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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规矩不都是历代皇帝所规制的,如今朕就不能改下规矩吗?”赵昺笑笑对徐宗仁道。
“这……这也无不可!”徐宗仁听了稍一迟疑点头道。
“甚好!”赵昺点点头,这时陈墩已经带过马来,他翻身跳上战马冲徐宗仁点头笑道。
“陛下一切小心!”徐宗仁躬身施礼道。
“众将听令,随朕预览灯山!”赵昺一提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原地调转了马头,他抬起右手攥拳下令道。
“谨遵御令!”赵孟锦等众将立刻立正敬礼,翻身上马,即刻调整队形,排出两路纵队。
“前进!”赵昺抽出战刀,猛地向下一劈下达命令,然后调转马头托着战刀当先前行,众将也即刻催马跟上。
“我皇威武,万岁、万岁、万万岁!”战马一动,这时欢呼声四起,周边百姓跪行大礼,山呼万岁。
“敬礼!”赵昺立刻在马上高呼一声,众将也随之拔刀在手,向下斜劈,行骑兵刀礼。
“威武、威武,我皇万岁!”周边负责警戒的军兵,及随扈前来的护军,也即刻托枪立正,行持枪礼相和,高呼万岁。
“我军威武!”经过前些日子参加数次大典,已然清楚其实现代和古代没啥区别,无论是跪拜行礼,还是山呼万岁,那是皆有安排的,并早已定好了口号,由教坊司的人作托,就如晚会中的专司调动观众情绪的副导演一样领着众人高呼,其他人即便不明就里,也便跟着一起行礼、山呼。而他能听得出,这些兵丁的高呼声却是出自本心,无需那些人的引导的。
若是赵昺一人,他也就走马观花做做样子便罢了,但是领着众将便不同了,一者因为这些将领早前或是常驻地方,或是低级军官,根本没有机会进京观灯;二者由众将相陪,也是他想表明自己对武人宠信之意,同时也是给那些文人暗中施压。
不过赵昺还是觉的机会难得,被五光十色的花灯所吸引,彩楼、登山之上各有教坊司和宫中派出的伶人演奏新曲,或悠扬、或欢快的曲调飘荡在喧闹的人间。在宫门之上业已搭建起了五色琉璃阁,窗户间垂挂着以水晶串成的帘子,经过折射散发着七彩流光,交映璀璨,殿中还设有宝座,显然是给他预备的,加上香烟缭绕宛如五彩祥云,让他恍然间有种身居天宫之感。
行走在流苏宝带,灯光灿烂的灯山之间,耳边萦绕着丝竹之声,山呼万岁之声更是不绝于耳。让赵昺大有种天上人间唯我独尊之感,这种感觉让人陶醉,又令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度的满足,而也让他明白为何历代皇帝都不惜花费巨资举办灯会了。
想想一个被异族夺了基业,不得不偏据江南一隅,而又无力发起反攻,恢复中原,祭拜祖陵,还得称臣纳贡是多么令人憋屈。也只能通过如此虚妄的形式来满足下人君的自豪感,从中得到些‘安慰’,获得那么一些【创建和谐家园】,得到些乐趣。
“皇帝万岁!”在楼台中间出现了一幅以五色玉珊组成的皇帝万岁四个大字,露台上的百艺群工看到行驾经过也更为卖力的竞呈奇伎。赵昺默然的脸上却露出了丝苦笑,眼前的繁华和热烈更像是一种精神麻醉,遮掩了危机四伏,满目疮痍的现实,让人沉醉于这种虚幻之中。而当世人皆迷离于其中,则国家离败亡又还有多远呢……
“陆相,陛下带兵进京,意欲何为啊?”眼见小皇帝乘马赏灯而去,文天祥等人围拢过来相询道。
“唉,陛下滞留武学,只是因蒙元有调军跨江南渡之嫌,才与众将商议对策,并无其它意图。”陆秀夫叹口气道,“可当吾提请陛下回宫赏灯之事,陛下勃然大怒,以为这乃是粉饰太平,劳民伤财之举。又知是皇后娘娘主持举办,更无愤怒,即刻点兵出营回宫,以吾看意在兴师问罪,有废后之嫌啊!”
