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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伯父,七郎出事了!”吴宝儒乃是吴潜次子吴琳的长子,族中兄弟行三。此次堂妹被立为皇后,这是举族的大事,于是族中上下全部聚于京中操办,因为时至年底,全家人聚在一起也是不易,便打算一起过年后在各自返乡,机会难得今日兄弟几人同去御街赏灯,却出了事情,他们急忙回来禀告。
“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又与人争斗,打伤了人。”吴璞皱皱眉问道。
“伯父,这次七郎惹了大事,据传其拦截回宫的圣驾,且当众口出狂言,被陛下的护军当场拿下,现在被枷于宫前示众,节后便要处斩!”吴宝儒轻叹口气言道。
“这个逆子,居然敢拦截圣驾,这岂不是自己作死!”吴璞听了大惊,拍案吼道。
“伯父息怒,还是设法将七郎保出来才是,七郎自幼未受过苦,其身披重枷跪于宫前,只怕熬不过今夜啊!”吴玠的长子宝观上前施礼道。
“你们兄弟不是一同出去的吗?他拦圣驾汝等怎么不劝阻,让其犯下这大错。”吴璞指点着眼见几个人道。
“伯父,非是吾等未加拦阻,而是七郎一出府门便与一帮人先行去了,根本未在一起,直到听到百姓喧哗,才得知是七郎惹了事情,待吾兄弟赶到时,七郎已经被押送到宫前示众,有临安府衙役和御前护军看管,根本靠不到近前。”吴琳的次子宝传苦笑着道。
“这逆子向来不走正途,顽劣异常,此次受些教训却也是好的,就让他在宫前跪着吧!”吴璞听了恨恨地道,“二郎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伯父,二哥儿闻讯后,便去寻相熟的打探情况。”吴宝观赶紧回答道。
“伯父,吾有些奇怪,若七郎仅仅误冲撞了圣驾,陛下也必会知道其身份,却仍将七郎带枷示众,这似是针对我们吴家而来的。”吴宝儒若有所思地道。
“不会吧,小妹刚刚入宫为后,陛下为何要针对我们吴家呢?也许只是想杀鸡儆猴,想摆出副明君的样子,灭灯之后就会将七郎放还!”吴宝传摆摆手道。
“若陛下仅仅想要立威,又怎么会要斩杀七郎呢?吾听宫中有传言陛下似是对立小妹为后甚为不喜,也许就是要借此寻事。”吴宝儒摇摇头道。
“七郎向来是口无遮拦,吾担心的是其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因而恼了陛下,才会下此狠手。”吴宝观言道。
“伯父,是否向宫中传个信儿,让皇后向陛下求个情,赦免了七郎!”吴宝传向吴璞施礼道。
“稍安勿躁,待二郎回来后再议,当下谁也不要妄动,免得无端生事。”吴璞此刻也静下心来,他虽不明原委,但是也知此事并非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让众人坐下道。
府中出了事情,时间不长各房的人皆前来问询,但是谁也说不清究竟。不是想着托人打探,便是欲传信宫中请托,或是想着作保先将人弄回来。但是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称人家听说是吴家的人来访,皆闭门不见,即便是有目睹者亦是三缄其口,不肯多说一个字。
要知道吴家从前也是官宦大族,任谁也不敢轻视,如今又成了皇亲,更是炙手可热,不知多少人上门求见,希望能攀附上吴家。可当下这些人竟然变得如此冷漠,唯恐避之不及,显然是欲与他们撇清关系。这不能不让他们警觉起来,意识到吴硕犯下的事情大了,小皇帝已然恼了。
“二郎,可打探到了什么?”直到二更十分,吴宝礼才回到府中,不待其喘口气,大朗吴宝谦便急问道。
“父亲、两位叔父,大事不好啊!”吴宝礼向上施礼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吴琳起身问道。他知道吴宝礼曾任淮西路转运使,行朝还朝后起复为礼部主事,在朝中有些人脉的。
“唉,得知七郎出事后,吾便向几位同僚打探,但他们皆不知详情,或不肯多言。后来几经辗转才从左相府中的一个管事口中得到了些消息。”吴宝礼叹口气道,“正月初三,陛下便以射箭为名率各军主将前往武学校场射箭,但是一去十余日未归。上元节将近,左相便前去请陛下回宫赏灯,与民同乐,没想到却出了事情。”
“这又与我吴家有何关系呢?”吴玠听了是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
“三叔有所不知,此次因陛下未在宫中,太后便命皇后主持上元灯会。但早在琼州之时,陛下已有明旨国难之时,一切从简。上元灯会已经停办多年,可皇后不明就里,下懿旨令宫中各司制灯,又命平江府呈贡灯,京中衙门和商户皆要挂灯。陛下闻知后大怒,便欲回宫问罪。”
