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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侵入中原后,大量驱口更是极其普遍的存在。在战争中俘掳的汉族人户,大都为贵族占有,被迫从事农业劳动或其他劳役,一个中等官员就可能有人上百个驱口,一个大使长的驱口往往成千上万,其可在开设的“人市”任意买卖驱口。
驱口地位和良人完全不同,通常不得与良人通婚。而元朝的律法明确规定“驱口与钱物同”,主人可以随意买卖或馈赠。主人杀死无罪驱口杖八十七,良人打杀他人驱口杖一百七。杀一个“驱口”与私宰牛马的刑罚几乎相等,视奴婢与马牛无异。而被掳为军队服役的男丁则称驱丁,他们的地位除了充当夫役,打仗也是作为消耗品使用,与炮灰一般。
搜索到了后院,谭飞却觉眼前一亮,内宅的建筑不仅吸收了北方庄园的风貌,还加入了江南园林的建筑特色,形成了集居住和防卫功能于一体,构筑了一种独特的建筑风格。整幢房屋以廊、墙、甬道连通或屏隔,少奢华装饰,以朴素实用为主,集住宅、祠堂、书院、花园于一体,内部还设有仓库、工房等,错落有致,别具一格,既是日常生活居处,碰到战乱时期又可作据守的堡垒。
“老猪狗在这里!”进入后宅,有人指着一座类似于庙宇的小院落喊道。
“杀了她!”众人听了立刻涌了过去,高喊着道。
“小心,不要伤了自己……”谭飞和部下被挤到了后边,而前边已经打了起来,不断传出兵器的撞击声和喊叫声,他以无法控制局面,其他军兵也是一脸无奈,他只能徒劳的喊着。
“将军,府中其他人都从后门跑了,只剩下老猪狗和她的死鬼儿子啦!”待谭飞挤到前边,只见地上躺着个血肉模糊的老妇人,而旁边那具被砍砸的看出人形的一团烂肉,估计就是哈必赤阵亡的儿子了。刘谦上前余怒未消地道。
“快将后门堵死,防止敌军从那里攻入!”谭飞皱皱眉,如此对待一个老妇人,又辱及一具尸体,让他感到十分不适,但他依然没有多言,只是命令手下赶紧封堵后门。
“你们快协助王师将后门封堵,不要让【创建和谐家园】闯进来!”刘谦似乎在众人心中素有威望,他点了几个青壮又言道,“将军有所不知,这老猪狗最是可恶,时常打骂我等不说,还动辄脉【创建和谐家园】女,弄得骨肉离散。而那小畜生也十分暴虐,死在他手里的驱口不知凡几,因此上上下下对他们恨之入骨,很不能寝其皮啖其肉。”
“原来如此,你们受苦了!”谭飞点点头道。
“将军,吾等愿助王师守城,且哈必赤那贼多年来敛财不少,尽藏在府中,吾等愿全部献给将军只望功成之后能带我等同归江南!”刘谦言道。
“你们肯冒死杀敌开门,又怎知吾会带你们同行?”谭飞听了有些疑惑地问道。
“前时官军北渡袭扰镇中的驿馆,几名官军被困镇中,在难以突围后【创建和谐家园】殉国,吾等亦是十分感慨,但胡必赤那贼酋却将他们曝尸示众,任野兽啃咬,大家无不愤慨,却又无力为他们敛骨。”刘谦面色黯然道,“而今日风闻大军渡江而来,又见将军不畏艰险,孤军进镇为其收敛尸骨,便知将军乃是仁义之师,定也不会弃吾等大宋遗民生死不顾!”
