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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以为江知事如何?”赵昺重新坐下言道。
“江知事正当年,且熟知军务,又与湖广官员相熟,确是不错的人选!”刘黻点点头道。
“不可。”刘黻话音刚落,应节严便否决道。
“应知事,举贤不避亲,再者江璆既是帝师,亦是国家重臣,为国征战有何不可呢?”刘黻皱皱眉言道。
“举贤可不避亲,但必须避嫌,否则就会害了宗保,毁了陛下的大计!”应节严以手指磕击着案几急道。
“嗯!是啊,江钲如今主理湖广军政,若是再调宗保前往主持西征事务,虽然有利于征西,但却失去了制衡,难免会受到他人的攻讦。”刘黻的脸色几变后重重地点头道,“可惜吾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否则臣愿前往。”
“刘知事为国为民的心情,朕十分理解,但这非是意气用事之时。”赵昺看其懊恼的样子,忙出言安慰道。
“如此人选之中只有左、右二相,一切只有陛下定夺了!”应节严轻叹口气道,他自知自己的位置,涉及到两位首相的事情,他不便再多言。
“如此只能让文相挂帅出征了!”赵昺想了想言道。
“陛下,文相杀伐果断,但行事略显鲁莽,以其主持西征似有些不妥吧!”刘黻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忍不住言道。
“陆相为人谨慎,做事沉稳,却不是开疆拓土的人选,且朝政繁杂,朕也离不开他。我朝已经失去川蜀已经五十余年,早已非昔日,情况复杂,遇事必须当机立断,容不得犹豫,而这正是文相所长。”赵昺言道。
“但是文相虽曾开府剑南,但是其并不擅于军事,能否应对战局呢?”刘黻又提出一个疑问道。
“此次出兵川蜀,朝廷派遣重臣为帅,其主要是秉承上意,把握大局,协调各方,临机处断,所以只需其运筹帷幄,而并非需要临阵杀伐,打打杀杀的事情自有那些领兵之将来做。”赵昺言道。
“陛下之意,是要左相总督湖广和川蜀,并授予其机宜之权?”应节严沉声问道。
“当然,自古将在外有所不受,大将出马自然要授予极权,否则又如何放的开手脚!”赵昺点点头道。
“陛下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文相对国、对陛下亦是一片赤诚,但也不能忘了前车之鉴,绍兴初年高宗皇帝对张浚也是极为信任,可其却辜负圣心,任用私人,侵夺财权,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刘黻想想还是极为隐晦的提醒小皇帝道。
“刘知事多虑了,不说张浚能力如何,其德性如何,朕以为其与文相不能相较。再有彼时的川蜀与当下的川蜀也是差之天地,蒙元三次侵蜀,烧杀劫掠,今年虽有所恢复,早已不是昔日的天府之国了,当下自给都十分艰难,粮饷还是要依靠湖广之财,这也是朕迟迟不愿对川蜀用兵之故。”赵昺笑笑道。
“呵呵,原来陛下早有准备,是臣想多了。”刘黻听了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苦笑着道。
