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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八月十五是秋季的正中间一天,故名为中秋,到宋代定为中秋、仲秋,南渡后朝廷更看重中秋,官府还会放假一天。而中秋也正是新酒上市的日子,这几天的小报上皆是酒坊和酒楼的广告。而据王德所说,中秋节前,各餐馆、酒店皆卖新酒,为迎中秋各酒楼会装修门面,重新结络门面彩楼,挂起花头画竿,悬起醉仙锦旗。
市人争相来酒楼饮新酒,往往到了中秋的中午,酒楼已家家无酒,纷纷拽下望子。而临安城中,中秋节不仅酒店生意兴隆,夜市买卖兴旺。这一天人们讲究吃螃蟹、水果,是时螯蟹新出,石榴、榅勃,梨、枣、栗、葡萄弄色,枨桔皆新上市。
到了晚上人们皆赏月,宫中有专为赏月而修的倚桂阁、秋晖堂、碧岑,还专门建有赏月桥,桥用洁白晶莹的白石修筑,用金钉结铰,桥下开着洁净的白莲,南面有宫女演奏清乐,水北面有教坊的乐工,天乐直彻人间。皇上所用的几、榻、瓶、炉皆用水晶制成,真是仙乐风飘,月光如水,明彻晶莹,仿佛神仙世界。
入夜后贵家结饰台榭,民间则争占酒楼玩月。王孙公子、富家巨室,莫不登危楼,临轩玩月,或登广榭,玳筵罗列,琴瑟铿锵,酌酒高歌,恣以竟夕之欢。至于一般商人,至如铺席之家,亦登小小月台,排家宴,以酬佳节;即便是贫苦市民,虽陋巷贫窭之人,也会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此夜。
王德越是讲的热闹,赵昺越是上火。今年虽有闲,却又摊上这种差事,哪里脱的不开身。而侍卫营的军兵们陪着他在外漂了快半年了,日日随行护驾也极为辛苦,未得休息。眼看看着侍卫营的军兵跟自己一样困于斗室之中,也是闲的难受。他索性赐下银钱,让他们轮流回城休假,也放松一下。可一早当大家都离开后,看着一片空荡荡斋舍,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值守军兵时,他却更加惆怅。
“官家,官家……”正当赵昺信步在院中闲逛之时,突然听到有人叫喊。
“刘灵,佛门清净之地,你大呼小喝的做什么,惊了驾扒你的皮!”未等赵昺说话,陪在身边的王德厉声呵斥道。
“小的该死,见到官家一时高兴,忘了礼数!”刘灵赶紧施礼道。
“平身吧!”赵昺看看其皱皱眉不解地问道,“你不在宫中,到此何事?”
“官家,时已仲秋,天气渐凉,太后令小的送些衣物来!”刘灵起身答道。
“哦,太后可好?”赵昺点点头有些失望地问道,他以为太后要召自己回宫过节呢!
“太后一切安好,只是要处理国事,还要操心官家的婚事,近日有些劳乏。”刘灵回禀道。
“唉,朕不能为太后分忧,还劳太后挂心,真是惭愧!”赵昺叹口气道。
“官家勿要烦忧,太后明日便前来集庆寺祭奠太皇太后,并与官家共度中秋。”刘灵见状连忙安慰道。
“这……这寺中条件简陋,怎能让太后在此过节,你们怎么也不肯劝劝!”赵昺听了面带愠色地道。
“太后想念官家,思子心切,小的如何劝得住啊!”刘灵苦着脸道。
“既然如此,你们赶紧告知寺中僧众,让他们速速安排下去,清理闲杂人等,勿要让他们扰了太后!”赵昺听了急忙吩咐,可转而又道,“还是朕去吧,不要出了纰漏。”
“官家真是至孝!当下已有京兆府派人告知,宫中也来人布置,只待官家吩咐。”刘灵施礼道。
“嗯,这里斋舍还算干净,便将朕的居所收拾出来给太后居住,朕搬到东厢小院,如此也便于请安伺候!”赵昺住的斋舍早年也是为了接驾而兴建的,自然是寺中最好、最宽敞的院落,其中有房间四十余间,他指指道。
“官家这里也小了些!”刘灵看了看有些为难地道。
“胡说,宫中才有多少人,尽数到此也尚有空闲之地!”王德见状训斥道。他是宫中总管,自然清楚内宫有多少人。因为皇室凋零,内宫中只有太后和小皇帝居住,且陛下又未大婚,两宫所用的内侍和宫女也只有百余人及杂役二百余人,怎么能住不下呢!
