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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27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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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副都统前时确是两不相帮,可此后却下令将尚书省衙役擒拿,并施以重手,却偏偏放过了匠作监的工匠,并未将他们同样拿获。这岂不是偏袒吗?”李宽这时好像得了理,恐怕别人听不见似的高声反问道。

      “哦,还有此等事?胡副都统又如何分辨啊?”赵昺用手指挖挖耳朵,看向***问道。

      “禀陛下,末将自以为并未做错,请闻自辩!”***向小皇帝施礼后,沉声问道,“李郎中问的好,御前护军有护卫宫城之责,且早有律法规定,没有特许不得乘车骑马出入宫禁,未得圣命任何人不得携械靠近宫城,违者以藐视圣上,谋逆同罪。李郎中不会不知道吧?”

      “这吾自知,不需提醒!”李宽回答道。

      “知道就好,当时尚书省衙役与匠作监工匠互殴,工匠们赤手空拳,而衙役们手持棍棒、刀剑锁链。他们不敌,向宫门逃避。衙役们随后追赶,不顾护军兵丁警告,持械越过警戒线,吾只能下令将你们拿下,但他们不服管束,只能强力为之了,而两下动手难免会有损伤。李郎中,吾说的可有错?”***指着李宽问道。

      “有……有错,那些工匠亦闯过警戒线,靠近宫门,为何不将他们拿获,却只针对尚书省!”李宽听了面色骤变,当时怎么就忽略了这个事儿,持械闯宫就是被当场格杀都不会有人为你叫屈,可事已至此,只能拉扯上他们,以死里求生。

      “原来如此啊!”***听了笑笑道,“出入大内的工匠皆有内省颁下的腰牌,只要他们不做出违规之事,吾为何要阻拦呢?若是李郎中也有出入宫禁的腰牌,吾甘当军法谢罪。”

      “这……”李宽彻底傻了眼,自己哪里去偷宫中的腰牌啊,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众位臣僚,可还有何异议?”赵昺起身向殿上众臣问道。但见殿上是鸦雀无声,刚才一番争辩谁是谁非都已明了,谁还去找那不自在。

      “禀太后,此事尚书省行事虽然有过,却难掩陛下滥用国孥之错!”此时突然有一人出列向上施礼道……

      第884章 掰扯掰扯

      赵昺见蹦出来的人自己并不认识,看来自己离开朝堂的这段日子又有不少新人进入朝堂了。看那人年纪不算老,板着张脸似是满面正气,一副誓要将自己参倒的样子,他就知道又碰上了个‘二杆子’玩意儿。估计其年轻的时候运气不佳,未等施展才华大宋就亡了,现在登上朝堂便想干出番事业来,而若想能出名快、爬的快,没有比向自己这个大bass下手更快当的了。

      “别着急!”赵昺还未生气,突然听到身后刀鞘上的绷簧声响,就知道倪亮在抽刀。当然这刀绝不会劈在自己的脑袋上,那就只有眼前这位了,要知道多少年了还没人敢在朝堂上当众与自己这么说话,当下就将其给惹毛了。可总不能因为一句话便当堂杀人吧,他急忙轻声制止道。

      “哼,又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倪亮恨恨的哼了声道,但抓住刀柄的手却没有放松。

      “太后,既然今晨两部相争之事孰是孰非业已明了,便请陆相酌情处置吧!”赵昺并没有搭理其,而是起身转向太后道。

      “嗯!”杨太后点点头对陆秀夫道,“陆相,尚书省左司归属汝主管,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可知晓?”