蒙元先后历经四十余年的苦战才彻底控制了川蜀,多年战乱之下人口锐减,十难余一,田地荒芜,百业萧条,可谓是千里无鸡鸣,百里无人烟。在这种情况下,征西军依靠当地补充粮饷根本无可能,所以一切都需要都要从湖广供应,也就是说湖广卡着征西军的脖子,其若有异心,只要断掉粮饷就会全军覆没。而现下湖广转运使乃是蔡乔,其乃是小皇帝的心腹之臣,一有异动就会果断出手……
次日赵昺召见文天祥入宫议事,两人长叹竟日,直至傍晚才离宫,至于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但大家发现文天祥出宫时并无颓唐之色,反而是意气风发。第三日赵昺主持堂议,召集宰执和部省主官议事,决定以文天祥为湖广宣抚使兼领征西军总部署主持川蜀战事,并授予其机宜之权,可先斩后奏。
计议已定,赵昺从御前护军中挑选了一团军兵作为宣抚司亲军,又从各省部抽调人员组建宣抚司僚属,但为了防止泄密,一切都在秘密进行。而文天祥是朝中重臣,率众离京是瞒不住的,但战事迫在眉睫,他不能久留,于是在旬日朝会上赵昺颁旨令文天祥代天子巡视西南,以遮人耳目。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在中秋前文天祥率众从临安水路出发,当然其前去赴任总不能空手而去,不仅怀中揣着两道密旨,船上还载着黄金万两,纸钞百万贯用于军需。他们离港进入运河,然后转入长江,在水军一部的护送下浩浩荡荡沿长江逆流而上。
文天祥走了,赵昺的心却悬起来了,他常常看着川蜀地区的舆图发呆,往往一站就是半天。由于地理因素,上游四川盆地有着天然的优势,而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也表明了入川之难。四川盆地西部是青藏高原,雪山皑皑,可视作无人区。南部是云贵高原,这里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古称西南夷,比起北方的匈奴、鲜卑,西南夷温顺多了。而中原地区进入四川盆地,其实只有东部和北部两个方向。
北路是由汉中入剑阁。这条线路大致上是跟现在的宝成铁路是一致的,最早是由战国时期秦国司马错伐蜀开道而成,而汉中是四川的屏障,入川先入汉,历史上的韩信的暗度陈仓、诸葛亮北伐大都是从汉中传秦岭北上,从汉中到关中的隘口大致有子午谷、祁山等,不同朝代名称不同,宋代宝鸡附近被称为大散关。
换而言之,北路就是古代从陕西入川,主要有三条道路。其中金牛道是最主要的道路,因为它从汉中直接通向四川的政治经济中心——成都,所以最为重要。其余两条道路,也是很常使用的,一条是米仓道,一条是荔枝道。
金牛道是入川的主道,是战国时期秦惠文王与蜀王共同开发,秦王赠可拉出黄金的石牛给蜀王,石牛太大太重,于是双方修一条坦途来运回蜀国,此路称为“金牛道”,后成为四川盆地与汉中之间的官道。蜀国在金牛道上修筑了葭萌关(汉朝称为剑阁关),此关三面环山,两面临水,形势之险要,与战国的函谷关、明朝的山海关属同一水平。
秦国入川灭蜀国和巴国,走的就是金牛道。三国钟会攻蜀汉,北宋平后蜀,蒙古攻南宋,也都走金牛道。走金牛道的要旨,是以绝对优势兵力,挥兵猛攻剑阁关。另一条链接四川盆地与汉中的要道是米仓道,此道得名米仓山,沿途均为野兽出没的峭壁峻岭,从来没有哪朝敢把主力投入此万劫不复的道路。
后来曹操讨伐张鲁,张鲁迫不得已由米仓道南逃巴中,张郃率军由米仓道入巴中,被张飞阻击而还。到南宋时期,蒙哥汗主力由金牛道攻剑阁关,宗王木哥则率偏师走米仓道入巴中。几千年历史中,米仓道大致就这两次动兵记录。
