗暗的冲其他人以手比了个‘v’字,立刻意识到自己再次被耍了,顿觉血往上涌,眼前一黑。
“哼,高欢之败还算好的,毕竟人没死,还有机会重来。可女真的海陵王完颜亮则一个不心,把性命都断送在亲征中。”而不等赵昺缓过口气来,李三娘冷哼一声又道。
“对,很对,可朕后悔了!”赵昺此时已经欲哭无泪了,居然连最为信任的李三娘也对自己开怼了,且更加‘恶毒’。
在金正隆六年十月,金帝完颜亮发三十二总管大兵南下攻宋,大军号称六十万,比当年金军灭北宋时实力犹有过之。若单论军事实力对比,宋军非其敌手,战争初期金军连连取胜,兵锋直抵长江北岸,一时有饮马江南之势。
然而完颜亮的倒行逆施早已积下祸根,加上他又有杀兄夺位的恶名在先,完颜乌禄——即后来的金世宗趁大兵尽出自行称帝。后方政局有变,本该迅速撤兵敉乱,完颜亮却执迷不悟坚持过江攻宋,结果采石一战金军惨败,军中人心浮动,遂于瓜洲渡暴发兵变,完颜亮惨死,结果连个谥号都没捞到,被草葬于荒野之中……
第1041章 被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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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也不是笨人,几个老婆的话除去关心的成分外,其实也颇有道理,正如她们所言封建社会的皇帝,在这个君既是国的时代,皇帝就是帝国政治关系的【创建和谐家园】体与总枢纽,不论他身处何地,其政治属性都会对周边人事带来极大影响。
皇帝亲征,不乏职业军人出身的宋武帝刘裕、宋太祖赵匡胤,他们有丰富的一线战斗经验,又有通视全国全军的战略视野,亲自带队出征胜率自然极高。但遗憾的是,有相当多的皇帝对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其实心里没点数,他亲临一线,前线将领束手束脚,无论是制定作战方略,还是做出决策,都不能不看皇帝的眼色。
此外,皇帝在亲征中出事极易引发‘骨牌效应’,导致战争失败有着极大的概率,即便不被敌所乘引发大败导致亡国,整个行动被取消也是肯定的。而内部缺少了皇权的压制,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必然会引发各方势力相争,引发内乱,甚至走向分裂,这种例子实在是不胜枚举。
总之来说,战争是门艺术,也是一门技术活,专业的活就尽量要专业的人去做,成功率要高过外行指导内行。如果皇帝自己不能打,又不是形势所迫,那还是别勉强越殂代庖了。
当下的赵昺自幼领军,熟知兵法韬略,在军中有着崇高的威望,对战争的目的和目标有着明确的战略,领兵作战自然没有问题。且经过其多年的经营,朝廷内部不断的整合,已经日趋稳定。按说御驾亲征即不用害怕后院起火,也不必担心将士不肯用命。但他自知还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没有子嗣。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没有子嗣后代都被认为是人生之悲哀,而皇家没有子嗣则更是牵扯到国家利益大事。国家没有继承者则等于亡国,甚至因此而改朝换代。因而历史上出现些呆傻儿皇帝也就不新鲜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大宋皇嗣历来艰难,有不得不传位与兄弟的,甚至有从宗室中遴选收为养子的。到了赵昺这一代倒好,活下来的三兄弟轮着做皇帝,却是一死一俘,还是剩下他哥一个,由于他们皆是年幼继位,自然不会留下子嗣。宗室在亡国后也是惨遭屠戮,侥幸活下来的近宗皆被虏往北方,可以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赵昺的婚事才会受到朝野的关注,而尽快诞下子嗣也成了朝廷上下极为重视的事情,甚至被列为国家的第一要务,自然亲征也被列为禁忌之事。可他并不想做种马,作为现代人也明白十五岁还称不上男人,身体还未发育完全,生出的孩子也会多有缺陷,以此他也是顺其自然,并没有刻意为之,没想到还是成功的要喜当爹了。
“官家为何后悔了?”眼看着小皇帝冷着脸不说话了,陈淑侧身凑过来笑着问道。
“朕后悔刚刚罢选秀女了!”赵昺冷哼一声道。
“为何?”众人听了都是一怔,更觉奇怪,异口同声地问道。
“汝等一个个的口舌如刀,处处违逆于朕,当然要将汝等皆换掉,免得哪天被你们气死!”赵昺用手指一一点着他们气呼呼地说道。
“哈哈……”众女听了轰然大笑,意识到是皇帝在她们面前吃了瘪,下不来台才怀恨在心耍孩子气呢!