      “禀太后,此事臣为由丝毫风闻,且有关东宫改造的呈文臣尚未看到,不知应知事是否知晓?”陆秀夫也觉冤枉,自己属下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他却糊里糊涂的被卷了进去。现在看小皇帝是不想深究了,可太后似乎仍不欲罢休。

      “陆相,在琼州之时内廷的修造、俸金及添置所需皆由总计司署理,尚书省并不干涉。”应节严出列拱拱手道,“进入临安后才因修缮北宫征用土地、府宅之事与尚书省沟通,本官只是依惯例备案、协调,并未多加干涉,此次修缮东宫之事也不清楚,文书也尚未见到。”

      “做事怎生如此糊涂,皇帝大婚乃是国之大事,闹出事情却都不知原委,汝等要严查此事!”杨太后十分生气,今日早朝一帮人便上殿告小皇帝的状,结果竟只是因为屁大点儿事闹得鸡飞狗跳,差点将其冤枉了。

      “谨遵太后谕旨,臣等定会深究此事,严办涉事官员!”陆秀夫和应节严施礼道。

      “启禀太后,臣以为此事李郎中虽有过错,亦是陛下有过在先,理应追究其过!”那位出列参陛下的家伙,眼见自己被晾在那里没人搭理,他不仅尴尬异常,还有些羞恼,再次施礼高声道。

      “这位是谁啊?怎么一再要参朕!”赵昺皱皱眉,问身边的陆秀夫道。其实他通过此人的官服也可判断一二,其也是绿袍,说明他官不及五品,没有上殿的资格。当然也有例外,一种就是像刚才‘打官司’这帮人,特准上殿的;另一种就是御史,他们官阶虽低,却有上殿言事之权。因而他判断应该是御史台的人,但是自己却不认识,便有些含糊了。

      “陛下,其是新选督察御史丁琦!”陆秀夫回禀道。

      “哦,这真是新人可畏,朕有两年没被参过了!”赵昺摸摸下巴又撇了其一眼苦笑道。

      “陛下,臣也不知为何这丁琦是欲何为,事前臣亦不知晓!”赵昺如此一问,把陆秀夫吓了一跳,因为两件事都出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若说没有牵连自己都不信,他连忙解释道。

      其实这事儿不能怪赵昺犯嘀咕,政府的监察制度早在周代便有了,历朝历代也多有延续,大宋自然也不例外。为何各个帝国要建立一套监察制度呢?因为说白了各级官员是皇帝请来的“打工仔”,老板怕打工的偷懒怠工、贪赃枉法、【创建和谐家园】,挖帝国公司的墙脚,导致帝国大厦倾覆,所以找一些监工来监督他们,使其尽忠尽职尽责,不敢贪腐。

      御史既是监工,当然不能由被监督者推选任免,而必须由皇帝亲自任免,其他部门想插手基本上不行。宋代御史也是一样,设置了御史台掌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侍御史隶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隶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隶焉。其不受省、院节制,而是直属于皇帝,实施平行管理。

      也就是所谓的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御史由皇帝任免,直接对皇帝负责,不受同级、上级行政长官的干预,甚至不受御史台长官左右。御史出巡回京,“或露章面核,或封章奏核”,直接向皇帝汇报,无须经台主转呈,哪怕台主转呈也不能拆阅。同时,皇帝还赋予御史“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尚方宝剑,在特殊情况下,御史可以“便宜从事”,先斩后奏。

      皇帝的监工是“朝廷耳目”,故要格外精挑细选。而御史的选任除了皇帝钦点之外,也可由朝臣举荐,但不能由相关利益者推荐,以免出现相互勾结之事。另外选择的御史必须有在地方做过一任通判,或是三任知县的经历,而忠厚淳直、通明治体、清谨介直则是基本条件。

      所以说御史既是皇帝的另一只眼睛,也是手里的一把刀,用以牵制宰相。所以御史皆是赵昺亲点,且一直由三师傅邓光荐执掌,自然也就常常被其参,但是近年来已经很少了。前一阵邓光荐受命巡视江东各州府,查办官员涉商行为。而自己又离开了朝堂,想这小子是太后恩准入台的,可为何又要找自己的麻烦呢?