除了这两条道,金牛道又有一条岔道,北部一段与金牛道同道,后来分岔往西,离剑阁关大约一百多里,称为阴平道。阴平道最大的特点是绕过剑阁关,但其险峻程度更胜米仓道,一着不慎就全军覆没。只有邓艾这样的军事天才,才敢走此道入川,并一举成功灭蜀汉。
东路主要指溯江而上,可水陆并进。大致在两汉之际,公孙述占据白帝城时,此路才广为流通,在三国演义中,刘备入川,以及吴蜀夷陵之战都可看做是沿此路线进军。但是此水路是有风险的,必须经过长江三峡,那时候三峡并没有得到开发,这一段长江两岸全是陡壁,没有冲积平原,也没有道路,汹涌河水深不可测,水道犹如一个细长的瓶颈。因此走长江三峡是很困难的,只能靠纤夫拉船,缓缓逆流而上。
从中也可以看出,顺江而下要比逆流而上容易的多,也便于用兵。西晋灭蜀国后,龙骧将军王濬率益州水军战舰东下长江三峡,一路势如破竹打到东吴都城建业,俘虏东吴末帝孙皓。隋灭陈的关键之战,杨素率水师舰队过常见三峡,大破陈国荆州军团。唐初李靖率军出长江三峡,灭盘踞巴陵的萧铣。
如果下游实力明显强于上游,逆流而上取四川的战例也非没有。东汉初,大将岑彭率战舰数千艘逆流而上,平定益州公孙述。北宋平蜀,刘光义由归州逆袭夔州,一举成功。当然如果外部军事力量强大,同时控制四川盆地北部的汉中和东部的夷陵,那很有可能会从北和东两面进击。明朝初期,傅友德攻剑阁关,汤和逆流长江三峡,两军都以强大兵力突破抵御,会师成都城下。
但是当下赵昺选择的是溯流而上二千里攻取重庆,一路上的艰难自不必说,可以说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也让他难以寝食难安……</content>
第1038章 局面
看着地图,赵昺轻叹口气,此次征西不仅路途遥远、艰辛,且要冲破敌军的层层阻拦。据他所知四川行省在元代十个行省之中属于军事色彩比较浓重的,境内驻戊军包括蒙古军、探马赤军、汉军及新军,且数目庞大,人数保持着四万五千人左右,最多时达到七万五千人。
不过忽必烈在征服江南后,于至元二十年开始精简新军,调整驻军。这股风同样波及到四川,合并西川东、西、北三道宣慰司及铜川等路镇守万户府、新军总管府、威州、灌州、茂州等处安抚司十四处。四川地区军事权力逐渐集中,机构逐步精简,行政、军政中心开始向成都转移。
赵昺的战略重点一直是在江北,但是川蜀居于长江上游,也被他视为扎在自己身后的一把尖刀,因此并未放松对川蜀形势的监视,令事务局设立了川蜀情报站对这一地区进行调查,并收集军政情报。从传回的情报所知,四川地区镇戍点主要有:
成都:成都是蒙元军队较早占领的地区。窝阔台汗时期,王子阔端进入成都并占领四川西部地区。在掠夺大批物资之后,蒙古军队又将成都废弃。蒙哥汗时期,由刘黑马和夹谷龙古率军重新占领废弃的成都城。蒙哥大汗很重视成都的防卫,遣大将密力火者握重兵于此。
忽必烈夺取汗位时,视其为心腹大患,“使乘驿矫诏诛之”。但夺取汗位后,元世祖又任命杀密力火者立功的黑马之子元振为成都经略使总管万户,派重兵驻守。中统四年,敕李平阳在西川的“各翼军在青居山者悉还成都。”
在忽必烈发动全面灭宋战争之前,成都是宋元双方争夺的重要城池。中统年问,宋军一度攻人成都,因四川行院阿脱与张万家奴合力防卫才得以保全。至元十年,宋将咎万寿攻打成都。当时成都戍军随大将也速带儿正攻打建都,一时防卫空虚。元廷不得不于“京兆等路签新军为援”。灭宋后元廷依旧重视成都的防卫,至元二十三年,分四川镇戍军万人于成都屯田。成都戍军除完成成都防卫任务外,还多次参与平定西南动乱。
