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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26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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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这又是为何啊?”这回轮到王德不解了,小心地问道。

      “这么大一笔钱顶的上朝廷一年的粮税了,现在突然冒了出来,朝中那些人即便不敢问朕,也会暗中调查,一旦让他们查出端倪便将会害了郑虎臣。”赵昺想想,还是向其解释道。

      “难怪郑主事再三嘱咐,官家不问,只需将账册妥善保管,更勿要向他人提起,原来其也是担心有人追查此事!”王德这才恍然道。

      “其是个有心之人啊!”赵昺撇嘴笑笑言道。

      “是啊,是啊,谁会想到这笔钱解了官家的燃眉之急啊!”王德也笑着附和道。

      “朕感到饿了,传膳吧!”赵昺并没有继续与其说下去,而是令其上饭。他清楚自己所言与王德所说并非是一回事,可这种话又不能对任何人解释,也只能按下不言。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开国之君臣往往能同患难,却难以同富贵,赵昺以为郑虎臣对此的认识可谓入木三分。其知道自己深受自己信任,因而获得了诸多的特权,也包括发财的机会。但其也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虽然是受命而为,手段却难以拿到明面上来说,且有涉及到皇帝隐私之事。一旦有事引起皇帝的不满,便会招致猜忌,而从前的恩宠便成了自己的死穴,所以他留下了一手,以便届时可自证清白。

      另一方面,郑虎臣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虽然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但这么多年来,也非一点儿不为外人所知。朝臣们对他是又怕又恨,可有小皇帝在前面挡着,又奈何不了自己。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是哪天自己死在前头,那郑虎臣就将失去庇护,那些人必将初期而后快。

      再有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郑虎臣也不敢保证自己行事没有纰漏,一朝失策让人抓住把柄,必会引众臣群起攻之,那么皇帝也不得不迫于众人的压力对其进行调查。而钱财却一向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况且经其手的钱财巨万,事先留下这本账册就可证明其清白不说,积存的重金也可使其脱罪!

      所以赵昺得到了这笔意外之财,心中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是五味杂陈。一个时时行走在危险边缘的人,做着难以为人道哉的事情,还要担心背后的暗算,这种日子不可谓不艰难。而他想想自己,不知死该高兴,还是悲哀,让属下又惊又怕的目的可以说是成功的做到了,但是……

      第877章 有点儿乱

      赵昺拿到了这笔钱,却没有对郑虎臣做出什么承诺,也未说什么夸赞的话,更没有赏赐。而郑虎臣也二话没说,便将金钱送到了他指定的地点,君臣之间就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一般。但是据前往接洽的王德回报,其仿佛大松了口气,不仅没有不舍的,反而有几分欣喜。

      因为这笔钱来的太过突兀,所以赵昺并没有将钱直接送入内藏库,却是让王德安排人将库中一些积存的香料和珍玩先拿到宫外售卖。此种做法历朝历代并不少见,过去宫中每年都会接收各地送来的贡物,其中包括大量的香药、绸缎及丝帛,另外还有宫中将作监打造的各种器物。每当宫中的各库积存过多,或是皇帝缺钱了便会拿出去售卖。

      当然宫中售卖的东西从来不缺买家,且人们会争相购买,将家中有件御用之物作为种荣耀。且宫中的东西皆是各地贡献,再者也是宫中的工匠制造,质量那是绝对杠杠的,毕竟胆子再大也不敢糊弄皇帝,所以这些东西不仅买的快,且价钱绝对不菲。

      当宫中的杂货铺子一开张,立刻吸引了各路买家抢够。但是一些朝臣见了都直皱眉头,他们皆知道小皇帝这些年是赚了些钱,可往往是来得快取得快,不是用于国事,便是充作了军费。而看看售卖的东西居然还有些是当年从蒲氏府中抄来的东西,算算那些香药存放了足有十年了,若不考虑质量问题,也可知小皇帝的生活简朴到了什么程度,否则这些东西还能放到现在。

