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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32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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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切勿冲动,从秦之后六艺中的射、御便已逐渐废黜,至我朝已经无人提及,骤然恢复自然有些士子难以适应。而朱子之言亦是应时之说,陛下若是以一言而否之,只怕会引发激变,还是要慎重为之!”陈则翁见小皇帝一脸愠怒,便感到不妙,当下朱子的理学在士人中占据了主导地位,崇尚理学。且他知道陛下提倡学以致用,与理学学说多有冲突,在科举前就有改变之心,因为唯恐陛下一怒之下做出废黜理学的决定。

      “瑞洲先生所言不假,但是事情总要因时而变,如今国家危在旦夕,正是奋起反抗,消灭暴元之时。可若是仍抱残守缺,忘记了根本,却不知奋起,只能重蹈亡国的覆辙。”赵昺反驳道,“朱子重文轻武,其遗风至今日,衣冠文士羞与武夫齿,以致士子挟弓矢出,乡人皆惊,甚至子弟骑射武装,父兄便以不才目之,长此不返,四海溃弱,何有已时乎?”

      不过赵昺也知陈则翁所言不假,军训制度在历代皆有变化。秦统一六国之后,学校对军训就不那么受重视了,这与秦汉时的国家政策有很的关系。秦始皇统一全国后,收天下之兵器,铸成金人,禁止民间习武,“以弱黔首之民”。同时,取缔民间办学,要读书只能入官学,而官学内容以明法令通吏制为主,军训较之战国大为减弱。

      汉朝的统治思想也是从“马上得天下”向“不可马上治天下”转变,尤其是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儒术”后,“表彰六艺”,这个新六艺不同于旧六艺,略去了旧六艺中的“射、御”等军事训练内容,强调经学为主,废除了习武骑射。

      而入唐之后,尚武之风再起。少数游牧民族新鲜血液的注入,为华夏农耕文明带来了强劲的刚健之风,而唐朝前期府兵制的盛行,武举制的开创,则进一步孕育了唐帝国全民尚武的国风,玄宗时期募兵制的实行,边地幕府潘镇的大量设置,以及唐王朝积极的拓边政策和对外战争无不助长了尚武风气的流行。

      至唐中后期,文人士子们更热衷于科举仕进,但藩镇割据与军阀混战的局面,仍使得社会上弥漫着浓厚的尚武风气,终唐一代,尚武任侠之风盛行。唐时士大夫阶层喜欢打马球,玩蹴鞠,这其实也是军训练兵的项目,到宋朝才成为单纯的娱乐活动。

      宋代风俗与唐代大不同,太祖的扬文抑武的国策,加上士大夫阶层的主张,武将地位被士子全面超越。无论是民间的书院,还是官学都将参加军训视为无益之事,禁止学生参加。学校以科考为指挥棒,一切以中举为导向,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军训自然废止,尚武之风顿时偃息,而朱熹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推动作用。

      “臣以为当下形势已大有改观,一些有识之士业已意识到废武之害,尤其是陛下实施文武并重之策,且身体力行崇尚武功,今年一些士子纷纷投军,前来武学应试者也比往年多了数倍,可见尚武之风渐行。所以臣以为不可强行推进,应潜移默化加以引导,以免适得其反!”陈则翁见小皇帝面色稍缓,却不敢松口气,再行劝导道。

      “嗯,朕是有些心急,时风如此也非一日之功,但也不能因此而放弃,必要时也要强力推行,否则以羸弱之民风如何对抗蒙元虎狼之兵。”赵昺言道,他也意识到士人厌武也与当权者及治国之策有关。

      明、清两朝开国皇帝都以武功得天下,自然重视学校军事教育,朱元璋力图在学校恢复孔子的“六艺”。他在洪武三年批示,要求国子学和县学学生都要习射,命国子监辟射圃赐诸生弓矢,并在科举考试中加试“射”、“骑”科目,有了考试的引导和政府对器械的投入,便有利的促进了学校军训的发展。

      清承明制,学校也开设骑射课,甚至文科考试亦先试骑射,八旗子弟武功不及格者则不能参加文科考试,风气所及,学校军训热情大为高涨,一些学校除了开设射骑射课,还开设武术、举重等必修课,致力于培养文武双全之才。但是武功之事还是不敌科举八股,渐渐军训徒具形式。