“在琼州之时陛下便有明旨,国难之时不宜铺张,一切典仪皆应从简,上元灯会也是只在宫门张灯百盏而已。皇后如此,陛下生气也是必然的。吾也曾与诸臣上奏言明,可娘娘却言今时皇帝亲政理应举国同庆,而又有太后懿旨在前,只怨吾等没有再三上奏劝谏。”文天祥听了摇头叹道。
“文相就不要再抱怨了,当下如何平息陛下怒气才是正理。”陆秀夫皱皱眉道,他在武学劝不住,便遣亲随急速回转通知众臣要设法阻拦,没想到听到的却是文天祥不负责任的抱怨,不免也有些恼天祥见状惊诧地问道。
“唉,诸位向那边看!”文天祥抬手向宫门方向指指,再叹口气道。
“蔡知府,为何将人犯带到宫前示众?”众人顺着陆秀夫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临安府的衙役们给十数个人犯带上连枷,在宫门前排成了一列示众,文天祥皱皱眉问道。
“禀右相,咸平侯因率众冲撞圣驾,且口出大不敬之语,论罪当斩。陛下虑及正是上元佳节,恐当街正【创建和谐家园】引发百姓不安,令将他们枷于宫前示众候斩!”蔡完义施礼后答道。
“咸平侯?!可是皇后族中的咸平侯吴硕?”刘黻听了急问道。
“正是!”蔡完义言道。
“陛下要斩咸平侯,只是因为冲撞圣驾,口出不敬吗?”刘黻知道小皇帝向来待下温和,在宫中从不苛待那些宫女和内侍,在军中也常与军兵一起玩笑,却从不会因为说话有不敬之语而惩罚他们。可今天却为此要杀人,且杀的还是自己的大舅子,这是在让他意外,于是追问道。
“咸平侯实在是作死,他不仅寻衅拦截回宫的行军大队,还藐视倪统领,让其当众磕头请罪。甚至口出狂言,称陛下离了吴家的协助,便难以立足江南,亲政治国。”陆秀夫言道,“但陛下若是斩了咸平侯,此次便等于与吴氏彻底反目,不废后都不可能了。”
“如此,其已经触及陛下的大忌,再难有回旋的余地,只怕随后便是一场腥风血雨!”刘黻听罢原委,看看众人极为沮丧地道……</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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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难以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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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沿着御街继续前行,已经可以看到北宫了,而人群也越来越密集,彩棚亦如连营一般一个挨着一个。赵昺前世从史书传奇中知道宋朝的鳌山是何等壮丽,见过现代城市中举办的大型灯会,也在琼州看过搭在宫前的鳌山,但是今日只是遥遥望见,还未近前就被震了一下。
鳌山本意是指上古神话传说中海中高山,据《列子?汤问》记载:渤海之东有大壑,乃无底之谷,中有五山,常随波上下往还,天帝令十五巨鳌举首而戴之,五山始峙不动。而宋朝鳌山彩灯的造型通常是以此作为蓝本,将传说搬到了现实世界中。
这座鳌山与赵昺在琼州所见的一比,那座只能用寒酸二字来形容,而现代【创建和谐家园】的所为鳌山简直可以说就剩个名字了。眼前的鳌山以他看高度不下六、七丈高,几以宫墙等高,整座作品由无数的彩灯组成,巨鳌背负着山峦,上面绘有山石树木、亭台楼阁、各种神、佛雕塑等。山上还设有舞台,由乐工伶官演奏、表演,足见整个鳌山灯有多大,气势之恢宏无法用言语表述,话间已有四个小黄门抬着一架步辇来到近前,恭请陛下上辇。
