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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25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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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靖康之变,徽钦二帝北狩命丧五国城,实乃我大宋百年之耻,只有迎回淳祐帝才可一雪前时之耻,至于帝位,其若愿意朕让给他便是!”赵昺言道。他清楚指望蒙元放回淳祐帝的机会几乎等于零,而自己不作出个姿态却等于不仁不义,所以这个虚伪的好人还是要做的。

      “陛下忠孝,臣等敬服!”小皇帝都这么说了,几个人当然要赞一下。

      “蒙、宋以长江为界,这个也太保守了,朕以为以淮河为界才勉强说的过去!”赵昺抬手让他们免礼,又说道。

      “陛下,以江淮为界当然最好,可蒙元会答应吗?”陆秀夫皱皱眉道。

      “咱们即使以长江划界,陆相以为蒙元就会答应吗?咱们坐地起价,他们自可就地还钱啊!”赵昺嬉笑道,“再有双方以兄弟之国相称,此条也不妥,那岂不是仍有上下之别,这个便宜也不能让他们占了去。”

      “陛下,兄弟之国业已表明我们双方平等相对,并不会让他们占了便宜的!”文天祥苦笑着道。

      “那也不行,朕比之真金的岁数小,那岂不吃亏了!”赵昺说着已经提笔将这条划去了,“设立榷场之事还需好好商量,定价权要掌握在咱们的手中,免得受他们敲诈!”

      “是!”陆秀夫也是苦笑不已,这哪里是防止人家敲诈自己,分明是陛下要敲诈他们啊!

      “再有蒙元掳掠走咱们宫中的旧物也要归还,工匠也要讨回!”赵昺继续勾画着道。

      “陛下所言,与蒙元方面提出的条件相差悬殊,只怕难以达成!”眼看小皇帝如此大改,刘黻有些着急地道。

      “刘知事就是太老实了,咱们已经占据了江南,他要有本事能拿回去又何必要跟咱们谈?要是一时谈不拢就慢慢谈呗,反正咱们又不着急,能争取一寸之地都是赚的!”赵昺笑着道。

      “陛下……”刘黻吧嗒吧嗒嘴还想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小皇帝分明就是用的就是缓兵之计,拿和谈当幌子与蒙元拖时间。就是真想谈,以其能从海水中榨出钱的本事,想要从其口中夺食岂非那么容易。

      “陛下说的是,当下形势已经逆转,我朝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退后一步都是失败,也无法向众民交待。更不要说当应其那些苛刻的条件。让我们成为其属国,岁岁纳贡简直就是妄谈,绝不能在此上面做出丝毫让步!”文天祥正色道。

      “正该如此,只要朕当位一天,就绝不会允许再出现丧国辱权之事发生,且要收复燕云、牧马塞外,恢复我们久逝的荣耀!”赵昺肃然说道……

      第837章 求变

      经过一番讨论,赵昺定下了六条和议原则:不卑不亢、有理有利、不称臣、不纳贡、不割地、不和亲。这既是必须遵守的铁律,也是进行和议的底线。不过既然是当生意来谈,肯定要有一定的灵活性,在不违背原则的问题上该让一步也是该让的。不过他要求和议的条款要拟的细致,不要怕繁琐,当年与辽、金的谈判中就是因为理解的不同,导致划界不清,双方为此冲突不断,还授人以柄,吃了不小的亏。

      赵昺还再三强调不要只顾面子不要里子,千万不要为了彰显大国之风,手一挥便轻易让人。这不仅会给谈判带来不良后果,甚至是贻害子孙,要知道这样的例子从古至今太多了。好的时候怎么都行,一旦交恶谁还念你的情,都是翻脸不认人的主,弄的你还有苦说不出,谁让你当初答应了,而要想再拿回来,往往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再有赵昺要求在谈判时,虽然要注意形象,可关键时候该吵就得吵,该闹就得闹,掀桌子砸板凳,甚至撒泼耍赖都可以做,就是不能轻易让步。与此一定要注意对等性,绝不能在气势上被对手压过去,其打咱们一拳,必须要还他们一脚。其实当下自己已经占了些小便宜,说是双方都派出右相为正使,而蒙元一向是以右为尊,在职务上他们要高半个格儿。

      不过也可从中看出蒙元对和议的急迫,当然也不排除恐吓的意味,毕竟当初征服江南之役是在伯颜的主持下完成,并是其接受了宋廷的投降,这使蒙元方面占据了天然的心理优势。所以赵昺决定要挽回,自己就首先要表现的极为强硬,否则手下人就不免心虚,在气势上被对手压制住,谈判时又哪里来的底气。

      大宋自立国以来先后与辽、西夏、金和蒙古都进行过谈判,但是每一次都是以丧权辱国为结局。而这次小皇帝给他们吃下定心丸,绝不向蒙古屈服,已经下定谈不成就打的决心,只这份敢战的豪气就足以让他们感慨万分了。且此刻宋军已经再次完成扩编整训,三十万大军沿江枕戈待旦,也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再不必心怀忐忑或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心情去与敌国谈判……

