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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29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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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务局起先收编‘火门’专司制造假币,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一整套体系,从造纸、雕版到印刷全部可以独立完成,并形成了规模,称之为‘大元第二造币厂’都不为过,也可想见赵昺从中获得了多少资金。但随着蒙元纸钞的泛滥,贬值的极为厉害,快已经到了收不回成本的地步,不过他也没有解散假币作坊。

      赵昺之所以保留这个作坊,还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起初只不过担心那些‘专业人才’流散到社会上,转而重操旧业,那就是害人害己了。可若是将他们都‘处理’掉,说实话他还真有些舍不得,于是转而让他们印制盐钞,谁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如今又能派上大用场。

      “陛下,属下还有个建议,可否将今年夏税中收缴的丝帛暂留于地方,稍缓收入两库之中!”庄世林见小皇帝并没有生气,转而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为何?”没等赵昺说话,陈则翁就急了,要知道夏税之中丝绸、锦帛是一项重要的收入,若是存于地方就有可能被挪用,损失却要由户部来承担。

      “陈尚书莫急,先听听他的理由!”赵昺压压手,让陈则翁坐下,又指指庄世林道。

      “陛下,属下突然想起一则前朝趣事,也许有助于新币发行之事……”庄世林笑笑说道。

      听着庄世林的故事,其虽未点明是何朝何代,但赵昺以为故事这家伙就是自己编出来的,借以言事。故事大意就是人们买卖商品用的是铁钱,这铁钱很重,很不适宜携带。有一个官员便上书朝廷要求废止铁钱,朝廷决定换币,但要很长时间才执行。但不知怎的,京城里人都传铁钱马上就要废了,得赶快花掉。

      为此大家争着用铁钱买东西,可是卖东西的人也知道铁钱要废了,所以不肯收铁钱。买卖双方于是起了争执,整个京城为之骚乱,许多商人甚至关了店铺。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城内一片萧条景象。朝中的官员又上书要求禁止这种情况,尽快取消铁钱,可新钱又无法及时上市。怎样平息风波呢?一位大臣提出:

      如果突然禁止铁钱的使用,人们会更加疑惑,更加骚乱,不如召来丝绢商,让他们把家中的丝绢拿出几百匹去卖,说“凡是买丝绢的一律要交钱”,这样一来,铁钱就容易集中在几个商人手里。然后朝廷再对几个丝绢商人进行新币的等价交换。这样,市场的秩序可以稳定,人心也就安稳了。

      “陈尚书以为呢?”听完了,赵昺看向陈则翁问道。

      “陛下,属下以为庄主事此计甚是高明,可以从中借鉴!”陈则翁向庄世林拱拱手,又回答道……

      第935章 伤脑筋

      一番讨论后,发行新币的事情渐渐有了眉目,当然这还有相当多的工作要去做,中间也少不了出现各种状况,但项目总算是启动了。

      赵昺吩咐现下主要工作是设计出样币,面额分为五十文、百文、一贯、五贯、十贯和五十贯六种,这也是考虑到现下百姓用钱的习惯和商务活动的需要,而铜币则仍然以一文为单位。考虑到货币要长期流通,三人商定就以‘大宋通宝’来命名,而非过去以年号命名的方式,寓意大宋千秋万载永存于世。

      另一方面,赵昺要求户部查清国库底数,积存的铜钱和金银、丝帛详细目。再有就是查阅旧档,理清各地币值兑换比率及金银的比价,估算江南各地铜币存量,为下一步确定新旧币兑换比率和印刷新币数量打下基础。而这两项工作是最为耗时,也是极为繁琐的,但是也是最为基础的工作,他一再要求一定要精益求精,不可大意。

