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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3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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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近日没有看报吗?”贤妃雷妍有些惊异地道。

      “这几日朕一直忙于科考之事,有几天没有翻看了,怎么其中又有异人出现的事情,还是谁家的牛又生出了个怪物?”赵昺嬉笑着道。过去他有收集京中各类报纸,以了解外界的情况的习惯,现在几个老婆也跟着添了毛病,但是女孩子关心的更多的是八卦新闻,奇闻轶事及各路小道消息,对时政并不是特别热衷,有时便拿给他说。

      “官家不要在说笑了,此次是正事!”雷妍打开皇帝摸向自己脸的手,十分‘严肃’地道。

      “哦,这次是正事啊?”赵昺一脸惊讶地道,可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们口中的正事往往都是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无非是邻里之间打架闹到官府中,或是骗子糊弄了老太太,于是她们便会根据报道自行脑补,辩出个是非,甚至将他也拉进来做裁判,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在意了。

      “先让官家更衣洗漱,咱们坐下来慢慢的与官家讲!”这时吴曦上前制止了她们的纠缠言道。

      “是啊,是啊,朕跟大臣们嚷嚷了半天,茶都没顾得上喝一口,正口干的紧!”赵昺连忙就坡下驴道,说实话这几天他确实很忙,他将各科中榜着的试卷全部调阅,想了解下他们的水平,并看看有无作弊的现象在其中,当然他看到皆是策论和算学,诗赋经史就免了,但量仍然太大了,业余时间都搭进去了,根本没工夫扯闲篇。

      “官家,先喝杯茶润润嗓子!”不等赵昺设法岔开话题,刚更衣洗漱完毕就被拉到茶室中,李三娘送上杯茶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弄得如此隆重!”赵昺接过茶喝了两大口,看看几位老婆分左右坐好,便如开会一般,他摸摸下巴道。

      “官家请看!”吴曦那个几分报纸放在皇帝眼前道。

      “怎么皆有缅怀李广的文章,莫非是其纪念日!”报纸皆以整理好,并用笔做了标志,赵昺粗略的看了看,这几份在临安算是有些名气的报纸都在头版上显著的位置刊登了涉及李广的文章,他有些不解地道。

      “官家也发现了,不止今日,在放榜之后连续几天都有,且这两日有愈演愈烈之势,京城的大小报纸都连篇累牍的刊登有关文章。臣妾担心是有人故意为之,欲对官家不利!”吴曦言道。

      “他们这是在到什么鬼,一个死了千年的人还能掀起风浪不成!”赵昺有些好笑地道。

      “官家,这些文章主题若是只是怀念飞将军也非不可,但是其主题却是‘李广不封’,因而皇后怀疑是有人借此影射官家,借其蛊惑人心,挑动落榜士子闹事。”这时德妃章屏解释道。

      “那你们以为是谁在暗中操纵呢?”赵昺听了皱皱眉,他也意识到这个节骨眼儿上提起李广不封之事,确实有些诡异,转而问道。

      “官家,臣妾以为无外乎是武臣觉得官家赏罚不公;或是落榜士子借题发挥,认为官家前时重赏了黄海水战及瓜步镇二十勇士,是违反重文轻武的祖制,使得士人被轻视,进而导致他们落榜,才有哀叹不公之作!”吴曦分析道。

      “嗯,确有有些道理,前时第一军一零二师都虞侯被朕罢黜,押送回京论罪,也许与此事有关。不过其入京才几日,又被拘押于兵部之中,外人知之甚少,士子们也不会为这么一个落罪的军中官员鸣冤抱屈吧!”赵昺想想又道,“难道是中榜者是在炫耀,依然以为‘拓疆千里,不若金榜题名’,再讥笑那些授奖的军将?”