“不必了,朕与众将乘马便可!”赵昺摇头拒绝了乘辇的建议,招手令人牵马道。
“陛下,这不符规矩吧?”徐宗仁却是一愣道。
“规矩?!规矩不都是历代皇帝所规制的,如今朕就不能改下规矩吗?”赵昺笑笑对徐宗仁道。
“这……这也无不可!”徐宗仁听了稍一迟疑点头道。
“甚好!”赵昺点点头,这时陈墩已经带过马来,他翻身跳上战马冲徐宗仁点头笑道。
“陛下一切小心!”徐宗仁躬身施礼道。
“众将听令,随朕预览灯山!”赵昺一提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原地调转了马头,他抬起右手攥拳下令道。
“谨遵御令!”赵孟锦等众将立刻立正敬礼,翻身上马,即刻调整队形,排出两路纵队。
“前进!”赵昺抽出战刀,猛地向下一劈下达命令,然后调转马头托着战刀当先前行,众将也即刻催马跟上。
“我皇威武,万岁、万岁、万万岁!”战马一动,这时欢呼声四起,周边百姓跪行大礼,山呼万岁。
“敬礼!”赵昺立刻在马上高呼一声,众将也随之拔刀在手,向下斜劈,行骑兵刀礼。
“威武、威武,我皇万岁!”周边负责警戒的军兵,及随扈前来的护军,也即刻托枪立正,行持枪礼相和,高呼万岁。
“我军威武!”经过前些日子参加数次大典,已然清楚其实现代和古代没啥区别,无论是跪拜行礼,还是山呼万岁,那是皆有安排的,并早已定好了口号,由教坊司的人作托,就如晚会中的专司调动观众情绪的副导演一样领着众人高呼,其他人即便不明就里,也便跟着一起行礼、山呼。而他能听得出,这些兵丁的高呼声却是出自本心,无需那些人的引导的。
若是赵昺一人,他也就走马观花做做样子便罢了,但是领着众将便不同了,一者因为这些将领早前或是常驻地方,或是低级军官,根本没有机会进京观灯;二者由众将相陪,也是他想表明自己对武人宠信之意,同时也是给那些文人暗中施压。
不过赵昺还是觉的机会难得,被五光十色的花灯所吸引,彩楼、登山之上各有教坊司和宫中派出的伶人演奏新曲,或悠扬、或欢快的曲调飘荡在喧闹的人间。在宫门之上业已搭建起了五色琉璃阁,窗户间垂挂着以水晶串成的帘子,经过折射散发着七彩流光,交映璀璨,殿中还设有宝座,显然是给他预备的,加上香烟缭绕宛如五彩祥云,让他恍然间有种身居天宫之感。
行走在流苏宝带,灯光灿烂的灯山之间,耳边萦绕着丝竹之声,山呼万岁之声更是不绝于耳。让赵昺大有种天上人间唯我独尊之感,这种感觉让人陶醉,又令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度的满足,而也让他明白为何历代皇帝都不惜花费巨资举办灯会了。
想想一个被异族夺了基业,不得不偏据江南一隅,而又无力发起反攻,恢复中原,祭拜祖陵,还得称臣纳贡是多么令人憋屈。也只能通过如此虚妄的形式来满足下人君的自豪感,从中得到些‘安慰’,获得那么一些【创建和谐家园】,得到些乐趣。
“皇帝万岁!”在楼台中间出现了一幅以五色玉珊组成的皇帝万岁四个大字,露台上的百艺群工看到行驾经过也更为卖力的竞呈奇伎。赵昺默然的脸上却露出了丝苦笑,眼前的繁华和热烈更像是一种精神麻醉,遮掩了危机四伏,满目疮痍的现实,让人沉醉于这种虚幻之中。而当世人皆迷离于其中,则国家离败亡又还有多远呢……
“陆相,陛下带兵进京,意欲何为啊?”眼见小皇帝乘马赏灯而去,文天祥等人围拢过来相询道。
“唉,陛下滞留武学,只是因蒙元有调军跨江南渡之嫌,才与众将商议对策,并无其它意图。”陆秀夫叹口气道,“可当吾提请陛下回宫赏灯之事,陛下勃然大怒,以为这乃是粉饰太平,劳民伤财之举。又知是皇后娘娘主持举办,更无愤怒,即刻点兵出营回宫,以吾看意在兴师问罪,有废后之嫌啊!”