“官家金口玉言,说出话岂能随意更改,后悔也晚了!”章屏好不容易止住笑道。
“官家乃是一国之君,怎能如此小气,为与我们斗气而不惜毁约。”王妤也大着胆子打趣皇帝道。
“大家不要再闹了,否则真的会废了你的!”陈淑板起脸对二人道,可话未说完她却又先笑了。
“好了!”吴曦看小皇帝在众人的调笑中已是满脸无奈,出言制止道。而大家这次住了口,一个个正襟危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戏精,都是戏精!”
“谁说的一孕傻三年,这一个个的比猴儿还精!”
“成大事者有静气,我不生气!”
“唉,好男不与女斗,何况是孕妇,她们都是弱势群体,我要宽仁!”
赵昺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和沮丧,心中却是暗骂,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几个有才的当老婆,个个博学多才,说起话来满嘴都是道理,驳的自己哑口无言,看来孔老二的‘女子无才便是德’之语绝不是空穴来风,只怕其也遭受过老婆的蹂躏才有此感悟。但此时是非常时期,他是骂不得、打不得,否则出现丁点儿意外,只怕太后分分钟会把他召过去上课,如此也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赵昺在老婆们面前吃了瘪,还得忍气吞声,这让他十分窝心,不过很快就有了出气的地方。中秋节假期尚未结束,便有急报送到,润州和江阴对面之敌有异动,不仅集结大批兵力在对岸【创建和谐家园】,近日还发生多起敌军渡江袭击沿江村镇之事,敌虽然很快被赶来的驻军歼灭,但是造成了沿江军民数百人伤亡。
很快,兵部和枢密院也就当前蒙军的动向分别上奏,陆秀夫就此事进行堂议后,众臣也以为这是敌军欲渡江南征的前兆,应即刻加强江防和军备,阻敌于江北。但是赵昺看过奏本后却有不同的看法,不过他没有说,而是下旨照此执行,诏令江东制置司各部停止秋演,加强沿江堡寨的兵力,第一水师进入长江巡逻,各州府动员乡兵协助驻军守卫村镇,防敌偷袭。
虽然对外宣传事态十分紧急,大有战争一触即发之势,但是赵昺并不特别紧张。其实在秋后搞事历来是两军的常态动作。一者因为秋后雨季彻底结束,上游来水减少,长江水位降低导致水流减弱、江面收窄,且气候逐渐凉爽,正是用兵之时;另一方面秋后马肥之时,也是北部游牧民族‘打草谷’的时节,宋军在此时也会加强军备,直至雨季的再次到来。
这种惯例从大宋立国以来就开始了,后来虽然退缩到江南也一直保持下来,而赵昺收复江南后也依照此规矩,他却是化过去的被动防守为主动出击,去年更是闹了个大动静,搅得两淮动荡。迫使蒙元由攻势转为守势,更是耗费巨大的财力和人力开始修筑城防,并导致伯颜倒台,和议重启。
今年蒙元大军再次陈兵江北起初并没有引起赵昺的关注,毕竟去年吃了亏,今年做些准备也属正常,可是一再寻衅就不正常了。因此才引发朝廷的不安,怀疑是不是征西的计划泄露,敌军才会在江东发起攻势意在牵制,行围魏救赵之计。
不过赵昺却不这么认为,他将各方收集来的情报加以分析后以为蒙元之所以挑起边衅,一者是钱闹的,另一方面是被郑思肖这厮气的。他之所以有如此判断,是因为事务局传回的情报显示蒙元朝廷和议的基调并没有变动,且他们得到河南行省报告却是南朝陈兵江东,且多次渡江袭扰,似有发动北伐的迹象。即便如此真金亦只是敦促玉昔帖木儿严加防守,不可擅自动兵,防止落敌口实而终止和议,他正是据此作出了判断。
赵昺判断是钱闹的是因为两淮经去年一折腾,伯颜又耗巨资修城防,使得河南行省的财政入不敷出,还留下个大窟窿。而今年桑哥重新掌政后大行钩考,已经将这把火从中央烧向地方,河南行省紧靠京畿,又是当下财赋的重要来源之一,自然首当其冲。