“老哥过誉了!”谭飞略一施礼道,“我朝皇帝起兵只是便立下誓言绝不会放弃一个袍泽兄弟,一定会将他们带回家中。皇帝得知有军兵遗落江北,数次解救无果后,下旨动用大军过江,不惜代价也要救回被困的军兵。汝等同为大宋子民,陛下必会救诸君于水火的。”
“吾皇万岁,有此明主,也是我等遗民的幸事啊!”刘谦向南施礼道。
“当下我大军已经过江,夺取渡口,哈必赤损兵甚重,稍后大军必会攻入镇中,只要守住院落,我们便能脱险!”谭飞言道。
“谢过将军了,吾等必效死力!”刘谦与众人深施一礼道……
进入千户所,虽然暂时得以脱险,但形势依然不乐观。谭飞上城察看敌情,只见院外聚集了近千的敌军,其中却不乏老老少少,显然是征集其最后的力量。这些人战斗力虽然堪忧,但是他依然不敢大意,他清楚那些老者皆是征战多年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至于那些少年,虽未经战阵,可作为军户自幼也是作为战士培养的,且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作战更不畏死。两者组合,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这千户所看似高墙深宅,可依为屏障,但是由于时过境迁,其军事作用已经大为减弱。首先没有了壕沟,敌军可轻易直逼城下;再者由于镇子的日益繁华,东西两侧都建起了商铺,其屋顶几与围墙平齐,且相距不过数丈,狭窄的地方不过两丈,他们甚至可不需云梯,只要搭上跳板就能登上围墙;另外就是兵力的悬殊,自己加上助战的驱丁也不足三百,敌军仍是他们的三倍之多。
“放火!”谭飞迅速判明情况后,下令点燃东西两侧的商铺。他清楚兵力上的差距依然是自己的死穴,敌军依仗兵力上的优势自可四面围攻,他们却得处处设防,如此导致兵力分散,打起来不免顾此失彼。现下点燃相邻的房屋,自可阻止敌从东西两个方向进攻,那么自己就可以集中兵力防御两个方向了。
‘嗖、嗖……’十数根火把抛向两侧的房屋,此时的房屋皆是木制结构,少有砖石,蘸火就着。而宋军是在敌占区作战,且这些豪宅和商铺、客栈也早为蒙古人占据,可以说就是敌产,烧了它们也丝毫不会有心理负担,更不会殃及百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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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乱战
大火冲天而起,迅速向两侧蔓延,一时间整个长街都笼罩在烟火之中,断绝了元军从东西两侧攻击的路线,却也激起了元军的愤怒,要知道蒙元实施屯田政策后,就地落籍,分配了田地,建起了家园。虽说是抢来的,但也经营了十多年了,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而宋军在他们眼中就成了地地道道的侵略者。
当下自己的亲人被杀,田地被毁,家园眼瞅着又被大火吞噬,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这岂不能让他们气恼万分,而结果就是元军不论兵民不过伤亡,凭借着人数的优势,发起了连绵不断的进攻,欲将这些侵略者置于死地而后快。
因为千户所的位置正在长街一侧,道路不过三十步宽,它前边也只有一个长宽不足五、六十步的小广场,如此多的兵力聚于一处,蜂拥上前,侍卫营的在正面防守布置了四个火,加上部分投靠的驱丁,也不过七、八十人,同样出于攻击面上的的敌军也不过如此,但元军是主场,后备兵力充足,且同仇敌忾,可以说是自发、自觉参战,士气高昂。
谭飞本以为城前的沟壕和水塘可以利用,阻敌向前,但是蜂拥而上的敌军根本无畏火枪的射击,虽然不断有人被击倒,可后边的人却依旧上前,不过片刻的功夫本就快被淤满的小壕沟和水塘就被尸体填满,猩红色的血水四处流淌。而己方兵力的薄弱,火枪根本无法形成连续的拦阻火力,后面敌军却像被激怒的公牛一样,毫不顾忌的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城下,冲撞大门,刨砸围墙。
听着大门的破裂声,咚咚的凿墙声,谭飞也是手心冒汗,他没有想到这群蒙元预备军的战斗意志竟然如此顽强,远超初时碰到的敌军,一经损失便会四散。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大门虽然坚固,并事先用杂务进行了封堵,但是他知道以这种打法儿也坚持不了多久。
而由于敌军迫近城下,近战使得火枪的作用大打折扣,即便枪枪毙敌,但面对如蚁的人群,重新装填子弹都来不及。谭飞索性命令战士们将手雷密集的投向城下的敌群中,没想到在混战中却显得威力无比,每一声爆炸都会掀起一簇血雨,炸到一片人,可还是无法阻止敌军的进攻。
苦战多时后,侍卫营官兵随身携带的手雷几乎已经消耗一空,谭飞下令将迫击炮弹点燃后直接抛到城下,而那些驱丁也不断的将从宅子中搜罗来的花石、石凳、长木运上城头,不断的抛下去打砸城下的敌军。在连续打退敌军三次冲击后,战斗才渐渐平息下来,此时城下方圆不过几十丈的面上积尸如垒,血水流溢到长街上,浓烟遮蔽了日光,在跳动的火光映射下仿佛修罗场一般。
“统领,这打的叫什么仗?”战斗间歇的片刻,队正邱德才猫着腰凑过来道。
“乱仗,自吾从军以来还未打过这种仗。”谭飞缩回身苦笑着摇摇头,又问道,“我们可有伤亡?”
