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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之忧甚是。臣亦曾想过解决之道,本欲向陛下进言,但又觉其中尚有不足。”江钲迟疑了下道。
“江都帅但说无妨,我们共同参详!”赵昺面露喜色地道。
“陛下,臣以为可采用先取西川,缓取湘西和大理!”江钲言道。
“愿闻其详!”赵昺喝了口茶言道。
“正如陛下所言,蜀地如今人口稀少,已成荒芜之地,从目前形势来看却非战略要地,但是西川正扼住长江上游,只要西川稳固,下游则无忧矣……”江钲沉思片刻道出自己的想法。
当年蒙古侵入蜀地,蒙古骑兵擅长攻城掠地,使用包围、火攻、炮攻、水攻、地道诸多战术,大宋传统的城池往往建造在河流之畔的台地上,城池下是一望无垠的开阔地带,蒙古骑兵“来如天坠,去如电逝”,宋人步兵一经冲击,便如潮水般溃散。在蒙古骑兵面前并没有太多抵抗力。
后抗蒙名将余玠出任四川安抚制置使,主持四川防线。余玠此前任淮东制置副使,两淮地区的百姓常在山中立寨栅自卫,称为“山水寨”。鉴于蒙古骑兵游走无定,川西平原又无险可守,余玠受山水寨启发,将城池搬到山间,建立山城防御体系。
宋代的山城大多座落在依山傍水的山崖之上,平均海拔虽仅三五百米,却峭壁环绕,远比人造城墙险要,有的地方甚至可以凭借天险而不筑城。“方山”山顶平坦,周回数百十亩至数十里不等,有田可耕,有林可用,有水可饮,适合军队长期驻守,逃亡的百姓也来到山城耕作生息,又为军队提供了必要的粮草。
余玠领导四川军民共建立了的优势,协助我军攻取大理,可其不过万人,三十余年后,皆已老迈,又有几人能战呢?”赵昺听罢,已经大概明白了江钲的策略,但是仍有疑问道。
“陛下如此说也不错,但这爨氏可非寻常人可比!”江钲笑笑言道,“爨氏自称为颛顼、祝融氏和班彪、班固的后裔,因东汉末年班氏受封爨地,因而以封地名称爨为姓氏,并随着氏族的兴衰而不断南迁,先后经庸、蜀而入滇。通过仿庄跷变服从其俗和通婚联姻等方式而与当地土民融为一体,逐渐夷化。”
“朕过去只听闻南渡的【创建和谐家园】教化异族,归于王化,却还有【创建和谐家园】被异族夷化的,真是稀罕事!”赵昺听了饶有兴趣地道。
“臣初时看到此节也甚是惊讶。”江钲点头称是道,“爨氏在滇地站稳脚后,迅速崛起,始显于蜀汉时期,强盛于东晋。直至唐玄宗天宝七年,受到唐王朝扶持的南诏王阁罗凤才败爨氏,才彻底结束了爨氏家族独霸天南有四百余年的历史,乃至于魏、晋以后的汉史多将天南土民统称为爨蛮,从而取代了过去夷之称谓。”
“如此说爨氏也曾是王族了,但几百年后的今日,历经南诏和大理两世统治,他们只怕早已势衰,不复昔日之盛了!”赵昺轻叹口气道。几百年的时间,即便是王族也早已淹没在历史中,只剩下‘祖上也曾富过’的阿q式的哀叹了。
“陛下猜的不错,隋唐之时爨氏分裂成了东西两部,大抵以曲靖至建水为界。东部以乌蛮为主,西部则以白蛮为主,史称东爨乌蛮和西爨白蛮,爨氏亦由姓氏而成为一种族称。”江钲接着道,“爨氏分裂后,逐步形成大、小数十个部族,但无论是南诏,还是大理皆需他们的支持才能坐稳王座。而他们也会因为不满,而常常发动叛乱,与其他各部征战不休。”
“如此说来爨氏虽已经分裂,但是至今仍然有着不小的势力,足以影响一个王朝的兴衰了。江都帅的意思是利用这些流落江南的爨白军联络旧族,协助我军将蒙元势力驱逐出云南,建立一个亲宋的政权,或是归入我朝版图,从而消除隐患。”赵昺言道。
“陛下,臣并没有想的那么深远,只是想着可以借助爨氏遗族之力,击败蒙元!”江钲轻笑着道。
“朕记得在收复湖广之时,曾俘获不少蒙元设置的黎兵、洞兵、徭兵和畲兵等屯田军,可以从中挑选丁壮各自编组成军,以对我朝恭顺的头领委任军职。可以许诺他们若是助我军收复失地,委任他们官,其它细节我们再详议!”赵昺想想自己也可利用这些人编成‘还乡团’,助他们回归旧地,再以这些亲宋者为官,加以优抚政策的笼络,便能实现统治,减少叛乱的发生……