      看到这种情况,大家明白小皇帝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婚筹措资金,也知道其兜里这回是真空了,否则不会将家底儿都拿出来卖。但也只能感叹一番而已,他们都知道小皇帝为了百姓免受进献之苦,对每地皆规定了限额,且标准很低,更像是意思一下。而官员的所谓孝敬向来是从不接纳,若是送去反而会挨顿臭骂,甚至会让御史台查明钱物的来历。

      看着皇帝娶老婆都要靠变卖家产来筹措花费,众臣真是无奈又同情。而赵昺虽然看似丢了面子,却通过这种手段将事务局的资金洗白,又给自己赢得了声望,里外里是只赚不赔。且向外部传递了一个信号,老子身为皇帝都不贪不占,若是有人胆敢逆天而行,那下场就自己想想吧……

      到了九月下旬,太皇太后的超度法事终于结束了,赵昺也得以回到宫中。不过此时秋闱已经结束,和议的事情也并无什么进展,双方谈谈停停,不温不火,就这么耗了一个多月。而近日伯颜也返回大都议事,只剩下留梦炎在扬州继续和议,基本上陷入了停顿。

      诸事皆已毕,于是乎皇帝的婚事便成了朝廷这一阶段的主要任务。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皇帝并非都能赶上次这种风光体面事儿的。他们往往在继位前就已经成婚,只需履行册封皇后之仪,并非要再次补办婚礼。更不要因为皇帝可以夜夜做新郎就要天天办婚事的,按照礼制皇帝的老婆也是只有一人而已,其他的妃嫔是无法享受到这种待遇的。

      所以皇帝要想再办次婚礼是很难的,除非皇后死了,或是被废才有可能。且皇帝大婚耗费极大,不是想办就能办的,事先都要摸摸自己的兜里有几个钱儿,是不是允许自己再折腾一回。而这也是皇帝大婚难得一见的原因,以致大婚的礼仪,皇室成员、朝廷命官也难得一见,也许一辈子就遇到这么一次而已。

      而当下大宋起码自宁宗、理宗、度宗,若再算上未成年便病死的景炎帝,或是因为登基前已经成年娶妻,或是因为尚未成年则夭折了,至今已有四朝皇帝没有举行过大婚了。如今朝臣们却摊上了这么件百年不遇的大事,不能不慎重,于是不仅成立了以左、右相为首,礼部尚书为常务,各部尚书为成员的筹备班子,还结合进去些名儒、贤士参与其中。

      赵昺作为当事人也参与了两次筹备会议后,便再也不去了,他发现不懂的不仅是自己,这些人别看一个个的咋咋呼呼的,其实同样不明白。他们也是根据典籍的规定和前例所用的礼仪‘摸着石头过河’,而偏偏大宋朝廷经历了两次劫难,皇室档案及相关典籍皆已散失,简直是无章可循,只能边收集相关的典籍边进行整理论证,以尽求妥当。

      其实婚礼如何举行,无论是皇帝,还是平民百姓一般也要遵守《礼记》中约定的“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亲迎。不同的是,皇家的大婚仪式更为隆重和讲究,只是历朝历代有所增减罢了。到了宋代,以荒唐和奢侈著称徽宗皇帝却礼法格外关心,亲自主持进行了修编,对婚礼的程序进行了简化和一定的细化。而司马光被罢职后也对礼法进行了研究,同样编撰成书,针对不同人群所用的礼仪做了规定。

      不过人多了想法就有所不同,且这些士人们都是博学之才,对礼法也皆有不同的见解,在这个时候谁都想以自己的见解为主导,最后反而难以形成统一。即便是用不用乐队伴奏都成了久议不绝的难题,有人说古礼上所载婚礼之时不用乐,而有人称徽宗皇帝却是要用乐。赵昺听了都哭笑不得,婚礼本来就是高兴事,吹吹打打的才热闹,若是悄默儿声的就进了洞房,跟耗子娶亲有何差别?