      所以赵昺也意识到若想做出改变,领导重视是前提,而如果要培养文武双全的人才,军训内容也要真材实料,致力于经世致用。但如果仅仅作为一个形式,或是利用严苛的管理,整齐划一的动作训练,以培养学生对权威的绝对服从,并无有用的内容,反而偏离了军训的目的……</content>

      第1004章 不可思议

      对太学生进行军训是赵昺在琼州恢复太学后开始倡导的,他最初的目的是想让那些士子体验武人的艰辛,并借此让他们学得些军中的基本常识,为培养军中幕僚打下基础。当然他所实施的军训并非只是打着加强纪律性的旗帜,只是在开学之初进行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走走队列,喊几句口号,而是逐渐成为常态,每旬都要抽出两天进行军事训练,学习军中常识,识别旗号,学习基本武器的使用。

      赵昺自然清楚这种强度的军事训练下,太学生的军事素质远远达不到一个普通士兵的标准,上战场等同于送死。再说太学生是培养官员的地方,等需要他们拿起枪的时候,形势得危急到什么程度了。所以太学生的军训更多的是让他们有一种危急感,觉得战争就在眼前,一旦有需要也要拿起武器上阵作战。

      另一方面,军事训练对于这些未来的政府官员将来的仕途生涯不无用处,要知道古代政府可没有现代这么多部门,一个知县不仅是百姓的父母官,还要兼任当地的武装部长,兼管属地的乡兵。尤其是军事州县,一旦有诏,其要领兵协助作战。即便远离军事冲突区,抓贼缉盗的事情也少不了,因为他还兼任着公安局长的差事,有些军事常识自然是好的,起码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再有赵昺清楚综观历代学校军训,取舍完全看统治者的统治策略,依据国之大事而定。回到江南后发现民风怯懦,武风不胜,如此是难以对抗彪悍的蒙古人的,而只有重振尚武之风气才能为收复江北,征战塞外打下基础。当下士人仍然处于统治阶级,也是政策的执行者和风向标,只有改变他们的思想才能进而改变天下百姓的风气。

      但是在赵昺与陈礼时的谈话中,他发现太学中的仍然存在着重轻武思想,且有将军事训练形式化的苗头,而学生也以为这种流于形式的东西没有大用处,只是敷衍罢了。太学乃是全国的最高学府,各地的州学、县学,乃至民间的书院都要以其马首是瞻。若是他们都对军训持【创建和谐家园】态度,下边的情形可想而知。

      好在赵昺还算清醒,知道要想改变不是只凭强制力和更换几个人就能够改变的,还需要自上而下的推动力和政策的引导。可以通过将军训内容列为其在校期间的考核,进行各种形式的赛事及宣传,及优先提拔军事素质优秀的太学生提前入仕,并通过改变训练内容来吸引士子们主动参与等等措施来促进

      大宋的宴会冗长,本来是还有歌舞助兴的,但是赵昺不喜欢这一套,陈家也不愿找这个晦气,菜却是一轮接一轮的上,大家说着话也很快过去了两个时辰,直到吃了碗夏至必备的馄饨后才算结束。大家也看出小皇帝今日喝的不少,不敢让他即刻离开。便又以游览为名在园子的凉阁中稍坐,煮了醒酒汤,吃了碗茶汤,待赵昺酒意褪去天已经黑了下来。

      陈家已经知道小皇帝是偷着带着女儿出宫省亲的,自然不敢留他们夫妻在家中过夜,本想安排车轿送他们回去,但赵昺执意不肯,一家人只能送他们到大门告别。而小皇帝出门带凶的传言在朝中早不是什么新闻,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撞在枪口上,因此陈则翁一再叮嘱谭飞切不可让陛下在外久留,免得生事,一定要尽快安然的将皇帝护送回宫中。

      出了陈府,两名近卫在前领路,赵昺与陈淑在后,王德与谭飞左右相伴,其余的四人紧随护卫。此时暑气渐退,人们也开始出门,商家也自然不会放过兜揽生意的机会,纷纷挂起灯笼,将长街照的通明,出了巷子,赵昺立刻感到比之他们出门时热闹了很多,而谭飞也赶紧让大家收缩队形,将皇帝和贵妃加持在中间,免得被人群冲撞了圣驾,也防止走散。