      “无论所谓何事,臣妾以为官家应该关注此事,勿要被小人所乘!”吴曦又言道。

      “嗯,朕会让人盯住此事的,不过细想之下,还是以为多半是那些落榜士子借此发牢骚。”人家这么关心自己,赵昺也不能让她们热脸贴了冷【创建和谐家园】,点点头表明了自己重视。

      “官家的看法倒是独特,一帮士人发牢骚却要借用一个武人,岂不惹人笑话!”陈淑撇撇嘴道。

      “李广是个武人不假,但其在历代士人眼中却是悲情英雄,其中自然有文章可做!”赵昺将茶杯顿在其面前言道。

      “李广是真英雄,何来悲情之说!”陈淑为皇帝斟上茶,又双手捧还,却嘟着嘴道。

      “英雄也算的上,但是真英雄却要斟酌了。”赵昺又喝口茶言道。

      “官家此言臣妾不敢苟同,李广从军戍边几十年,经历的战斗以百计数,吓得匈奴望风远走,怎生不是真英雄。只是汉武帝刻薄寡恩,不肯封侯,才导致其愤而【创建和谐家园】。”李三娘这时也不同意皇帝的说法,插言反驳道。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说说,汉代封侯的条件是什么?再言李广何故不能封侯。”赵昺看几位老婆都对自己‘怒目而视’,显然是自己‘亵渎’她们心目中的英雄,但自己也不能随便就认输,于是看向众女问道。

      “汉之封侯,一者为皇室宗亲、二者以钱买爵、三者军功、四者皇帝开恩。”宸妃王妤言道,“只可惜李广即非皇亲;立功所赏皆分与部属,以致无钱换爵;又因其参与的皆是恶仗,损失巨大,功过相抵,难以封爵;再有便汉武帝对其颇有成见,自不会破例封赏。可怜其终身未能受封。”

      “宸妃说得不错,但事情却非全对。”赵昺是真渴了,又喝口茶才道,“以亲封爵此乃历代历朝的惯例,而李广却也与皇家有亲,其三子李敢之女被武帝太子刘据宠幸,若其得以即位,李广自然会封爵。只可惜刘据当了一辈子太子也没能即位,后来甚至还因为巫蛊之案被满门抄斩,其也就失去这个封侯的机会了……”

      赵昺又接着逐条分析,公开明文规定下的卖官鬻爵,追溯起来,首开先河的乃秦始皇嬴政.汉代【创建和谐家园】市场更为成熟。到刘彻(汉武帝)当皇帝时,货币政策走强,买官已不再收粮食,直接收钱。朝廷开卖武功爵。时武功爵分为十七级,但从下往上只卖到第八级的“乐卿”。

      但这爵位毕竟是虚的,买主不太积极,为【创建和谐家园】消费,朝廷便给买武功爵的人试着授以“实”官,武功爵中的“千夫”与文职中“五大夫”相同。李广曾任卫尉和郎中令,光禄勋位列九卿,是中央政府九个高级官职之一。尽管李广也想花钱买个爵位,但一来,他想要的“列侯”并不在售货单上,二来,李广每次得到的赏赐,基本都分与部下的将领士兵,他本人并无余财,这个确实是实情。

      汉承秦律,按照当初秦朝的军功制度,砍几个人头,获爵多少级,依次累加,似乎很容易计算,但还有一个问题是:诸如谋士那类人所立的功劳,就很难算清楚了。在高祖刘邦时代,这个问题就曾引发过争议,像张良、萧何等人,他们虽然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但是功劳却不是单纯几个首级可以评定的。

      刘邦与群臣商定的最后结果是:萧何功劳第一,曹参第二,而被刘邦称赞为可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张良,最后的排名竟排到了第六十位。但是,功劳第一的萧何,封侯的户数却只有八千,排到第六十位的张良却是一万,而且事实上若非张良谦让,刘邦还打算封给他三万户。

      因此,在有仗可打的年代,想要封侯有两个途径:要么拥有上阵杀敌的本领,用首级换爵位;要么身怀绝世奇才,能够坐镇中枢帮最高统治者提供决策参谋。很明显,李广并不具备后一种才能。要计算他的军功,很容易:数数他砍下多少首级就可以了!

