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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27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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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那伯颜返京难道还另有它意?”陆秀夫听了一惊,小心地问道。前时礼部禀告,称伯颜业已同意以长江为界,两国和平相处,并在沿江开辟榷场,互通有无,只需得到大汗的御准,便可签订协议,但听小皇帝的意思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真金返回大都后,便密令高丽贡献战船两千艘,同时自山东、河北及高丽签征擅水者充军,并在北地和买战马五万匹。伯颜回京便是与真金协商军务,接收战船,训练水军。”赵昺又言道,“蒙元利用和议之机,真金已然整合了各方势力,掌握了权柄,秣马厉兵做好了战争准备。而我们呢?内政不修,仍同一团乱麻,却要搞这些大典虚耗国孥粉饰太平,只怕这次朕此次告陵也是最后一次了。”

      “陛下,臣等未能体会圣意,以致铸成大错,还请陛下责罚!”陆秀夫和文天祥二人齐齐施礼道。小皇帝的一番话还是在二人心中掀起了波澜,这段时间大家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受到重创的蒙元起码数年之内无力南犯,忙着那些苟且琐碎的小事,谁知真金已经利用这短暂的时机完成了战备,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第899章 另有它意

      “执事官各司其事!”子时一刻,赵昺在内赞的引领之下在永绍陵上宫正殿左门外,随着典仪的唱喝声,祭(告)陵仪式开始了。

      “陛下,各官就位!”内赞官上前禀告道。

      “上香!”赵昺来至香案前,接过内赞递上的一炷香,跪拜后,内赞将香插入香炉,如此三次才算完毕。

      “跪!”在皇帝复位后,典仪官高声呼喝道。其声落,赵昺及百官皆跪地。

      “拜!”

      “二拜!”

      “三拜!”

      “再拜!”

      “讫!”赵昺及陪祭百官跟着典仪官的唱喝声,接连俯、伏、兴、平身,连续四拜才算完毕。

      “奠吊!”内赞管引领赵昺至御案前,接过酒爵和吊帐献于案上,然后再次四拜。由于他爹的正宫娘娘被蒙元押往大都,因而纵使生前妃嫔无数,此刻也只能独守空房,连个作伴的都没有,而他也便少了再拜一次。

      “初献礼成!”随着典仪官的唱喝声,赵昺亲自完成初献礼,然后在内赞的引领下退至一边。

      “读祝!”典仪官再次唱和道。

      “维祥兴八年岁次腊月二十日,孝子嗣皇帝赵昺谨昭告于端文明武景孝皇帝,仰荷天眷祖德,承嗣圣基,兹届岁末,谨以牲帛酆齐躬陵下,用伸追感之诚。伏惟圣慈俯垂,昭鉴尚享。”随着读祝官的颂咏声,典仪唱亚献礼、终献礼,这回赵昺不用亲为,自有执爵者代献。

      “祭毕!读祝官,捧祝,进吊捧吊,各诣燎位。”随着典仪官的唱和声,赵昺退出享殿,百官先诣永佑陵候驾,执事官撤牲设酒果脯随。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吊,从殿中门出,至燎位焚烧。至此,祭仪又完毕。

      而后,赵昺又分至永思陵、永崇陵、永福陵及永穆陵祭奠各位先帝。黎明时分,祭奠已毕,赵昺传谕饮福、受爵。礼直官唱喝“赐胙”,次“送神”,次“望燎”完毕。他在众臣的陪同下回到行宫,更衣,小憩,同时收拾行装,准备回京。

      但是就待众臣收拾完毕,却不见了小皇帝。众将急忙四处寻找,询问警戒的士兵后,得知小皇帝与陈墩并一队侍卫拎着几个食盒向东去了。陆秀夫虽不知道陛下意欲何为,但是昨日的一席话让他不仅愧疚,不禁担心起小皇帝弃婚而逃,或做出什么出人意料之事,以致难以善后。

      另一方面,朝堂已有乱象,太后对此却是力不从心,即使他身为首相,也难以压制的住。而令他更为担心的是屯驻各处的军队,他们皆是陛下的心腹,得知小皇帝‘失踪’,必然会率军进京,那凭谁也难以控制。现下只有让小皇帝尽快亲政,才能收拾残局,并抵御蒙元可能发起的战事。