      当商议完毕,两人告退,早已过了午膳的时间,赵昺匆匆用过饭。想起还要给郑虎臣那边打个招呼,手书一封,令其配合户部完成新币的制造任务,同时整理历年来有关江南地区货币流通及各地、各种币值的兑换比率情况,并将各地最新情况汇总上报。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赵昺又想起自己准备将陈墩派到武学任职,而侍卫营统领一职尚无人接任。他想了想一时却无合适的人选,要知道侍卫营那可是集全军精锐所在,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的。作为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对侍卫营的组建可是没有少费心,而在统领的人选上也是相当的谨慎。

      最初侍卫营的就是帅府亲卫营,由倪亮担任指挥使,后来随着不断的扩编,成为今天的御前护军,许多老人随着一次次的整编而离开分散到各军。但是侍卫营官兵的遴选标准却是愈发严格,家世清白和忠心是最基本的条件,再者才是军事技术娴熟,武艺超群。

      可仅有这些也是不够的,还要有实战经验,担任过队正以上的军官,且要有一定的文化基础才能够入选。所以现在侍卫营的军兵不仅来自护军,而是全军进行推荐和选拔,但是每年最终能入选的也只有百分之一。可即便如此,能入选御前护军侍卫营也是每个军人的愿望,这不仅是荣耀,且待遇也比其它各军要好。

      侍卫营常伴皇帝左右,代表的也是皇家脸面,军装都要比其它部队多两套,膳食费也是按照指挥使的标准供给。而更吸引人的是一般在此服役两年后,多会进入武学深造后回护军任职,或是升职调任到其它部队,最变态的是去年一个中队长调到三师直接任统领,指挥一个团。

      现在侍卫营的编制是一个大队,相当于一个加强营,编有三个武装中队,一个支援中队,一个预备中队,另外还有一个内卫小队,也就是内部所称的暗卫。而进入侍卫营后,再老的兵也都是新兵,先要在预备中队实习一年,学习宫中的礼仪,掌握行舟、骑马、驾车、急救的技巧及护卫战术,还要学会各种轻武器和重武器的使用。

      从预备中队出来后,别以为就能轻松了,每年还要分批前往护军骑兵旅、水军和步军强化训练,进行协同演练。反正从侍卫营待上几年出来,几乎就成了一个全能战士,无论到哪个部队任职都能胜任,也因为技术全面深受各个部队的欢迎。而暗卫其实就是赵昺的贴身警卫,也就是常说的御前带刀护卫,可以随时牺牲自己为他挡枪的一群人。

      内卫的来源与侍卫又有所不同,有出自老营的遗孤、事务局的探子,宫中的内侍、侍女,也有来自江湖的游侠。当然他们的训练也是另外一套体系,他们首先要接受变态老和尚的教练,变成一个超级撒亚人,然后进入事务局的行动队学习各种武器的运用及防刺杀技术和情报收集技巧,通过重重考验后才能成为暗卫的一员。

      暗卫小队虽在侍卫营的编制下,但并不与他们一起训练和生活,他们的生活节奏与赵昺几乎是一致,只要他出现的地方,都会有暗卫的身影,只是难以为外界察觉。而他们也会根据任务不同分成若干小组,独立或与侍卫营相互配合完成保护任务。他们的队伍比较稳定,只有身体无法承受或是年纪大了才会被替换,去向多是事务局或留在宫中养老。

      如此可见没有点儿本事是难以统领这些骄兵悍将的,倪亮作为头任首官,可以说是这支队伍的实际缔造者,又兼管多年,上下无人不服。而陈墩资历上虽然差点儿,又有些油滑,但与赵昺自幼厮混在一起,且自身实力并不弱,加上脑子好使,驭下有术,也能够管理好这支队伍。