      再看李广在沙场上的表现。还必须注意一个问题:立功,必须要功大于过,方有封侯的可能,假若你杀敌八百,自损一千,那非但不能封侯,反倒要被追究军法责任的。这一点,在分析李广不能封侯的原因上,尤其重要。

      而三者皆无,剩下的就只有皇帝的特旨恩赏了。就此开国皇帝刘邦留下遗训:若无功(或)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意思是说,要想封侯,要么立有军功,要么符合皇帝另外设置的条件才可以。很大一部分比例的人虽然是军人,也上场打仗,但并没有为大汉朝立下任何军功,却也被封侯了。这部分人比较特殊,原因是这些人原本都是匈奴、朝鲜、南越等国的大小王侯,因为率部来降,因此被封侯。

      此外,在汉武帝时代,还多了一种数量很稀少的封侯惯例,就是担任了丞相职位的官员,就算没有立下任何军功也可以获得封侯,是为“恩泽侯”。这是从公孙弘开始的,接替公孙弘担任丞相的李广堂弟李蔡也从中受惠,他虽然是因为打匈奴立下军功而被封侯,但他那两千户的食邑中因为军功所得其实只有六百多户,其余的是在当了丞相之后加封的。

      可李广一生,除了曾有一段时间被调入京城担任禁军头领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边境跟匈奴人打打杀杀,所任官职最高不过九卿,且多为武职,自然也没有机会因为“恩泽”而被封侯。因此,除了在沙场上血战,斩敌首级以献君王,李广将军想要获得封侯,别无他法——功名只应马上取。

      “那官家所言之意,李广不能封侯皆是其个人之故,而其名也不符实了?”听皇帝如此‘贬低’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陈淑不满地道。

      “非也,李广难以封侯,即使命数,也与其性格有关,次之是其实在不讨皇帝欢喜。而李广之名,更多的是获誉于士大夫之口,感动于流俗之心罢了!”赵昺叹口气道,这个事实是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他自己可能正应了吴曦所言被指桑骂槐……

      第976章 观感各异

      赵昺光顾着自己逞嘴上之利,却忽略了这几位老婆不是出身于官宦世家,便也是自幼受到儒家文化的熏陶,于是乎无数道白眼儿就向他飞了过来,显然自己一句‘获誉于士大夫之口,感动于流俗之心’把她们连家人全都兜了进去。可事已至此,自己绝不能在这件事儿上服软,否则就成了把柄,被她们拿出来时时敲打。

      “官家向来不相信命数之说,现下却言李广命数不济,是不是有强词夺理之嫌?”果然,吴曦最先发难道。

      “皇后所言的命数之说,可是指李广陇西杀降,被江湖术士认定其不能封侯之故?”赵昺又喝口茶才反问道。

      此事曾有野史记载,对于不能封侯这个说法,李广自己也说:老子打仗一辈子,自己的下属都封侯了,能力菜得很,可我却一直没有封地,是不是我骨相不该封侯?还是命该如此?当时有个江湖术士便接话说:将军你想一想,有没有做过悔恨的事?

      李广想想自己在陇西当【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那里的羌人造反,他诱骗他们投降,大概有八百人全给宰了。这事儿挺让他后悔的。术士一拍大腿,这就是了,杀降这就是你不能封侯的原因。你看项羽也杀降,最终落得个乌江自刎的下场。李广听罢吓出一身冷汗,而最终他也真的是自刎谢罪。

      可历史就是这么巧合,李广的后代也都很惨。李广长子李当户,次子李椒,都在李广死之前就挂了。唯一的小儿子李敢,最终被霍去病射死,孙子辈的李陵不得已投降匈奴,汉武帝诛灭其家族;而另一个孙子李禹则在巫蛊之祸中被江充诬陷而被处死,他这一脉算是死绝了。

      “非也,臣妾说的是漠北之役,武帝遣大将军卫青出击匈奴,临行前武帝叮嘱其‘李广老,数奇,毋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时人便也言李广数奇,李广亦信以为真。”吴曦看着皇帝言道。

      “呵呵,皇后此言别有它意啊!”赵昺听罢笑笑道,心中暗道这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分明是转着弯儿来嘲讽自己,其意是说正因为汉武帝的态度决定了李广一生悲催的命运。

