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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是不是很甜啊?”赵昺看着其吃下问道。
“嗯,真的很好吃,入口清香无比,却又不过于甜腻。”李三娘品了品后点点头道。
“李姑娘不必过于拘束,想你在琼州治理一方,十数万户俚硐哪个敢不服气;在军中统领数千精兵杀伐果断,攻城掠地战无不胜,难道还会被这种场面唬住,尽管随意些,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让朕都觉得不认识了!”赵昺看其露出丝笑意,又言道。
“哦,原来琼州各个俚硐皆是姐姐的属下啊?早知道就能入山去玩儿了,可惜那时与姐姐不熟!”陈淑听了插嘴甚为遗憾地说道。
“待来日再去也不晚,只要有我大宁寨的令牌琼州三十六硐出入无忌,任你玩耍!”李三娘笑着对其说道。
“好啊,好啊!”陈淑听了连声叫好道,完全没有顾忌到场上众人,“陛下,那我们什么时候回琼州啊?”
“这……难道江南不比琼州好吗?”赵昺听了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转而问道。
“不好,琼州多好啊!大家可以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哪里像现在心眼儿一个比一个多。”陈淑愤愤然地道。
“哈哈,那个时候哪里是说说笑笑,朕记的总是被你追着打,到了哪里都是鸡飞狗跳!”赵昺听了忍不住笑着道。
“谁让你小时候那么胖,跑都跑不快!”陈淑翻了个白眼儿道。
“呵呵,小的还记得在御舟之上,陈姑娘领着陆相家的公子、徐尚书家的孙子及张枢帅的小公子一帮孩子,追得陛下四处躲藏,结果被陈侍郎好好的教训了一顿,关在舱中不准出门,其他家的孩子也都挨了板子!”王德这时也凑趣道。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陈淑听了却是叹口气抱怨道,“想那时候整个行朝几乎都在御舟之上,各家也都住在一起,时时见面,现在到了江南连个面儿都碰不上,想说说话都不可能了。”
“如此说来,陈姑娘也见过崖山大战了?”李三娘听了问道。
“当然了,那时张贼弘范入寇,几乎天天都有战斗发生,每日杀声震天,炮声不断。”陈淑颇为自豪地道,“对了,那日战败张弘范时我也见了,陛下指挥着御舟连连击沉敌船,撞开船阵,追击张弘范的座船,将其截住后,陛下三言两语就羞得其【创建和谐家园】于船头之上。那时我才知这小胖子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瞎说,你那时肯定躲在舱中,怎么会见到我骂张弘范?”赵昺摆手道。
“我当然见了,不信去问陆家小七,他吓得腿都哆嗦了。我还看见倪大个子跳过船去割了张弘范的脑袋,他现在用的那把刀就是其的,对不对?”陈淑听了不服气地反驳道。
“不错,没想到你的胆子还挺大!”赵昺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从那时陈姑娘是不是就怕了陛下了?”李三娘被两人勾起了兴趣,笑着问道。
“嘿嘿,她啥时候怕过朕,还是照打不误,这几年才好些了!”赵昺苦笑着道……
“原来陈淑与陛下竟然有如此渊源,怪不得陛下对其关爱有加。”三人在前说笑,并未避讳众人,吴曦听了轻声道。
“没想到陈姑娘与陛下竟然是青梅竹马,还曾在一起同生共死,真是让人意外!”雷妍接话道。
“怪不得陈姑娘不惧宫中的那些教习,原来她自幼就经常出入宫中,与都知都是相熟的!”章屏怯生生地道。
“是啊,她连御前都帅都敢直呼绰号,若非交情深厚,又怎敢如此!”雷妍轻叹口气道。她扭脸看看吴曦也是脸色黯然,显然众人谁也没想到会突生变故,从中杀出了这么一个有力的竞争者,看来立后选妃还有极大的变数。
“陛下,奴婢程素想献舞一支以助今日之幸!”正当此时,突然程素站起身道,将众人的目光皆吸引过去。