“皇后行事怎生如此莽撞,为何不问清缘由啊!”吴璞听了大吃一惊道。
“若只是此事,皇后被训斥也就罢了,可偏偏回宫的途中,七郎又以随扈的护军碰坏了其头上的花灯,烧了头发为由,阻断了御街,拦截圣驾,又口出大不敬之言,激怒了陛下。”吴宝礼摊开手沮丧地道。
“七郎说了些什么不敬之语?”吴璞即便当官多年,此刻也沉不住气了,他清楚因言获罪的人多了去啦,而自己那不着调的儿子不知道有说了什么,急问道。
“七郎……七郎拦阻了圣驾不说,还口出狂言,要御前护军都统倪亮给他磕头赔罪。而那倪都统朝野皆知,其曾救过陛下性命,又极其忠心,陛下待其若兄弟一般,他如此做将陛下置于何地?”吴宝礼越说越激动地道,“陛下见前方被阻,亲上前查问,七郎竟然不识龙颜,又大放厥词,不仅羞辱陛下,还称自己乃是当朝国舅,而陛下是依靠吴家才得了江南,又是吴家为其求情才能够得到太后的恩准亲政。”
“这……这逆子是要毁了我吴家啊!”吴璞听了颓唐的坐下,捶胸叹道。
“七郎的话可谓是戳中了陛下的痛处,岂能就如此善罢甘休,如此一来,不仅害了他自己,也必然牵连了皇后。”吴玠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其所说的这些话可谓是句句诛心,这已经不是口出狂言,而是大逆不道了。
“他这是将天捅了个窟窿,小皇帝正欲寻皇后的错处,七郎又惹下了大祸,谁又能救下他!”吴琳也眉头紧皱道。
“两位叔叔说的不错,陛下当然大怒,不仅痛殴了七郎,还命人要将其当街处斩。后来还是陆相求情,又顾及到正值上元佳节,才暂免其死,却被枷于宫门示众,待年后处斩。”吴宝礼又言道。
“那皇后现在如何?”大家这时都明白了问题所在,吴琳转而问道。
“不清楚,陛下赏灯回宫后,便以防火为名敕令护军加强警戒,宫城各处皆有护军驻守,着令无关人等皆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因而宫中消息皆已断绝,其中情况更是不明!”吴宝礼言道。
“如此说来,陛下这是有意隔断内外消息,防备走露宫中消息,恐怕皇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吴玠倒吸口凉气道。
“何止皇后,吾回府时发现街口的铺兵也比往常多了不少,府门前也有不明身份的人在窥探!”吴宝礼叹口气道。
“陛下这是欲迁怒于吴家,不会要对我们动手吧!”吴宝儒听了倒吸口凉气道。他已然意识到情况要比他们预想的要严重,小皇帝若是借题发挥株连整个吴家也并非不能。
“大哥,事情已经基本明了,七郎此次触怒龙威,性命只怕难保,还是想想如何善后吧!”吴玠想了想觉得事情再无回旋的余地,叹口气道。
“三弟勿要说丧气话,想我吴家也不是毫无根基的乡民小户,朝野上下有多少故旧,明日联名上奏,再有皇后在旁求情,难道还保不小七郎吗?”吴琳摆手道。
“二叔之言有失妥当,从陛下的布置看已非是针对七郎一人,而是我们整个吴家一族,否则便不会知道七郎身份后坚持要将其问斩了。”吴宝礼略一施礼道。
“二郎,你在朝中任职,消息灵通,说说看为何是针对我们吴家而来的。”吴玠听了觉得不无道理,追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吾在礼部听闻同僚言,陛下对于立后之事十分抵触,若非太后一力坚持,众臣多番劝谏,只怕小妹是难以被立为皇后。而陛下又因婚礼花费浩繁,私下中多次抱怨,甚至欲取消婚礼,因而陛下对小妹为后并不满意。”吴宝礼叹口气道。
“陛下还不满意此桩婚事?小妹贤良淑德,又精通诗词歌赋,而我吴家五世为官,三朝入相,门第家世当今何人可比,在江南也无人可出左右了。”吴宝儒不忿的道。
“三郎稍安勿躁,听吾将话说完。”吴宝礼言道,“在王师收复江南,行朝迁回临安后,朝中出了两件大事:一为逆贼陈宜中行刺谋反;二为前时参奏陛下浪费国孥案。这两件事似是朝中更变引发的,却又都有江南士人参与其中,充当了马前卒。这如何不让陛下忌惮,并归罪于江南士人,而我吴家正是因为江南第一官宦世家,其怎么会放心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陛下这是疑我吴家有篡权之心,才会借此发挥,打压我们吴家!”吴宝观苦笑着道。
“五郎此言相差不远,但也是我们吴家树大招风,门人故旧众多,其中难免有良莠不齐者,两件案中皆有参与其中者,尤其是主犯李真出身吏部,虽然父亲任职时其不过是一阁架,但追究起来也算是吴家门生。且有许多士子与我们叛附上些关系,便自称吴家门生,欲从中谋些好处。今日与七郎生事者中不过是些街头无赖泼皮,但是他们与吴家搭上了关系,便称是国舅府中的门人,在街上寻衅滋事,败坏了我们吴家的声誉!”