      可选谁接任陈墩,让赵昺有些为难了,想了几个人不是岁数不合适,便是与自己不投脾气。侍卫营统领其实就跟自己影子一般,出了后宫便时时跟在身边,不仅要保卫自己的安全,有时还得充任‘保姆’照顾他的起居,打理日常生活,甚至充当出气筒和玩伴儿。所以还得有眼力见,做事有原则又有适度的灵活性。而当下侍卫营中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去将倪亮找来,朕有事问他!”赵昺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朋友圈越来越小,接触的人除了朝臣,便是身边的这些侍卫和内侍,过去在帅府他起码能叫出半数人的名字,说出指挥使以上军官的性格和特长及任职情况,现在真成了孤家寡人。

      “陛下,何事相召!”武学刚刚开学,倪亮作为负责人之一,自然也要忙上一阵,恰好皇帝也在这里,便也跟着吃住在此,听到皇帝相召,时间不长便赶来了。

      “坐吧,喝茶!”赵昺有些不满的看看倪亮,这小子还是那么没眼力见,没见自己正发愁啊,连个安慰都没有,他指指对面的座位道。

      “陛下,属下还不渴!”倪亮拿起杯子又放下道。

      “好茶!”赵昺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一点儿没变,客气话也不会说,这让他不由的觉得放走陈墩是不是错了。

      “属下不渴!”

      “朕调陈墩到武学任职了!”见这小子还是如此不解风情,赵昺只能直言道。

      “属下知道,他已经开始熟悉情况了,干的很起劲儿!”倪亮又点点头道。

      “那你以为由谁接任侍卫营统领为好啊!”赵昺已经无语了,只能继续问道。

      “陛下怎生问属下,此前皆是陛下直接任命的吗?不过吾是管不过来了!”倪亮脸上露出丝诧异,愣了会儿才言道。

      “你放心,即便想干,朕也不让你干了!”赵昺简直被气晕了,不由的站起身点着其说道,“朕只是让你推荐一位能胜任者,哪里这么多废话!”

      “陛下……”倪亮这时好像才搞清楚情况,眨巴眨巴眼睛道,“属下觉得谭飞可以胜任!”

      “谭飞,老营的谭飞吗?”赵昺想想问道。

      “正是!”

      “这小子行吗?朕记的他是跟陈墩一起入府,小时候时常害病,他娘在匠作局,总是到府中讨药。后来朕去崖山从老营遴选侍卫,他因为身体不好落选,还哭哭啼啼的不肯走,最后还是他娘找朕说情才勉强入选的。”赵昺有些疑惑地道。

      “陛下,我看行!”倪亮却是坚定地道,“谭飞小时候身体是不好,可那是很久时间以前的事情了。其入了侍卫营后虽然身体弱,但很有韧性,也有进取心,事事不甘落于人后。组建新军时其就是第一批通过选训的,在新训旅也是以分队长的身份完成学业,少数的全优学员之一,陛下难道都忘了。”

      “嗯,是这么回事,结业后朕记的他是去了陆战旅吧?”赵昺点点头道。

      “是,谭飞到了陆战旅一旅,先是担任集训队副队长训练骨干,协助一旅完成了换装,然后转任二团副统制,后来参加收复江南之役中因功升任陆战一旅副统领兼任旅司马。这都是陛下签署的诏书,难道都不记得了吗?亏了其还时常挂念陛下,每每相遇还让吾代为请安。”倪亮言道。

      “如此说来,谭飞还是很有能力的!”赵昺苦笑着点点头道。心想自己签署的诏书不知凡几,怎么可能都事事记的,而看倪亮的样子似乎还有埋怨之意。

      “当然,谭飞不仅作战勇敢,且精于谋略,且做事仔细稳妥,组织协调能力很强。另外他又出身于老营,对陛下一直感恩不尽,又在侍卫营多年,熟悉情况,又知晓宫里的规矩。拳脚虽然差些,但营中高手众多,一般也轮不到他动手!”倪亮言道。

      “他成家了吗?”赵昺又问道。

      “谭飞年长陛下天祥前去探视。一个多时辰之后,文天祥返回复旨称:经两位太医诊治后,以为张世杰乃是中风,虽无性命之忧,但也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履职。