      陆秀夫又派人到行宫周边寻找,皆未发现小皇帝的踪迹,而这陵区广大,山高林密,若是有心藏起来,想要找到可就难了。于是他急令随扈的军兵分守路口,发现陛下踪迹立刻回报,同时命人做好回京的准备,一旦陛下回来即刻启程。

      “陆相,勿要着急,陛下行事自有方寸,绝不会走远的。”文天祥见陆秀夫坐立不安,摆手让闲杂人等退出去,笑笑说道。

      “文相,话虽如此,但陛下毕竟年幼,且性情乖张,他对大婚之事甚是不满,若是为逃婚避而远走,吾等将如何收拾这乱局。”陆秀夫坐下后,依然焦急地道。

      “陆相还未参透此事。对于大婚,以吾看陛下并非那么抵触,却是对于朝臣参与其中而心生不满。”文天祥笑笑道。

      “天家无私事,陛下选后理应众臣协助参详,况且吾亦出于公心,并无私情在其中。而吴氏之女却也是众秀女中的翘楚,并得太后首肯的啊!”陆秀夫听了半是为自己辩护,半是不解地道,“此外吴氏一族一直对大宋忠心耿耿,贤臣辈出,也会为陛下稳定江南出力的,且吴氏之女才华出众,贤良淑贤,正是良配啊!”

      “陆相还将陛下视为孩童吗?”文天祥轻叹口气道,“当年行朝被陈宜中挟制,尚拥兵二十万,却为何不敢踏上琼州半步,要知道陛下当年兵不满三万。”

      “此时吾还是知晓一些的,因为泉州义勇之事,陛下与陈宜中交恶,险些将陛下置于死地。其担心上岛遭到陛下的报复,但以吾看其是担心琼州物资匮乏,供养不起行朝,才以小皇帝有谋逆篡位之心拒绝上岛。”陆秀夫回答道。

      “陆相还是没有陈宜中看的透,当年行朝上岛也许陛下真的敢动手将其除去,起码也会迫使其让出权柄。”文天祥言道。

      “哦,文相以为陛下那时便有能力掌控行朝?”陆秀夫有些不大相信地道。

      “陛下继位之时,帅府的实力也并未增长多少,陆相身为当朝宰相却又为何应允陛下监国理政呢?”文天祥笑笑反问道。

      “当时,吾也是无奈之举……”陆秀夫迟疑了下说道,毕竟那些事情说起来不大让人感到舒服。

      “陆相,当初行朝迁琼,财政枯竭,而琼州在世人眼中又是荒蛮之地,根本供养不起二十余万人。再者当时张枢帅继陈宜中后独掌朝政,陆相却无力反击,因而只能依靠陛下对其进行打压才能在朝堂上立足,并解决财政问题。而我们皆知琼州那些盐都卖到了哪里,但是却无一【创建和谐家园】劾,因为朝中上下皆知若是陛下被迫让权,则大家连吃饭都成问题,更不要提反攻江南了。”文天祥却毫不讳言地揭开了盖子道。

      “不错,赴琼途中吾与陛下间便有商议,那这又与大婚何干呢?”文天祥虽然说的粗略,但是陆秀夫也知其说的【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可被拆穿老底儿终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皱皱眉道。

      “呵呵,陆相不必恼火,以吾所想当年与陛下暗通曲幽者不会在少数,否则张枢帅又如何会对陛下恭敬有加,言听计从,将军权悉数让出呢!”文天祥摆手笑道。

      “嗯,文相言之有理!”陆秀夫点点头道,“如此看来陛下早已深谙制衡之道了。”

      “当然,想陛下聪慧,且又有三位严师教导,懂得些圣王之道并不奇怪,但是其能如此娴熟的运用却不能不令人钦佩。”文天祥说道。

      “不错,陛下能够很快的掌控朝政和军权绝非偶然,行朝入琼等于侵夺了帅府一方的权力,但其即能收服了行朝中的臣僚,又能安抚潜邸之臣,还能使双方相互制衡,其手段之巧妙非常人所能及。”陆秀夫点头称是道。

      “而陛下对臣僚干涉大婚恼火的原因也就呼之欲出了!”文天祥言道,“正是因为吾等参与选秀,进而打乱了陛下的计划,使得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权力失衡,进而才引发了诸多的无端争斗。”

      “咝……似乎有些道理。”陆秀夫听罢吸了口凉气道,“此次太后选择的后妃皆是出自江南官宦之家,使得无论是陛下的帅府旧臣,还是行朝的臣僚都以为陛下欲要抛弃他们,转而任用江南士人。”

      “不仅如此,此次选取的秀女,并过了复选者皆有朝臣举荐和作保,但是却将与陛下早有婚约的李三娘及帅府权臣陈任翁之女排出在外,陛下会作如何想呢?可新近发生的参陛下侵占之事的策划和同谋又是新晋的行朝旧官和江南士人,陛下又会做如何想呢?”