“大家还好,只有几个人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还能坚持战斗。”邱德才回答道,“吾也是奇怪了,这群乡兵怎么比那些正兵还悍勇,死了这么多人,居然仍死战不退?”
“唉,那些正兵打仗是为朝廷卖命,而这些乡兵打仗却是保家卫土,当然不一样了。且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向来民风彪悍,悍勇好斗,加上死的人皆是他们的乡邻、亲人,咱们又成了,案上肉,当然拼死也要制咱们于死地了。”谭飞叹口气道。
“呸,这江北之地皆是我大宋之土,何时成了他们【创建和谐家园】的地盘,真以为他们抢了就可据为己有吗?”邱德才啐了口愤然地道。
“这便是陛下常言的弱肉强食,我们自己若是不争气,就成为他人的物,成了人家的口中食,如同那些驱口一般,任其欺压、屠戮。可我们若是强大了,别说中原,便是【创建和谐家园】的漠北都是咱们的,让他们替大宋牧马。”谭飞言道。
“想要让洒家成为他们的口中食,也得看看他们的牙口如何?”邱德才冷笑着道。
“话是如此,但是咱们的情况不容乐观,还要早作准备!”谭飞听其口气便知众人虽深陷重围,但是士气丝毫未减。
“统领尽管吩咐,大家无所不从。”邱德才施礼道,“此前大家对统领到侍卫营尚有疑虑,以为统领不过因为是陛下的幼时伙伴才得此高位,心中并不完全信服。但经此一战,大家都看得出统领不仅智勇双全,且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吾等都看出独闯这瓜步镇是凶险万分,统领定也早已心知,但仍以陛下嘱托为重,冒死前来,只此众兄弟就愿以统领马首是瞻!”
“陛下对于吾从个人来说是恩深似海,不仅救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性命,且在万分艰难之下也不曾遗弃,时时带在身边。否则吾不是街边的饿殍,也如这些驱口一般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从大义上讲,陛下可以说是在大宋生死存亡之际力挽狂澜,扶大厦倾倒之时,因而没有陛下便没有大宋。于公于私为了陛下吾等又何惜贱躯!”谭飞肃然言道。
“统领所言极是,今日即便吾等全部阵亡,也不能使陛下失言于天下人!”邱德才言道。
“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陛下不会丢下军中任何一个人,又怎么能轻易放弃咱们,现在定已开始组织救援。”谭飞摆手笑笑道,“你听,西边和南边枪炮声一直不绝。这表明陈都帅一方面在与哈必赤所部激战,试图向我们靠拢,另一面则是在阻击自六合前来增援的都哥万户。”
“不会吧?洒家看李鸿斌那厮就不像好人,若非其要急于回江北,推三阻四的,又何至于让我们被困在这里!”邱德才不忿地道。
“说起来也不能全怪李都统,其也是按照计划行事的,谁知道其中又节外生枝!”谭飞摆手道。
“其身为前线主将,又有陛下授予的机宜之权,在敌情发生变化后就应随之对作战计划做出调整,而非抱残守缺,毫无担当,只此其就不配为一方主将!”邱德才依然愤愤地道。
“陛下绝非糊涂之人,此事孰是孰非必有公论,咱们无权加以评论!”谭飞摇摇头跳过这个话题,直起身子向城外看看道,“当前我们兵力太少,又没有预备队,若是在这么打下去是耗不过【创建和谐家园】的,还需早作打算!”