      赵昺左右看看觉得有趣,自己领着个美人,身边又有几个壮硕的狗腿子护卫,人们见了也是纷纷避开,很有些恶少扫街的意思。他想想自己当了皇帝后只在琼州逛过一回街,且好像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而这热闹的场面更是对女人有难以遏制的吸引力,拉着小皇帝便往热闹的地方凑。

      眼看着一对儿金童玉女经过,商家的伙计们眼也是毒的很,瞅着他们也不想缺钱的主儿,自然不愿放过纷纷上前招揽生意。而赵昺也发现不管古今购物简直就是女人的天性,且往往经不住那些商家热情的推销,不管有用无用都想买回去再说。

      时间不长赵昺手里多了把白玉骨折扇,腰里挂上了几个金玉坠子,可这些东西宫中有的是,只扇子就以箱论,都是商队从日本弄回的极品进口货,比之自己手里这把不知好了多少倍,但那时不能阻挡陈淑的购物热情。想着自己难得陪她逛街,也可以说根本没有机会在这大街上转转,再说东西也确实不贵,便纵容其一回。

      一条街逛了一半,陈淑不仅买了不少胭脂水粉和小摆件等在赵昺看来都没有什么用的东西,可其却兴致勃勃,说这个要送给皇后,那个要送给淑妃妹妹,反正时间不长,两名亲卫已经觉得长着两只手不大够用了,但贵妃购物的热情似乎还未消退,他们都想着是不是要寻个担子来挑着,否则怕是难以带回宫去了。

      好不容易转过购物街,又飘过阵阵香气,陈淑又拉着他过了通江桥,具体是什么坊赵昺是弄不清,只觉得离回宫的方向远了,这边更是热闹。沿中河的干道两边皆是各种门店,尤其是集中了诸多的酒楼和食店,应该算是当下的美食街了,可通病同样存在,为了抢生意,将摊子都摆到了店外,抢占地盘,扩大经营范围。

      赵昺是寻开心的,又不是率队执法的,也只是皱皱眉,并没有找人来清理。而他也渐渐被各种街边的美味所吸引,那里即便是酒楼卖的不仅是店中的招牌菜,也在店外支了棚子买些特色小吃,既有烤炙的野味,也有传统的鱼炙、肉炙、冰镇的清凉饮料,酒水,甚至还有冰激凌。

      但赵昺发现最多的还是简易的街边摊,就似大排档一般,支个棚子、摆上几张桌子就开张了,他也不时停下脚步买些尝尝,觉得味道确实不错。而价格当然也是平民价格,便宜的几钱就能买到一份,一陌钱四五个人就能寻张桌子大吃一顿有酒有肉的大餐了。更让他欣喜的是不论是大酒楼,还是小吃摊对于新币的接受度都很高,一路走来还没有发现有人拒收。

      “哦,早知道在家中就少吃些了,现在看着却吃不下去了!”陈淑喝下了碗酸梅汤,揉揉肚子苦着脸对皇帝抱怨道。

      “呵呵,这可怪不得我!”赵昺其实吃的也不少,但他要比陈淑有节制,还没吃到嗓子眼,做个鬼脸笑道。

      “唉,你不知道,母亲和伯母总觉得我在宫中吃不饱似的,一个劲儿的夹菜,又不好剩下,只能全部都吃掉。”陈淑轻叹口气道。

      “知道还不少吃些,满足了嘴巴,却苦了肚子!”赵昺看其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刮了她个鼻子道。

      “可惜还有诸多的东西没有尝过,实在有些不甘心!”陈淑拍开皇帝的手,看看望不到头儿的街巷道。

      “喜欢,可以再来啊!”赵昺宽慰其道。

      “公子不要说笑了,若非公子恩典,妾身哪里有机会出来啊!”陈淑哀怨的看了皇帝言道。

      “喜欢吃什么,可以让他们送到家中啊,我就刚刚看到店中的伙计拎着食盒送餐的!”赵昺想想也是,宫门深似海,别说陈淑,就是自己出来一趟都跟做贼似的。而他也发现大宋已经有了外卖行业,提供送餐服务的。

      “公子越说越离谱,他们想要进宫,只谭飞能答应吗?”陈淑扭脸指指谭飞轻笑道。

      “自然是不能的!”谭飞讪笑着答道。

      “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好像有人争执!”赵昺突然指指前边道。

      “一到这个时候,便要耍鬼!”陈淑却是不为所动,撇撇嘴不满的轻声道。心中暗气皇帝不解风情,哪怕说几句假话哄哄自己也好,何必装神弄鬼啊!