      但是赵昺还有有自知之明的,自己肚子里那点儿墨水不够拿出来丢人的,还是躲得远些,免得他们打起来溅自己一身墨水,还是做些他能干的事情。当然首先要确定下来后妃的人选,按照规定大婚当日‘一后众妃’同日进宫,他首先要确定下名单,将他们放回家去待嫁,同时要敕封其父母,在京中赏赐府邸,这些事情也不能耽搁。

      赵昺此时也没有功夫再进行多方考察人选了,便按照太后和众臣的意思立吴曦为后,而他本想封李三娘为贵妃,但是他们以为虽与其有婚约在前,可贵妃仅次于后,对于一个俚人来说也过高了。其实他清楚,众臣是担心自己哪天不高兴了,废了皇后,那么接班的是个俚女岂不坏菜。

      于是乎赵昺考虑再三便将陈淑欲封为皇贵妃,李三娘为淑妃,众人觉得他已经妥协,让了一步,他们便没再多言,就算是定下了。下边依此是德妃章屏、贤妃雷妍,看在大长腿的份儿上封王妤为宸妃。而程素落选,只能作为普通宫人留在宫中,只怕听说后要哭晕在厕所了,不过其也非没有了机会。

      以赵昺所知宋代的嫔御名号其实没准,算是比较纷纭杂乱。大致地说,初入宫时的女子名号只有:侍御、红霞帔。再进一步,封君,封夫人,且君和夫人在人数和郡名上没有一定。夫人以后,再进便是才人、美人、婕妤,然后进为昭仪、昭容、修媛、修仪、修容、充媛、婉容、婉仪、顺容、贵仪等。再进则为妃一级:贵妃、贤妃、德妃、淑妃、宸妃。

      所以说大宋后宫最显著的特色是无定位,由初级开始,随宠遇增长,不断晋级,就与玩儿游戏打怪升级似的。而赵昺此次选妃也算是特例,她们只打了几个小怪物,便开了挂一步通关了。可她们其实最该感谢的却是太后这个大boss,其为了早点儿抱孙子才一路放水,若是赵昺守关,即便比不上唐僧取经,也要让她们学关羽过五关斩六将。

      大婚班子忙了好一阵子,总算将大纲弄出来了,呈上请赵昺审阅。他只粗粗一看便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疏漏,提笔写了四个字——与礼不合,便将奏疏原样退回。一帮人马上就懵了,这可是他们花费了无数的心血,翻了不知道多少典籍才弄出来的,皇帝四个字就给打发了。

      但是皇帝的御批又不能不听,徐宗仁又召集众人逐字逐句的细细研讨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非礼’之处,可送上后又被驳回。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了,大家再审后仍然没有发现纰漏,可以只能呈上再请陛下明示,这次赵昺在后面加了一个字——冠。

      大家看过御批后立刻一个个苦笑不已,这事情若是传了出去真是丢了大脸,岂敢再称名儒贤士。原来按照《礼记·王制》所载,以“冠、婚、丧、祭、乡、相见”为“六礼”。其中的“冠”就是为成年礼,而没到成年,或没举行过成年礼就结婚,那就是“非礼”了。

      出现了如此大的疏漏,众人自然懊恼,竟然将如此大事给忽略了。可转念想想,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啊!想那小皇帝五岁开府主持琼州军政,明。换成现代的一句话说,冠礼就是华夏礼仪在华夏成员心中的奠基工程、基础工程,而儒家也将冠礼定位于礼仪之始。

      皇子同样只有在受过冠礼后才有出就外第、开府置僚、出班听政的资格,当然也是形式大于实际。出就外第是对皇子的一种限制管理;开府置属和出班外廷是皇子参政议政权利的体现,不过开府置属虽给皇子配置了官属,但官属的教育训导功能大于政治辅佐功能,出班外廷则侧重于奉朝请,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参政议政。