      赵昺听了脑袋仁儿只疼,大宋的宰执一般是指两省一府的主官,也就是左、右相和参知政事,及知枢密院使和副使。有事也会让各部尚书参加,但这属于扩大会议了。而此次商议的是军事问题,枢密院要负责审查作战计划,指挥作战,并调动各部力量,可当下主官缺席,这会还怎么开。

      另外,赵昺知道中风就是现代常说的脑血管疾病引起的脑梗塞或是脑出血之类的疾病,这玩意儿在现代医疗条件下即使抢救过来,也很难不会留下后遗症,何况张世杰也已经不年轻,也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即便身体强壮,将来不划圈就是好的,恐怕难以在担此重任了。

      但是当下枢密院副使赵孟锦兼任江东制置使,枢密院佥事刘师勇调任长江水军防御使,只有刚刚赴任的枢密使同知韩振在朝,其虽然熟悉军务,但也需一段时间磨合和学习才能上手,现在尤其挑起重任显然不行……

      第936章 亲掌枢密

      张世杰的突然生病让场面变得有些诡异起来,赵昺也不由的紧张起来,暗自攥攥拳头,才发现手心都是汗。按照大宋朝的惯例枢密院与中书门下并称二府,中书门下为政府,管理政务;枢密院为枢府,主管军事,二折同为中央政府机关。

      枢密院设枢密使及副使时,其主官称知枢密院事,佐官则称同知枢密院事,或简称知院、同知院。以士人充任,副职间用武臣。宋初,中书和枢密院对掌文武二柄,宰相因不带枢密衔而不得预军事。在元丰改制时,有废枢密院、还军政于兵部之议,神宗以为“祖宗不以兵柄归有司,故专命官统之,互相维制,何可废也?”遂留之。

      在庆历年间,宋对西夏用兵,一度由宰相兼任枢密使,开启了政府兼管军事的先例。在宁宗后,宰相兼任枢密使已成为惯例。直到蒙元攻陷临安,行朝建立时仍由左相陈宜中兼任枢密使,而转机出现在陈宜中出走之后,为了平衡权力,陆秀夫升任右相,以张世杰为枢密使,但是陆秀夫威望不足,朝政也被其把控,这种情况一直维系到赵昺继位。

      崖山之战后,赵昺在张世杰屡战屡败的情况下发力,一举夺回了权力,陆秀夫和文天祥分任左、右相,又以应节严和刘黻为参知政事,才算稳定了朝政。而又出于平衡权力,牵制二省的考虑下,他仍然以被剪除了羽翼的张世杰为枢密使,从而实现文武并治的局面。

      这些年来其实张世杰更多的是扮演‘影子’角色。赵昺从保护自身和政治上的需要将军队一直置于自己的绝对领导之下,后来又成立军机处几乎将枢密院的权力全部剥夺。而从能力上面考虑,他也感觉到张世杰在军事思想上已经落伍了,难以跟上自己对军队改革的步伐。

      在指挥上张世杰是步军出身,对水战战术十分生疏,焦山水战和崖山水战的两次大败就是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而琼州三面环水,缺乏战略纵深,只有依靠水军才能拒敌于外,保住最后的落脚点。另外由于火器开始在宋军中推广,已经使战争的形式发生了改变,需要新的战术和战法。而张世杰却对此接受缓慢,甚至持怀疑态度。因此他不能放心的任其指挥。

      再有从战略上看,赵昺发现在经历一系列的失败后,张世杰已经丧失了进取之心,只希望能够守住琼州这一隅之地,对反攻江南,乃是收复中原缺乏信心。以致在军事理念上日趋保守,他担心由其掌军会将这种颓废之气带给将领们,但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也只能继续以其为枢密使,以阻止士人插手军务,虽然其是挂起来的。