      当然对御史台也是有监督的,在尚书省设有都司御史房,这是一个专掌弹劾御史失职之事的监察部门,其劾举御史失职之事,作为皇帝黜陟御史的依据。如此通过这个机构,行政部门可以纠察御史的失职行为,制约其【创建和谐家园】。如此一来通过一整套制度设计,加强对官员的监督,对整饬吏治确实起到了重要作用……

      “你再三参朕擅自动用国孥,若是不让你说话,是不是还要再参朕堵塞言路,狂妄擅为,不遵纲纪啊?”赵昺转过身来问道。

      “末官不敢,只是职责所在!”丁琦规规矩矩地施礼答道,倒是不卑不亢,很有御史的范儿。

      “你添为何职,又有何据?”赵昺问道。

      “末官丁琦,都察院御史,负责稽查户部之过。”丁琦再施礼道,“末官日前审查东宫改造清单,发现香远堂并不在其列,却又在材料和资费账目上出现。末官调查后,发现陛下已经迁往香远堂居住,并对居所做了改动,并改称致远堂。由此确认陛下擅自动用国孥,冒领资金。”

      “嗯,你叫丁琦,那参朕的奏疏也是出自你手了!”赵昺点点头问道。

      “禀陛下,正是。末官以为陛下所费皆是国孥私用。即使贵为天子,统御天下,但也应知所出皆是民脂民膏,不宜靡费,以增百姓之劳。”丁琦言道。

      “可还有其它?”赵昺听罢笑笑问道。

      “末官以为此一事也应引以为戒,听从谏言!”丁琦直视赵昺道。

      “太后,丁御史殿上参朕国孥私用,请准朕自辩!”赵昺笑着摇摇头,转身向上施礼道。

      “准!”太后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她其实心中却是担心一旦在殿上坐实,便再无回旋余地,不仅使皇帝声望受损,也成了自己让其难堪,不免心中生怨。可看其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点了头。

      “丁御史,朕先问你,可曾看到了户部拨付改造东宫之费的凭证?”赵昺得了旨意,略一思索先问道。

      “末官没有,只看到匠作监呈给尚书省的呈文,及转往户部主管司、案及户部侍郎和尚书的批押。”丁琦回答道。

      “再有你奏疏中称朕改造香远堂耗资万贯,又有何凭据?”赵昺没有审辩,而是再问道。

      “这……因为改造香远堂改造是附在账目之后,并未详列所费,末官据其它宫舍改造之费估算出来的。”丁琦迟疑了下据实道。

      “朕再问你,可知有国孥和内孥之分呢?”赵昺又问道。

      “末官知道!”丁琦点头道。

      他既然能当官,自然清楚历朝历代归入户部的钱称为国孥,如何使用皇帝说了不算,皇帝要动用国库里的钱,必须先跟大臣们打商量,要是群臣反对,户部尚书硬是不给,皇帝也无可奈何。皇帝有自己的私房钱叫内帑,内帑则完全是皇帝私人的钱,不管怎么花,都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并且代代相传,新皇帝登基时,继续上代皇帝江山的同时,连皇银内帑也一并继承,每代或增或减,一般存放在内库。

      那么皇帝的小金库里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早在西汉时,就有规定国家财政来源于田赋、征收成年人的人头税、卖官鬻爵的收入、盐铁专卖的收入,而像土贡、山泽园池的出产、关税酒税的收入是归皇家所有。另有规定未成年人也要交人头税,叫做口钱,大头归皇帝,小头归户部。

      有时候皇帝还会增加一些特别的税收,将收入全部归入内孥。而内孥有专门的机构管理。国家如果要动用内孥要经过皇帝同意,而且事后要归还,且要支付利息,算是借贷。如此规定就是为了避免皇帝会把手伸国库中,把国库的钱财变为皇家私有。

      “你知道就好!”赵昺点头笑笑,对站在班中的陈则翁招招手道,“陈尚书,请近前答话。”

      “臣遵命!”陈则翁听到皇帝相召,施礼后来到阶前。

      “陈尚书,你可曾批准拨付改造东宫的款项?”赵昺问道。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必须的好好掰扯掰扯,否则会麻烦不断。

      “回禀陛下,臣没有核准,亦从未拨付。”陈则翁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这怎么可能,朝廷为了陛下大婚不是已经核准二百万贯备用吗!”丁琦惊讶地道。