      “陛下定会以为是吾等是欲借征辟江南士人入朝来削弱潜邸之臣的势力,而前次事件使陛下的猜测得以证实,所以陛下认定此次大婚是场针对自己的阴谋,因此才会十分抵触!”陆秀夫这下想明白了,惊诧道。

      “唉,事情还要严重的多。如今朝中应、刘两位知事皆已年过七旬,礼部的徐尚书、吏部的陈尚书和张枢帅皆已到了致仕之年。这几位皆是朝中宰执,与陛下也相处甚是融洽,依为臂膀,恰在此时出了事情,陛下也会怀疑是为了拖延其亲政的时间,从而利用太后执政的最后机会,安插亲信,顺势将其架空,且或平分秋色。”文天祥言道。

      “所以文相以为陛下即使为了‘阻止’吾等篡取朝中大权,亦不会选择逃婚,而是咽下了这杯苦酒,选择尽快亲政,防止我们的阴谋得逞。”陆秀夫有些沮丧地道。

      “除了这个理由,吾实在想不出陛下为何会屈服于我们对后宫的干涉。”文天祥叹口气道。

      “如此说来陛下已然对我们失去了信任,不知道亲政后将会如何处置吾等!”陆秀夫焦躁地道。

      “吾想陛下并不愿相信,你我已经背叛,所以还是几次试探,但是只怪我们没有抓住机会,从而让陛下疑虑更深了。”文天祥言道,“先是陛下以骄纵为名将程素从后妃人选中剔除,让陈淑和李三娘晋位。这也可以看做是陛下为了缓和两方的关系,也好给帅府旧臣一个安慰,但是我们却提出了异议;再有陛下亲祀四赦,赦免的皆是进入江南之前的罪官和罪民,我等仍然提呈加赦江南除叛国之外的旧官。如此便等于和陛下站在了对立方!”

      “若说吾与陛下在政见上偶有异议这不假,但是若是说吾反对陛下亲政,欲当权臣实在是冤枉。因而失去陛下的信任,被逐出朝堂,还是倍感冤枉,心有不甘啊!”陆秀夫此刻真有欲哭无泪之感,自己怎么就无端的卷入了朝政,并被陛下打入了另册,他有些不忿地道。

      “非只是陆相,吾此番也定然让陛下失望了。”文天祥也面色黯然,但又转而道,“不过吾觉得陛下还是给吾等留下了机会,只看吾等能不能参透了。”

      “文相请讲!”陆秀夫见似有转机,急忙道。

      “今晨与陛下相见的事情,陆相可还记的?”文天祥问道。

      “嗯,咱们担心陛下会有意回避,从而拖延大婚之事,便前去寻找。”陆秀夫点点头道。

      “这也是上天可怜吾等二人,让我们无心插柳之举赢得了转机。”文天祥苦笑着道,“我们前去寻找,虽然有心遮盖,但是陛下应已经猜到我们的用意,可其并未说破,反而大加训斥一番。使陛下以为我们非是要阻止其亲政,而其的训斥也表明心中还对我们报以侥幸,正是希望吾等能明白圣心之苦。”

      “唉,事情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陆秀夫长叹一声道。他想着自己忠君为国,每日忙于国事,却只因为一时之举而使得君臣失和,引起圣上的怀疑。但是当时也是为陛下考虑,并无丝毫的私心在其中。可想想事情与自己的所为并非全无关系,若是自己能与陛下解释清楚,或是事先相商,而非以为是太后执政便不顾圣意而将其冷落,又怎会惹得陛下生疑呢?

      “左相、右相,陛下寻到了!”正在此时,有亲随进来禀告道。

      “哦,陛下在何处?”陆秀夫急问道。

      “禀左相,陛下在五虎山祭奠护陵之战中殉国的将士,当下有众军护卫,并无危险!”亲随禀告道。

      “文相,你看是否前去?”陆秀夫摆手让亲随退下,转身相询道。

      “既知陛下下落,还是勿要去了,以免扰了陛下!”文天祥略一思索道。

      “文相这是为何,此刻不正是……”陆秀夫有些不解地道,此刻不正是表明态度的机会吗?却反而不去了呢!