“二郎说的是,陛下早有猜忌之心,此次七郎又当众口出狂言,坐实了其心中所想,也让其有了动手的借口。此次我们吴家怕要有无妄之灾了。”吴琳不无沮丧地道。
“伴君如伴虎,想我吴家历代侍君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丝毫怠慢,还将女儿送入宫中,没想到仍然被君王猜忌,这真是岂有此理!”一直没有吭声的吴玠次子吴宝聚起身愤然道。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六郎不可妄言,再招祸患!”吴玠听了急忙喝止道。
“父亲,此事到此已无回旋的余地,现在不若趁上元节城门不闭之机,尽快出城返乡,免遭灭顶之灾!”吴宝聚急道。
“不可,若是此刻离开,便证实了我们吴家心中有鬼,更坐视了欲篡权之说。且即便我们能够出城,但又如何能逃脱朝廷的追捕,难道你要做叛国之臣吗?”吴宝礼急忙制止道。
“我吴家世代忠良,绝不可做出那些背国叛君之事,否则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吴璞起身断言道。
“伯父之言,小侄不敢苟同,那么我们便坐地待诛,绝了吴氏一脉吗?”吴宝聚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道。
“大家勿要慌乱,其中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这时吴宝传站起身言道……</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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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沉住气
昨日还是皇亲国戚,他人的坐上宾,但是转眼间便陷入了绝境之中。一时间吴家笼罩在戚风惨雨之中,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空前的危机,先朝之时他们尚能致仕还乡躲避官场的迫害,蒙元之时也可避居乡野避免卷入两国纷争。但是当下他们却为帝王所猜忌,无论是致仕,还是逃避都无法摆脱,除非他们叛逃敌国,可那又与他们多年来秉承的理念相背离。
而对于官场的迫害,吴家人也是深有体会的,景定二年,贾似道罗织罪名,吴潜被罢相,被流放到循州。吴潜看到循州城常受东龙江洪水威胁,东山寺北面和西边的大片农田亦十年九涝,便发动邑人,修建了大路田防洪大堤,其致力为百姓造福,政绩斐然,百姓勒碑纪念之。
贾似道闻知后惧怕吴潜会东山再起,指派武臣刘宗申到循州当知州,暗中陷害吴潜。景定三年)五月,刘宗申假意设宴为吴潜过生日之机,在酒中下毒,吴潜中毒身亡。而其在死前早有预感,并撰遗表,作诗颂,端坐而逝。想想当年只是得罪了一个权臣便被整的家破人亡,若是被皇帝猜忌那么就是满门皆灭。
现下吴家上下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有人懊悔失于管教,以致招来灭门之祸;有人悲愤,觉得皇家无情;有人试图垂死挣扎,以求拼出一条活路……但是众人发现这皆是虚妄,官场上的规矩一向是锦上添花和落井下石。
而此时吴家已经是人人避之不及,皆闭门谢客,唯恐被沾上一二,更有可能这时可能有人迫不及待的正奋笔疾书,准备明日上书弹劾,妄加罪名了。那时平日的朋友间的玩笑话此时都会被挖出来,成为他们的罪状,变成谋逆的铁证。
什么叫做绝望,这时吴家人脸上挂着的表情就是绝望。什么叫走投无路,瞅瞅吴家人的现状就知道了。而什么有叫峰回路转,听听吴宝传声称尚有回旋余地的时候,众人惊诧中带着欢喜的催促声中就可感知。
“四郎,快说!”吴璞等老哥三齐声催问道。