“在琼州之时陛下便有明旨,国难之时不宜铺张,一切典仪皆应从简,上元灯会也是只在宫门张灯百盏而已。皇后如此,陛下生气也是必然的。吾也曾与诸臣上奏言明,可娘娘却言今时皇帝亲政理应举国同庆,而又有太后懿旨在前,只怨吾等没有再三上奏劝谏。”文天祥听了摇头叹道。
“文相就不要再抱怨了,当下如何平息陛下怒气才是正理。”陆秀夫皱皱眉道,他在武学劝不住,便遣亲随急速回转通知众臣要设法阻拦,没想到听到的却是文天祥不负责任的抱怨,不免也有些恼天祥见状惊诧地问道。
“唉,诸位向那边看!”文天祥抬手向宫门方向指指,再叹口气道。
“蔡知府,为何将人犯带到宫前示众?”众人顺着陆秀夫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临安府的衙役们给十数个人犯带上连枷,在宫门前排成了一列示众,文天祥皱皱眉问道。
“禀右相,咸平侯因率众冲撞圣驾,且口出大不敬之语,论罪当斩。陛下虑及正是上元佳节,恐当街正【创建和谐家园】引发百姓不安,令将他们枷于宫前示众候斩!”蔡完义施礼后答道。
“咸平侯?!可是皇后族中的咸平侯吴硕?”刘黻听了急问道。
“正是!”蔡完义言道。
“陛下要斩咸平侯,只是因为冲撞圣驾,口出不敬吗?”刘黻知道小皇帝向来待下温和,在宫中从不苛待那些宫女和内侍,在军中也常与军兵一起玩笑,却从不会因为说话有不敬之语而惩罚他们。可今天却为此要杀人,且杀的还是自己的大舅子,这是在让他意外,于是追问道。
“咸平侯实在是作死,他不仅寻衅拦截回宫的行军大队,还藐视倪统领,让其当众磕头请罪。甚至口出狂言,称陛下离了吴家的协助,便难以立足江南,亲政治国。”陆秀夫言道,“但陛下若是斩了咸平侯,此次便等于与吴氏彻底反目,不废后都不可能了。”
“如此,其已经触及陛下的大忌,再难有回旋的余地,只怕随后便是一场腥风血雨!”刘黻听罢原委,看看众人极为沮丧地道……</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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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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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罢陆秀夫的话皆是一阵沉默。大家都清楚行朝迁回临安后成分变得更加复杂,在行朝回返之际,手握兵权的小皇帝以背君叛国之名大开杀戒,诸多前朝官员被踢出了局,不是成了刀下鬼,便成了阶下囚。但是也有一些官员和士人得以重返朝廷,不过权柄仍然掌握在行朝一系的人之中,他们只能从事辅助工作,或充任幕僚工作。
如此一来,朝廷的格局便发生了变化,行朝一系的官员掌握着权柄,却人数上处于劣势,当初看似很多的官员若胡椒面似的撒到各处,立刻变得寡淡无味了。而江南士人虽然充任的都是低阶官员,但胜在人多,充斥在中央和地方各个部门,而他们自然也不甘心权力被‘外来者’垄断,希望能进入权力中心。
在这种政治背景下,因为先朝官宦大家,先遭蒙元的荼毒,后又被小皇帝清洗了一遍,可以说所剩无几,但也对选拔贤才造成了局限性。那些遗存的先朝名臣官宦世家子弟、门生也就成了重点考虑对象,而像这些家族往往都是因为在科举中获利,从而也会对子弟加强教育,以通过科举入仕,保证家族长久不衰,才会造就官宦世家。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称之为世家,也并非是有多少人出将入相,却是能够源源不断的有新人出仕,在官场上形成了绵密的关系网,振臂一呼便有众人响应,足以左右形势。吴家数代人皆有为数不少的子弟出仕,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已是当前少有的大家,且其在蒙元攻陷江南后皆守制在乡,无人仕元,其风范和气节足以为士人楷模,进而在江南,尤其是江浙地区甚有影响力。