      “丁御史,二百万贯之事不假,但此乃是用于陛下告庙、祭天地、社稷,告陵及所用仪仗和大礼所用,并不包括东宫改造之资。”陈则翁告之道,“且以本官所知,大内修造、膳食及太后、内侍、宫女,甚至护军的薪俸皆是出自内孥,从未由户部拨付过。”

      “不可能、不可能,若非如此为何又向尚书省呈文。”丁琦听了大惊道。

      “这本官就不知了,但此前从无此例,你要问陆相了!”陈则翁捋捋胡须,看向陆秀夫道。

      “本相可以证明此前确无此例,大概是从陛下离京修养后才开此先例吧!”陆秀夫回答的虽然含糊,却也表明陈则翁所言不错。

      “你称朕改造香远堂花费万贯之资,极尽奢靡,若朕回答你定然不信。周寺监尚在此,你可问他!”赵昺指指周翔道。

      “皆是捕风捉影,一派胡言!”周翔却没有那么客气,恨恨地道,“因为东宫需要改造,工匠出入频繁,且不免吵闹。为安全计才迁居香远堂,因那里近湖潮冷,陛下才再众人的劝说下同意稍加改动,也不过是换了块匾额,将各堂隔成小间利用居住,并增设了火龙而已,所需材料和人工不过耗费二百三十七贯百六十五文,何来万贯之多。该不是你想从中捞一笔吧?”

      “末官……不敢,可这太超乎常理了!”这会儿丁琦的脸色与刚才李宽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结结巴巴地似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

      “汝参朕擅动国孥之事,朕也要自辩一二!”赵昺向殿上看看,似在寻找什么人似的道,“唉,此事由朕来自证清白不免有欺诈之嫌,可惜昔日旧人在殿上的也没有几个了……”

      “陛下,臣可为陛下作证!”这时蔡完义出列道。

      “陛下,臣也为陛下证明一二!”应节严说着也出列道。

      “陛下怎生忘了臣呢,吾好歹也曾经管琼州转运之事啊!”陈则翁在旁笑笑道……

      第885章 算清楚好

      当下若说内外财政分家,赵昺无意是最高兴的,要知道他早就明白钱对于一个政权的重要性,有钱就能够招募军队,装备最好的武器,不愁拉不起队伍;吸引和培养人才,建立起有效的管理队伍。没饭吃,没钱花,甚至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谁跟着你混啊!毕竟世界上还是凡夫俗子,饮食男女占据了大多数,圣人只是鳞毛凤角。

      因此赵昺一直将‘敛财’作为仅次于发展武装力量来抓,应该说为了弄点钱儿是不择手段。当年他不惜冒险领着一支刚刚组建,盔甲都没几副,刀枪都不够分的乌合之众却打广州;领着刚刚死里逃生的军队去攻泉州;甚至不惜当偷儿,夜里偷偷摸摸的领着人去寻余财。如今想来都后怕,若是败了就是全军覆没,小命儿都搭进去了。

      在执掌军政大权后,赵昺也一直不懈努力的挣钱,以便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可通过财政掌控朝政。因此内藏库的收入一直保持在国家财政收入的三成以上,当然这些也都花在了国事上,进而使他赢得了威望,是自己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因为大家都知道军队离了小皇帝,粮饷都发不出,别说更新武器了;而宰执们亦清楚,没有内藏库兜底,行朝就得破产。

      挣钱虽然辛苦,但赵昺也尝到了有钱的好处。他通过卡朝廷的脖子与陆秀夫暗中达成了协议,使自己取得了监国之位,能够早早掌握了军政大权。又得以扩充了军队,并不断的更新武器,在短短几年间就完成了从冷兵器时代向火器时代的过渡,否则拿什么对抗数十倍于己的敌军,打败纵横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

      而现在离开了琼州,重回江南才一年,现在有人重提‘以外统内’的旧制,让赵昺不能不多心。毕竟江南的地盘比之琼州不知大了多少倍,人口多了多少倍,自然财赋收入也会随之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增加。因而他想着肯定是有人想用钱‘赎回’朝廷失去的权力,进而限制自己的权力,从而使相权重居上风。