“【创建和谐家园】这是在调整兵力,要重新开始进攻了!”邱德才听了也蹲起身子,透过垛口向外看去,只见敌军也在进行调整,一部分人在组织救活,将燃烧的屋子拉倒,以组织火势的蔓延;一部分人则身背弓箭登上了对面的房屋,想是要为攻城者提供掩护;而远远的可以看到在长街的一段可看到有人在困缚长梯,不用问他们是想架梯攻城了。
“我们兵力少,弹药也已经不多了,而围墙底部已被掏空,大门也被破坏,不能再与他们硬拼了。”谭飞察看了一番后道。刚刚乱拳都差点打死老师傅,现下敌军在重新调整后,将发起有组织的进攻,他们更难以挡的住。
“统领的意思是放弃围墙,退到内宅与敌打巷战?”邱德才略一思索便领会了其意图,当下他们凭墙据守,虽然大大缩小了防御面,但是相对他们的兵力来说仍然还是太宽大了,刚刚就让他们有些应接不暇了。而退守院内,这里房屋毗邻,只有有限的几条通道,防御面大为减小,那么他们只要几个人就能控制一条路。
“嗯,不过我们要组织其两道防线,第一道以正厅为基线进行防御,并坚守之,消耗敌兵力,打击其士气;第二道防线以内宅围墙为基线设置预备阵地,一旦第一道被突破迅速退守待援。与此同时要控制制高点,角楼和屋顶都要布置兵力,防敌从围墙上向我防线渗透。并在北墙布置炸点,以备援军不至,准备待天黑后突围。”谭飞点点头布置了任务,缓口气又道。
“一定要切记,每个士兵的生命都是宝贵的,将来都是可用的大才,切勿因鲁莽、冲动,贸然出击造成伤亡。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与敌近战肉搏,要擅于运用手中的武器消灭敌人。若是吾阵亡,便由你接替指挥,依次类推,切不可分散突围,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突出重围的。在可能的情况下,一定要带着那些驱丁突围,他们留下便只有死路一条,绝无生理!”
“统领放心,下官谨记在心!”邱德才点点头,率先领着大部兵力下了围墙。
“来,咱们先杀杀他们的锐气!”谭飞叫过余下的人,拍拍手中的火枪,指指围墙外正在调动的元军道
侍卫营在苦战的时候,李鸿斌遭到陈凤林的训斥后,急忙重新部署兵力,着令部署在瓜步山方向接应的部队停止后退,向西北方向组织防御,阻击自长芦镇方向来的的敌军;同时令一团统制率预备队三营及刚登陆的师直属炮兵营,增援一营和二营,向瓜步镇方向进攻,增援侍卫营;令师直属辎重营和二团三营守住渡口;令刚刚登陆的三团及军直属火箭营向北防御,阻击都哥万户府的援军。
“咱们号称禁军第一军,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动用了一个师的部队对付一个种地的千户所,仗却打成这样,你这个师都统丢不丢人,本帅都觉得骚的慌,没脸去见皇帝。要不要本帅调一师过江前来接替你们二师!”陈凤林在临时指挥所中焦躁的走了一圈,用马鞭点点李鸿斌言道。
“都帅,皆是卑职无能!”李鸿斌耷拉着脑袋施礼道。
“你岂止是无能!洒家看你是升了官,脑子都不好使了!”陈凤林依然余怒未消地道,“你也是帅府军的老人了,陛下的脾气你不知道啊?平日可以嘻嘻哈哈,但是在正事上面一丝不得含糊,秦林锋也曾是陛下的爱将,统御着数万大军,犯下大错还不是毫不容情的给毙了,你不会以为自己比秦林锋还面子大吧!”
“卑职不能比!”李鸿斌面红耳赤地道。
“你即自知,当知陛下来此意图,他将自己的侍卫营都派了上去,就是下定了决心要将突击分队救回来!”陈凤林听了却更加恼火,恨铁不成钢地道。
“陛下不是说侍卫营多时未曾参加实战,要锻炼队伍吗?”李鸿斌抬起头道。
“哎呀,那谭飞与你都是出身于侍卫营,你怎么就这么笨呢?”陈凤林气急而笑的拍拍其肩膀道,“侍卫营是陛下亲军中的亲军,身系陛下的安危,不到非常之时是绝不会轻动的。此次动用就是彰显了决心,那谭飞就领会了陛下的意思,明知是深入虎穴,却也孤军前往。而你却犹豫不决,迟迟不肯进兵,还要收兵退回江南,你让陛下怎么想本帅,怎么想你?这是一个笨字就能解释清楚的吗!”