“大官陪官家出宫日久,近日宫中添了不少新人,只宫女便多了三百余人,还新进了些小黄门,比前时多了些。”刘灵赶紧施礼解释道。
“如此来说,已恢复到了昔日旧制?”王德又惊又怒地道。惊得是自己离宫后发生了这许多事情,自己竟然毫不知情;喜的是自己管的人多了,自然是件好事,起码可以打发的开,而不是像过去那样都是一人要身兼数职,但有大事便忙不开了。
“禀大官,正是,各司、局的人皆已配齐,全待大官回宫后【创建和谐家园】、安置呢!”刘灵笑着道。
“太后怎生一下子添进了如此多的人?”赵昺却是皱紧了眉头,如此一来内宫开支必将增加,而那么多人根本没有必要,等于养了帮闲人。
“官家,太后言官家大婚后,一下子宫中要添多位娘娘,怎能没有人侍奉,再添了人口更需要人,才添了人的。担心官家不喜,才令众人不得多嘴的,非是小的不报。”刘灵赶紧辩白道。
“唉,既然木已成舟,便罢了吧!”赵昺听了也只能如此了,叹口气道。心中却是暗乐,现在八字刚有一撇,太后便急吼吼的连伺候孙子的人都预备下了,这也太着急了吧!
“官家,太后此次前来祭奠太皇太后,便有入选的秀女随行,想是太后有欲让官家过目,选定皇后之意。”刘灵又面对神秘地言道。
“这……”赵昺听了却是一愣,吭哧两声也没说出话来。他本想说太后让自己在和尚庙中相亲,这想法不仅大胆,也够奇葩的,就不怕佛祖怪罪。但说出来却不妥了,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太后和众宰执为官家所选的秀女,商议多时皆无法议定。小的听太后私下里说,太皇太后一向英明,处事公正。前时得其庇护,临危将她们母子送出临安城,才得以延续国脉。而恰在此刻,太皇天后灵柩归国,若是仍难决断便在灵前撤签由太皇太后定夺,想其定会护佑自己的子孙的。”看小皇帝张口结舌的样子,刘灵又说出个‘秘密’。
“啊……”赵昺听了又是一惊,而心里此刻更是哇凉哇凉的。暗道太后的脑洞开的也太大了吧,竟然将自己的终身幸福交给一个死人来决定,可偏偏自己对此又无可奈何。只能希望太皇太后在天有灵,千万不要怪罪自己削夺其封号的事情,看在他为其守灵多日的份上,千万不要害他……
第862章 别有深意
当日下午,宫中来人将集庆寺的竺林别院收拾出来作为太后行驾暂歇之地。而作为京中大寺,又与皇家沾边,且风景不错,自然成了京中权贵和豪富们的礼佛之地,因此兴建了诸多别院供这些王公贵族做小住之地,也供那些女眷们做带发修行之所。竺林别院与赵昺所住之地其实也就一墙之隔,昔日是为陪驾的臣僚们的住所,条件自然也不会太差。
选定后,宫中的亲卫团便将里里外外搜查一遍,并将寺院周边全部封锁,禁止一切人等靠近。而赵昺作为‘地主’自然要跟着张喽,以示孝顺。其实有王德在自然不用他动手,甚至不需动嘴,他自要一个眼色便办了,而他只是显示下存在感就好了,自然有人为他在太后面前唱‘赞歌’。
赵昺看着整个别院在众人的忙碌下,很快变了样,所有的房间的墙,皆重新以素色绸帛遮蔽,院子中也四处挂起了灯笼。而太后的居所也做了精心的布置,一切所用之物皆是簇新的,或是取自宫中,寺中旧物皆弃之不用。这让他十分不快,仅仅是歇歇脚便如此耗费,也太过浪费了,可过去太后并非如此奢侈啊!