重庆:至元十四年,西川行院不花率军围攻重庆,宋重庆都统赵安降。宋守臣张珏顺江东下逃至涪州后亦降。元廷也很重视重庆防卫,先后设宣慰司、行院、行省等。至元年间,皇孙铁木儿不花一度驻兵重庆。至元二十四年,怀远大将军、夔路万户石抹狗狗戍军重庆。
在宋廷收复江南后,重庆再次被元军重视起来,这里进沿江而下威胁江南,退可阻挡宋军溯江而上攻掠川蜀,威胁云南和陕甘地区。于是迁四川行省到重庆,只在成都设立宣慰司,将统治中心由成都转移到重庆,并逐渐趋于稳定。此外在重庆周边的夔州路、泸州、嘉定等路设立宣慰司驻军防守,同时屯田以供军用。
在云南发生动乱,久难平息,真金从四川行省调重庆五路万户去救云南,不了军马刚到云南境内,便遭到各蛮部伏击,损失兵力万余人。于是元廷觉得重庆仍有可调军马,于今年又于重庆、叙州调军二千五百人前去平叛,同时于四川邻境诸王藩部发丁壮二千人戍守重庆。
如此一来,元廷于四川的驻军大为减少,宣慰司所属各军只有四万余。赵昺综合各方的情报后,以为时机难得,又有凌霄城尚在宋军手中,便决定以救援为名发动西征,恢复重庆地区的防御体系。如此一来,即可解除后顾之忧,又能在川蜀地区获得支撑点。
赵昺在决心西征后,借年初众将来朝的机会与他们进行了商议,众将皆以为西征在现下的局势下不易全面夺取川蜀,而应该以恢复当年余玠在重庆地区的防御体系为上,如此进可攻退可守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在根据形势变化进行调整。众将所议与赵昺的构想不谋而合,便据此收集情报,制定作战计划。
由于重庆已经失守十数年,当年余玠所主持修筑的一系列堡垒现状不明,赵昺又命人暗中勘察外,又寻找当年的知情人和曾参与者问询,以摸清状况,以便有针对性的进行训练和准备。经过一番查探,情况基本明了,当年余玠从北到南,建筑了一系列的堡垒,主要堡垒有:
青居,位于川北大城顺庆府北,扼嘉陵江中游,它保卫着四川东北方,成为顺庆府治所在地。大获,在苍溪城东南,余玠迁阆中州治于此,原为名将王坚所筑,是四川腹地最东北的要塞。苦竹隘,在剑门关西小剑山顶,是入川北方门户。神臂山在泸州东,或称铁泸山,余玠迁泸州州治在此。
多功城,在重庆西四十里,筑此堡的目的在保卫重庆外围。云顶在成都东北金堂县境,云顶堡是距成都平原最近的堡垒,起着窥视无险可守的成都,同时它也起着扼嘉陵江外水涪江,与钓鱼一起共同阻止蒙古军队企图利用嘉陵江舟师之便,顺流袭击重庆的计划。
虎头,虎头山堡在川南富顺西南,是泸州的北方屏障。西柳关,在万州西北,保卫着重庆下游长江水道和夔门。钓鱼,钓鱼城在合州城郊,北距重庆百多华里,地当渠江、涪江与嘉陵江三江交汇处,扼嘉陵江内水,合州州治所在地,它保卫着重庆唯一的陆上通道。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堡垒,这些堡垒首尾相连,从川北、川西到川南、川东的盆地群山东麓和南麓,倚着四川的主要河流,构成了一面阻挡蒙古军队东犯长江中下游地区。