“谢都帅,卑职明白了!”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李鸿斌起初还以为谭飞是为了争功,心中气恼,现下顷刻浑身直冒冷汗,他感激地向陈凤林施礼道。心知若是失了侍卫营,又未能救回其余四人,自己在军中的日子就到头了。
“你给本帅施礼有何用,今天你若是不能全歼哈必赤千户,踏平瓜步镇就不要回来了!”陈凤林用马鞭在书案上大力一甩,发出声巨响道。
“是,卑职这便领亲卫营督战,定取了哈必赤的人头,踏平瓜步镇,否则便自绝于江北,也无颜再回江南面圣!”李鸿斌立正敬礼,发狠道。随即他出帐点齐兵马向西头也不回而去,陈凤林则接过指挥权,坐镇中军应对敌源源而至的援兵
第967章 临阵换将
此时登陆江南的宋军已达一个师的兵力,却也要面对三个战场。陈凤林虽然令第一师做好了渡江准备,但是说实话仗打成了这样,也令他无地自容,实在没有脸再调兵增援。事情的根源是本部的士兵失陷于江北,在数日都未能营救成功,还劳动陛下千里迢迢的前来坐镇督战,组织营救。
皇帝虽然没有苛责于自己,但是却派护军侍卫营一个中队担当主攻,在陈凤林看来就等于在打他的脸,笑话他的无能了。而事实上也是如此,首先登陆的是侍卫营,最快歼灭敌渡口守敌的也是其,击溃围困瓜步山的敌军救援被困人员的仍然是其。令人难堪的是作为主场作战的他们,不仅情报失误,且行动迟缓。
而更令陈凤林恼火的是在获知尚有四个人失落在瓜步镇后,作为前方最高指挥员的李鸿斌居然坚持按照计划回撤,而不是积极的前去救援。又是侍卫营‘违抗’军令孤军前往去救援,现在迟迟没有回返,很可能已经陷在其中,这让他又如何向皇帝交待。
“禀都帅,长芦镇方向来敌已到滁水东岸,欲渡河增援!”这时有通讯兵来报。
“告诉你们指挥使,将浮桥炸掉,沿岸布置监视哨,发现敌有渡河迹象,立即阻击,放敌一骑渡江提头来见!”陈凤林立刻吩咐道。
“禀都帅,北方发现都哥万户援军先锋部队,约有五百余骑!”这个刚走,又有通讯兵来报道。
“利用水田建立防线,控制交通路口,组织防御,坚决歼灭来犯之敌!”陈凤林看了看地图即刻下令道。
“禀都帅,李都统已经率兵到达前沿,与哈必赤千户形成对峙,请求发起攻击!”又一个通讯兵进来禀告道。
“怎么他也来请示本帅?告诉他无需事事请示,可自行决定发起攻击的时机!”陈凤林有些纳闷了,陛下在召开战前会议时,业已明确表示权力下放,授予了他们机宜之权,只要战机出现,可自行决定。但现在从营到师皆不敢做主,却要他事事定夺,这就太不正常了。
“是,可都统有言,还是请都帅定夺!”通讯兵立正敬礼称是后,犹豫了下又道。
“你告诉他,若是连一个团都指挥不了,便去当指挥使,指挥一个营。若一个营也指挥不了,便去当都头!”陈凤林勃然大怒道。谁都知道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这就要求前线指挥员当机立断,迅速做出反应。若事事往来请示,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是!”通讯员这才转身去回禀。
“都帅,李都统行事一向谨慎,还请勿要生气!”看陈凤林脸色发青,都虞侯马严岳送上杯茶笑着言道。
“兵法云:将在外命有所不受。其指挥上默守陈规,行事呆板,岂是为将之道。”陈凤林没有接,却一拍桌子道。
“都帅息怒,李都统也是依照条令行事,虽然呆板些,却也小心无大错!”严岳陪着笑道。
“小心无大错?!吾看你们是没有担当,若是在事发之初,你们便派出得力部队前去解救,又如何能出现今日被动之局面。一次次试探攻击,却又不敢大胆动用兵力,结果让元军产生误判,提高了戒备,导致一次次的无功而返。现在还惊动了陛下,千里奔波至此督战,让同僚们知晓一场小仗打成这个样,我们一军颜面何存!”陈凤林越说越气,拍桌子瞪眼的吼道。
“事已至此,都帅勿恼。现下有陛下坐镇总揽全局,都帅坐镇前沿指挥,此战必能大胜,振我一军军威!”严岳讪笑着道。
“当下的情况怎能让本帅放心,其行事过于小心,动作拖拖拉拉,行动迟缓。而侍卫营只有百余人遭到数倍于己的敌军围攻,每延迟一刻,都可能会造成伤亡,但这皆是我等之过!”陈凤林摆摆手言道。而心中却不免懊恼,当初自己举荐李鸿斌为一师都统,也是看着其行事谨慎,遵守军纪,行事踏实稳妥,中规中矩不会出现大错。可一战之下缺点尽数暴露,实难抵挡一面,使他不能不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错了。
“都帅勿要担心,侍卫营皆是军中精锐,这等小阵仗怎能困住他们!”严岳陪着笑道。
“你如此说更加让本帅不能放心了!”陈凤林猛然转身,盯着严岳,仿佛不认识了一般道。当下军中军政分开管理,起到相互督促和监督的作用,若是只军事主官谨慎却也罢了,尚有虞侯督促,可是若两人皆是胆小甚微便成了一丘之貉,那便是大问题了。
“都帅怎生如此看着卑职?”严岳被陈凤林看得有些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却未觉不妥,讪笑着问道。
“本帅要去瓜步镇看看,李司马这里由你全权指挥,调度各部,有事你自可决断,勿需层层请示!”陈凤林没有搭理严岳,而是看向在帐中角落整理战报的师司马李磊道。
“都帅,这与军规不合,都统尚有指挥能力,怎能将指挥权移交司马呢?”未等李磊回应,严岳却上前一步道。
“哼,军规亦有规定,直接上官可以在本部内临时任命相应官员行使权力,事后再加确认。严虞侯不会不知吧?”陈凤林冷哼一声道,“李司马,可有异议?”