“李淦,你不知宫中的规矩吗?”眼见小皇帝眉头越皱越紧,知道主子心中不痛快了。而原因不言自明,陛下在寺中住了这许多时日,所住的房间除了随身应用之物皆是庙里的旧物,一件都不曾添置,肯定是觉得心疼了,便叫过负责此事的内侍道。
“拜见官家!见过大官,不知有何吩咐?”李淦听见后立刻小跑着过来施礼道。
“李淦,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宫中早有定制,太后和陛下出行一切从简,不可铺张,兴奢靡之风。难道你不懂吗!”王德用手指指点着其脑门厉声道。
“大官,小的自知。”李淦腰弯的更深了,连声答道。
“明知故犯,【创建和谐家园】痒痒了吧?要不要洒家用鞭子给你挠挠!”王德冷笑着拍拍其的肩膀道。
“大官饶命,还请听小的回禀!”李淦听了本来就是一张雪白的太监脸,瞬间变成了铁青,连忙跪下道,“此次太后已有口谕,此次拜祭太皇太后一切皆听新选进宫的几位姑娘的安排,如此布置绝不是小的主意!”
“那你为何不肯从旁劝说,任她们所为吗?”王德听了撇了眼小皇帝,反见其眉头皱的更深,便仍板着脸怒气不减地道。
“小的该说的都说了,可那位主持布置的程姑娘却说,太后行在之地怎能简陋,而这些又花不了多少银钱,尚不如其家里出行所费!”李淦苦着脸道。
“哪位程姑娘?”赵昺出声问道。
“官家,其名程素,乃是过了复选的秀女!”李淦施礼后,向左右看看,指指人群中的一位小姑娘道。
“哦,就是其,看来这程素不素啊!”赵昺顺着其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小姑娘指点着众人在悬挂窗幔,点点头道。
“官家,小的……”李淦听了一愣,不知道陛下所言何意。
“既然太后早已有了安排,便不要多言,由他们去吧!”赵昺挥了下手道。
“官家已经吩咐了,还愣着干啥,找打啊?”王德上前踢了其一脚道,李淦听了忙不迭的告退,赶紧溜了。
“官家,太后这是何意啊?任由这些小姑娘胡为!”王德看看小皇帝目光虽仍在程素身上,但却没有一点喜色,小心地问道。
“你粘上毛比猴都精,不知道是何意吗?”赵昺扭脸笑骂了一句道。
“小的愚笨,如何能懂得太后所想!”王德笑笑施礼道。
“你啊……”赵昺伸手指指他,主仆二人相视一笑,离开了别院……
…………
次日寅时,太后行驾抵达集庆寺,赵昺率寺中僧侣亲迎到寺外,但见队伍浩荡,来的人还真不少。他上前见礼后,太后下车转乘肩舆入寺,他扶轿在旁随行,直奔太皇太后的寄灵之所,前后只有内侍和宫女相随。可轿子后面却有宫女衣着有异,可他分明看见了陈淑儿和李三娘也在其中,便明白了这也是选出的秀女,当然不可能都作为他的妃嫔,其中也有人会充任内宫女官的。
“苏姐姐,太后今日怎么如此装扮?”刚刚拜见太后时,赵昺看见太后一身粗布白色衣裙,脸上未施脂粉,发髻之上插着一根木簪,大觉奇观,轻声问伴轿而行的苏岚道。在离开孤山后,其便转回宫中,而庙中又不便有女眷同住,所以她这一段时间并未随驾。
“官家也知,太皇太后的名爵皆被削去,乃是名罪妇,太后不便自恃身份前来拜祭,只能以百姓人家的子媳身份略表孝心!”苏岚小声回答道。
“这……如此一来,朕岂不是自扇耳光了!”赵昺听了嘟囔着道。虽说是自己执意要削去一众人的封号,可自己是监国,‘做主’的却是太后,可自己当下却是以皇帝的身份在寺中为太皇太后做法事的,其这么一撤把他晾了。
“官家,这却不是太后的主意,是那吴姑娘上谏的,以为娘娘不可以太后身份拜祭罪妇,那样便乱了礼法。”苏岚略微摇摇头道。
“哪位吴姑娘?”赵昺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
“官家真不知最近宫中的事情吗?”苏岚轻笑着道。
“嘿嘿……”赵昺尴尬地笑笑道,苏岚可以说陪着他长大的,而有些机密之事也不避讳其,她自然知道自己在宫中也有耳目,宫中的事情如何瞒的住自己。