“准!”赵昺扭过头看看程素,点点头道。他今日故意为之就是想看看众人有何表现,才旁若无人的与陈淑二人聊天,大谈他们三人的关系,现下看来程素最先沉不住气了。
“陛下,准!”王德立刻高声宣道。得到许可,程素与在旁的乐队低语了几句,又叫过几个舞伎一同到了场中间,抬手示意乐队开始。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熠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随着乐声想起,程素樱口微张,身姿扭动,手持利剑边唱边舞,几个歌舞伎也随声伴和。
“其倒也有些功底……”赵昺向场中看去,其跳的的正是《公孙大娘舞剑》,看了会儿轻声道。
来到这个时代,赵昺不得不适应宴饮时的歌舞表演,虽然他并不喜欢,但是久病成医也渐渐能看出些门道了。宋代的宫廷少有独舞,而是主打队舞,舞群主脑,称竹竿子,因他手执五彩竹竿,类似指挥,领舞五人,称为花心,具体舞蹈,各位可以参看美国节日【创建和谐家园】鼓乐花车巡游。至于宋朝周边辽夏金舞蹈,充其量不过那些贫民街区里美籍非洲人,跳来取暖的嘻哈街舞而已。
宋代经济发展,社会和谐,勾栏瓦舍遍布市井。如果把之前汉唐时代乐舞比作旧欧洲古典音乐,民间乐舞恰似新大陆音乐剧。市民阶层喜欢看的是有故事情节的音乐剧,最流行的剑器舞,一是根据楚汉故事改编的《鸿门宴》,一是就是根据唐人诗词改编的《公孙大娘舞剑》。
此诗表现的是诗人回忆当年观看卓越舞蹈家公孙大娘跳剑器舞时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场面。她舞动着剑器,突然间银光熠熠,剑影闪闪;她箭步跃起,剑尖剌天,就像后羿射落了九个太阳;她飞腿翻腾,恰似帝王神仙驾着蟠龙飞马在云端翱翔;迅猛时雷霆万钧,收拢时天地寂然无声。舞罢收剑,那剑刃犹如平静的江河湖海,凝聚着一道清光。
但是程素的剑舞在赵昺看来其虽有舞蹈功底,看其娴熟的动作也是颇下了番功夫的,可舞与武还是有区别的。她的舞姿倾向于柔美,完美的展现出了其身段,不过却少了诗中所表现的剑一舞动便便惊动了四面八方,天地也随着剑舞的起伏缓急而变色的犀利。更达不到翩翩轻举,腾空飞翔;雷霆收怒,声势收敛;好象江海风平浪静,江海凝光的意境。
所以在赵昺这个外行来看失了精髓的舞蹈跳的再好看,也是有形无神,先落了下乘,即便能凭借技巧来弥补一二,也终让人有味如嚼蜡的感觉。而在此时此地,不禁让他由舞及人多想一些,皆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其若是入宫当个花瓶却无不可,但是一个不甘心只做花瓶的人就危险了……
第866章 谁服谁
宋时的中秋之夜,仰望着月中丹桂,闻着阵阵桂香,喝一杯桂花蜜酒,已成为节日一种美的享受。虽然在寺中无法沾荤腥,吃不到秋蟹,但是集庆寺的素宴也不错,稍缓菜便一道道送了上来,而宫中有宴必有歌舞,除了教坊司的歌舞伎们,秀女们也是轮番上阵,却也丝乐声不断。
“苏姐姐以为这唱的如何?”即便前世赵昺对于歌舞也只是看个热闹,不看介绍根本不知其意,而这古典舞更是如此,他扭脸问在身后侍奉的苏岚道。
“陛下,奴婢见识浅薄,哪里敢点评贵人们。”苏岚持壶给小皇帝斟上酒,轻笑着道。
“姐姐一向谦逊,朕可是听过姐姐鼓琴唱歌,连我这个一窍不通的都觉的比他们的唱的好听!”赵昺砸了口酒,又吃了口菜道。
“陛下勿要浑说,奴婢的雕虫小技怎能登大雅之堂!”苏岚依然笑着道,可看看餐几上的菜碟却皱了皱眉,“陛下还是要文雅些,不要净盘。”
“从早晨迎候太后,然后又陪着祭奠太皇太后,太后要禁食一日以示孝心,朕也只能陪着,祭月分餕也只吃了半块月饼,其余的都叫那位给抢去了,而今天的盘中菜也只够两口吃!”赵昺扫了眼餐几上空荡荡的盘子做出副怨我啊的样子,苦笑着道。
“陛下……”苏岚看着小皇帝有些无奈地叹道。以她对小皇帝的了解,盘中的菜只有平日的一半,这多半是其故意为之,而至于有什么目的她还没想明白,但想其也绝不会无的放矢。
“好,朕知道了!”赵昺看其样子立刻心软了,连忙点头又转向陈淑岔开话题道,“陈姑娘,这桂花蜜酒虽说却也不能多饮,喝醉了小心挨骂!”