      但是当下出了赵昺这么个怪胎,五岁便开府建衙,出外就藩;八岁继位理政;如今为及戴冠便统领大军收复了江南半壁江山,因此以皇室制度和此前旧例都无法套用。此外便是戴冠年龄的问题,这又出现了分歧:

      有朝臣有人援引程颐的论点,称其曾分辨言:“冠所以责成人,十二年非可责之时。”他又认为,既冠矣,就必须责以成人之事,否则就成了虚礼。如果冠礼之后不能责以成人之事,则终其一身都不能期望他成人,所以,“虽天子诸侯,亦必二十而冠。”如此小皇帝还不能行冠礼。

      可也有人援引司马光的论点,在其《书仪》中,制订了冠礼的仪式:男子年十二至二十岁,只要父母没有期以上之丧,就可以行冠礼。另有儒者提出《左传》中鲁襄公十二而冠的记载,主张冠礼年龄满足十二岁即可。而这种观点下赵昺此时行冠礼就是合乎礼法的……

      第878章 融汇变通

      眼看着争论又起,主持此事的陆秀夫不免忧心重重。他清楚大宋皇子行冠礼其实始于真宗时期,但并非是所有皇子都有这个福气;徽宗是冠礼复苏的主要时期,皇子基本都行冠礼。可南渡之后,皇子冠礼再度废弛,仅在理宗朝对皇子行冠礼,所以皇家是否行冠礼主要取决于皇帝的意愿,而非受礼法所制。

      如此问题就来了,小皇帝主动提出要行冠礼,一者是其要遵从礼制,以免落人于柄,留污名于青史。但这么多年来,小皇帝行事又何曾谨遵过礼法,祖宗留下的那点儿东西都跟破抹布似的,用得着就抖搂出来,没有用了便弃置一旁。且其最不喜繁琐的礼仪之事,能省事就省事了。

      若是这么一来事情就更麻烦了,那么小皇帝要求行冠礼就是故意捣乱,也就是为了第二个缘由——其不想大婚。陆秀夫知道小皇帝曾言‘鞑虏不除,不谋家事’,这其中亦就包括大婚之事。且他知道其对此次立后之事并不满意,若非太后一味坚持,其又孝顺,只怕早就翻脸了。

      这么多年来,大家都知小皇帝行事,若遭到众人反对时,却又无力反抗时,就会故意搞事,弄得大家左右失策,最后还得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当下其要行冠礼估计就想到其中会有争执,且古制是二十而冠,那么他就又有理由拒绝行冠礼,而推迟大婚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他也就成功脱身了。

      陆秀夫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而问题是太后这次也是铁了心的要陛下大婚,其原因自不必多言,且已不让其亲政相胁,逼其就范。可前时应节严和刘黻奉太后之命前往集宁寺,亦想以此为由说服小皇帝,却不仅未能吓唬住其,反而被其一番弃国而走的言论吓了一跳,好生安抚,又以大义相劝才打消其这个念头儿,算是勉强应了。

      当小皇帝回宫后,也是表现的极为恭顺,依照太后及大家的要求立吴氏为后,并安排了妃位。接着又开始变卖内藏库的物品筹措资金,以备婚事之用,还主动过问婚礼筹备之事。大家都为其已经转了性子而高兴的时候,陛下突然抓住了婚礼安排上的漏洞,发起了反击,而这个理由却足以能说服太后,其也不能违礼行事啊!

      陆秀夫想清楚其中因果,不禁长叹一声,这太后与小皇帝娘儿俩较劲,却殃及了群臣,让他们是左右为难,上下不得。不过凭心而论,他还是希望小皇帝尽快亲政,当然这不止是因为其以自己为首相多年未动其位而心生感激,同时也是为国着想。

      回望自小皇帝于先帝陵前继位之时,行朝屡战屡败,不得不避于海上。而陈宜中的出走更是再度削弱了行朝的实力,彼时张世杰以枢密使身份总领军政,众文臣或是依附,或是敢怒不敢言,说朝廷命悬一线并不为过。其这时力挽狂澜,大厦将倾之时,连败蒙元大军,才获得了喘息之机。