到了太皇太后寄灵的小庙,杨太后下轿只要赵昺相陪,其他人皆留在外边。当两人踏进庙门后,庙门随即关闭,诵经声立刻响起。杨太后向前抢了几步,脸上已满是泪水,抚棺大哭,好一阵子才止住哭声。赵昺上前扶住,点了三支香递上,杨太后这才拜了三拜将香插到香炉中。
杨太后这时又拿过纸钱在灵前点燃,跪在蒲团上边烧边念叨起来。她从当年离开临安说起,自己历尽艰辛才带着两位皇子逃到福州,召集群臣,收拢败军,在众臣的拥立下立幼子为帝……磨叨到幼子病死,再立新君又哭了起来。
赵昺没有多劝,只是在旁默默守候,他知道这个女人也够不容易的。入宫后虽生了皇子却不得宠,皇帝死后自己的儿子又无缘皇位。在国难之后带着两位小皇子逃难于江湖,又经历了亲子病死,她却能再立自己为帝,撑起了行朝,所遭受的困难太多了,而又无人可以诉说。其压抑太久,也应该宣泄一番了。
好好的哭了一场,杨太后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随后移步偏殿重新洗漱更衣。才召见了主持捐纳了两万贯的香火钱,又赐下经书五百册。赵昺虽然心疼也不能说,这些钱自己放开肚子吃,只怕没有一年半载是吃不回来了,都便宜这些和尚了。
祭奠完毕,赵昺将太后送到别院小歇,又陪着用了午膳,娘俩儿说了会儿话。他以为太后也该回宫了,毕竟当下宫中只有他们两人,必须有一人坐镇宫中,以防生变。但是又等了一会儿,太后却仍无回去的意思。而他又不能催问,只能陪着说话。眼看天都快黑了,太后才言今晚她要陪着自己过中秋,一同祭月,并由他执事。
赵昺一听便懵了,他知道后世有‘男不祭月,女不祭灶’之说,而他也明白当下与后世有所不同。古人把月亮看作是与太阳相对的太阴,自然就有所崇拜,宋王朝把祭祀月神写入礼志中,天地、五帝、日月星辰、社稷,诏有司以时举行祭祀。
而民间也在中秋礼拜月亮,全城人家,不论贫富,凡是能走路的,到十二三岁,都给穿上成人的服装,登楼或在庭院中,烧香拜月亮。男的愿自己早日考上科举,走入仕途,飞黄腾达,女的则愿自己貌美如嫦娥,丰满如洁白之月。这里说的是男女都要拜月,与后代只有女子拜月,男子不拜月的风习也很不一样。
来的这个朝代后,赵昺记的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正经八本的过过中秋,因为这个季节在琼州正是雨季结束,旱季到来的时候,也是敌军进攻的最好的时间段,他不是率军征战,便是领军备战。而在军中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顶多也就是大吃一顿,根本没有经过祭月的事情。
过去每逢举行典礼,都有礼部的官员先行讲授程序,告知他应该做什么,说什么。并在事先会进行演练,仪式举行时也会对自己进行提点。但今天的突然袭击,让赵昺有些措手不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程序如何。于是乎以沐浴、更衣为名,叫上苏岚给自己恶补一下,免得丢人现眼。
苏岚也真是体己人,在短时间内为小皇帝简明扼要的说了程序,又讲述了注意事项。赵昺这才知道正规的汉民族祭月仪式,依照《礼记》的记载“秋暮夕月”,意为拜祭月神,逢此时则要举行迎寒和祭月,设香案。到了周代,每逢中秋夜都要举行迎寒和祭月。
祭月之时不是站立,而是以民族传统的“经坐”坐于席上,拜时不是站立施礼,也不是双手合十做祈祷状。拜时,是行汉族正规的“拜礼”。连续拜两次时,称为“再拜之礼”。经坐是膝盖并紧,臀部坐在脚跟上,脚背贴地,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对于胡坐,道理一样,端正,两腿不得叉开,双手放在膝盖上。双手可以握拳,冲前方;也可收拢抱在腹部。若是累了,也只能通过稍稍上下膝盖的方式解除一下疲劳。