      “陆相勿要性急,我们遣众军寻找,其实便已经再次表明了吾等的态度。而陛下也晓得了我们的心意,但是陛下亲祭殉国兵将却非合乎礼法,去了是劝还是不劝?劝谏必然惹得陛下恼怒,不劝又有失臣下之责,所以还是不去的好,免得徒增烦恼。”文天祥解释道。

      “文相说的对,陛下所行之事虽有违礼法,却合乎情理,咱们若是事事都要干涉,又会惹得陛下不高兴,此后皇家之事还是少知道些好。”陆秀夫会心的一笑道……

      第900章 熬到头了

      ‘砰、砰、砰……’

      “哪里枪响?”突然外边传来一阵火枪的齐放声,陆秀夫被惊的站了起来,大声问道。

      “禀左相,应该是陛下率领众军在祭奠殉国的烈士们!”身边的亲随向门外张望了下枪响的方向回答道。

      “哦,不会出什么事情吧?”陆秀夫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陆相有所不知,祭奠牺牲者鸣枪、鸣炮乃是军中的惯例,不必惊慌。”文天祥曾随陛下征战,晓得其中的规矩,摆摆手道。

      “张立,你是亲眼看到陛下在五虎山?”陆秀夫点点头,却还觉不安又问亲随道。

      “左相,小的是亲眼所见后才回报的。”张立施礼道,“小的亲眼看到陛下在侍卫营陈统领的陪伴下,领着一队侍卫上了五虎山,将今日饮福所分得的祭品尽皆贡献于殉国的烈士陵前,小的远远的好像还听到陛下说……”

      “陛下说了什么?”文天祥见其吞吞吐吐,急问道。

      “小的怕惊扰了陛下,离的有些远,听不大清楚。小的看见陛下敬礼后,好像在说当年在甲子镇之事,说那次饮福只有些简单的祭品,每人只分了一点点。虽然东西少些,但是大家却吃的十分高兴,今日他将祭陵分得的祭品,拿来与大家同享……反正陛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的一些话小的也听不大明白。”亲随将当时看到和听到的情况汇报道。

      “后来,寻找陛下的众军寻了过来,他们见此并没有劝归陛下,而是同样将各自分的的祭品皆献于陵前,每座墓前都不短缺,有的甚至放了数份儿,还有人忍不住悲伤,嚎啕大哭。见赶来的人越来越多,陛下也无危险,便急急赶回来禀告了。”

      “陆相可知这是怎么回事儿吗?”文天祥也只听明白了经过,却没有弄懂其中有何隐情。

      “此事说来话长。”陆秀夫叹口气道,“那时文相还在剑南开府,行朝兵败泉州刚刚收拢了队伍在甲子镇休整。由于各部皆损失惨重,粮资又极度困乏,追随行朝前来的泉州义勇和溃兵散乱在周围,衣食无着。陛下却主动收拢了那些曾护驾的义勇及流落到此的军中遗孤,将他们安置在自己的行在中,然后公祭在泉州血夜中殉难的官兵和义勇。”

      “当时行朝却未有任何举措,为了不太难堪,只是命刘知事前往代为祭奠。而小皇帝此举却让众军敬服,一时间聚拢的泉州义勇达数千人之多。想那时候陛下尚未开府,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什么钱,祭品也都是拼凑起来的。但是对于多时不能饱腹的义勇们来说也是难得的美味,饮福也将那陈墩吸引过去了,他领着一帮流浪的孩子前去争抢,最后也被陛下收服了。所以说那一次公祭对于陛下来说意义深远,也可以说对于今日朝局有着重要的影响!”

      “哦,吾明白了。”文天祥点点头道,“陛下当年组建帅府军便是以这些义勇为班底,可谁能想到正是这些散兵游勇居然成了朝中的重臣,国之栋梁!”