      后来赵昺为了提高武人地位,压制日益不安分的士人,决定实施军改,将军政归于兵部,军令归于枢密院,同时确立了以武人为枢密院使,士人为兵部尚书的架构。在军改后,出于同样的目的,赵昺依然以张世杰为枢密使,但是仍然没有放权,将兵部和枢密院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经过这么多年,朝中看似已经接受了武人主管枢密的事实。不过赵昺知道这依然是表面现象,士人们对于军权旁落始终是耿耿于怀,只是慑于形势而不得不暂时接受现实。果然在行朝迁回临安后,便有人上书要求以文臣接管枢密院,虽然没有得逞,却也不能不让赵昺时时警惕……

      现在战事将起,张世杰突然抱病,又无合适人选接任的情况下,赵昺不免担心有人会借机发难。眼前的几位执宰应节严、江璆、刘黻这是自己人,不会反对自己。王应麟曾经担任过参知政事,此次在花甲之年复相,其也心知肚明,是小皇帝出于权力平衡的考虑才将自己提了起来,以调和与江南士人间的矛盾,填补吴家失势后的政治空间,其亦应该不会明确反对自己,最多处于中立。

      此刻两位掌握权柄的左、右相陆秀夫和文天祥的态度便成了关键。赵昺以为无论处于士人特有的矜持,还是其脾性,他以为陆秀夫是不会毛遂自荐的,虽然按惯例理应尤其兼任枢密使一职。而剩下的就只有右相文天祥了,赵昺猜其此刻心里一定很矛盾。

      文天祥为人公正、性格刚直,站在士人的角度上,他自然应当反对武人担任枢密使。不过赵昺对他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知遇之恩。当年他正是为朝中众臣厌弃,才不得不孤军奋战,以致兵败被俘。但是在获救后,不记其过,力排众议委任其为右相,并信任有加。而他也深知小皇帝的心思,自己要是提议那就是有负君恩。

      “陛下,臣提请陛下亲领枢密院!”陆秀夫突然起身施礼打破了沉寂道。

      “这……”陆秀夫的提请,大出赵昺的意料,刚才准备好的说辞皆都失效,一时间脑子发懵,不知该如何作答,是顺水推舟应下,还是推辞一下。

      “陛下勿要推辞,如今朝野上下熟知军务的非陛下莫属,而今蒙元又欲南下,枢帅抱病,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见小皇帝懵逼的样子,陆秀夫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唐突,再次施礼道。

      “臣附议!”这时江璆也起身道,“陛下少年便掌兵,组建帅府军,再造禁军。亲领大军败刘整、斩张弘范、数败阿里海牙、亲征收复江南,可谓名震寰宇,全军上下无不敬服。亲掌枢密,正是众愿所归!”

      “臣附议!”文天祥随即道,“如今大敌当前,陛下勿要再推辞了!”

      “臣附议,恳请陛下亲掌枢密!”刘黻随后奏道。

      “臣也无异议!”瞅着众人的目光皆聚于自己身上,王应麟眼看已经过了半数,自己即便弃权也是难阻止,笑笑道。

      “陛下,既然众臣所请,又是生死存亡之际,陛下还要以社稷为念!”应节严知道小皇帝对军权向来重视,绝不会轻委他人,如此平稳的接过军权,对谁都是件幸事,他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既然如此,朕便权领枢密使,待张枢帅痊愈后再行归还!”虽然错估了形势,但是赵昺觉得如此最好,点点头应下了。

      不过即便如此,赵昺还是难以放下心中的疑虑。陆秀夫奏请自己亲掌枢密之职,无外乎是清楚当前的形势,以其的能力是无法应对的,而那些骄兵悍将皆是自己的亲信,没有他的首肯是难以调的动的。因此以其与他在此事上反目,不若顺势而为,皇帝亲掌枢密不可能长久,那么此后便仍有机会,没有必要再此时一争长短。