正规拜礼是直立,举手加额如揖礼,鞠躬九十度,然后直身,这段虽然也叫鞠躬,却大相径庭了。与此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然后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手掌上,这才叫做拜,然后直起上身,而手随之齐眉,称为‘兴’。最后根据礼节,平身或再拜……平身时,两手齐眉,起身,直立后手放下。再拜就是连续行两次拜礼,即“拜-兴-拜-兴-平身”。
祭月当然要有祭品,布设大香案,摆上月饼、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物,其中月饼和西瓜是绝对不能少的,西瓜还要切成莲花状。在月下,将月亮神像放在月亮的那个方向,红烛高燃,全家人依次拜祭月亮,然后由主祭切开团圆月饼。切的人预先算好全家共有多少人,在家的,在外地的,都要算在一起,不能切多也不能切少,大小要一样。
宫中之所以盛行祭月,也是有说法的。相传古代齐国丑女无盐,幼年时曾虔诚拜月,长大后,以超群品德入宫,但未被宠幸。某年八月十五赏月,天子在月光下见到她,觉得她美丽出众,后立她为皇后,中秋拜月由此而来。而月中嫦娥,以美貌著称,故少女拜月,也是希望自己“貌似嫦娥,面如皓月”。
此外中秋之夜,还有燃灯以助月色的风俗。各家于节前十几天,就用竹条扎灯笼。做果品、鸟兽、鱼虫形及‘庆贺中秋’等字样,上糊色纸绘各种颜色。于中秋夜灯内燃烛用绳系于竹竿上,高竖于瓦檐或露台上,或用小灯砌成字形或种种形状,挂于家屋高处,俗称‘树中秋’或‘竖中秋’。富贵之家所悬之灯,高可数丈,家人聚于灯下欢饮为乐,平常百姓则竖一旗杆,灯笼两个,也自取其乐。
赵昺听罢讲解,想想今晚太后执意要将拜月仪式放在这里,绝非是一时的兴致,其中定是早已谋算多时,其中深意让他颇为感动,竟让他对这个月圆之夜有了些许期待,但是在寺院中举行却又使他心里觉得怪怪的……
第863章 情归何处
在苏岚的侍奉下,赵昺换上了身白色长衣,腰束玉带,上悬玉佩,长发以金冠簪起,脚蹬镶银边皂色短靴,配上一张不算丑的脸,加上长期习武练成的一副修长健硕的身材,俨然已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官家长大了!”苏岚替小皇帝又整了整衣衫,抬头轻笑着道。
“姐姐亦愈加漂亮了!”赵昺已经比苏岚高了,低头正看到苏岚的那张俏脸,突然情不自禁地抬手摸摸其的脸道。
“官家不要浑说,奴婢已经老丑了!”苏岚轻轻拨开小皇帝的手,笑着道。
“姐姐正是花开时节,怎么会老!”赵昺看着其略带苦涩的笑容,心中却是莫名的一痛,他轻轻抓住其双肩笑道。在这个时代女子一般十四岁就到了及笄之年,也就是说到了婚配之年了,苏岚在他身边六年了,算起来已经二十有一了,却不像现代社会还正可享受青春的快乐,而已经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官家又说傻话,可不是从前的小孩子了!”苏岚挣了一下,反而觉得陛下双手抓的更紧了,脸一红道。
“朕本来就不是小孩子……”赵昺手臂往回一带,将苏岚拉了过来道,用手揽住她的腰道。两个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了一起,他看着其一张因为惊慌而涨红的脸心头一痛,若非自己心存私心,其也不会久留在宫中,变成一个老姑娘。
“官家,勿要闹了,衣服都皱了……”彼此间呼吸可闻,苏岚感到了小皇帝的呼吸变的气促起来,她扭过脸惶乱地道。
“姐姐的脸怎么红了?”赵昺见其惊慌的样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过于唐突了,便松了手讪笑道。