第933章 不好干
赵昺随即与江钲就攻取重庆,重建山城的战略进行进一步商讨。从队伍的组建,兵员的选拔及武器配备、辎重的转运、采取的战术都进行了细致的分析。而后又对编练俚军进行商谈,可采用按部族分队的方式编组,但是一定要以汉军为主导。与此同时要加大对逃至境内的俚族各部落加以武装,再遣回参与争斗,以加剧广西地区的动乱,避免出现一支独大的部族产生。
对大理的争夺,却不仅牵涉到如何用兵,还会涉及祖宗家法的限制,以及对羁縻政策的重新修定。这还需要时间来商定,而赵昺不用问这将又是一场争斗,激烈程度不亚于于一场战争。所以尽管心里着急,但仍要静下心来与他们磨嘴皮子,当下只能两条腿走路,两手准备。
赵昺心里清楚现在朝中有些臣僚对于自己太过关心,唯恐他出错,只要是自己提出的建议都要反复掂量、商讨,若想通过且的折腾呢!所以他要江钲将今日所谈的内容,尽快以其的名义整理上奏,最好是与众将联名。如此不但可以引起中书的重视,自己也好借机说话促成此事。
江钲出身官宦世家,对官场争斗自幼耳染目睹,自然清楚其中的道道儿,点点头应了。不过他也由此感觉到陛下在朝中情况此时并非那么好,很可能有人暗中擎肘,欲控制及削减其权,使得小皇帝不得不另辟蹊径来达到目的。
“陛下,是不是朝中有人对用兵多有微词?”江钲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作为大宋亡国和复兴的见证者,当然明白胜败之间的转折正是在小皇帝继位之后,行朝从弱到强皆是出自于其的统筹和谋划,否则不会有今日之大好局面。当然小皇帝对江家也是不薄,自己是镇守一方的大员,兄长此次又登堂入相,位列宰执,延续了江家荣耀。如此于公于私,江家都与小皇帝结为了共同体,是一损皆损的局面,其的败落就是江家的末日。
“呵呵,这没有什么稀奇,任何事情总会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朕不若从前恣意倒是有些!”赵昺轻笑着道。
“陛下,这些人真是忘了本,若非当年陛下力挽狂澜,哪里会有重回江南之日。当下刚刚过上几日舒坦日子,便又要寻衅,真是可恶!”江钲攥攥拳头道。
“江都帅不必动气,朕并不厌恶有不同意见,毕竟每个人的经历和见识不同,毕竟龙生九子还各有所好,而朕也是个人,非是圣贤,有人提点也非坏事。今日江都帅的一席话,便助朕解决了苦思难解之题!”赵昺摆摆手道。
“陛下心胸非臣所及,但有人胆敢犯上,臣不惜身死也要将其*****钲言道。
“江都帅的心意朕十分感激!”赵昺拱手相谢,转而又言道,“当前我朝第一要务便是驱逐鞑虏,复我中原,只要有助于完成此务者,朕亦可以容忍,甚至让权。但无论是谁只是为了个人,或是某个集团的私利,不论是谁,朕都要将之驱逐出朝!”
“陛下英明,臣即便在千里之外,旦有所召定领兵清君侧。”江钲施礼道。
“陛下,陈尚书和庄主事奉诏前来,请求觐见!”这时王德进来禀告道。
“陛下,臣先行告退!”江钲听了急忙起身施礼道。
“嗯,也好。都帅辛苦些,将今日所议尽快呈文上奏!”赵昺想想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点点头道……
送走江钲,赵昺连喝了两杯茶,又用手搓搓脸,让自己精神些。别看仅仅一次谈话,但也让他觉得心神俱疲,感觉这个皇帝不如‘岛主’好当了。那时琼州不及江南一府之地大,无论是人口,还是钱粮,自己都是了若指掌,勿需询问就能调度所需。但现在却不行了,各项事务繁杂,情况更是层出不穷,让他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不过让赵昺早就意识到自己不是神,不可能解决掉所有问题,也不可能了解自己统治区的每个角落,更不能解决每一个出现的问题。但是当前自己又不能轻易放弃权力,要知道这玩意儿谁都喜欢,给出去再要回来就难了,尤其是在两权相争的关键时刻,只是苦了自己,可怜啊!