“今日的事情看似偶然,其实诸位叔伯和兄弟皆知在小妹被立为皇后的时候,便已经决定是必然会发生的。就算没有皇后擅自做主大肆承办灯会,没有七郎冲撞圣驾。早已心生戒心的小皇帝也会寻到其它的由头来寻吴家的错处,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吴宝传向诸位叔伯及兄拱手言道。
“嗯,四郎所言不错。吴家被陛下视为心头之患,今日之举只是早晚之事。”吴璞左右看看两位兄弟言道,两人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陛下对我吴家心生忌惮,无外乎是担心吴家在江南士子中的威望,在朝中的能左右形势的实力,导致皇权旁落,自己被架空;另外则是忧虑一旦皇后诞下皇子,在我吴家的操纵下成为太子,从而形成外戚干政的局面,甚至会重演前朝中外戚篡位的惨事。”吴宝传接着说道。
“平日四郎不是闭门读书,便是周游访友,从不涉足官场,没想到却有如此见识,对事情看得这么明了!”吴玠半是吃惊,半是赞许地道。
“叔叔拗赞了,侄儿只是胡乱说事,见识哪里比得上几位兄长,说错了还望诸位兄弟勿要见笑!”吴宝传谦逊地笑笑道,“当前皇帝当众要处斩七郎,实则是向朝臣发出要打压我们吴家的信号,这也是过去诸多相熟的官员纷纷闭门不见的缘由。因而在情况尚未明了的情况下,是没有人会冒着牺牲自己仕途的危险为吴家出面游说陛下的,即便与我们关系尚显和睦的左相和右相也不会。”
“当然并非是所有人都会坐视我们吴家落难,他们也许会【创建和谐家园】为我们求情,也许会在适当的时候出面向皇帝解说,但都不会有多大作用,反而会被陛下视为同党遭受打压。因而我们不要因为有人闭门不见而心存怨恨,自己也不必因为他们的恩将仇报而耿耿于怀,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要知道七郎犯下的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嗯,四郎所言甚是,也是一针见血。在官场中没有谁会冒着赔上前途的风险为一名必死之人求情,即便吾也难以做到。”吴宝礼颇为感慨地道。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不必去寻求外援游说陛下,这不仅无益于解决此事,反而会贻害他人,便不若在事态明朗之时再请求援手,有的放矢还会赢得一个好的结局,即便吴家落难,他们也会因为心存愧疚而多方照顾。”吴宝传接过话言道。
“四郎之言有理,自今时其吴家上下深居浅出,即不要登门拜访他人,也要闭门谢客,更不要出入宫禁向皇后打探消息。”吴璞以家主的身份立下规矩道。
“大哥,难道我们就对七郎坐视不理,任其自生自灭吗?”吴琳听了一愣道,他听出大哥虽没有明说,但是意在割断与皇后的联系,也放任了七郎的生死。
“世上之事皆有因果,七郎不修德行,今日犯下弥天大罪,是生是死就看其造化了。至于小弟那里,待九泉相见之时在向其赔罪吧!”吴璞双眼含泪,叹口气道。
“大伯此言差矣,当下我们应全力保全七郎的性命,事情才能有所转机!”吴宝传再出惊人之语道。
“哦,为何明知不可救,却还要去救?”吴璞惊诧地问道,他有些看不清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大伯,成败的关键其实还是皇后身上。若是七郎被斩首,皇帝怎么能容忍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仇人的姐姐,必然会废黜其后位,打入冷宫。但是七郎留得性命在,陛下便不会轻易废黜皇后。若是一力行之,那样实在是有损其威严,也会落得朝三暮四轻浮的名声,太后也不会同意,如此陛下捏着鼻子也会咽下这杯苦酒。皇后保住了,他便不会深究我们吴家教子不严之过。”吴宝传言道。