纵观余玠所建堡垒,可以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山势陡峻,却不算太高,一般相对地面高差都在数十丈米至百丈,山顶多平整,常靠近水边,特别是选择那种靠近大江的小山。这样的堡垒常使得敌人很难以简单的传统攻城云梯攀登,敌人必须将云梯接得相当高,于是攀登云梯变得非常危险,很容易被守城士兵橇翻或折断,后面蒙哥军攻钓鱼城时就碰到了这种情况。
堡垒上面多平整,宜于驻扎军队和老百姓,且很多堡垒山上都有泉水,钓鱼山上的泉水甚至可用来养大鱼。靠近大河,使得堡垒间相互联系和后勤补接便利。最后,相对高差不大,也避免了出击和补接的困难。钓鱼山可以说是最佳选址,它在三江交会处,高度约百丈米,山上又有近百口泉眼,冬夏不竭。
在嘉定府也是筑堡九顶与三龟、紫云,构成一个三连环堡垒,以保卫嘉定。嘉定府本来就是一个两江交会的地方,有山有水,利于防守,且水陆便利,下可达泸州,上可接济成都,这样,除了堡垒以外,余玠又把嘉定、泸州、重庆三个大城联在一起。
后来随着战局的变化,余玠实施紧缩战线的战略,将原来驻守在秦岭南坡,汉中盆地边缘保卫四川的重兵收缩回到钓鱼重庆泸州嘉定弧线防守的外圈,以青居堡和大获堡作为前锋窥视现已陷落在蒙古军手中的兴元府和秦陇山区,做出随时出击兴元的姿态;以金堂的云顶山作为窥视原省会成都的桥头堡,云顶山下不远,就是涪江上著名的箭滩渡口,以此渡口阻挡蒙古铁骑对成都的进攻。
最后,余玠从川北的昭化到剑州都建筑了堡垒,作为防守的最外围。可见四川堡垒群防守蒙古骑兵的策略是整个连成一气的,它们主次分明,依山傍水,目的只有一个,保卫长江水道,防止敌人顺流东下,进攻江南,这样的周密完善计划所起到的作用,是各自为阵的中欧封建城堡群所完全不能比拟的。
符合这样的选址条件,作为一个省那么大的地方在中国并不是很多的。事实上,后来这些堡垒被直接用军事手段攻占并不多,大部分堡垒是由于守卫将领的叛变,才使这些堡垒失守。此外这些堡垒既是军事要塞,又是政治中心,它们最要害的关键是合州城郊的钓鱼堡,没有钓鱼堡,就没有重庆,没有重庆,南宋在四川的政权就将全部丧失。
不只如此,在政治上余玠还命令驻扎在嘉定的俞兴部,在成都平原屯田,以前成都一被攻破,成都平原上的百姓就失去了政府的管理,现在可以由嘉定的堡垒和云顶堡垒对成都进行遥控,在平原上部队的军垦农场还可以起到稳定民心,加强联系地方政权的作用。
此外余玠还对四川人民执行轻徭薄赋的政策和兴学,他惩治了为非作歹的官员,闻敌便跑的骄兵悍将也进行了撤换和镇压,在四川驻军里树立起了纪律和威信。余玠在治理四川的八年里,居然能做到在与蒙古对峙的军事形势下四川的大治,使“敌不敢近边,岁则大稔”。
在赵昺看来,余玠所为可以称得上的是教科书似的战绩,其不仅通过八年的治理,使四川恢复了富足,向中央输送了大量财赋,减轻了下游的财政负担和军事压力。还伺机对敌进行反攻,在淳佑十年冬,他在四川形势转好的情况下,率诸将巡边,直捣汉中平原上的兴元,与蒙古军大战。
此后在淳祐十二年,蒙古汪德臣率军抢掠成都,转攻嘉定,余玠又率嘉定守军又与蒙古军大战于嘉定,将其逐走。在四川与蒙军三十六战中,把敌人打得龟缩在几个据点里,而大片的农村乡镇仍然在南宋的基层政权管理下,使敌不能完全控制四川,可以说没有余玠的山城防御体系,为大宋续了几十年的命
前时为获得有利态势,赵昺命湖广置司发起了数次小规模作战,收复了归州,夺取了秭归和巴东两座江南重镇,天险之一的沔关,也为征西获取了前进基地。但他的目光此时放在了上游的三峡,此前的一系列作战与接下来面临的三峡争夺战相比只是毛毛雨,那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胜则进入川地,败则只能退回江南。