      但赵昺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腹黑了,在心里总是先将人设定为‘坏人’,把事情总是向最不利的方面考虑,却忘了世上还是有好人的。也许陆秀夫如此做,看似妥协,其实也是为避免朝争,为枢密使一职该由武人,还是士人担任争吵不休。现下由自己权领,而其也并未丧失什么,反而有利于巩固两人间的良好关系。

      “当前蒙元意欲南下,大军业已集结于江北。江东和湖广两战区制置使据形势发展,制定了响应的应对之策,想各位爱卿皆已受到,朕请诸位到此便是想听听大家有何看法!”有心栽柳柳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张世杰这一病,竟然将自己的心病给治好了,使他可以顺利成章的调度军队。现下也只能强压暗喜,轻咳声议事。

      “陛下,臣对以攻代守之策应对此次敌军的侵袭十分妥当。”文天祥首先言道,“当下我朝收复江南仅一年,粮草略有积存,但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战争,以小规模的局部战事打乱敌军的部署,使其放弃南侵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陛下,臣以为在蒙元尚未发动进攻,且两国和议并未终止之时,先动用水军拦阻高丽水军,是否有背盟毁约,挑起战事之嫌呢?”这时陆秀夫言道。

      “陆相不要过于迂腐,蒙元乃是豺狼之心,其从未放弃亡我大宋之心,与其讲礼义廉耻,岂不是与虎谋皮!”江璆摆摆手言道,“当年蒙元大举南下侵犯我朝,其何曾顾及两国间的誓约,若是等其大举进攻,则战机皆失,处处陷于被动,当下之策也成虚无。”

      “兵出无名,事故不成!”这时王应麟却言道,“所谓师出有名,孙子曾曰用兵五要:道、天、地、将、法.所谓道者,令下与上同欲也,故可以与之生,可以与之死,而不畏危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陛下,若是如此宣扬,为敌所知出兵则失去奇袭之效,甚至为敌所乘啊!”这种大道理江璆也无从反驳,只能看向小皇帝道。

      “陆相所言有理,师出要有名!”赵昺这次却没有支持江璆,摸摸下巴道。

      赵昺明白他们的意思,这里的“道”就是出师的名义,也就是我们为什么打仗。而师出有名最好的策略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也许说出的理由和你真心想的根本没什么关系,但是你说出来的必须是:阳光的、经得住道德考验的,这就是中国社会的特征。

      中国历来也讲究师出有名,其实对说服支持老百姓舆论而言,他们很多时候是听不进道理的,大多时候他们分不清楚对错,脑子里只有好坏。简单化的是非观,是舆论宣传的利器。所以舞台上脸谱化才会那么严重,老百姓才会那么的喜闻乐见。

      而德就是老百姓脑子中的好人坏人的判断标准,这也是此时的价值观,无论你多么阴暗,展示给世界的一定是阳光的;而普罗大众,不见得相信你的阳光,但是他为了不把自己的阴暗展示出来,不得不假装相信你的阳光,于是一群可能相信或者都不相信这种阳光的人走到了一起。

      如此就要求无论干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高大上的理由,一个能够超越私利的理由。也许开始各怀鬼胎,但是却不得不显得自己那么热血,那么正义。时间久了,所有的人演的入戏了,慢慢的就忘了什么是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对凝聚手下人坚定信念而言,必然就能怀起更加【创建和谐家园】的力量,能让更多人围绕在一个伟大的目标之下。

      另外师出有名对敌人来说,其实就是整体打击对手污蔑而言。在历史上每每造反或是发起战争,双方都会推出十大罪,十大恨什么的,就是《让子弹飞》中的土匪本来就是想杀了黄老爷,可是他却是要以均贫富的名义除掉了他。目的就是对敌人的舆论打击,精神摧毁。而战争不仅仅是武力的对决,更是民心的争取,明确对手贼的身份,似乎便能够更好的打击敌人内部的自信,能够更多层面的摧毁敌人,这就是所谓师出有名的重要意义。