      议完西南军事及和议之事,已经过了正午,可几个人却没有告退的意思。赵昺想想便明白了,肯定还有事情没说完,只能让他们蹭一顿了,而他并不是舍不得这顿饭,却是午觉睡不成了。不过他也没有抠唆,令膳房好生布置了一番,好酒好菜的招待一番。午后天气更加炎热,移驾冷阁继续开会,王德也早备下了冰盆,布置了凉茶、酸梅汤等解暑消热之物。

      再有两个月便是秋试了,按规矩朝廷要派出大员吩咐各地州府主持乡举。这不比当初在琼州【创建和谐家园】大的地方,喊一嗓子全岛都听见了,士子们都屁颠屁颠到府城考试来啦!现在地方大了,可又没有飞机、高铁,要提早下通知,可都到临安也搁不下,只能先举行预考,也就是由州府举行的乡试。

      经过乡试先淘汰下去一部分,剩下的再奔临安参加省试和殿试,为了防止有人从中作弊,中央要派人前去督查,而有的地方千里迢迢的,路上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那就要提前动身。而督察员则需要皇帝亲自遴选、委派,所以说科举是个大工程,比之现在的高考要热闹多了。所以他们想让赵昺定个人选,反正回去太后还得打发他们回来问。

      不过赵昺觉得当下的科举制度虽比前朝有些进步,比如为了【创建和谐家园】请托、投献的现象采用了糊名制度,把考生所填写的姓名、籍贯等一切可能作弊的资料信息全部密封,使主考官和阅卷官无法得知每张卷子是谁的;每次科举国家需要动用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定为三年一大比。此外还对程式化文章和考试科目做出了些改变。但是他仍觉的不足以达到为国选才的目的。

      宋朝前期的科举基本上承袭唐和五代,依旧是常科和制科两大系统。“常科”就是常设之科,类似今天高考等公开考试,国家规定大纲、内容、时间和具体程式。除进士科之外,还有诸科,包括九经、五经、开元礼、三史、三礼、三传、明经、明法、明字等科。

      所谓九经,即唐朝定下的九部儒家经典,五经则是西汉时确定的五部儒家经典,开元礼是唐朝修纂的一部大型礼书,也可以看成是实用礼学的专科考试,三史指《史记》、两《汉书》和《三国志》,可以理解为史科的专科考试。三礼指十三经当中的《周礼》、《仪礼》和《礼记》,可以看成是礼学理论的专科考试;三传指《左传》、《公羊传》和《榖梁传》,可以看成是经部史书的专门考试,明经指全部经书的统考,可以看成是传统经学训诂类的考试,“明法”是法学考试,“明字”是字学考试。

      制科是由皇帝亲自主持的小范围考试,这种考试形态源于汉朝的射策,唐代已经非常普遍,到宋朝,逐渐形成了一些“常科”性质的制科,也就是经常重复考试的制科题目。范围虽然不大,应试者的资格却放得很宽,不论是在任官员,还是山野小民,都可由宰相重臣举荐参加考试,已经中过进士的人也可以参加制科考试。

      太祖时设的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理达于教化三科;仁宗时设的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坟典明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详明吏理可使从政、识洞韬略运筹帷幄、军谋宏远材任边寄六科,都是从唐朝承袭来的。这些应该和现代入职分科考试差不多。

      赵昺毕竟主持过两次科举了,他发现古代科举考试的题型和现代居然惊人的相似,应该说早有传承。且科考的题量相当大,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答一张卷子就能获取功名,考进士需要“试诗、赋、论各一首,策五道,帖《论语》十帖,对《春秋》或《礼记》墨义十条”。这其中以诗、赋、论三项为最重。

      所谓“帖”,全称为“帖经”,有如现代试卷的填空与默写。考官从经书中选取一页,摘其中一行印在试卷上。根据这一行文字,考生要填写出与之相联系的上下文;墨义,就是围绕经义及注释所出的简单问答题;策问,即议论,依据考官提出的有关经义或政事问题,考生发表见解,提出对策,且所及范围较广,有政治、教育、生产、管理等。

      这三项在进士试中属于捎带脚儿的,不很重要,而在明经科则很重要,几乎是该科考试的全部,要不然为啥进士历来看不起明经及第的呢,就因为考明经大多靠死记硬背,不像考进士那样可以文采飞扬。因为考题量大,不论是乡试还是会试,举子们都要在考场里呆上三四天,才能把所有内容答完。

      从考试的基本内容赵昺就可以看出,古代学生和现代差不多,也没有跳出应试教育的禁锢,且“所习非所用,所用非所习”的弊端始终同样没有得到解决。到了南渡之后,由于考试内容十分狭窄,为区分成绩高低,考官不仅规定了标准答案,还设置种种固定程序加以限制。

      面对古代的科举,赵昺也不得不苦笑,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只要有百十年的升平,任一考试科目都有可能演成繁复严密的程式。在南宋晚期,业已经形成了一种虽不叫“章上位的官员是不行的,他们不懂的如何铺桥修路,不知道如何兴修水利、开渠挖河,也不能造出先进的机械,而是需要专门的技术型人才去做,可是他们却被当下的选拔制度堵死了门路。