三峡号称长江中最为奇秀壮观、最为摄人心魄的风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数亿年的天地造化,成就了这独步天下的天然山水画廊。但对于行舟其中的人却没有人们眼中的诗情画意,而是名副其实的鬼门关,在这样的峡谷里航行,峭壁参天,江涛拍岸,使人惊心动魄。
三峡交通多依靠舟楫往来,三峡江水险急无常,暗礁密布,险滩、明岩皆对过峡船只造成阻碍。三峡的水急,万水奔夔门,峡中惊涛骇浪。江水落差大,江中礁石密布,行船困难。水位一日之内暴涨十几丈,一年之内水位变化极大。
且江面宽窄不一,宽的地方盈里,水枯时狭窄处仅十数丈。而江水各段深浅亦不一,最深处近七、八十丈,水浅处不到六、七丈。江中更是暗流纵横,旋涡小者如斗,大者直径近十丈,深达丈余,船只一旦卷入其中,难逃船毁人亡的厄运。过去川蜀的商人东来江南做生意往往也是以舟船满载货物顺江而下,但是到了江南后却又连船带货一起卖掉,而人则是选择陆路返回川蜀,其中原因就是畏惧三峡之险。
三峡处于长江中、上游交接之地,东出有长江水道,顺流可到荆州平原、江汉平原及江南大地,能通中原,进关中。与此同时,三峡又具备阻隔、封闭川蜀的条件,必然为历代兵家据险而守、破险而攻的必争之地。在此区域进行进攻性的战役,也就是摧毁三峡的军事防御工事,冲破三峡天险。而它的自然地理位置也决定了作战方式通常采用水战和山地战的战争模式,防守者的战略格局只能是防御为主
第1039章 对怼
“官家,皇后和诸位娘娘来了!”苏岚走进书房给小皇帝斟上茶,顺便通报道。
“哦,她们又来做什么?”赵昺头也没抬回答道。
“官家,中秋将至,想是商议恩赏之事吧!”苏岚有些不确定地道。
“这些事情还要问朕,让皇后和贵妃商量着办便好!”赵昺皱皱眉头道。中秋在古代是个十分重要的节日,按照惯例皇帝要进行恩赏,赐下冬衣和些时令之物,以示皇恩浩荡。过去都是太后操心这些事情,大婚之后太后交权给皇后了。
“官家,还是过去看看为好,皇后也是担心出了纰漏,再者皇后和贵妃都有孕在身也不宜操劳!”苏岚知道小皇帝这些日子为了西征之事烦恼,火气大的很,但还是笑笑劝道。
“唉,有孕在身还来回走动,真是处处不让人省心!”赵昺这才抬起头,揉揉太阳穴不无埋怨地道。自从天祥率队出发后,他便陷入焦虑之中,想着临行前自己有什么没嘱咐到,其途中会不会有什么风险,作战计划中有没有纰漏,元军会不会已经发现他们的企图,今天行哪里了等等,反正是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情,即便不想,但仍不可抑制的出现在脑子中,甚至夜里都会突然惊醒,这让他也自感身心疲惫。
“官家”
“好吧,朕将这几份紧急公批阅完毕就过去!”看着苏岚半是埋怨,半是娇嗔的样子,赵昺无奈地点点头道。时近中秋,按例也是休沐的日子,各省部的官员们也想早点将手头的事情做个了结,好安心休假,所以纷纷上奏,他案上也就堆积如山了。
“如此,奴婢就照此回禀了!”苏岚听了也松了口气道。她怎能发现不了小皇帝情绪上的变化,自然也清楚其心中所忧,而归根结底还是不放心,尽管其还不自知。
“嗯!”赵昺点点头又冲在身边侍奉的小黄门道,“兵部今日的驿报怎么还没有到,你去御前办催问一下!”