      “陛下,那亦要有妥善之法!”江璆皱皱眉言道。

      “朕以为当下正是商船回航之际,途中每每会有海匪出没,劫掠商船,杀人越货,我们是不是可以护航名义出征,而兵匪常常难以区分……”赵昺想了想言道。

      “陛下所言不假,高丽水军截杀抢掠商船的事情历年多有发生,其既然愿意做贼,自然难逃我大宋王师的剿杀,呵呵……”文天祥点头应和道,可说着说着他自己却先乐了。

      “臣以为可行,我大宋剿杀海匪乃是保境安民之举,必让四夷蕃商臣服称贺,实乃大义之举!”王应麟也施礼道。

      “好,但是朕以为在水师出征后,再行宣扬,以防海匪闻风而逃!”赵昺言道。而心中暗乐,果然不出所料,众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大义的名分,至于海匪是真是假,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去深究,就看怎么说呗……

      第937章 说服

      对于以沿江各军分遣小队渡江对敌进行扰乱作战的战术,众臣倒是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为如此动用的兵力有限,也就是说可以减少钱粮的消耗,又可以使敌误以为我军是在发起大战前的侦察作战,使敌不敢轻举妄动,却要处处设防,在一定程度上打乱其部署,无法集结大军。

      另一方面,我军的骚扰作战实质是破坏敌军屯粮敌和船只集结处,只要发现便会以短促有力的攻击,予以摧毁,以此挫败敌渡江作战的阴谋。此外还可以通过不断的袭扰作战,扰乱人心,破坏他们的生产设施,毁坏田地、沟渠,削弱他们的经济基础。

      这种作战方式在琼州时也曾使用过,屡次挫败过阿里海牙的攻琼企图,因此军中许多军将都能熟知此种战术,便于组织实施。且作战地点皆在域外,对己方影响甚微,反而会制造一种对敌发起反攻,并取得胜利的假象,可以鼓舞人心、士气。

      众臣一番讨论后,除了要求把握好作战的规模和烈度外并无异议。但是却对江钲提出的‘急攻西川,缓攻大理’的平西策略提出了质疑,他们反对攻取大理的理由与赵昺起初的想法相似,就是暂时不想卷入到俚汉之争中,徒耗人力、武力。又以为长江防线已经初具规模,攻取西川也非是那么迫切,当前的精力还是应放在休养生息,积存钱粮上来,而非为一块‘无用’之地用兵。

      “没有远虑必有近忧,想来诸位爱卿比朕清楚。此前百年间,大理由段氏执政,其没有对外扩张的野心,且与我朝修好、称蕃。有词善邻自不必提防之,但如今大理已为蒙元侵占,成为其治下之地,俨然已成我朝背上之疽。”赵昺待众臣各自发表意见后,才言道。

      “陛下,湘西历来不服王化,俚乱不止,若是进取大理必先收服俚人,而如此必然要动用大军。可那里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我军进剿每每损失惨重,实在是得不偿失。”文天祥轻叹口气道,“当下大理因蒙元云南王被刺,导致内乱,各方攻杀不止,我朝又何必参与其中?”

      “文相,即便我朝暂无谋取大理之意,湘西也必要收复,否则一旦大军北调,失去镇服,他们就会频频骚扰内地,侵州掠地,迫使我们不得不再行分兵平叛!”赵昺言道,“现下正是因为大理内乱不止,迫使他们避入湘西,进入汉地。而江置帅之策正可借机予以招抚,妥善安置,来日必可为我所用,成为我们阻挡蒙元进入广南的屏障。”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现下俚人正陷入危难之中,迫使他们内迁,若是我朝善待于其,即便他们蛮狠狡诈,也懂得报恩。”陆秀夫听罢点点头道,“吾以若依江置帅所想,只要假以时日,对俚人予以安抚,非不能使他们归于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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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1 10:2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