      若是有人有意为之,赵昺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心计。要知道收复江南之战,不仅将行朝的数年积蓄消耗殆尽,内藏库也是搭进去大半。而随之而来的重修皇宫,行朝迁都,构筑长江防线皆需要大量的资金,若非这次战争缴获甚丰,真能将他身上的最后一滴油榨干。

      不过这次太后以准其‘亲政’为筹码逼其大婚,可以说将赵昺身上最后一枚铜板都给逼出来了,若非郑虎臣的支援自己真的向朝廷‘屈服’借钱,而代价就是以外统内,将他最后一块自留地都给征用了,从此不得不过上伸手要钱的日子,那么在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妥协,以换取过日子的生活费。

      以此逼他就范其实也非易事,应该说赵昺还是有所预知的,他将自己手里结余的最后资金全部投入到了生意中去了。若是成功了,赵昺不仅能缓解朝廷的经济困难,也彻底使自己摆脱经济危机,而取得巨额财物也能使他仍具有和朝廷叫板的能力,且可左右朝廷的财赋收入,双方依然可以达成微妙的平衡。

      现在赵昺手里的资金能够应付大婚所需,可要得到彻底缓解,还得等出洋的商船队返回。虽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只是巧合,他都要按照有人发难来对待,且不能屈服,否则一旦妥协再想挽回主动权就难了。而他用的方法简单又直接……

      “丁御史,此位乃是临安知府蔡完义,朕开府之处其总管帅府军政,熟知府中情况,朕当初的开支你尽可问他,以查明朕又无挪用公帑之事!”赵昺上蔡完义上前,指指其对丁琦道。

      “下官参见蔡知府,久仰大名。”丁琦这会儿已心知不好,小皇帝敢于在大殿上与自己对质,表明其是有底气的,而他也知蔡完义以一琼州知府跃升为主管京畿重地的牧守,也绝非偶然,脸上露出谦恭之色施礼道。

      “丁御史客气了!”蔡完义拱手还礼道,“本官曾为泉州司城官,城陷之后随军撤至甲子镇,衣食无着流落滩头,幸被陛下收留。”

      “那时陛下尚未开府,小小年纪却有悲天悯弱之心,收留了数百刚刚从疫船上死里逃生的散兵,在吾等加入后,又陆续有流落到此的乡勇、流民及军中遗孤、家眷来投,前后达数千之中。但是陛下手中也是无钱,不仅将自己的俸禄和太后的赏赐全部捐出,还与众人一样每日白饭、鱼干果腹,此事甲子镇旧人皆知。丁御史若是不信尽快去问,今日殿上的倪都统、胡副统领、周寺监都曾经历过!”

      “不错,那时吾只是陛下收留的数百军中遗孤之一。”***上前一步道,“吾记得最困难的时候,周寺监、蔡知府、还有赵孟锦副枢密使、郑主事等人皆将自己的私财献出用以购买粮食,总计司庄主事还将自己船上的货物贩卖了换回粮食,而陛下年纪还不及吾大,却也每日与我们吃同样的饭。可吾等那时还不懂事,经常抱怨没有肉吃,想来真是惭愧的紧!”

      “不错,当时陛下年纪尚幼,过门槛还要倪都统帮助,也常常蹲在台阶上与众人一起用饭。但有一事吾要说明,当日我们献出的钱财,陛下皆亲书了借条,事后形势稍稍转好时便加倍给还。”周翔想想又道,“蔡知府,我记得是帅府军攻下广州时,陛下便将薪俸和借款一并算清了吧?”

      “不错,在广州时连带庄世林的货物也一并算清了,但是陛下垫付的钱款以吾所知一直没有领取,账簿上应该还有记载,若是不信自可前往总计司审核。”蔡完义点点头道。

      “既然几位上官皆可相互印证,便没有必要了吧!”丁琦讪讪地道。

      “此后太后谕旨令陛下开府设衙,并拨下了一笔款项,但其中大半皆是交子和关券,根本无法兑付。但陛下在对投奔的众人进行整编,愿留着依其所能分别编入不同队伍,并发放薪俸。愿走着皆给予盘缠,各自还乡。但无论是走的,还是留的都是发放的真金白银,而那些关券和交子皆留在府中,若是说陛下侵吞公孥,也只有那些不值一文的纸片了。”蔡完义苦笑着道。