      接着行朝琼州,小皇帝凭借自己的才智和魄力,不仅成功收回了权力,还解决了行朝中的诸多积弊,率领军民渡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其文治武功,不仅陆秀夫不得不叹服,满朝文武又有几人不敬服,可以说小皇帝的智谋和能力不输太祖,比之前朝历任皇帝强之数倍。

      而当前小皇帝离朝‘休养’,太后临朝听政,朝中上下虽也运行平稳,并未出现什么乱子。但是陆秀夫明白,这不是太后有治国之才,恰恰是小皇帝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且其并未远离京师,仍暗中左右着朝政,使宵小不敢乱动。

      可要是因为大婚之事,使得小皇帝迟迟不能还朝亲政,陆秀夫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效忠陛下的军队会不会因此发动‘兵谏’,清君侧、拥小皇帝亲政。想得明白后,他觉得无论是为民为国,自己这个首相此刻都要站出来,即便触怒小皇帝也要促成此事,其这个婚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于是在集议上,陆秀夫说话了。他称旧制不可守,礼法也要应时而变。当年司马光正是顺应了时变修订了《仪礼·士冠礼》,对程序加以简化和变通,使之易于为上至君王朝臣、下至平民百姓掌握,从而能够推行天下。而朱熹所著的《朱子家礼》,不过沿用了司马光《书仪》的主要仪节,只是将冠年规定为男子年十五至二十,并从学识方面提出了相应的要求而已,此外并无创新。

      因此陆秀夫以为皇帝的冠礼应参照司马光的《仪礼·士冠礼》行之,且陛下乃是不世奇才,今又逢乱世,不必过分拘泥与旧制,而应顺应时事,尽快让小皇帝亲政,总领军政才是正理。其意思反正也就是说特事特办,国民乃是一切之本,国亡民散,什么礼节都是无用,眼下就是‘非礼’也要让其尽快亲政。

      大家听了觉得陆秀夫的话不无道理,当下什么事情最重要?恢复中原,驱逐鞑虏才是重点,而为达成目标礼法也要为此事让路。而当年司马光重新修撰礼仪,也正是痛感于当时佛教盛行,对儒文化产生了强烈冲击,这次主张要在全社会复兴冠、婚、丧、祭等礼仪,以此弘扬儒家文化传统。他们为何就不能仿其行之呢?

      大家统一了思想,事情就好办了,很快一份有关冠礼的实施细则就出台了。然后呈给太后御准,请了懿旨,便由太史局选好吉日,太常寺参考旧礼,官吏置办冠礼需要的相关仪物,在文德殿为皇帝举行冠礼。当然冠礼之前,要请皇帝奏告天地、宗庙,又遣使分别祭告社稷、诸陵、宫观等。

      对于这份简化版的冠礼,赵昺还是基本满意的,不仅花钱少、程序简单,且自己也少了许多麻烦。冠礼当天,文武百官按上朝次序站立,礼直官、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引掌冠、赞冠者就位。以太常卿掌冠,以阁门官赞冠。然后他依礼“三进”:一进折上巾,再加梁冠,三加旒冕,然后到东偏殿换上朝服就位便结束了。

      本来依照礼制还应由礼直观再读一份敕书,而其宣读的这段内容是赐予皇子的表字,意思一方面表示了长辈的期望,另一方面表示其已经长大成人。但是这道重要程序此次也省了,只因为大宋历代为皇子取表字的甚少,且即便取了谁又敢直呼皇帝其字,那不是疯了,就是活腻了……

      排除了又一道障碍,赵昺的婚事进程也开始加速。祥兴八年十月初十,皇太后诏:以皇帝纳后,令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两省与太常礼官检详古今六礼沿革,参考《通礼》典故,具为成式。群臣又议勘昏,御史中丞邓光荐请不用阴阳之说,右相文天祥亦言不可,太后纳之。