      “让开,让开,临安府衙役公干!”这时有一队四五个巡街的衙役大声呼喝着快步跑了过来,向赵昺所指的方向去了。

      “出了什么事情,竟然惊动了衙役?”赵昺见了翘着脚向前看去,可只看到攒动的人头,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子,像是出了乱子,还是避开吧!”谭飞看看左右,又有衙役向前边聚拢,意识到肯定有事情发生,为了避免惊了圣驾,赶紧让众人围住皇帝让开主路。

      “看看去,我听着似有打斗之声,这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皇城附近殴斗!”赵昺却皱皱眉言道,他们所处的位置都能清晰的看到北宫的楼阁,据此也不过里许,这等于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闹事。

      “公子,还是远离勿要被误伤,属下遣人察看后回报如何?”谭飞看小皇帝的样子,便知道其不想旁观,想要凑热闹,急忙劝道。

      “诶,路见不平尚要拔刀相助,事情便发生在朕的眼前,如何能做事不理!”赵昺却瞪了谭飞一眼道。

      “公子,事情自有有司处置,临安府的衙役都去了,还能有何大事发生!”谭飞却是不敢松口,还是相劝道。

      “前边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人们纷纷向这边跑了过来,赵昺拉住一人问道。

      “我也没看清,只是听说高家将探花给骂了,临安府的衙役前去处理,也一并被打了,刚刚正是高家的护院追打衙役,惊散了人群。”那人停下脚步边紧张的向那边张望,边说道。

      “高家,哪个高家竟如此厉害,敢辱骂探花,殴打差人?”赵昺却是十分惊奇,接着问道。

      “还有哪个高家?看公子是初到临安吧,就是前枢相高桂啊!”那人看看赵昺,以一副极为鄙视的语气言道,似在笑话其太没有见识,连如此人物都没有听说过。

      “高桂?!”赵昺惊诧地道。

      “正是,其身份不凡,传言其有护驾之功,官家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临安府更不敢管他府上的事情。也算是那新科探花不长眼,居然敢当众斥责其行为不端,那不是自寻晦气吗?劝公子也远离,不要去管闲事!”那人冷笑着说道,像是在嘲笑探花太书呆子气,居然与其辩论是非,简直就是自寻其辱。临走还好心的告诫他道。

      “公子,这事情棘手,还是不要过去了!”谭飞看小皇帝已经脸色连变,知道其已经动气了,但还是试图阻止道。

      “高桂这厮好歹也是读书人,出将入相,居然能做出殴打公差之事,也太过霸道了吧!”赵昺不知道郑思肖如何得罪了高桂,自己不好妄加评论。但是无论为何却连代表官府执法的衙役都给打了,这不仅有违为官之道,也破坏了官场的潜规则,让他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桂早已赋闲多年,淡出多年,怎生会做出如此嚣张之事呢?”陈淑也十分惊奇,更觉不可思议,一个沉寂多年的人会在临安府有如此大的能量。

      “我也不解,必须要弄个明白!”赵昺同样想不通,眉头紧锁道。言罢当先向涌来的人群逆行而去。

      “公子稍等”谭飞知道已经拦不住了,可无论公私,他都不能让皇帝受到丝毫伤害,一边领着几个近卫跟上,一边向散在人群中暗中护卫的亲卫们发出信号,要他们迅速向皇帝周边靠拢,加强警戒的同时向宫中报信,做好增援的准备

      第1005章 未必

      高桂在行朝海上曾任副相,陈宜中出走占城后又继任知枢密使一职,但其却没有阻止张世杰掌控军权,并协助他控制了朝局,也就是说参与阻止赵昺继承皇位。崖山之战后,行朝迁往琼州,对于这种站错队的官员,即便赵昺与张世杰达成谅解后,自然也不会继续予以重用,只是在朝廷中安排了个闲职,享受着副相的待遇,实际是退居二线了。