      “韩佥事,你怎么躲在人群中装好人,当日将你部调至帅府,是不是也给你们发了。过来给陛下做个证啊!”周翔这时看到班中的枢密院佥事韩振,喊他也过来道。

      “若说陛下侵吞公帑,吾从不相信,又何需与其磨牙。”韩振阴着脸出列指着丁琦道,“他们说的不错,陛下在我们刚加入府军之时不仅依例发放了薪俸,还补发了此前拖欠的半年俸禄。而吾还要警告你,若是尔等在无中生有的污蔑陛下,小心出了大殿便被众人打死!”

      “何需如此,帅府旧将若皆在殿上,唾沫就能把他淹死!”黄显耀这时也出列上前冷冷地看了其一眼道。

      “闻风上奏乃是御史之责,你等怎能在大殿上便相恫吓!”赵昺冷哼一声板着脸沉声道。

      “是,属下等知罪,还请责罚!”小皇帝一出声,几个人赶紧施礼请罪道。

      “一边站着,不问不可多言,若是再犯,倪亮将他们打出大殿!”赵昺厉声道。

      “是,谨遵圣谕!”倪亮立刻施礼道,而几个人也赶紧讪讪地退到一边闭了嘴。这几个人皆是朝中重臣,小皇帝一声呵斥便被吓的猫似的,那些老人们已是见怪不怪。可那些新入朝的官员却惊得目瞪口呆,其离朝这么长时间,亲政未定,还仍能镇住这些重臣,可见其声望有多高。

      “应知事,离开甲子镇后便由汝主持府中军政了,还是由应知事详说吧!”蔡完义这时向应节严施礼道。

      “蔡知府,吾已经老了,有些事情记不住了。邓中丞记性好,可其不在朝中,便让江尚书来说吧!”应节严拱手还礼,向江璆招手道。

      “也好!”江璆点点头上前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吾与应知事、邓中丞受太后之命入帅府辅佐陛下已是前往琼州前夜了。陛下力主攻打广州以求缓解帅府财政紧张状况,在陈尚书兄弟的协助下占领广州后,缴获的敌资和抄没叛臣的家产皆归于帅府,陛下未从中取一文钱。而钱财大部分用于采买军需和粮食,同时赈济贫苦百姓。”

      “琼州乃是荒芜之地人所共知,帅府入驻后府库空虚,根本无力供养。但陛下依然下令减免税赋,招募流民前来垦田,并设法筹措钱财扩充军队,布置防线。其时陛下同在府中领取俸禄,却要供养老营收留的遗孤和军眷,且内府开支皆出于此。”

      “因而尽管陛下有万贯薪俸,生活却依然自然窘迫,一年到头皆是军装,不曾添置过衣物,且自降膳食标准只按统领一级准备膳食,却也常常是白饭鱼干饱腹。即便如此,出府巡视州县和军队,需要用膳也是将随从人员所用一并算还,从不侵占地方和军中一文公帑,至今也是如此!”

      “现在你等参陛下侵吞公帑,问问十数万琼州旧将谁肯相信,想你们也不会日日每餐只是一荤一素一羹汤,但是陛下却是经年久月如此,唯恐耗费过多。修下住所花费仅二百余贯,却参陛下奢侈,汝等的家中修葺下房屋也比这个多吧!”江璆一甩袍袖愤然道。

      “江尚书所言皆是实情,帅府入琼后赋税几无,而其中又几次与蒙元接战,消耗甚重,皆靠陛下四处筹措,勉力维持。可所有收入内府皆不多留一文,甚至有些应由公帑支付的财款,陛下亦是先行垫付,却从未核销过,又何来侵占之说。”陈则翁也是满面怒气地冲丁琦道。

      “这……”丁琦如何也想象不到,小皇帝生活竟然如此节俭,而眼下又有几位重臣背书,不由他不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发问。

      “汝以为邓中丞如何啊?”这时应节严捋捋胡子,十分和气地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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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9 17:0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