      八年十月二十日,三省、枢密院言:“六礼,命使纳采、问名、纳吉、纳成、告期,差执政官充使,侍从官或判宗正官摄宗正卿充副使。以旧尚书省权为皇后行第。纳采、问名同日,次日纳吉、纳成、告期,。纳成用谷圭为贽,不用雁。‘请期’依《开宝礼》改为‘告期’,‘亲迎’为‘命使奉迎’。纳采前,择日告天地、宗庙。皇帝临轩发册,同日,先遣册礼使、副,次遣奉迎使,令文武百官诣行第班迎。”

      礼部尚书徐宗仁又言:“据《开元礼》,纳采、问名合用一使,纳吉、纳成各别日遣使。今未委三礼共遣一使,或各遣使。又合依发册例立仗。”太后诏:“各遣使,文德殿发制依发册立仗。”同日诏,左相陆秀夫撰册文并书。学士院上六礼辞语,纳采制文。

      赵昺此刻成了一个旁听者,朝堂上热热闹闹都与其无关了。他听着也只剩苦笑了,按说这些程序往往需要耗时数月,甚至年余。不知道是他们担心自己变卦,还是急于让自己亲政,反正一切都打破了常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前行着。而这六礼其实与现代多有相似之处,只不过更为简单,或是复杂了。

      所为纳采,即请媒人去探探口风、虚实。古人认为,大雁“夫唱妇随”,感情专一,值得学习;因此,纳采时拿一只大雁作见面礼。不过众人觉得小皇帝大婚乃是百年盛事,不能光拿只大雁去蒙事儿,所以改为谷圭。意思就是男女两家,在议婚前相互了解,确认对方家庭清白,身体健康,品貌端庄,家教良好,门当户对时,由男家备酒、肉、面,请媒人到女家提亲,女方家收下礼品,就算是允诺议婚,双方就可以进一步接触了。

      问名便是通过“纳采”女方允诺议婚后,男方家主动将写有男子姓名、出生年月日时的《庚书》,请媒人送往女家,并询问庚书。双方庚书互换后,男方请算命先生推算“命相”是否合适。合则开亲,不合则作罢。纳吉即送礼订婚,男女二人“八字”相合,男家就正式备礼请媒人持《聘书》登门求婚。

      应征即送聘礼正式订婚,男家收到女家允书后,择吉日携礼物由媒人陪同男家父子到女家拜认亲家正式订婚。女方则回敬未来的女婿双数的礼钱,女子通过媒人回赠男人以自己亲手缝做的鞋子或绣帕等为订亲信物。此时,词婚的男子、女子是不允许公开会面的。双方正式订婚后,男方还要备办酒席,以《团书》告知亲友订婚成功,并宴请亲朋好友。

      请期即议订婚期,而结婚日期则由男家请人择订,婚期择定之后,由男方以父母的名义书写《请书》派媒人专程送达女方。亲迎是六礼中最后一礼,即由新郎亲自迎娶新娘,所以又称完婚,一个漂亮的女人便进入皇帝的后宫而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与民间百姓结婚在程序上大体相同,但皇帝绝不会亲自去迎亲,而是让皇后的娘家人隆重地送上门,也就是所谓的用开元礼,以此使皇帝由被动变为主动。

      当然这些礼数只限于皇后一人才有,被选上的妃嫔却是没有这待遇的,她们虽看着地位崇高,其实也就相当于民间的妾,而地位更低的也就是通房丫头了。所以被选上皇后的女方,自然也能接到皇帝派人送来彩礼,且每项活动都会送礼,且比民间不知道丰厚多少倍。

      而为了能让赵昺宽心,不必在金钱上操心,太后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五十万贯相助,朝廷也从关税中拿出半数二百万贯作为他的婚礼开销。而他觉得是这些人是担心自己因为财政问题再出幺蛾子,才纷纷慷慨解囊。而赵昺转念一想,当年他是与陆秀夫有协议的,这关税本来就是要作为内藏库的收入的,只是收复江南后体谅朝廷花费巨大才没有催收,现在却成了他们相助的了,这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赵昺也无心与他们计较了,反正先把钱弄到手里再说。而他操心的事情还很多,尤其是李三娘,其家远在琼州,父母兄妹一时也难以赶到,只有表兄吴勤在京,可以其级别和财力难以在京中置办像样的府邸,可在大婚之前又不能住在宫中,还要另择居所。