“才不会呢,这酒我一个人就能喝一小坛!”陈淑扭脸笑道。
“诶,她们都又唱又跳的,你那么好热闹,为何上场表演一个呢?”赵昺指指场中问道。
“她们那也叫歌舞,太过逊色了,我才不和她们一起丢丑!”陈淑不屑地道。
“你还说人家不行,朕看是你什么都不会,自己害怕出丑。”赵昺笑着道。
“才不是呢!陛下小瞧人。”陈淑立刻便急了,瞪着眼噘着嘴道。
“朕与你相识这么多年,就从未见你唱过歌、跳过舞,何来小瞧,分明就是没有瞧过!”赵昺摊开两手一本正经地道。
“你……”
“陈姑娘,陛下是故意逗你,不要睬他。”苏岚看两人斗嘴,而陈淑眼看就急眼了,连忙替陛下解围道。
“哦,这王姑娘跳的十分不错啊!”说话的功夫,王妤上场献舞,赵昺的眼神立刻被吸引过去了。
当然以赵昺的审美水平绝对看不出跳的是什么舞,但是美丑还是看的出来,尤其是那双期盼已久的大长腿。但见王妤舞裙窄而瘦长,裙子提的很靠上,直至胸乳。外边罩着件轻柔而透明的纱衣,雪白的肌肤和粉红色的抹胸隐约可见。
衣着虽然简洁,且没有过多的装饰,可是完美的勾勒出了其完美的曲线,衬托着双大长腿。更有一种雍容华贵之美,正如唐诗中“慢束罗裙半露胸”的意境。长腿、翘臀,【创建和谐家园】的完美的高挑身材及白皙的皮肤对每个男人都极具杀伤力,何况赵昺这个两世老光棍儿,但他觉得这种美,美的高贵而让人不忍亵渎。
王妤没有选择此前传统的群舞,而是独舞。在乐声中翩翩起舞,舞动的节奏也由慢到快,舞姿轻盈柔美,婉曲柔媚、温馨雅致、曼妙舒缓。惟妙的旋转像雪花飘舞,矫健的前行像受惊的游龙。美眉流盼说不尽娇美之态,舞袖迎风飘飞带着万种风情,垂下的双手像柳丝那样娇美无力,舞裙斜着飘起时仿佛白云升起。劈叉抬腿,起跳旋转这些自然就不用说了。
在赵昺眼中,舞蹈虽然没有他熟悉的抖胸秀长腿,扭腰秀【创建和谐家园】的现代舞魅惑风格,但王妤总能将协调性与优雅结合到极致,将不断变换的动作表现的那么和谐,丝毫让感觉不到突兀,体现出了另外的一种婉转卓悦之美,也深深的将他吸引住了,大有一种立刻将其拥入怀中亲热一番之感。
“陛下,王姑娘跳完了!”