      所以说对于高桂,赵昺与其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在每年的元旦朝会上作为老臣例行邀请,其也就是每逢节日上个贺表,始终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行朝迁回临安后,高桂也到了致仕的年龄,祈请退养。赵昺核准,想着其这么多年来未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又是前朝老臣,便进爵为信阳郡公,全薪退休,荫子孙二人,也算给其了个交待。

      按说如此,高桂也算是平安落地,只凭着其退休金也能安度晚年,享受下天伦之乐了,不再涉足于世事的纷争。让赵昺想不通的是其为何会与新科探花郑思肖发生冲突,且还是高调的在这繁华的大街之上,难道其还想发挥些余热,欲搞出些事情,便拿郑思肖做筏子。

      赵昺虽然满腹疑问,但也不敢妄下判断,在侍卫的保护下拉着陈淑挤过人群,来到现场。看热闹永远是国人最喜欢的消遣,被刚才冲突惊散的人群又渐渐聚拢过来,赵昺抢占了一处高台占据了有利地形,在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场中的情形。

      谭飞却十分紧张,担心皇帝的身份一旦暴露会引发更大的骚乱,指挥着几个侍卫结成一个小圆阵将皇帝和贵妃围在其中,当他看到暗中跟随的其他侍卫也已经跟了上来才松了口气,打了几个手势让他们在高台下布置一个防卫圈,尽量将人群隔离,监视和防止有不轨着靠近核心圈。

      侍卫们的眼中只有皇帝,若是有必要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周围的人全部干掉,而当下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他们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切入,然后一起发力将高台周围的人挤了出去。突然被挤出了出去,有人自然不高兴,可看看一个比自己魁伟许多的大汉,眼露凶光,手摸着腰下,立刻明白这些人绝非善类,不是自己可以惹的起的,也只能嘟囔两句,远离这些恶人。

      赵昺向来的是谋而后动,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贸然插手,更不会采取行动。当下临安府的衙役们也已经聚起了有二、三十号人,与一群人对峙着,不过明显对方人数要占据多数。而据说引发事端的探花郑思肖此刻帽子歪斜,衣衫不整,沾满了尘土,但其却如临安府的发言人一般站在两队人马中间大声痛斥对方。

      不过赵昺从郑思肖的话语和对方的回骂中还是弄不清冲突的原因,可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从来不缺好事者,他们从不会放过炫耀的机会,以此来获得些满足感。恰巧他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人,看其装扮就是常在酒楼外帮闲的闲汉。

      闲汉听着便是充满贬义,意指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男子。但他们又有别于好勇斗狠的强盗,更像是街头的混混和无赖、懒汉。但是他们为了生存也需要谋生的手段,便也有了不同的叫法,其实皆是寡廉【创建和谐家园】、皮厚心贪的一类市井无赖。

      有一些略通文墨并懂得双陆、下棋、说噱调笑的,这些人专在富家子弟间钻营,靠帮嫖贴食、陪赌伴酒、奉承助兴的手段吃白食,这些人叫“贴食”“帮衬”“清诳”“游嘴”;有的闲汉整天厮混在妓院里,帮老鸨诱引富家子嫖娼花钱,替粉头写柬,帮孤老传书,弄口风流茶饭,这种闲汉叫“陪堂”,也叫“赶趁”“妙客”“拐儿”。

      有的弄点糖果、瓜子、头油、花粉做由头,专往酒楼茶肆、妓院勾栏这些富家子弟取乐处钻营,执役侍候,献物讨赏,这种闲汉又被称为“架儿”,或者叫“厮波”“小买手”。此外有些闲汉仗着自己能说会道,又有些社会关系,干些债务中保、交易中介的事,替贫人代笔,靠富汉求食,从中抽分子,吃回扣,这种闲汉叫“涉儿”,也叫“保儿”“帮涉”。

      没有技艺,也没奉迎的本事,在街上闲逛混日子,打听到谁家办喜事,就早早上门去,帮着打杂、应酬、凑热闹,谁家办丧事,就去充当挽郎,谁家升了官、上了榜,就上门报喜,有吃有喝有赏钱,瞅空还能搞点额外油水,这种闲汉也叫“闲子”“闲的等”,是闲汉中混得最差劲的。另还有“花腿闲汉”的称谓,喜欢在腿上刺花,招摇过市,如同现代的前卫少年一般。