      “不止如此,陛下当年收留了大量的遗孤和流民,将他们编入了老营之中,在最为困难的时候也是不离不弃。而那些流民中有技艺者便是当前御前匠作监的骨干,造出了火枪、火炮和战船。而那些遗孤在陛下亲自的教导下或进入军中,或入学出仕。当下护军骨干,州县的牧守官多是出自老营,可以说遍布于大宋的各处官衙。”陆秀夫言道。

      “嗯,这也难怪,御前护军对陛下忠心不二,禁军各级将领惟命是从,原来还有如此渊源。也可见陛下绝非是那种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之君,已经时隔多年,他还能念念不忘,亲去祭奠告罪。”文天祥颇为感概地道。

      “这也正是陛下即便身不在朝堂,依然能够调动诸军,控制朝政的原因,在他们眼中是只用陛下,没有朝廷的。而那些试图不利于陛下者也正是低估了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那可是生死相依,过命的情义,想离间比之登天还难!”陆秀夫感慨地道。

      “如此也是大宋之福,我等幸哉,吾的性命若非陛下营救也早已丢在崖山,又何来今日班列宰执呢!”文天祥言道。想想当年小皇帝也是力排众议使自己官复原职,且十年来圣宠不衰,自己即便万死也难报君恩。

      “大宋威武,陛下威武!”

      “驱逐鞑虏,复我中原!”

      “大宋威武,陛下威武!”

      “驱逐鞑虏,复我中原!”说话间,外边又传出阵阵的山呼声,在山间激荡回转……

      告陵已毕,赵昺在行宫小憩后乘船回返,傍晚至城外行宫,百官迎贺。次日黎明转乘大安辇,从五辂车进发,入城时早有教坊官伎排立,奏念欢呼,后乐声大作,诸军队伍也奏起鼓吹声起,千乘万骑如云奔潮涌入城。四方百姓沿途围观,直至进入宫城。而城中亦是教坊排立,又一次欢呼口号,载歌载舞的欢迎。待歌舞毕,赵昺下辇休息片刻,准备登城四赦。

      待赵昺再次临门之时,经过鸣鞭、奏曲等一系列仪式后,朝臣分班站立。由陆秀夫出班叱喝将敕书立于金鸡门下。立刻有官应诺,宣奉敕立金鸡。鸡竿立起后,接着又是一番折腾,敕书才捧出交给参知政事刘黻,其跪受后请旨‘宣付三省’,再将敕书交由宰臣,阁门提点开拆,由承旨宣读,众臣再拜,待读至“咸赦除之”,狱级奏脱枷后,早就等在一边的待赦罪囚应喏,三呼万岁,歌呼而出。

      这几个人在赵昺看来都是排练好的托,是让他们来烘托气氛的,以显示皇恩浩荡。等宣赦讫,门上舍人,枢密及中书令曲贺两拜,门下宣制舍人捧赦制书授宰臣,宰臣授刑部尚书,尚书授刑房录事讫,归班两拜,致词,三舞蹈,三叩头。接着又是一番答对,歌舞撞钟,无外乎是显示隆重、威严,但是繁复的仪式却把赵昺的耐心都快磨没了,这才将敕书颁发出去。

      此刻诸州进奏院各有递铺兵丁在场等候,待宣赦完毕将分赴各地传送诏书。按照以往的惯例应当先发太平州、万州、寿春府,取“太平万寿”之语。但是当前这几州都在敌占区,大宋根本管不着,可也难不到大宋聪明的臣子们,因为此次主要赦免的是琼州府,便先发万安军、吉阳军和昌化军,以取‘万安昌吉’之语。

      待宣敕完毕,围观的百姓并未散去,这时赵昺才发现后头还有【创建和谐家园】,众人等的重头戏似乎正是爬金鸡杆。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新鲜玩意,金鸡竿长五丈五尺,顶有鸡高四尺,黄金饰首衔绛幡长七尺,承以彩盘维以绛绳。他私下问了才知金鸡竿是指帝王颁赦免诏书时,设立金鸡于竿上,以示吉辰的一种仪式,而以此来代表“天鸡星”,其是古代星官之一,属于二十八宿,北方七宿的斗宿。

      再者天鸡却非鸡,其也称之为瑞鸟,即我们说的凤凰神鸟,乃是古人心目中的仁鸟。可赵昺清楚,不论其是个什么鸟,它和地球上的政治事务毫不相干。可经过加工后巧妙地把它与大赦联系起来,便体现了天授皇权主宰生杀的权力。此外百戏中有缘竿杂技,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爬杆,在竖立的长竿上表演各种险技。竿可以竖在地上;也可以立在额头上;还可以立在车上。