      “陛下难道心虚了?”吴曦给皇帝斟上茶笑笑言道。

      “朕所言的命数其实与皇后并不相驳!”赵昺端起杯子却没有喝水,而是把玩着道,“其实不仅武帝曾如此说。文帝也对李广言:惜乎,子不遇时。以为其生不逢时,若是生于高祖时期,肯定能建功立业,拿个万户侯当当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只可惜你在我这儿,委屈了。”赵昺笑着说罢,吴曦脸上则有些不自然了,他接着言道。

      “汉文、景二帝时期,国家策略是休养生息,韬光养晦,不允许发动战争,所以李广没有机会立下战功,此乃朕所言的命数。而在为李广鸣不平的人群之中,经常可闻汉武帝因为重用外戚而故意裁抑有才华的老将李广。此话也不能言错,西汉号称皇帝与外戚共天下,武帝重用外戚也确是史实。”

      “不过我们后人也应当看到一个史实,除了后期看走眼的废柴李广利之外,外戚将领们也的确给武帝争气。在最为重要的第一次出击中,四名将军中卫青和公孙贺是外戚身份,另外两名李广与公孙敖并不是,在带兵权重方面,外戚与非外戚将领是平分秋色的。而恰恰就是非外戚的两名将军以惨败收场,李广全军覆没,公孙敖损失十分之七,外戚将领公孙贺无功亦无损失,卫青则取得了本次行动的唯一胜果——直捣龙城,斩首七百级。”

      “即便如陛下所言,可亦有胜败乃兵家常事的说法,百战百胜之将可谓少之又少。而李广战败一次,也不能以此便下定论,其后也曾取得过大捷啊!”章屏虽然同意皇帝的说法,却也并不能苟同。

      “不错,历代名将辈出,却少有未曾一败之将。可武帝也曾给过李广充分的信任,但遗憾的是其将事情办砸了,李广每次出击,不是被俘,就是迷失道路,就算打了大胜仗,也是损兵折将,消耗巨大。这样的作战成果,如果你是武帝,也不可能对李广委以重任,自然在实用派的武帝眼中,其是不够封侯的资格的。”赵昺冲其眨眨眼道。心的话,老子要是连你们都说服不了,来日岂不会后院起火。

      “如此说,官家以为李广的战绩有虚,又或是其能力不足?”李三娘是带过兵的人,自然知道除非主将疯了,才会让个一败再败的家伙去领兵,但又觉历代对李广的赞誉让人不敢怀疑。

      “以朕来看,李广的战绩确实不怎么样,其尽管平生打过七十余场战斗,但汉文帝和汉景帝时多数是防守状态,而且都是小型战斗,没有大的功劳。而在武帝时的五次主动出击的大型战役中,李广却有三次没有找到敌人,两次全军覆没。即便对其不吝笔墨大加赞赏的太史公司马迁却踯躅再三,竟然没有一处地方能够详细地列出,可见其军功不足。”赵昺言道,“此外李广勇猛善战不假,可朕以为其做将尚可,为帅却不能!”

      “哦,官家何此断言,李广出声将门世家,为将待下甚厚,军士皆愿为其效命。另其箭法超群,当世可称无敌,匈奴为之胆怯,时常独闯敌阵,可见其勇武。再者,其虽未能被封侯,可后世唐德宗时却将李广等历史上六十四位武功卓著的名将供奉于武成王庙内,被称为武成王庙六十四将;本朝徽宗时亦追尊李广为怀柔伯,位列宋武庙七十二将之一。”陈淑言道。

      不过她也知刚刚皇帝所言不假,往往花费大段笔墨描述李广杀敌时如何勇猛,然而一旦涉及到具体的杀敌数量,太史公却总又用“斩首多”、“所杀过当”等含糊的字眼来代替,就是不肯给个明白的数字。而同样是司马迁所记载,为众人所熟悉的樊哙等人,其却会耐心地将他们所立下的军功一笔一笔地记载清楚。

      “李广出身将门不假,其父辈、弟、子孙中皆有封侯者,其长子李当户居然敢当着汉武帝的面追打汉武帝的男宠韩嫣,汉武帝非但没有怪罪反倒称赞李当户人很勇敢,可见他在汉武帝面前至少也是一个很受信任的人。李广次子李椒,早早被拜为代郡太守,第三子李敢,先是因打匈奴立功封侯,不久之后还代替父亲李广担任郎中令,而李广的堂弟李蔡更是官拜大汉帝国的丞相。”