      挨着赵昺旁边的闲汉显然是混迹于酒楼的,已经看出他想急于了解场上情形,年岁又不大,显然涉世不深,正是不错的目标,混些赏钱应该不成问题。可想要凑过来却被侍卫所阻,难以近前,而其也知道待会儿事情明了,自己的富贵便也没了,一时间急的搔首弄姿,意图吸引主家的注意,实在是滑稽可笑。

      赵昺对于闲汉这个混迹于社会底层的职业自然不陌生,在任何时代都不曾绝迹,且社会上少了他们也仿佛像缺少点东西似的,而这些人却也能满足有些人的特殊需求。就像现代混迹于医院、车站和大卖场的黄牛,各个部门门前帮办各种手续的中介一样,为了减少麻烦也都乐意花些小钱找他们代办。而当下官府也都喜欢利用这些人充当眼线,收集信息。

      “让他过来说话!”赵昺冲王德使了个眼色轻声道。

      “公子安,小的李狗儿听公子吩咐!”闲汉终于挤到正主的身前,连忙施礼,连带做自我介绍,却又迟迟不肯转入正题。

      “我家公子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啰嗦,捡要紧的说!”王德自然清楚其的心思,掏出一张五贯钱的纸币塞给其道。

      “谢公子赏,狗儿愿意效劳!”见这位公子出手阔绰,李狗儿自然心花怒放,只这五贯钱就够他好好乐几天了,当然也起了叛附的心思,想着若是能跟上这么个财主,自己的好日子便也到了,自然是知无不尽,极力讨好。这李狗儿从始便目睹了事情的经过,且又在这条街上讨生活,自然消息灵通,对当事人及其家中情况十分了解,且又有一副好口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赵昺这才知道,这高桂并非自己从前所知的那样低调、本分。其回到临安后,虽然在政治上仍然不得意,但是毕竟曾任朝中【创建和谐家园】,即便只有个闲职在世人眼中也是有极有面子的,加上一些过去的亲朋故交的吹捧,他沉寂已久的心又活泛起来。

      高桂知道自己是犯了路线错误,政治前途暗淡,尤其是目睹了姚良臣和陈宜中等人的失败,意识到已经没有了复起的希望,便转而将心思用在了生财上。他这些年官场失意,却也积攒下了些钱财,加上府中不缺捧场的,于是拿出积蓄趁行朝重回临安,一些有亏的商人担心会被抄没家产的情形下,又使些手段暗中恐吓或以提供保护为名,低价买进了些临街的商铺和酒楼,做起了生意。

      时间不长,颇有经商头脑的高桂居然将中河沿岸怀信坊四、五家的酒楼和商铺都揽入手中,这里临近朝廷各部省的办公区,离北宫和朝中【创建和谐家园】的府邸区也不远,也算临近黄金商业圈了。随着朝廷对官员经商的禁令收紧,其干脆致仕退休,当起了富家翁。

      起初高家经商还算中规中矩,照章纳税,与邻为善。但是随着规模的扩大,竞争必然也越来越激烈,且人的野心也会随着收入的增加而膨胀,他便起了贪心,加上些心怀不轨的人怂恿,便开始利用自己在官场的人脉及豢养的闲汉无赖打压同行,侵占公地,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营业面积。

      起初还有人不服,与其争辩,甚至报官,但高家皆能很快便将事情平息下去。数次之后,加上其有意的散播,并有意邀请尚在朝中任职的故交来此宴饮,借机壮大声势,在此的商户很快就都知道了高家不仅有官方背景,且能与皇帝搭上关系。这种传言普通人自然无法去印证,可事实上高家的酒楼官员时常进进出出,大肆侵街之下也无人来管,便也认定高家非是平头百姓可以惹得起的。

      今天的冲突也很偶然,因为这里紧邻中河,沿河的住户和商家都习惯性的将垃圾和污水倒入河中。今春赵昺因为河水有异味儿而大发雷霆,底下的官员自然不敢怠慢,开始严查往水中倾倒污物,并开始清查侵街现象,为后续的改造打基础。