      而一切要等其母兄来到京中经过敕封后,才可以赐宅子,让李三娘在京中有有个娘家。至于其他人赵昺却不操心了,那几家都是世家,颇有些积蓄,在京中买处府邸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有雷妍家条件差些,不过太后也已下旨发还了其家在京中的旧邸。

      赵昺想想总不能让李三娘回到军中待嫁,而此时赐宅又过于显眼,于是便将其安置在应节严家**着。一则‘报复’下老头儿对自己多年的压迫,再则也能抬高下李三娘的身份,且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另外还有可能敲诈老头儿笔嫁妆钱,让自己心里也舒服点儿……

      第879章 非他人所比

      不比不知道,回到宫中后赵昺更觉难受,觉得还不如在庙里待着自由、舒坦。他大婚的消息以明旨昭告天下后,自己当下的任务就是由礼部的官员教导大婚的规矩,此外就是拆阅各处送来的贺表。那些军中和地方的大吏皆是自己的铁杆亲信,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规矩,不敢送金银财物,只能选些稀罕之物送来,并请旨回京希望参加盛典。

      由于马上要迎接新到的女主人,东宫也在重新整修,将原忻王府的正殿改建为慈宁宫,作为正宫皇后的住所。同时还要收拾出几座院落,安置几个妃子。另外每处都要配备女官、内侍和宫女,教他们学规矩,所以整个东宫有些乱哄哄的。

      虽然这些杂事自有太后和王德操心,但是赵昺看着心烦,那烧的都是钱啊!于是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他便搬到苑中的芙蓉园中的香远堂中居住。这里紧靠小西湖东岸,离他最喜欢的湖中四面亭也就不足五十步的距离,不仅近水且清净,离前朝很近,到西宫慈元殿请安也不太远。

      香远堂虽然不大,但是对于赵昺来说以足够宽敞,起码比在琼州的淡泊阁大了一倍不止。正堂在他看来有些空当,便将这里又分割成了三个部分,正中作为会客之地,左侧改成书房,右侧作为寝室,后堂则用于藏书。东偏殿依旧是他的工作室,西偏殿前厅是内侍们的职事房,后厅为储物间。

      唯一让赵昺不满意的是名字,香远堂一听就是当年高宗皇帝提的,这里住的多半是教坊司的歌舞伎们,以便于在四面亭中宴饮时献歌伴舞。于是乎他命人将匾额摘下来,改名为致远堂,取‘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之意,与琼州的淡泊阁相呼应,以示自己不忘当年之志。

      不过这里靠近湖塘,江南的冬天又是有名的湿冷难耐,赵昺还是命人将这里进行改造,仿造北方宫室取暖的方式加装了‘地龙’,利用布置在地下的烟道来提高温度,原理与现代的地暖相似。如此一来,尽管外界寒气逼人,室内却仍然温暖如春。

      这日赵昺起床,推门一看昨夜竟下了一场雪,芙蓉冈上已是一片雪白,而此时雪花还在不断的飘落,尽管天气阴沉,天光未亮,他还是习惯的起床沿着后苑中的小路跑了一个时辰,待回来后便沐浴更衣前往西宫慈元宫给太后请安,并嘱咐不要将院子中的雪扫了,他回来还要赏雪。

      请安已毕,杨太后见赵昺只穿着件薄薄的丝绵锦袍,又命人寻了件紫貂皮的袍子让他穿上,然后留他用了早膳。吃饭的功夫也不忘说起大婚之事,并要他好生在宫中待着,不准偷溜出去,还嘱咐王德好生看着陛下,出了事情拿其是问。然后又让人拿过新近缝制的龙袍试穿,还把新制的凤冠、霞帔拿来给他看。