“四郎,事情即便如汝所料,但是怎样才能说服陛下放过七郎呢?当下陛下是一心要制我们吴家于死地,又怎么能甘心就范啊!”吴宝礼想了想疑惑地问道。他知道其设想的十分完美,但是成功的关键在于小皇帝,而不是在他们。
“二哥问的好。”吴宝传点点头道,“陛下之所以对我们吴家动手,无非是忌惮我们在江南的影响力,而非是一个纨绔的七郎,因而成败的关键在于如何让其不必担心我们吴家会对皇权造成威胁。”
“嗯,四郎说的在理,但是这个代价也实在太大了!”吴宝儒点点头,脸色黯然地道。他也明白让皇帝不用担心说起来轻巧,但那需要以吴家百年来才积累起的人脉和子弟的前途及富贵来作为交换的。
“三郎勿要多言,先听四郎将话说完。即便当下我们吴家失去一切,也要比家破人亡要好的多,且只要人在,皇后还在,我们便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吴琳摆手道。
“二哥说的对,只要吴家子弟尚存,渡过眼前的危机,付出些代价是值得的。你说呢,大哥?”吴玠也清楚当前徒劳的挣扎只会将吴家送入绝境,妥协才是最好的办法,他看向大哥吴璞言道。
“我吴家招此大劫,牵连到各房,皆是因为我长房之故,若是能够保住诸位兄弟,长房愿意一力承担!”吴璞当然也清楚若是让陛下放心,代价将有多大,他起身向两位兄弟深施一礼极为愧疚地言道。
“大哥勿要如此,我们吴家能有今日,皆是兄弟同心,相互扶持才能度过重重危机的,这次我们仍能平安度过,化险为夷。今日之事已然超出我们的意料,大哥亦不必内疚。”吴琳和吴玠也赶紧起身还礼,吴琳将他们的手相互握在一起道。
“唉,吾愧对兄弟,亦愧对父亲,未能保我一族平安……”吴璞说着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大伯,勿要悲伤,一切都会好的。”吴宝聚上前搀扶着吴璞坐下道。
“嗯,有你们兄弟,想我吴家亦不会就此衰落。”吴璞坐下看看堂上的子弟们,十分欣慰地道。
“时间不多了,四郎还是快说吧!”吴玠见大哥的情绪逐渐稳定,让众人落座,催促吴宝传道。
“是!”吴宝传向上施礼道,他略微想了想便将自己的策略合盘托出,但是心中仍有些忐忑,自己计划得以实现的前提便是皇后对于此事能冷静处之,绝不能贸然行事,与陛下反目,或是自恃身份擅自放了吴硕那个始作俑者,如此则是满盘皆输,再无回旋余地了……
…………
‘咚、咚、咚……’
四更鼓敲响,赵昺翻了个身。昨夜赏灯后,他便安排护军封锁了宫禁,断绝了内外的联系,令众将回府,待开衙之后再重新归营。他见天色已晚并没有去慈宁殿请安,而是仍会致远堂休息,但是这一夜他并没有睡好,却是想着如何应对今日之事。
“官家,起身了?”听到动静,睡在一边的苏岚也急忙起身轻声问道。
“嗯,今日上元节,要到慈宁殿请安!”赵昺说着就撩开被子起身下床。
“官家,刚刚四更,今日中午还要到太后那里饮宴,晚上要到城上赏灯,一天再无空闲,还是多歇息片刻吧!”苏岚也赶紧披衣,但是仍然劝说道。
“习惯了,躺着也睡不着!”赵昺笑笑下了床,苏岚也赶紧起身伺候他穿衣,并吩咐侍女准备洗漱。
“拜见官家!”听到小皇帝起身,在值房候班的王德也匆匆进来拜见道。
“免了,夜里可有什么动静?”赵昺擦干手脸,将丝巾递给苏岚道。
“官家,今晨小的已经打问过了,昨夜许国公府闻知出事后,府中的两位公子曾到左相府、徐尚书、陈尚书等几位府上和些杂官的宅邸拜访,但都吃了闭门羹,回府后便再未出来过,但是灯火彻夜未熄,想是在商议如何应对。”王德躬身禀告道。
“嗯,吩咐下去,将许国公府处布置的人手都撤了吧!”赵昺听罢点点头,吩咐道。
“是,官家,但是小的以为……”王德答应一声,但转念一想又道。
“把门都堵死了,他们如何联络奔走啊!朕是让你将明着的撤了,暗中遣人跟紧了,看他们都到何处去!”赵昺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