“卑职领命,定不负所托!”李磊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敬礼领命道。
“好,这里便交给你了,勿要让本帅失望!”陈凤林还礼后,拍拍李磊的肩膀轻笑道。
“这……恭送都帅!”严岳还要再说些什么,可看到都帅冰冷的目光,还是咽回去了……
陈凤林只带了几名亲兵便打马直奔瓜步镇方向而去,刚刚他只在指挥所待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意识到仗打成这样绝非是二师的战斗力低下,而是指挥机构出了问题。李鸿斌对于指挥权抓的太紧,使得部下丧失了主动性,完全是被动的按照命令行事,若是平日却也没有什么问题,可在战时便是致命的。
另一方面,作为军事主官重要幕僚的司马,应该积极的参与谋划,并提出自己的见解,可他看到李磊除了自己来时打了个招呼外,便一直闭口不言,就像个书办一样一直伏案整理、记录公文。而在他的印象中李磊从前却是一个擅于谋划,精于指挥的人才,最早在一师做主管军务的参军,扩编后升任新一师的司马,却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旁观者,显然被两位军政主官压制,无从发挥自己的才能。
再有,陈凤林清楚的知道这场仗现下已经不是围绕着打援来作战,主战场确是瓜步镇,只有迅速解救出陷于其中的侍卫营才能与敌脱离,结束这场战事,以免继续扩大。且拖得时间越长,敌援军则会纷纷赶到,打援部队压力将越来越大,而己方参战部队皆是步军,一旦被敌骑黏上,想撤下来都难。
而以二师当下的状况,即便李鸿斌前去督战,以其胆小甚微的性格,加上缺乏主动进攻的战斗风格,陈凤林依然担心其仍然无法无法做到速战速决。所以尽管知道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的情况下,他依然决定夺去其指挥权,由自己接管这一路兵马。
行至半途,陈凤林便看到瓜步镇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这让他更加心焦,显然侍卫营已经被敌发现,双方展开激战,只是不知道这大火是己方部队为了制造混乱,摆脱追兵放的;还是敌军久攻不下,愤怒之下而不惜毁掉整个镇子,要将他们烧死在其中。待赶到战场,此时的情形正如其所担心的那样,让他是又气又急。
战场并不宽大,只有三百步左右,因为这里近江,土地沙化严重,并不适于耕种,中间是一条宽阔的大路,起初宋军便是利用两个夹道的土丘设伏,阻挡敌军增援渡口,现在双方不断增兵之下战线已经全面展开,间隔二百步的距离上布阵对峙。
而李鸿斌采用的战法可谓标准的宋军战术,以炮营的速射炮轰击后,以横列队形齐头推进,将敌军向瓜步镇方向压迫。但是其效果却甚微,元军在火炮发射后会远远退去,待己方展开队形前进时便会以纵队对两翼进行袭扰。
想想四个营的部队结成一个大方阵推进,看似壮观,但在指挥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尤其是在起伏的地势上要不断的停下整队,以免阵型散乱。元军则不断趁机从两翼发起袭击,使得两端的士兵不断的调整方向以应对袭扰。可正面只能停下脚步,却又难以相互为援。从而迫使他们不断的停下、射击、整队。而一旦出现阵型散乱,元军便会向突出部展开攻击,整个方阵就难以维持,导致推进的速度极为缓慢。
“都帅有令,停止前进,炮营上前!”陈凤林看清情况,立刻命亲兵骑马在队列中穿行,呼号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