“属下参见陛下!”
“免礼,坐吧!”赵昺抬手让二人免礼,在自己对面坐下,而王德早已令小黄门收拾了桌几,撤去残茶,送上新茶。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了!”见两人又要谢恩,赵昺摆摆手,直言道,“昨日陈尚书在殿上提出货币混乱之事,朕以为此事关系到我朝命脉,特请二位前来商议,以求破解之策!”
“陈尚书先请!”庄世林看陈则翁望向自己,拱拱手言道。
“吾就不恭了!”陈则翁向庄世林拱手还礼后,转向小皇帝道,“陛下,如今江南流通的既有先朝历代铸造的铜钱,亦有我朝铸的铜钱及各式铁钱,还有遗存的会子,甚至还有蒙元的至元钞,且各地的币值不同,以致十分混乱,导致朝廷税赋难以统计,流通困难!”
“行朝迁回江南后,不是曾发布诏令,琼州盐钞可在江南各地流通,以取代旧钞吗?”赵昺问道。
“陛下,臣查了下去年旧档。罪臣姚良臣担任户部尚书期间,依诏曾收兑旧钞和铁钱,但其却依照先朝旧例以小平钱七百七十文兑换一贯盐钞,铁钱则是三十兑一,至元钞则是以百兑一。却并未考虑币种和样式统一承兑,以致有人从中利用各地币值不同,往来收兑从中获利。”陈则翁回禀道。
“不过实行一年来,百姓对朝廷仍不信任,收兑的铜钱并不多,却是以铁钱和至元钞居多。其实这尚在其次,臣担心的是盐钞,如今市场上流通的盐钞分为三种,却币值不同,承兑的盐也不同。而盐钞又未设承兑期限,币值亦一直平稳,多有商家及百姓作为存蓄使用,这更令臣担心!”
“陈尚书请讲,不必多虑!”赵昺见其欲言又止,催促道。
“陛下,盐钞初时是已琼州产盐量相匹配,生产多少盐,发行多少盐钞,也只限在琼州通行,朝廷可以有效回收旧朝。但是流入江南后,依然照此例颁行,现下江南各盐场尚未恢复,食盐亦多出自琼州,币值尚能保持。可一旦积存在民间的盐钞越来越多,便会产生两种情况。”
“一则,琼州盐场出盐量下降,导致盐钞无法兑付,则会迅速贬值,失去信用,使得朝廷收入锐减;二则,江南盐场恢复,产量增加,盐钞发行量也随之增加,即便朝廷依然可以政令控制盐价,但市场上盐钞泛滥,同样会导致贬值,后果不堪设想。”陈则翁忧虑地道。
“庄主事以为呢?”赵昺听完沉思片刻,他没有想到盐这个东西非是金银之类的重金属,产量有限,又便于控制,以其为本位便于保持币值稳定。而盐虽为必需之物,但可以大规模生产,且产量易受气候等外在条件影响,价值波动很大。在琼州一隅之地可以实行,也是因为外界条件造成的。而今这种条件丧失,则盐钞作为短期有价证券还行,做为货币便行不通了。
“属下以为陈尚书之言有理。”庄世林言道,“当下朝廷发放薪俸、支付军费及购买所需,皆是以盐钞和现银结算,各地送上的赋税除了实物外和金银外,也有部分盐钞。一旦盐钞贬值则不仅会殃及民间,就是朝廷也难以承受。”庄世林虽没有再多说,但对其所言也无异议。
“嗯,如此说来只有发行新币才能解决问题了,但朕有些担心,一旦发行失败后果将更为严重!”赵昺皱皱眉头,贬值的后果他早已想过,抬眼看向二人道。
“陛下所虑不错,但属下以为发行新币还有可能控制局势。而若任其恶化,则是必将为祸!”陈则翁施礼道。
“朕也知道,这关系到我朝的兴亡。不知陈尚书可有取代旧币的具体实施之策?”赵昺也知货币改革已是势在必行,但是自己起先以盐钞取代的措施显然已不现实。而此事非是寻常小事,甚至比场战争失败还要严重,届时经济崩溃,物价飞涨,政府失去信用,民心丧失,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可自己凭着前世的记忆知道些皮毛,却根本没有实操经验,于是向两人请教道。
“陛下,臣当前也无具体实施之策,但先朝有例可循,照此实施想无大错!”陈则翁回禀道。
“万万不可,先朝之策显然已失败,否则也不会导致朝廷入不敷出,民怨沸腾,民心尽失!”庄世林却未等小皇帝说话,便连连摆手表示反对。
“那庄主事可有妥善之法?”陈则翁扭脸看向其问道。