      官府连发禁令,并加大了巡查力度,因此商户们不敢再随意倾倒,但也有不法之人违反禁令偷偷向河中倾倒。而高家不仅没有收敛,还如往常一样,被巡查的衙役看到了,往往也只是说几句,并未加以惩罚,而事后高家还是如此。

      偏偏今天郑思肖到此游逛,邀人在此小酌,其本就是嫉恶如仇的人,见高家酒楼的伙计向河中倾倒污水,便上前制止。高家人已经嚣张惯了,如何将一个书生放在眼中,三言两语就起了冲突,而郑思肖却丝毫不让步,还要报官,高家的护院便动了手,欲给其些教训。

      闹市斗殴,巡查的衙役不能不管,于是上前制止。郑思肖这时亮明自己御史的身份,要求衙役不仅要惩治高家倾倒垃圾之过,还要他们严查侵街,否则就上书弹劾他们。如此一来将高家和临安府的衙役都逼上了绝路,大家都自然知道御史有闻风上奏之权,一个不好便捅到了御前,届时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可此时事情已经当众闹开了,临安府的衙役也不好在为其隐瞒,便要高家清理垃圾,交出【创建和谐家园】的凶徒。而高家知道已经惹祸上身,但这段时间嚣张惯了,却没有将一个刚刚入仕的六品巡殿御史放在眼里,以为其虽为新科探花,初入官场缺乏人脉,只要将通过关系将其压制住,就不会传到御前。

      且高家权衡利弊后以为此刻绝不能低头,一旦接受了衙役的处罚,且将人带走,那么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名将随之而去,不仅颜面尽失,这条街上也无人再惧他们,更多的麻烦也会随之上门。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将要抓人的衙役也给揍了。

      临安府好歹也是掌管京畿治安的衙门,若是被人当众痛殴,却没有什么表示,以后还如何在京城地面上立足。于是他们一边向值守的官员禀告,一边召集散在各处的同僚前来支援。高家也不示弱,同样纠集起人手与衙役们形成对峙,这便是事情的始末,而吃瓜群众们则更关心的是谁能从中胜出,却没有人担心会溅身血!

      “呵呵,公子这下更热闹了,高相爷来了!”李狗儿介绍着情况,眼睛却也没闲着,瞅见一顶小轿在十几个家丁簇拥着来到现场,轿子中的人一露面,他便认出了来人,唯恐天下不乱的笑道。

      哐、哐、哐

      “行人速速避让,巡检司公干!”这时又有开道锣声响起,一队兵丁也向这边跑了过来。

      “这回巡检司的官兵也来了,更加热闹了,不知道这高相爷能否镇的住。若是其把此事也摆平了,只怕不仅这怀信坊,便是这中河南再无人敢惹高家了!”李狗儿面带兴奋地道。

      “呵呵,未必!”赵昺也笑笑道,“这天子脚下,朗朗乾坤,高家打了御史,违反了律法,他还能一手遮天!”

      “公子,小的说句不中听的话,高家也是官,官官相护之下,只要瞒过官家,大家都相安无事!”李狗儿却摇摇头,觉得这位公子太天真了

      第1006章 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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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昺听罢事件的经过,赵昺有些好笑,事件起因很简单,可偏偏被一个刚入仕途,且又极具正义感的探花郎碰到了。而接着事件的发展却都超过人们的想象,当时只要高家训斥一顿倾倒垃圾的仆役,并赔礼道歉,哪怕做出一个虚假的承诺。他觉得郑思肖都可能当真,且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不会再行追究。

      高家因为有官员背景,且兜里也有了钱,胆气自然壮了,根本没有将眼前这个不惑之年的老书生放在眼中,可能在他们看来,这个岁数还如此穷酸,至多也就是个胥吏。如果高家向这么一个家伙赔礼道歉,低头认错,那才是极为丢脸的,所以毫无顾忌的伸手教训了他。但是动手后,事件便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当下搅进事情中的已经不止是高家和郑思肖了,还将临安府卷入其中,如此事件的性质就变了,已经不是两个人的私怨,而是官与民间的冲突。赵昺相信曾经在官场中泡了几十年的高桂不会不懂,在众目睽睽之下回避已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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