当初众臣一力推举吴曦为后,亦是想欲借吴家的势力助朝廷安抚江南士人,稳定局势。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赵昺对此甚为反感,其意却是对于地方势力意欲打压,不想出现一家独大的政治局面,从而实现各方相互牵制,相互制衡,形成新的平衡,而便于皇权独树。
但是朝野各方势力,尤其是士人集团却并不想出现一位强有力的【创建和谐家园】,改变大宋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政治格局。所以近来的朝争无论是谁发起,都是围绕着这个目标进行的,不过他们发现小皇帝有武人的支持,又牢牢的控制着军权,加上潜邸之臣们的忠心拥戴,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几乎是不可能,进而才欲通过立后选妃之事进一步拉拢江南士人加强己方的实力,分化瓦解小皇帝的势力。
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斗争中,小皇帝通过自己的手段将陈淑和李三娘填进了自己的后宫,表面上看是不忘旧诺,实际上也进一步巩固了自己与潜邸之臣间的关系。谁都知道陈氏兄弟一为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一为手握重兵的长江水军防御使,明眼人都看得出两兄弟的前途不止于此,正是新老交替之际的备选人物。
而李三娘看似只是一个小小蕃部首领家的女儿,但是其家族不仅在琼州,在两广畲族人中皆有一定的影响力。不说他们的朝中势力,但是也称得上是一方豪强,有了其的支持便等于得到了数十万畲族的支持,即得以稳定后方,又多了一条退路。
所以在这番较量中,吴曦得以立后,看似士大夫集团占了上风,其实众人也都明白这个让已小皇帝心生警惕,双方间的不信任进一步加深,反而将其推向了武人一方,也是他们对小皇帝与众将密会忧心重重的原因所在。可当下若小皇帝抓住了皇后国难期间浪费国孥的把柄不放,要严加处置,众臣还真不好说什么?
“吴家五世为官,三世入相,世代忠心侍国,怎么会出了如此不肖子孙!”文天祥听了看看被戴上重枷的咸平侯气恼地道。
“这咸平侯也算是出身忠烈之家,今日做出这等事情来着实令人痛心,也怪禹珉对其过于骄纵了……”陆秀夫言道。
众人也算知道了怎么回事,吴潜有三子,其中长子吴璞最为有出息,淳祐四年中甲辰科进士,初授校书郎,改除嘉兴府通制、沿江镇抚使。信赏必罚,将士用命。元人侵两淮,遣将会吕文德败之于泗州。及知镇江,能备兵息寇,累迁任吏部尚书,后与丁大全不和归乡;其长子宝谦,字叔逊,授承务郎平江路治中;次子宝礼,仕转运使。
吴潜曾收养族中子弟吴实,其有感于国家危难,弃文从武,任进义校尉、水军正将,与元兵交战而亡。便由吴璞将其幼子吴硕收入府中,视为己出,但是他有感于其幼年丧父,不免疏于管教,沾染了不少恶习。因吴硕袭承父爵,此次又赶上妹妹当了皇后,便进爵为县侯,随家迁入京中。他却不知收敛,结交了些京中的无赖泼皮,又觉得有了皇后妹妹撑腰,便以国舅自居,行止更为嚣张跋扈。
“左相,此事还需尽快解决,不论如何说其也算是吴家子弟,若是真被当街斩首。陛下就是与吴家彻底反目,而皇后必然被废,吴家连遭重挫如何会善罢甘休,定会调动各种关系与朝廷对抗。可陛下又岂是肯轻易妥协之人,自会对他们进行弹压。”文天祥也有些急了,内讧一起吃亏的肯定是吴家,受损失的则是朝廷。
“当下最主要的是要阻止陛下诛杀咸平侯,如此才能有周旋的余地!”陆秀夫扫视了一眼众人道。
“左相,事情只怕不会那么简单。”徐宗仁沉思片刻道,“诸位将陛下想的过于简单了,大家也知陛下对于这桩婚事多有不满,而其中缘由就是不愿受制于人,心中早已将吴家视为威胁。当下咸平侯不但口出不逊,还多有胁迫之词,以陛下的脾性岂能善了。而陛下行事向来是谋而后动,却又最擅于抓住机会,因而以下官所想,陛下不仅仅是借机诛杀咸平侯和废黜皇后。”