“这……这,吾暂时也无可行之策!”庄世林自知算账、理财自己还能胜任,但是操作如此大的盘子,却没有那个经验,也没有那个本事。
“既然如此,朕有些想法,两位先参详一下,看是否可行?”瞅着两人都没了主意,赵昺喝口茶想想,看来自己这个半吊子还比他们强那么一丢丢,不若先让他们听听,提提建议。
“属下洗耳恭听!”两人齐齐施礼道。
“据朕所知,历朝发行货币皆是已有价值之物为之,春秋之后历代多以铜铁铸币,便是因为铜铁价值稳定之故。而当下我朝铜铁产量较低,且战事不断,用于打造兵器尚显不足,因而朕以为还是发行纸币仍是当前最好的办法。”赵昺言道,“此前我们以盐作为纸钞的兑现保障,虽然此时已经显现出缺陷,但其中亦有经验可循,换言之就是以价格比盐、铜铁价值更为稳定的金银作为兑付的保证!”
“陛下所想,属下以为可行,但是户部所存的金银有限,不足以作为保证!”陈则翁想了想言道,可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陈尚书,户部左藏库中所积存的丝帛应该不少,其价值可是与铜钱等值的,自可作为发行新币的保证,日后再逐步代以金银啊!”庄世林却提出了另类的可行性方案。
“庄主事所言不错,吾怎生忘了此节!”陈则翁愣了下,又恍然道。其实历朝历代都将丝帛作为实物货币使用,且基本上稳定在一匹丝帛等于一贯钱,即使有所波动也不会太大。
“好,咱们就先以为此方案可行,再说货币发行量!”赵昺又回想了下接着道,“朕以为货币发行量应当与我们当年收缴的税赋为基数,不可超发,以免引发贬值;也不可少发,免得无法满足市场上的流通。以后逐年依此增减,避免失控!”
“陛下此意非是按界发行,印制的纸钞不再回收,而是永远流通?”庄世林有点明白了,发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纸币不如铜币利于保存,昏钞还是要收回的,且我大宋并非总是这么穷,金银储备增加,纸币也要响应的增加的。”赵昺点头道,“所以,纸币的价值就等于金银相应的价值,并且要相对稳定,不能随意变动,且初期具有强制性,由朝廷管控!”
“嗯……陛下所言似是有理,但民间尚存诸多的铜铁钱,若想收回也是十分困难的,且币值各地不一,强制代以纸币恐难实施!”陈则翁大概听明白了,但是以为操作起来十分困难。
“这也是朕之所忧,非有妥当之法,贸然发行新币也会引发混乱和恐慌!”赵昺其实也清楚,当下大宋朝存量最大的就是铜铁钱,当下流通的不止是宋朝铸造的,还有历朝历代铸造的,且这些铜币在民间信用最高,经历了宋朝的会子,蒙元的至元钞两次大贬值之后,纸钞的信用极低,想要顺利发行还要有妥善之法……
第934章 势在必行
赵昺知道发行新钞不仅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也是一件极为繁琐的事情,面对两人提出的问题,他一时间也难以解答。但事情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作为一国之君他没有退宿的余地,更不能表现出怯懦,只能是迎难而上,直至将问题解决掉。
既然决心一下,就要坚定的走下去。赵昺将两人的提问一一记下,沉思片刻捋了捋头绪。将此项工作分成前期、中期和后期三个阶段,那么再将三项工作一一拆解,逐步细化,落实到每一个部门、每一个人,直至完成计划。
首先要确定的是项目负责人,户部和总计司是大宋朝掌管财富的两大部门,当然也就是以他们为主体,眼前肯定是以他们为主导了。赵昺知道更换货币对经济、民生都有着极大的影响,若是消息泄露必然会导致恐慌,引发抢购,导致物价波动,当然也会有投机者利用此次机会取利,因而当下最重要的是要保密,严防消息泄露。
“发行新币事关国运,其中困难自不必言,但也不能知难而退,此事又不宜广为人知,朕打算先以二位为首筹备此事,待有了眉目再行通报给各省部,此前不得向外泄露半个字,违者严惩不贷。”赵昺想明白了,扫视了二人一眼沉声道。