“哦,好,赐酒!”曲终舞毕,赵昺让陶醉其中,得了苏岚的提醒才醒过闷来,拍案叫好,令人赐酒。
“谢陛下!”王妤叉腰蹲身垂手施礼道。
“免礼!”其蹲身之际,曼妙的身材尽显,赵昺不禁起身抬手,舔舔嘴唇道。
“陛下,是不是叫王姑娘上座陪侍啊!”但见谢恩后的王妤捧着赐下的御酒回座,小皇帝的眼睛还停留在其身上,苏岚轻声地问道。
“不必了,朕是不是失态了!”赵昺扭脸讪笑着道。他也意识自己刚才肯定是一脸猪哥相,就差喷鼻血,流哈喇子了。心中也只能暗暗以英雄难过美人关为自己开脱,自己可是面对万马敌军都面不改色的,却没想到今天见了美女竟然未能把持住,露了怯。当下还能以其跳的好来遮掩,若是再招过来陪酒那好色之徒的帽子就算是戴定了。
“还好。”苏岚面无表情地答道。
“嗯。”赵昺听了放下心,苏岚说还好,那么就说明自己并没有尽显丑态。可又觉哪里不对,刚刚其话音中好像带了丝酸意。而他马上发现问题要严重的多,王妤一只舞罢,全场竟然无人再敢主动献艺,而看向自己的眼神经都带着些幽怨。想想前边亦有诸多的秀女献艺助兴,自己连声好都没有,现在又是叫好,又是赐酒的,显然引起了众怒,或是余者觉得自己艺不如人不敢上场了。
“你看其得意劲儿,真让人生气,也只有苏姐姐能压她一头了!”果然,陈淑最先沉不住气了,可又自觉不是对手,开始鼓动苏岚上场。
“陈姑娘,奴婢那点微末之技,就不必献丑了!”苏岚微微笑笑婉言拒绝了。
“那就任其其嚣张吗?一支舞就让场上万马齐喑了!”陈淑听了急道,却又毫无办法。
“我也好久未听姐姐弹琴了,今日便露一手,也让这些人知道我内宫之中并非无人!”赵昺其实觉得王妤并非像陈淑说的那样不知深浅,其还是很低调的,只是淑儿觉得心中不服才看其不顺眼。而他帮她说话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既然陛下有命,奴婢岂敢不遵!”苏岚垂首施礼道,“奴婢还想劳烦陈姑娘和李姑娘以萧、笛相伴,望陛下恩准!”
“好,我吹箫,李姐姐吹笛。”不等小皇帝回话,陈淑已经急不可耐的替其做主了。
“李姑娘以为如何?”李三娘是否会吹笛子,赵昺还真是不清楚,因而还是看向李三娘征询道。
“陛下,奴家愿与二位姑娘合奏一曲!”李三娘略施一礼道。
“好,劳烦了!”赵昺点点头道,但还心存忐忑。他对苏岚倒是放心,其是官宦家出身,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又曾在蒲府受过严格的训练,技艺自然不俗。而那两个这么多年就未见过她们摸过,心里自然没底儿。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在赵昺吐露出紧张的眼神,与众人惊讶的神色中,三人翩翩入场,苏岚手持琵琶落座,陈、李二女左右站定。苏岚轻拨琴弦发出声铿锵之音,随后萧笛声随之而起,一时间笛声轻声滚奏意境深远,萧和琵琶奏出低昂、悠扬。前奏过后,苏岚朱唇轻启,歌声响起。
赵昺立刻从词中听出苏岚唱的正是张若虚写于长江上的名篇《春江花月夜》,千百年来传唱不绝,不知流入了多少人的心,成为永恒的经典。当下歌声委婉,一叹三唱,其吐出的每个字都浸透着美的体味。江南的秀美与诗句的隽永,柔柔地融入委婉质朴的旋律和流畅多变的节奏之中。仿佛顷刻间将人带入醉人的明月,滟滟的江水,洁净的天空,汀上的白沙组成的美景之中。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苏岚的歌声即不激越,也不豪放。温柔的琵琶弦音撩拨起宁静的空气,一幅人生至美的山水画渐渐展开:在暮鼓送走夕阳,萧音圆月的傍晚,人们驾起轻舟,在平静的春江上漫游,两岸青山叠翠,花枝弄影;水面波心荡月,桨橹添声。