      “由此可见,李广一门,与皇家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而且家庭成员往往受到重用,没有道理家庭的其他成员受到重用,而独独李广一人受到特别的歧视处处遭到打压。偏偏其不能,私自接受了有觊觎皇位之心的梁王所颁的将军印,使得汉景帝很不不高兴,可见他还是能力上有问题。”

      “他爱惜士兵,同吃同住,往往让部下感恩戴德。不过其确是在治军不严,过度宽纵部下的基础上获得的,而纪律恰恰是维系一支军队战斗力的所在,其常常兵败也就不难解释;再有其虽性格直爽,却胸狭量小。他被贬为民期间,曾遭一官吏刁难,待再次得到重用,其第一件事就请皇帝让那官吏从军,并借故把其杀死,想一个大将胸中不能容一个小小官吏,何况天下诸侯?”赵昺继续辩驳道。

      “李广箭法出众,擅长单打独斗,却也勉强算得上个人勇武。可说到大军作战,其却统筹能力,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和天分。他参与对匈奴的作战,多次迷失道路便是明证。而最后一场战斗,李广作为前将军,竟因为没有向导迷失道路,竟然落到了卫青的后面,难道还不能说明他统军能力欠缺吗?朕手下若有这样的将领,也必然将其撤换,以免贻误战机。应该说其难以封侯,能力欠缺起码占据七成!”

      “天下的英雄千千万,那为何文人们独独喜欢李广,不吝笔墨为其树碑立传,传颂千古呢?”王妤听了半天,明白皇帝对李广并不是十分认可,于是问道。

      “说了半天,只有宸妃问到点儿上了。”赵昺先赞道,“因为人性使然,在文人眼中,即便大片蓝天,当心情郁郁之时,也依旧只会看到阴云。而悲剧总是更容易让人落泪和铭记,苦难却总会欺凌弱者。当无数人没能有一个被皇帝恩宠的姐姐卫子夫,也没有一个能够威震塞外的舅舅卫青之时,都会看到,李广一生颠沛流离,都会感受到,那一份来自于君王和命运的不公和压迫。”

      “这会让文人们命运亦如李广一般,他为西汉王朝征战边疆,出生入死,,却没能得到明君的赏识和重用,反而是凭借着暧昧关系呼风唤雨的卫霍二人,战无不胜,封妻荫子。此时,诗者文人们,再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共鸣,一个智勇双全,赤胆忠心,只不过是政治上站错了一次队,就被君王权臣无情迫害的悲壮将军,与得罪了某些昏君佞臣,而被流放排挤的自己,何其相似!”

      “可惜,文人并不明白,在铁血无情的朝争之中,一个军方将领错误的立场和行为,在君王眼中到底有多么严重。他们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总会有不学无术,靠着阿谀奉承,玩弄权术而站在顶峰的奸佞小人蛊惑圣听。却殊不知,不能够凭借智谋才智挫败这些他们所不齿的小人,也更遑论有足够的能力,重振乾坤了,说起来只是一群躲在英雄背后的可怜虫罢了!”

      赵昺言罢,堂中变得鸦雀无声,连旁边的内侍和宫女们也都若有所思。其实他还有些话碍于身份没有说出来,他深知对于已经踏上了历史巅峰者的歌功颂德从未少过,但确实更多的赞颂和支持来自于对力量和权贵的敬畏。然而没有人喜欢去想,当初的高祖刘邦如何受尽了人间苦楚,九死一生,方才在血与火之中,建立了西汉王朝的宏伟基业。

      固然有赞颂刘邦者,但是更多的文人墨客,都愿意将注意力,放在刘邦斩杀功臣旧将的毒辣权谋上。因为,他们的命运似乎再次与为君王付出一生,却不得封赏反被杀戮相重合。就算是开创西汉王朝基业,让文人们得到些许喘息而安稳的刘邦,又何尝没有被抨击的理由!