      到了宋代,极富娱乐精神的大宋人民将赦免仪式与缘竿百戏结合了起来,如此除了有旧时威武、庄严外,还伴有了喜庆的气氛,也真应了严肃活泼那句话。而最后的【创建和谐家园】就是由立于金鸡竿四方的四名杂技演员同时顺着垂下的四条绳索爬杆,谓之‘抱金鸡’。当然这头名也不是白爬的,先行攀到竿顶者高呼‘万岁’,而赵昺就要赏赐利物,除了缬罗袄子一领,绢十匹外,还有一只重三两的银碗……

      该告诉的都告诉了,该祭拜的也祭拜了,赵昺的婚期也就到了。可在迎娶之前,还要有一次大征礼。除了鞍、马之外,尚需加黄金百两、白银万两、缎千匹、金银茶具和银盆等实惠的财物。更重要的是确立“名份”,这就是册立皇后礼。

      皇帝在大庆殿举行隆重典礼,宣布册立某女为皇后,并将颁给皇后的金印、金册交给由左相和枢密使领班的专使队伍,奉命护送皇后金印、金册至皇后娘家,向皇后父、兄宣示,再由随行宫女女官向皇后宣读册文。准国丈率全家老少,在大门口跪接迎亲队伍,迎亲使者高声宣诏。鼓乐声中,仪卫轿夫把皇后礼舆、龙亭,抬入前院,再由内侍抬到后院的闺楼前,按钦天监官员指定的吉利方位停放。新娘着皇后礼服,戴凤冠霞帔,闪亮出场,跪受金册、金宝,回“楼”等待吉时。

      而这些天来自从告期之后国丈府早已是全府总动员,上上下下,谁都不能闲着,整修宅院,大搞环境卫生。虽然不能僭越,搞得像皇宫一般辉煌,但是,也得光彩夺目,尽量让人看着有门当户对的感慨。单是阖府上下、全家老小,置办里外三新的行头,就忙得够呛,何况还得张灯结彩,张罗喜筵,广泛散发“喜帖”呢!

      新娘子也是不得闲,在宫中女官的教导下学习礼仪,到了迎娶之日,自然也要梳洗打扮。在沐浴之后,还要反复地用以绿豆粉为主要原料制成的护肤剂、西域香水,揉面擦身;再用蜂蜜、玫瑰花瓣等原料制成的洗面奶涂面,用朝廷大臣都难得一见的高级纸膜,轻轻地擦拭;又用羊脂、白色素馨香等原料制成的护肤霜,反复涂抹。最后一道工序是,在脸上扑香粉,画眼线,涂眼影,描青眉,抹红唇;再在两个脸蛋子上,鼓捣出两块颊红来。

      至于发式,当然要按规定的几种样子,选择处理。那是有“级别”的,整得像妃子那就糟了。不管是浪漫的“飞天髻”,还是新颖的“朝天髻”,既要考虑带凤冠的方便,又要适合新娘的脸型。两绺鬓发,无论如何也要“自然下垂”,有如飘逸的蝉翼,让皇帝女婿一见,就两眼发光。

      吉时一到,内省都知王德奏请皇后梳妆打扮,并请皇后披上盖头,恭送皇后上轿。皇后喜轿为十六人抬轿,内侍宫女们手执藏香提炉在前,四十位红衣护军把灯,百十名军官执杆灯四十对,提灯四十对,文武大臣前引后扈,轰轰烈烈地向皇城开进。

      早在奉迎前一天,皇宫紫禁城内外已然布置的一片喜气洋洋。宫中前、后都用大红绸带搭起彩架,大红双喜字、吉祥联语、吉祥图案、剪纸处处可见。御道上都要铺满红地毯,御道两侧路灯数百对,各式彩灯无数,布置得仿佛天上鹊桥一般。

      吉时一到,新娘子升舆启驾。大队人马经前门,沿御路进宫,此时城楼上钟鼓齐鸣。队伍从宫门正中门洞进入皇城,皇后入门,鸣钟鼓,班迎官退,乃降车入,次升舆入端礼门、文德殿、东上阁门,出文德殿后门,入至内东门内降舆。

      到后宫门后,皇后仪仗入后,内侍、宫女列队夹道,拍巴掌“热烈欢迎”。在丹陛下,迎亲使者还节复命。鼓乐声中,礼部官员奉皇后金册、金宝,交有关人等陈列于殿中。新娘子坐的礼舆,由诰命夫人、女官、宫女,或引,或抬,或扶,或随,送去拜天地,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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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9 22:32: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