而此刻赵昺的感觉就是好听,箫声如水。闭了眼听,清澈,婉转,悠扬中又有些许凝滞,像是夏日午后,睡梦中短暂的一丝欢欣,不由得沉醉了。而笛声嘹亮,仿佛来自天外之音,动听的令人向往那种空灵。琵琶弦的每下拨动,似使得身上的每根神经都随之颤动。竟然使他很快沉浸其中。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赵昺不通音律,也听不出什么旋律的变幻,但那种优美的韵律在耳边蔓延开来时——高亢、低回;悠扬、激昂——心也会随之动荡。而笛声在空中继续飘荡,与笛子的清越嘹亮相比,箫声又多了舒缓、低沉。与琵琶声和苏岚的歌声相杂,又如船上的人应声合唱,把人们尽兴夜游的欢乐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
场中的三人也似乎融入了其中,苏岚正是女人最好的年华,比之陈淑多了成熟和稳重,又因其久在宫中比之李三娘身上多了些无法言表的韵味;让赵昺惊讶的是一向坐不住的淑儿此时在场中亭亭玉立,因箫需竖着吹,她微微低着头,纤指在箫身间轻舞,居然展现出其朴素含蓄,毫不张扬的另一面。
李三娘此时的表现也让赵昺另眼相看,其相貌在众女中亦只能算的上中上水平,而琼州一年四季的炙热及长期的军旅生活,使她的皮肤难以如其他人那般保持白皙,不免减色不少。加上其出身俚硐,让李三娘不免在宫中自卑,但是此时横笛在手,仿佛找到了在战场上的自信,不仅与她们配合的天衣无缝,还展现出了自己深厚的文化素养,如水的明眸凝视前方,眼神里却又似带有挥之不去的忧伤。。
音乐委婉优美,节奏流畅多变,配器晶莹剔透,尽管悲伤,却仍然轻快;虽然叹息,总是轻盈;哀而不伤,怨而不乱。使人回味无穷。让人的情绪也随之陡然起伏,犹如水中花影摇曳,仿佛融入渔舟破水、江水拍案、波涛飞溅之意境,看到了轻舟渐渐远去,江天一片宁静的夜色。将深邃美丽的艺术世界特意隐藏在惝恍迷离的氛围之中,像笼罩在一片空灵而迷茫的月色里,吸引着听众去探寻其中美的真谛。
而赵昺觉得自己看到了春江花月之夜迷人景色的同时,还引发了一丝对宇宙无穷、人生短暂的感叹。以致一曲终了,他竟有中意犹未尽之感,希望曲子永远的延续下去,无尽无终。不过他很快发现场中并非只有自己有此感,其他人似还沉浸在其中,难以挣脱出来,也许这就是艺术修养深浅的区别吧!想想自己日后若是以一帮充满艺术细胞的后妃们生活在一起,是不是会时常露怯,惹他们耻笑啊!
三人合奏的一曲《春江花月夜》和王妤的一支舞,一下将众人的争强之心击碎了,再无人敢主动出场挑战,经一下冷了场。正当赵昺想着如何重新调动起气氛时,吴曦站了起来……
第867章 不争之争
宋时的中秋不比现代那么简单,两块月饼,一顿饭就算过完了,至于月亮估计许多人也只是撇上一眼,感慨句月亮【创建和谐家园】的圆而已。这个时候中秋的节日活动很多,除了祭月、宴饮之外,还有吟诗咏月、猜灯谜、放灯,当然杭州还有观海潮,可对于赵昺来说观潮已经不可能,只有留待明年了。
此刻王妤的一支舞,苏岚的一只歌可谓是技压群芳,再无人敢出来显摆了。赵昺看向场中的众女沮丧的样子,不禁为她们惋惜,想想大宋对生女并非那么反感,却无论大户,还是小民都会悉心教导,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厨艺,以期能嫁个好人家。何况这些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自然是自小就接收良好的教育。
而能够坐在场上陪筵的秀女们可是从数百上千名待选者中,经过层层选拨脱颖而出的,哪个都有两下子的,她们自然也知道一入宫中深似海,且皇帝的后宫庞大,别说得到宠幸,连见一面机会都很难得。如今能够在后妃名分未定的情况下陪筵,谁都想抓住这个机会,憋着劲儿在皇帝面前尽展自己的闪光点,以求能够得到圣上的青睐,可当下却纷纷泄了气。