      而人生总是如此残酷和决然,永远不会有顺风顺水的环境和十全十美的清明朝堂。能够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之中,奋力搏杀,披荆斩棘的勇者从不会将才华和时间浪费在发泄郁结和抱怨不公之上。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痛骂已经形成的不利局势。他们只会靠着自己的勇气和力量,创造出理想的未来。

      在赵昺内心看来李广的失败并不可悲,他依然是一个值得铭记的英雄,毕竟任何一个敢于和时代浪潮拼命搏杀的战士都值得尊敬。李广高大而沉默的背影,为无数懦弱者遮挡住了来自全世界的刀光剑影,其宽阔而有力的臂膀,则为那些始终不敢拔剑而起,为自己人生战斗的可怜虫,托起了一片天空。

      所以沉默的老将成为了文人们心中最后的寄托。而很多浪漫的诗人墨客们,却只是不停地躲在一片自我的世界中,呐喊着,哀叹着,等待着命运无情的收割。这些逃避的文人在赵昺眼里却是可悲的,与李广同样命运的却不敢战斗的逃跑者,只好说自己钟爱自由和孤独,不会有人无条件地接受别人的思想,就像不会有人无条件地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

      即便就叹一声,将军不言生前事,书生甘传身后名!李广之说以能被传颂千古,其实因为这个世界需要这些固执而悲壮的英雄,而自己很可能成就一段悲情的历史……

      第977章 实用主义

      赵昺既然明白报纸上炒作李广不过是一群落第举子借其发泄不满,因此也并没有去干涉,而是任其为之。不过他也接着众士子们烧热的锅,又把风向引向了当世的英雄们,把热度刚刚降低的‘绝不放弃任何一个袍泽兄弟’和好男儿当从戎又复炸了一遍,当然其中有了更多的爆料和解密。

      人的潜意识中总是有着‘喜新厌旧’的心理,李广毕竟是死了千年的人了,不知道被翻来覆去炒作了多少遍,却依然是些陈词滥调,尤其是那种充满悲戚色彩的‘负能量’文章很容易让人厌烦。可现实的英雄就在身边,也许其就曾是同村的乡亲,隔壁的邻居,看得见摸得着,有血有肉的,尚大有文章可作。

      从前其可能就是乡间泼皮,可从军后却变成了英雄,那么就可以来个浪子回头金不换,军队就是大熔炉,不仅能将坏人教育成好人,还能将其培养成英雄;至于其过去就是好人,现在成了英雄,那文章更好做了,起码可以表明军队没有把人教坏,告诉大家尽可放心交给军队,不必担心学坏。

      说蹭热度也好,跟风炒作也好,反正没用几天便将那股影射皇帝的‘歪风邪气’打压下去,在城乡大地上树立起了‘学英雄、做英雄’的良好风气,掀起从军报国、无限光荣的热潮。而赵昺也成功利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舆论工具,再次挫败了某些人的阴谋,将一场可能发生的‘公车上书’恶性事件消灭于萌芽状态。在热闹了几天后,人们的视线又转向帝国最大的一场赛事——殿试。

      殿试在放榜十天后正式开始,不过今年的殿试还是与往年有些不同,首先此次参加殿试的不仅是进士科,而是加入了明法和明经两支队伍,同台竞技,参与争夺魁首。此外还给算学开了分会场,但是他们却是单独排名,另榜公布。

      再有就是皇帝除了亲自监场外,觉得主考们出的试题不合意,也是出于防止考题泄露,还亲拟了考题。文科考题是一论一策,论题是‘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而策则是一道实例题,而非是大家猜测的有关对蒙元政策的时事题,这让许多人的准备落空。

      实例是一日汉文帝出行,经过长安城北的中渭桥时,有一个人突然从桥下跑出来,导致拉皇舆的马受惊,文帝也差点受了伤。于是皇帝命令侍卫将那人擒住,交给汉朝的首席【创建和谐家园】官(廷尉)张释之审讯。经讯问,原来那人是长安县的乡下人,因为听到开路禁行的喝道声,便躲到桥下,过了许久,以为皇帝的乘舆车骑已过,便跑了出来,谁知就冲撞了皇舆(在当时,这叫做“犯跸”)。问题是若汝是张释之当如何处理此案?