      赵昺尽管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自己也不懂其中的道道儿,但看着太后兴致勃勃的样子,与乡间为儿子操办婚事的母亲没有二致。想想此次大婚其拿出几十万贯来,这也可以说是她多年的积蓄,其身上的衣服还是前年置办的,回到江南亦没有舍得给自己置身新衣,眼见如此心中那点儿不满也顷刻四散了。

      今日虽不是大朝会,但依然要上殿与众宰执集议,眼见时辰已到,娘俩儿又说了几句话,赵昺送太后出了中门才悻悻而归。这时雪愈发下的大了,已经积了三寸后,宫中的小黄门和宫女们在不断的清扫路上积雪,以防止路滑伤了贵人们,见皇帝经过纷纷跪地行礼,可他看看跪在雪中黑压压的一片,心中又觉沉重,抬手让他们免礼加快脚步匆匆而过。

      “参见陛下!”赵昺刚刚从廊桥下走过来,便见倪亮一家在此相候。

      “免礼!”赵昺紧走两步蹲下,拉起一个孩子,拍拍其身上的雪笑着问道,“福儿,冷不冷啊?”

      “禀陛下,福儿不冷!”小孩儿一本正经地施礼道。

      “手这么凉,还说不冷!”赵昺将其双手握在自己手中焐着心疼地道。

      “不冷,福儿每日随父亲习武,寒暑不缀,这点儿冷不算什么!”福儿拍着胸脯道。

      “哈哈,好样的!”赵昺站起身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又转向倪亮两口儿,“福儿生在琼州,这江南的冬天还是很冷的,不要冻冰了。”

      “陛下像福儿这般年纪早已统兵作战,彼时风餐露宿又何曾叫过苦,他也不能太娇气了!”倪亮不以为意地道。

      “陛下要好好教训下他,如今晨练他只让福儿穿身单衣,却非要练出汗来才作罢!”素馨在旁告状道。

      “勿要多言,这比之陛下当年差远了,元妙【创建和谐家园】比吾严厉多了,陛下练功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板子!”倪亮瞪了一眼素馨道。

      “如此说来,你还手下留情了,不要忘了福儿可是你的儿子啊!”素馨却不买账,厉声反驳道。

      “呵呵,你们两口子不要吵,清官也难断家务事,朕无法评判!”赵昺见倪亮夫妇要吵,赶紧言道。

      “陛下、倪都统还是堂中叙话吧!”王德在边上笑着言道,“想想当年陛下也就是福儿的年纪,倪都统也就是陛下现下的年纪,两人那时寸步不离,日夜相伴,转眼已是十年了。”

      “是啊,可当下其是见色忘友,这大半年都未曾看望朕了!”赵昺听了却是翻了个白眼儿,颇为幽怨地道。

      “非是倪亮忘义,而是陛下曾有严令,要属下坐镇京城,无旨不准离城半步。”倪亮听了反驳道。

      “陛下自离京后,他是日夜坐立不安,想要出城探望,可又有旨在先不敢擅离,苦恼的紧啊!”素馨也连忙帮着解释道。

      “朕过去也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初时也甚感不便,心中更是常常想念。可当时京中形势严峻,朕又不得不出城,有汝在城里统率众军,朕在外才能安心!”赵昺拍拍倪亮的肩膀,拉着福儿向致远堂走去。

      进屋之后,赵昺顾不得换下衣袍便让人给福儿准备吃食,换下身上被雪打湿的衣服,再加上两个火盆,然后才到后堂更衣。待他出来后,却发现堂上多了几口箱子。

      “这是何物?”赵昺坐下喝了口茶,问坐在自己下手的倪亮道。

      “陛下,箱中是些金银!”倪亮答道。

      “你在朕身边也非日短,不知道规矩吗!”赵昺脸一沉道。

      “知道。”倪亮毫不遮掩地回答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如此?”赵昺盯着其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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