“是!”小黄门听了立刻出门小跑着去了。
“官家,相才离开五日,到鄂州还有些日子呢!”苏岚轻叹口气道。
“朕知道,只是担心路上有了耽搁,相无法按时赶到,误了大事。”赵昺一边批阅奏章,一边回答道。他知道水上行舟意外情况太多,水流和风向都可能影响行舟速度,意外更是难以预测。而当前又没有实时通讯系统,一切只能由驿站传递,获知情况,但驿传所到的信息也会延后,尤其是随着距离的增加延迟现象会更加严重,那边若是出现意外,等他获知消息那边不知道已经恶化到什么状况了。
“官家就是忧心太过,征西之事既然交由右相,麾下又有精兵良将,官家静待捷报即可,不必过度干涉!”苏岚轻声劝道。
“官家,兵部的驿报!”这时小黄门气喘吁吁地进来,将一本卷送上道。
“朕看罢就会过去,姐姐先去回皇后吧!”赵昺拿过来翻开,抬头看了苏岚一眼道。
“是!”苏岚看小皇帝又埋首于牍之中,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自己所言,也只能轻叹口气退了出去。
“难道是我真的过于忧心了”赵昺看着苏岚离开书房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嘟囔道,可觉得自己心里又非如此
说是一会儿,可赵昺批阅完急奏,又看过兵部送来的驿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而皇后等人并未在堂中,而是去了芙蓉冈。此地并不远,就在致远堂东边,说是冈其实就是人工堆砌的一道不过两丈高的土岭,上面种植着各种芙蓉花。
赵昺出了门,摆摆手屏退了跟上来的一众小黄门,沿着一条木制栈道向芙蓉冈走去。仲秋时节正是天高云阔,秋高气爽之时,他行于小路之上精神一振,随之就感慨自己的老祖宗们真会享受,也真会玩儿,满山的芙蓉树此刻含苞待放,待到深秋便会百花齐放,人沿着起伏的栈道行于其中,便似融入花海之中一般。
再向前行了一段路,前方便是一座用来赏景的月台,赵昺尚未看到,便听到莺莺燕燕的说笑声,他拨开花丛望过去,但见自己的后妃们在那里嬉闹,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心中多了份暖意。严格的说,这些人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再过一段时间又会添几个孩子,自己的肩上便又多份责任。
“陛下驾到!”可有眼尖的小黄门看到了他的身影,高声宣道。
“好了,叫魂似的!”那边的嬉闹声戛然而止,而赵昺刚刚舒缓的心情立刻被破坏了,人也藏不住了,他只能走出来没好气地道。
“拜见陛下!”听到宣喝声,吴曦等人立刻起身上前施礼道。
“免礼,坐吧!”赵昺变脸似的又成了白板,抬抬手沉声道。
“有何事?朕这些日子事情颇多!”赵昺坐下,扫视了下众人,可待了片刻却无人说话,目光却齐齐的看向自己,他皱皱眉问道。
“官家,这是在京官员中秋赏赐的清单,臣妾与贵妃议过,还请官家过目!”吴曦将一份卷呈上道。
“嗯,相此次率军远征,可以比往年增加一些,其他人的便照旧吧!”密密麻麻的好几页,赵昺也无心细看,走马观花的翻看了一遍言道。
“是,臣妾记下了!”吴曦施礼接过,又递上一份名册道,“此是臣妾等为官家遴选入宫的良家女子及宫中晋升的女官名册,请官家御览!”
“朕不是早有口谕,罢选秀,且放到龄宫女出宫。难道未告知你们吗?”赵昺接过名单却没有看,而是瞅向侍立一旁的苏岚,眉头皱的更紧道。
“这”苏岚偷眼看看皇后,迟疑了下没有吭声。
“官家,尚宫令已向臣妾禀告,但当下贵妃、德妃和臣妾都已有孕不能侍奉官家,且后宫多有缺位也需人打理,还是应当添些人侍奉官家,便擅自做主了。不过并未惊扰民间,只是从朝中官员家中适龄女子中选了些人,再就是从宫女中挑了几位!”吴曦见皇帝面有怒色,赶忙解释道。
“皇后还是番好意喽!”赵昺听了面色稍缓,可话中仍有怒气道。
“官家,臣妾并非是违逆圣意,但”吴曦见状暗叹口气请罪道。而心中也是叫苦,世人皆言皇后地位崇高,却不知其中苦处,充实后宫乃是其之责,若是罢选,便会有人言她为盛宠而妒,不惜阻碍圣上繁衍子嗣。可是依例选秀,又遇上了这么位抠门皇帝,不肯充实后宫,还要向外赶人,让她十分难做。
“朕知道汝是好意,但也不能擅作主张。”赵昺似不耐烦的打断其解释道,“苏岚侍奉朕多年,深得朕心,就晋封其惠嫔协助皇后打理宫中事务,其她人便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