“徐尚书的意思是,陛下的目标是整个吴家,会以此为契机将吴家连根拔起!”刘黻有些吃惊地道。
“很有可能,诸位不会忘记当日在泉州,蒲家上下数百颗人头落地之事吧!”陆秀夫点点头,当年小皇帝行事之狠辣让他仍心有余悸,那真是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吴家五世为官,族中子弟多入仕为官,即便隐居乡中者也不乏名儒大家,门生何止万千,堪称我朝官宦第一大族。怕这一次不知多少人会为之牵连,又有多少人头落地。”刘黻摇头叹道。
“看来当初确是我们错了,只想着能够借助吴家来稳定江南,却没想到有今日之祸!”陆秀夫有些懊悔地道。
“哼,你们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陛下恢复江南之时便镇压背主叛国之臣,其意就是要削弱江南本土势力,以便减少执政阻力,为行朝回归打下基础。但你们却曲解陛下之意,利用选秀之机,重新扶植旧朝势力,使之死灰复,刘黻有些诧异地道。
“声伯,陛下已经渐渐长大,吾等也要离开朝堂,不可能时时伴随陛下左右,但是吾一直有些担心。”应节严没有回答,而是略带伤感地道。
“陛下已经亲政,左右亦有不少亲信之臣,江南业已基本稳定,和父还有何担心的?”刘黻疑惑地问道。
“吾受太后之托,辅佐教导陛下十年,教导其治国为君之道。陛下也甚是争气,不失为仁义之君,但是也正是陛下太过仁义,而使其行事不免优柔,这也是为君者的大忌。”应节严说道,“此前若是陛下当机立断处决了陈宜中,便可在江南立威,谁又敢再三挑战陛下的威严。而陛下却怯于祖宗家法,又顾及群臣的谏言,迟迟没有动手,这才留下了今日之后患。”
“和父此言虽偏激,对于君王来说却不失为金玉良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吴家若是做大,便会形成外戚干政之局,一旦形成尾大不掉之势,陛下则会处处受其牵制,不得不仰他人之鼻息,断送了今日大好形势。”刘黻点点头又道,“和父以为,陛下此次会狠下心来将吴氏一族灭了吗?”
“呵呵,难啊!”应节严听了却是苦笑道,“声伯不要忘了,陛下不仅心软,还精于算计,比之奸商还要恶上几分。只要吴家醒事,多半其会与吴家达成协议,最终以握手言欢结局,不会出现血流成河的场面!”……</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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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怀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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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父……”许国公府匆匆闯进一行人,他们匆匆穿过正堂,还未进入后堂一人便急吼吼地喊道。
“慌什么?”堂中一中年男子正捧着本书看的入神,被突然打扰不悦地道。其正是吴潜的长子吴璞,皇后的父亲。其在沦陷前累官至吏部尚书,亡国后隐居在乡教导子弟,女儿被立为皇后后,被封为许国公,袭承了先父的爵位。
“伯父,出事了?”那人连忙整了整衣襟,缓了口气,躬身施礼道。
“三郎,什么事情,慌成这个样子?”吴璞放下书坐直身子道。
“禀伯父,七郎出事了!”吴宝儒乃是吴潜次子吴琳的长子,族中兄弟行三。此次堂妹被立为皇后,这是举族的大事,于是族中上下全部聚于京中操办,因为时至年底,全家人聚在一起也是不易,便打算一起过年后在各自返乡,机会难得今日兄弟几人同去御街赏灯,却出了事情,他们急忙回来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