      至于算学,由于报考的人数本就不多,所以入选者也就三十多个人。但是赵昺确是极为重视,因为他十分清楚数学是现代科学的最基础学科,适用于各行各业及学科。不过他也清楚,当下的数学水平还很低,所以只出了十道应用题,放到现在也就是初中二年级小测验的题目,想看看代表大宋最高数学水准的一帮士子们的真实能力。

      因为考生众多,计有进士科三百人、明法科二百一十人、明经科一百二十人,北宫没有一所宫殿能放得下这六百多人,因此主考场设置在殿前广场上。这里早已布置好了桌几和矮凳,由于时间要从卯时直至午时结束,还预备了茶水和点心。

      赵昺作为主考自然不能坐在露天地里,而是在中门洞下落座。他看看考场忽然有了前世在大操场上参加期末考试的感觉,只是现在监场的换成了朝臣,巡场的则是侍卫营官兵,而他作为主考忽然有了种成就感,终于轮到自己扬眉吐气,不必趴在板凳上答题了。

      试题一挂出,赵昺则发现身边的几位总裁、副总裁脸色便不对了,不过这也不出自己所料,因为这两道题在课本上是没有现成答案的。尤其是那道论述题,在当前只怕还没有人听说过这种观点,且在他们看来更是离经叛道。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这句话是出自明代心学的创建者王阳明,其孔子、孟子、朱熹并称为儒学孔、孟、朱、王四大家。他的学说思想王学是明代影响最大,不仅在中国,在日本、朝鲜半岛以及东南亚也影响甚广。对于这位还待二三百年后才会出现的儒学大家,大宋朝的人当然不会晓得,更不会知道其学说。

      王阳明对于思与行的关系则这样认为:意在强调知与行的统一。所谓知,便是对事情各方面的思考与了解,只有思考明白、了解清楚了才能开始行动;所谓行,便是将那些思考明白、了解清楚的东西付诺实践,如此才能有所成就。王阳明指出,圣人之学乃身心之学,其要领在于体悟实行,不可将其当作纯粹的知识,仅仅流于口耳之间。

      所以在知与行的关系上,王明阳从“天地万物本吾一体”出发,反对朱熹的“先知后行”之说。其认为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要去实行这个道理。如果只是自称为知道,而不去实行,那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知道,真正的知识是离不开实践的。

      当下盛行的是理学,而赵昺弄出这么一个与理学相驳的问题来让士子们论述,那么在几位监考的大臣们看来皇帝是不是睡糊涂了,这简直就是要推翻过去已成公论的学说。可当下谁也弄不清皇帝的意图,是在考验士子们,还是在标新立异,因此也不敢多言。

      而那道策论题也是让众臣觉得小皇帝太坏了,其实这道题应该说古今多有争论,没有对错。而对错皆在小皇帝心中,一旦与其想法相驳,肯定就被排出在外了。而猜对了小皇帝心思的,则无论文章再烂,也会入其法眼,不仅可以金榜夺魁,将来也是官运享通。

      大家都清楚“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共也”,这其实是儒者们的共同愿望。而皇帝出法例结果也几乎人所共知,张释之向文帝报告了案情,然后提出处罚意见:“依大汉朝的法律,一人犯跸,当课罚金。”汉文帝听后大怒,说:“此人惊了我的马,幸亏这马儿驯良,要是换了别的马,说不定就将我摔伤了。廷尉你竟然只判处他罚金?”