“属下谨遵圣命,愿为君分忧!”两人起身齐齐施礼道。
“好,坐吧!”赵昺压压手道,“发行新币事务繁杂,仅凭咱们君臣三人是难以完成的,你们回去后各自暗中抽调富有经验的干吏组成筹备组,人员宜精不宜多,以陈尚书为主,庄主事为副,主持此事。朕会安排一个安全和秘密的场所作为办公之地,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此阶段你们只需向朕负责,不得向其他任何人,包括左、右相泄露一字。”
“是,属下明白!”陈则翁拱手施礼道,“当下筹备组的任务是什么,还请陛下示下。”
“当前主要是确定货币的样式、币值、摸清各地兑换比率,制作样钱,并制定出相应方案以供参考!”赵昺言道。
“陛下以为发行纸币,还是金属币,又采用何种金属?”庄世林听罢沉吟片刻问道,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们某个人可以确定的,这一切都需皇帝定夺,当下最好还是问清楚。
“纸币经济且便利,易于携带和流通,不宜仿制,只是自身币值低,不宜取得市场信任;金属币本身币值较高,容易获得市场信任,但自身重量较大,携带困难。不过制造简单比之纸币更易被仿制,且一旦所用金属短缺时,便会有不法者收集融化而造成流通不足的风险!”赵昺首先分析了下金属货币和纸币的优缺点,但是他觉得金属货币缺点更大。
“朕以为还是要以纸币为主,其制造成本较低,且便于携带,且能节约所需的金属用于打造兵器。至于以金属作为货币,朕以为还需慎重!”赵昺深知依照‘格雷欣法则’中的劣币驱逐良币的规律,若是金属币本身价值低,很容易被造价。而若提高成色,则超过了货币本身价值,便会引发货币走私,这在大宋历史上屡禁不止,且造成严重的后果。
“陛下,属下以为应以纸币为主,铜币为辅。毕竟在民间和市场上仍流通着巨量的铜、铁钱,若是一朝废止则会引发不安,人们或是抢兑,或是将铜铁钱作为储蓄留存起来私下流通,从而影响到新币的推行和流通。”庄世林商人出身,很容易发现其中的弊端,想想又道,“因此属下以为还是应该铸造一批成色好的铜币,用于兑换流通的铜铁币,如此仿造者没有利润自然不会去做,而新币价值高也容易取得民间的信任,便于推行新钞!”
“陛下,发行新币事关重大,是否听取下其他宰执的意见?”陈则翁却是有些犹豫,请示道。
“休要考虑别人,只说汝以为如何最好?”赵昺看看其笑着道。
“陛下,属下以为庄主事提议甚好!”陈则翁迟疑了下言道。
“既然你们二位都说可行,便是对的,就以纸币为主,铜币为辅。朝中那些家伙对此并不精通,可只要问他们就敢胡说,最后久议不决,反而误了大事!”赵昺一拍桌几就算定了下来。
“好,就依陛下!”陈则翁笑笑道。
“陈尚书此言差矣,是朕依了你们,出了错是要追究你们责任的,切不可赖到朕的头上!”赵昺却板起脸笑道。
“呵呵,属下愿承担一切责任!”陈则翁拱手笑笑道。他嘴里这么说,其实心中十分清楚,小皇帝绝非是推脱责任之人,更不会让属下代己受过。
“陛下,既然如此,那属下还想请一人加入进来,以利于加快进度!”庄世林这时施礼道。
“汝是想让郑主事参与其中?”赵昺听了略加思索便明白了。
“正是!”庄世林点点头道。
“事务局的郑主事吗?他也通晓此事!”陈则翁惊诧的问道。在他的印象中郑虎臣是个极为神秘的人,其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大小朝会上也从不露面,跟朝中臣僚也素无交往。但是他知道其甚是被小皇帝信任,但具体做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传闻其专司收集情报,掌管着大宋最为隐秘的情报机关。
“这……”庄世林看了看却没有敢回答,他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而未经允许他也不敢透露一言半语的。