河南行省财政本来就亏空,加上历年来官员的贪墨,那就是雪上加霜。别说完成伯颜留下的半拉子工程,连窟窿都堵不上,而钩考之后各级官员只怕都要破产。玉昔帖木儿刚来就赶上这么糟心的事情,自然不能眼瞅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的获罪抄家,大家一商量只能骗了。
于是乎众官一边上书朝廷将责任往伯颜身上推,声称所欠下的税赋皆是因为其大举修筑沿江城防之故。另一边则是报称南朝要北伐,谁都知道打仗是最烧钱的,自然再无法填补历年留下的亏空。而大战在即,此刻再行查撤官员明显是不合时宜之举,就是桑哥亲来也毫无办法。
不过玉昔帖木儿的主意虽然不错,但是他们还要过一关,那就是河南行省右丞马绍。此人虽然是【创建和谐家园】,但是为人廉洁刚正,若是其参他们一本,禀明实情,那就弄巧成拙了。可老天长眼,前时安童和马绍受命与南朝和议,安童素来与桑哥不合,又被罢相,心灰意冷之下消极怠工在扬州溜了一圈,露了个面就称病折返大都,事情就落在了马绍身上。
大宋这边是以刘黻为正使,郑思肖为副使。刘黻年迈,朝中又事务繁杂,和议的主要任务便落在了郑思肖身上。因而蒙元和议就变成了郑、马两人的交锋,按说他们一个是蒙元的名儒,被忽必烈赞为‘秀才’,一个是大宋新晋的探花郎,皆是当世翘楚,水平相差不大,可马绍却被其气坏了……</content>
第1042章 怼懵了
按说此次和议要比上一次桑哥主持的和议要有诚意的多,真金答应以现在两国实际控制下,也就是以长江划界,称兄弟之国,这等于答应了此前宋朝提出的条件。因而马绍信心满满,觉得自己此行能够完成任务,但是现实却很残酷,他碰到了一个完全难以理喻的对手郑思肖。
两人第一次会面就擦出了火花,马绍以为大家都是学儒,也皆算是当世名士,应该有许多共同语言,大家可以吟诗作赋,谈古论今,说不定还能留下段假话。可见面之后,南朝这位副使根本就每个他一个好脸色,说话更是夹枪带棒。
若是只是如此,马绍也就忍了。话不投机,他觉得就谈些风月,缓和下气氛,可没想到人家更是弃之以鼻,以为他所学皆是伪学。这下马绍就不能忍了,这可是牵扯到士人的风骨和大义,两下便就谁真谁假展开了辩论。马绍以为儒学起源和发展及兴起皆于江北,自然是正宗。
而郑思肖则认为宋朝南渡之后,中原已无儒学,首先中原陷于蛮夷之手后,大义之士皆已随君南渡,留下的人也是隐居山野不仕蛮夷,江北早无儒士;另外蛮夷岂能理解儒家化的博大精深,而江北的无良士人们为了迎合,对儒家经典教义进行了删减和夷化,早非它时。
郑思肖之言等于指着和尚骂秃子,讥讽马绍乃是不仁不义,助纣为虐之徒,并历数这些蛮夷的罪恶。盛怒之下的马绍偏偏又难以辩驳,自契丹、女真和当下的蒙古人历来是被视为不通王化的蛮夷,而他现在侍奉蛮夷就先失了大义之名,成了蛮夷的走狗,在辩论中也自然失了先机。
马绍在大义上失了分,自然想从学术上挽回颜面,可他一张嘴便自己咽回去了,人家根本就不想与他这个伪学者谈论,这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口闷气憋的胸膛都要炸了。他想既然话不投机,那么大家就谈公事,但郑思肖此时则狮子大开口,划江而治已经难以满足南朝的胃口。
郑思肖临行前数次就和议之事得到陛下的召见,要其本着有理、有利。寸土不让的原则进行谈判。却又暗示他此次是蒙元提出的和议,是其求着咱们的,绝对不能示弱,更不能低三下四,态度一定要强硬,条件寸步不让,即便谈崩了也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