      张释之说:“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律如此规定,当依法执行。陛下如欲加重惩罚,则法不信于民也。那人犯跸之时,陛下你若将他杀了也就罢了,但现在已交到我廷尉这里,我身为廷尉,自当公正执法,若有偏差,则天下的法官都会任意轻重,那老百姓岂不是要手足无措?望陛下明察。”文帝思之良久,承认张释之是正确的。

      根据史书的记载,显然法官张释之所秉持的司法理念是,一个案子进入司法程序后,应由法官依法裁决,皇帝也不可干预。张释之的那一句“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也多次为后世的司法官引述,用来对抗君主徇私枉法的意图。

      但宋代的学者、法官提起这起“犯跸”案例时,还是对张释之很不满意,因为张释之还说了一句“那人犯跸之时,陛下你若将他杀了也就罢了”。他们认为,作为负责司法的廷尉,实在不应该说出这种违背法理的昏话,如洪迈批评张释之此言无异是“启人主径杀人之端”。

      大儒陆九渊更是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发出诘问:假设汉朝的法律规定“犯跸者杀无赦”,那廷尉是不是也应该坚定地按照法条办案,将那个倒霉而无辜的乡下人处死呢?陆九渊的答案是:也不可以处死。他追溯到《尚书》记载的一项古老的司法原则:如果有人犯了大罪,但属偶犯、出于过失而非故意,而且坦白了自己的罪行,那么他就不可被判【创建和谐家园】。

      根据这项古老的司法原则,陆九渊认为,“犯跸案”中的那个乡下人,只是偶尔的过失,不存在犯罪故意,即使他使汉文帝受了伤,也应该从轻发落,何况文帝并未受伤。如果当时的法律条文违背了这样的司法原则,法官应提请皇上修订法律,使法条合乎正义。因此,张释之应该向文帝解释清楚法理所在,而不是以“今法律如此规定”相敷衍。

      想想本朝的大儒们见解都不统一,那么对于士子们来说便更为艰难,简单的以案论案只怕难以令人满意,而‘妄加阐述’怕又不知道得罪了那位主考。可要是坚持‘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的观点,只怕皇帝又不高兴,谁知道这是不是其在试探他们对君王的态度呢!

      其实赵昺的想法很简单,希望能通过考试选出与自己理念相似者,为进一步的推行新政做储才准备。另一方面,他希望能从中挑选出些实用性人才,而非那些只会死记硬背条文,却不通应用的书呆子,其即便笔下文章能写出花来,可对公务一窍不通,那其在赵昺眼中还不如一个种地的文盲有用,起码他还能种出粮食,为国家缴纳赋税。而其却不过是一个浪费粮食和国孥的废物。

      此外,自从赵昺掌握权力的同时,三思而行已经成为朝臣们时时挂在嘴边的话,他们以为这是对冲动气盛的年轻人最好的劝谏,而他也知道后世这句话依然倍受世人的推崇。因为人们相信,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才是最好的,经过反复思量的行动才能顺利地进行。

      对于三思而行,赵昺觉得也没有错,思考与行动,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是人生至关重要的一件事,如人之生老病死,难以避免。小到处理家庭琐事,大到掌握国家命脉,不假思索地行动和多番思虑却不见行动的人,轻则败家,重则亡国。思与行,不可偏其一,这亦是中国千多年的历史积淀下来的沉痛教训。

      赵昺厌恶的只是不幸由此在社会上形成了一种重思考而轻行动的风气。或许是过于谨慎,过于追求万无一失,人们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用在了无限的沉思之中,结果越想越觉得准备不够充分,越想越觉得存在很大的问题,想着想着,本可以尝试的想法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疾而终。

      而赵昺却明白由于人的四维空间是无限宽广的,不受客观事物与能力的强行束缚,因此,想着想着便偏离正轨、越想越远而找不到重点的。当人们在思想的海洋中畅游太久而迟迟不上岸来付诸实践,结果无疑是窒息于其中,彻底失去付诸实践的机会与能力,此也是王阳明知行合一的观点所在。

      赵昺是实用主义者,他并不能领会王阳明的所有观点,也参不透其所谓的心学,但他以为只要助于维护自己的统治就可以拿来用。而这点儿正与自己秉承的‘实践出真知’观点相合,也有助于改变当前的风气,至于是否与朱熹的理念向冲突,那都是次要的,他要的只是实干家,却不是空想家。

      另外赵昺两世为人,也看清楚了一些事情的本质,世界上就没有一种完美和正确的学说,其不过也是因时而生,在这种环境下是正确的,换个时间和地点那就错误的,就像朱熹和王阳明同时儒家的【创建和谐家园】级别的人,脱离了现实能说出谁是谁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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