“陈尚书勿疑,其中有些事情涉及朝中一段隐秘,泄露出去将会引发场轩然【创建和谐家园】,甚至危及社稷,不过此事你们协同办理,其确是能成为一大助力。朕会知会其提供协助,应该让汝知道的也会告知,但万勿泄露出去,免得招致祸端!”赵昺想了想言道。
“是,属下谨记陛下嘱托!”陈则翁施礼道,他知道皇家隐秘之事最好不要涉及,更不要试图窥探,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昺点点头没有再多言,他以为刚才庄世林的话虽然唐突,但是却不无道理。要知道制作一张假币,呸,现在是真钱了,即便是古代也并非简单的事情,其实现代也在有些方面也在延续此时的做法。而制币从古至今也皆是国家的最高机密,知道核心机密的人少之又少,可在江南失陷之后,朝廷所属的制币场中的工匠早已逃散,要想重新组建,并投入生产将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当年因为缺钱,赵昺不得不采用捞偏门的办法,干起了制造假币的勾当。而这种事情在士大夫们的眼里就是鸡鸣狗盗的苟且之事,难以容忍的,使得他不得不在极为保密的情况下运作,他参与了从所有的过程,所以说可以称得上‘专家’了,也知道其中的艰难。
首先为防范伪造,历代发行的纸钞采用特殊的材料,并掺有其他物质来制作钞纸,尽量使一般人难以得到。宋朝的交子,就是采用楮皮制造的楮券,故纸币又有“楮皮“之称。元朝制钞主要用桑皮纸,其制作也十分繁琐,先是将桑树皮剥下,取出桑树皮与质间的一层极薄内皮,将其浸泡水平,然后倒入臼中,捣烂成浆,铺开加压,阴干后即成钞纸。
正是由于政府对钞料采取垄断手段,这就在客观上一定程度地限制了造假者的原料来源,虽不能完全杜绝造假现象,却能遏制伪钞的大量出现,但当改朝换代后,新朝代采用与前朝旧钞相似的原料印造新钞时,造伪者就会大量收购前代废旧纸钞,打浆后作为制造伪钞的钞料。因此,单凭原料限制是难以消除假币的,还必须有其他一系列相应的措施。
最为普遍的办法就是绘制较复杂的图案,使作伪者不易临摹仿制。宋交子钞版其图案由“屋木人物“组成,加上“铺户押字,各自隐密题号、朱墨间错“,就成为很好的防伪手段。金代交钞图案比较复杂,前期钞币形四周画龙鹤图案,后期交钞“外为阑,作花纹“。元纸钞图案,分为边栏图案和钱贯图案两种,其边栏图案较为复杂,钱贯图案描绘线贯图形,以显示其面值,让不识字的人也能分辨,用意就在于防伪。
而为了恐吓造假者,钞面有时还会印有上造伪处罚与举报奖赏规定以便进一步遏制伪造纸钞行为,从金代起纸钞上均有对伪造纸钞者的法律处罚及对揭发者的奖赏规定,以增强其警示与监督作用。金代贞元年间交钞上即篆书:“伪造交钞者斩,告捕者赏钱三百贯“,元代至元宝钞上印有:“伪造者处死,首告者赏银五锭“。的字样。
为了免的引发市场混乱,其实历代更换新币也是采用与赵昺当下类似的办法,先由特别任命的官员试制样币,他们不仅要在每一张纸币上具名,而且还要盖章。当他们依次办完这几道手续后,再由皇帝任命的总管,把他所保管的御印,在银朱中一蘸,盖在纸上,于是印的形态,因银朱而留在纸上,永不褪色。而纸币经过这样处理后,不仅取得了通用货币的充分权威和信用,且这依然是防伪的措施之一,皇帝用的印泥不是一般人可得的,印章的使用也增加了伪造的难度。
事务局起先收编‘火门’专司制造假币,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一整套体系,从造纸、雕版到印刷全部可以独立完成,并形成了规模,称之为‘大元第二造币厂’都不为过,也可想见赵昺从中获得了多少资金。但随着蒙元纸钞的泛滥,贬值的极为厉害,快已经到了收不回成本的地步,不过他也没有解散假币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