赵昺偏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即便苏岚不肯上场演奏,他也会设法让其上场来一个的,至于结果都不用想,业余的永远比不上专业的,哪怕其已经改行多年了。而他的目的便是想看看在无望的情况下那些秀女的表现,要知道作为皇帝的老婆不仅只是在宫中养尊处优,在非常时刻也要承担起责任的。
想那躺在棺材里的谢太后,先后立了两个皇帝,垂帘听政数年,最后还主持了投降大局,其要承担多大的压力。而睡在别院的杨太后,从前不过是普通的妃子,从未接触过政事,在国破家亡之际临危受命护送两位皇子出宫,承担起复国的重任。其间经历的苦难就不用多说了,在逃难中亲子罹难,众叛亲离,数次都命悬一线,却还要强打精神主持朝政。
所以说一个皇后不仅要管理后宫和抚育皇子,还要在关键时刻能挑起治国的重担,若是经受这么一点挫折便垂头丧气,日后又怎么能承受住更大的压力。而当前复国之战刚刚开球,胜负仍是对开。赵昺的工作重点和方向仍将是侧重于军事方面,必要时还要领兵亲征,那么自己又无子嗣,后院只能交给皇后和太后打理。
战事一起,稳定政局,征兵征粮,筹措军费,都要有人做主。而依照惯例都是由皇后监国,即便有臣僚帮着处理,也需要皇后有担当,有魄力,即便皇帝在前线战死,她也要挑起大梁,保证国脉不失。若是连当前小小的挫折都无法承受,要这样的皇后有屁用。当然,这一切也是建立在其忠于大宋,忠于皇帝的基础之上,否则她野心膨胀,借机篡位当了武则天岂不是欲哭无泪……
赵昺宴饮开始之时,他有意将都没有进入复选的李三娘和陈淑放在自己的左右下手,这个位置这些人肯定知道意味着什么,不仅仅表示亲近那么简单,而可以说是宠爱了。且在席间他毫无遮掩与二人聊天,大谈过去的以往,其实就已经开始给诸多秀女们施加压力,尤其是经过复选的五女,让他们觉得后位已定,再如何表现也没有希望了。
果然从席中有些人的表现中可以看出已经放弃了,但是也有试图争取一下的,尤其是过了复选的程素、王妤、雷妍都争相献艺,连拘谨的章屏都唱了支歌,偏偏吴曦没有动作。赵昺觉得十分奇怪,这吴姑娘是打算放弃竞争了,还是不善歌舞?让他有些迷惑。可他以为从其在祭月中的一系列小动作来看,吴曦都是欲引起自己的注意,说明其还是有心上进的。
可在哀声一片,赵昺正琢磨着如何救场的时候,吴曦却站了出来,这让他即意外,又不意外。从五位过了复选的秀女来看,吴曦的相貌虽也算标致,却也不及其他几个人;而其肯定也知道自己在歌舞才艺上也不及其他人,因而选择了静观,却不是自曝缺点;可当众女为苏岚所慑,心生怯意,场面尴尬的时候,她站出来救场,不引起自己的注意都不可能。
“不争而争,高啊!”赵昺想明白了吴曦的心中所想,也不禁暗赞道。其与自己见面之初没有选择积极表现来引起自己的注意,而是选择了一种春风化雨般的小动作为自己提供方便,却成功的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随后的饮宴中,其应是自知歌舞不如程素和王妤,所以选择了藏拙。可又在困顿出现之时,其挺身而出,又成功的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身上。
“陛下,酒已尽兴,奴家斗胆请陛下与诸位姊妹游戏!”吴曦起身向上施礼道。
“哦,不知玩儿些什么游戏?”赵昺想想问道。
“陛下,中秋赏月民间常猜灯谜,吟诗咏月之戏,通宵达旦,奴家便请陛下与民同乐了!”吴曦回禀道。
“呵呵,既然是游戏,自然要有些彩头,不知姑娘以何作彩?”赵昺笑笑又问道。
“奴家进宫后便知内宫严禁赌博,不得以财物做彩头。因而奴家以为可击鼓传花,中彩者猜灯谜,若是错了自作或吟诵一首有关月亮的诗词,可好?”吴曦进言道。
“姑娘将灯谜、咏月合二为一,甚好。既然主意是姑娘出的,那就有劳姑娘主持此事吧!”赵昺赞了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