“官家既然大了,便不能再如从前那样玩闹了!”苏岚退后一步,也自感脸庞发热,他们二人相处多年平日行为也不免亲密,但是谁都以为小皇帝是个小孩子,即便有些看似暧昧也无人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不知男女之防玩闹而已。可今日她知道虽名为祭拜太后,陪小皇帝祭月,实是让陛下在秀女中选妃,而作为女人她不免心中倍感失落和凄凉,恐此后再无昔日的无忌。还是早让小皇帝知道的好,以免遭新人嫉恨,随之施礼正色道。
“苏姐姐是要离开朕吗?”赵昺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何况在后世无男女之事不成戏的电视剧铺天盖地,小学生都开始卿卿我我了,更不要说他这个老男人,如何看不出其心思,脸色立刻随之一变黯然地道。
“官家大婚在即,自会有新人侍奉,奴婢……奴婢多有不便了!”看着小皇帝难过的样子,心中一痛,上前为其整整玉带道。
“不便,有何不便?谁也不能将姐姐从朕身边赶走,否则宁可不立后!”赵昺冷哼声道。这么多年来,与苏岚的关系,他也说不清。说是主仆,他觉得更像姐弟;而说是姐弟,他又觉得更像情人。虽然两人并无男女之事,可他已经对其在感情上有了依恋,喜欢和其说说心里话,排解下心中的郁闷,分享自己的快乐。而从心理年龄上讲,他愈加觉的如此,门外那些新选的秀女,在他眼里不过是帮尚未毕业的中学生,对于感情知道个屁啊!
“官家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立后乃是国之大事,怎么能任性!”苏岚听了心中一暖,但仍退后一步言道。
这么多年来若是说与小皇帝没有感情那是假话,但苏岚从不敢奢望内宫之中会有自己的位置,却心中也早有情愫。别人皆言小皇帝所为根本不像一个孩子,而在她看来更甚,其不仅通晓军务,治理国家,还知道许多奇异之事。与其相处久了,有时竟然会产生种错觉,小皇帝不过是投错了胎,分明是个成人躲在了一个孩子的身体里,两人独处私语时其所言听似玩笑之语,细想却更像是情侣间的情话,常让她惶乱。
“任性一次又何妨?”赵昺很喜欢看苏岚这种样子,也知道其是为自己好,却摆出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
“官家如此虽是好意,却必为宫中上下所不容,只怕再无立足之地了,还请官家放过奴婢!”苏岚当然清楚自己在宫中的地位,若是陛下因此而不肯大婚,那么害得不仅是陛下,还有自己,于是再次施礼道。
“可是朕定不会放姐姐离开的,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赵昺清楚苏岚所言不错,若是自己真的因此和太后闹翻,其也就成了内宫的公敌,即便不会被赐死,也定会被赶出宫去。但他自信自己还是能留住她的,却又装出副惊慌地样子道。
“除非……”苏岚知道自己的机会也已经不多,而小皇帝若是一意孤行,反而害了他。情急之下想到一个办法,脱口之时却又觉难言,红了脸低下头。
她知道宫中的规矩,皇帝在大婚是帝王以为传宗接代、广衍子嗣、持续香火之事,但又不只是皇家之大事,更是国度之大事。所以在婚前会精选年龄稍长、品貌端正的宫女供皇帝临御,教导男女之事,从此便有了名分,从此成为宫中有身分的女子,每月拿俸禄,不再像其他的一般宫女从事劳役。
因此,这份差使也一直为宫女们所企盼,希望藉此脱离苦海,一步登天。年前太后也曾私下暗示过苏岚,让其教导小皇帝,并提拔自己为女官,可是她发现陛下似乎也有所知,却又有所顾忌,每每都设法回避,好像不像打破两人间的关系,此后收复江南之役开始,也就将此事放下了。而此时若是提及,岂不是显得太过世故,让小皇帝看得轻了。
“除非什么?”赵昺却不知其所想,依然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