      要改变这种状态,赵昺明白要从制度上解决,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一些‘小’学科倾斜。可在当前科学发展十分落后的阶段,也不能指望像后世一样那样详细分科,但他也希望将些基础学科添加进科举考试当中去,从中选拔出祖冲之、郭守敬那样的技术性官员。

      赵昺当然是希望仿造现代的教育制度,从众多的士子中选拔出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人,然后再进行分门别类进行学习,以求培养出所需要的各种人才,再由国家授予相应的官职。不过在当前社会观念和条件下想要进行变革将是十分困难,也是不现实的。

      尤其是当下江南已经十余年没有开科,积累了大量的士子,而自己骤然改变科考的内容和录取方式,那些学了多年经史的士子们十年寒窗等于做了无用功,不闹事才怪呢!但是赵昺觉得再难也必须做出变革,应该在此次科举中增加些小类别的科目,比如算学,这是一切技术发展的基础学科。此外还有医学,虽然大宋已经有了医士的选拔和培养制度,可还很不够,应该提高到国家的层面,而不是只由太医院主持。

      再有对国子监也要做出改革,不应该只作为一所培养官员的学校来看待,却应办成一所再教育机构,对那些经过科举考试的士子进行培训,然后根据他们的擅长分别进行再学习后才能授官,而非稀里糊涂的分到各处当官,那样既可能埋没了真正的人才,也可能会造就一群碌碌无为的庸官。

      如今动乱刚刚结束,百废待兴,但也正是制度重建,进行变革的好时机,可赵昺知道更多的阻力是来自内部,因为这些人都是现行制度的受益者,肯定是不愿意做出改变。而要能实施自己的计划,他知道自己必须先要说服眼前这几个人,并获得他们的支持,才能够将想法变成现实……

      第838章 力求公平

      赵昺明白在时期进行激烈的改革等于自毁基业,必定现在统治阶层还是由士人组成,而科举几乎是他们唯一的晋身之路。长城不是一天能修成的,变革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应该向对付蒙古人一样缓而图之。而这次科举的目的除了选才之外,更多的是出于稳定人心的作用,起码表明一个态度。

      “诸位卿家,此次科举是我朝重回江南后的第一次,要作为头等大事来做!”赵昺考虑了一番后言道。

      “陛下所言正是,自江南沦陷,转瞬已十年未开科举,士子们无不翘首以待。闻知后无不齐颂陛下宏恩!”陆秀夫听了起身施礼道。

      “陛下,多年未开科,恐参加秋闱者甚众,是否应对入京参加的举子加以限制?”刘黻问道。

      “朕以为除却在沦陷期间有附敌、资敌行为者,及其族中有背君叛国行为者的皆可应试,他事不必过去苛求。”赵昺想了想道。

      “陛下欲尽揽天下之才乃是万民之福,但是据各地州县初步审核,符合条件者不下七万人,按照旧例将取士千人以上,将远超历朝,未免不会引起冗官之忧!”刘黻听了提醒道。

      “刘知事所忧不错,但朝廷收复江南后各处仍有缺员,堪待补缺,而一旦收复江北也尚需大批官员牧守,我们不能不未雨绸缪啊!”赵昺点点头道。按照宋朝的惯例,省事大多十中取一,乡试是十五取一。按照此比例虽经两轮淘汰,但是基数较大,取士的数量也将大增,因他清楚刘黻所言不错,而一科取士千人之上在历朝也是极为罕见的。

      但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客观方面,进入江南后疆域骤然广大,行政机构增多,各地官员相对匮乏。据统计各地幕职,州、县官阙武官员的子孙、亲属甚至门客,都有机会获授官职。这一项制度在汉、唐都有,宋代也继续沿用。恩荫授官的时机,比较常见的有在皇帝生日的时候,称为圣节荫补;有在三年一次的郊祀或明堂大礼的时候,称为大礼荫补或郊祀荫补,这是最主要的一种;有在中高级文武官员致仕的时候,称为致仕荫补;后妃、宗室、中高级文武官员去世之前,也可以遗表向朝廷奏荐,称为遗表荫补;下级官员也享有这项权利,中下级官员如果因为作战、捕盗而死亡,同样可以奏荐,称为死事荫补。

      荫补的对象也十分广泛,不仅包括兄弟、子孙、异姓亲属,【创建和谐家园】甚至可以荫补门客、医人。每人荫补的人数也没有一定,多的可以到一二十人,荫补得官由于家世背景,和经由科举考试凭借能力竞争得官有所不同。宋代官员中,以荫补得官的人数占了相当的比例,一次郊祭多时以父兄而任官者达数千人。

      不过当权者也知道荫补的子弟能力有限,也对他们做出了种种限制,规定无出身人(包括荫补在内)不得任台职,也不授以馆职。文臣京官的升迁,科举出身者是隔级迁转,而荫补者只能逐级迁转。选人除京官,有出身者也较无出身者官阶为高。

      相对而言,制度的规定显然使得官员无论家庭背景,由科举入仕者要较由荫补入仕者在升迁上为有利,来自平民阶层的官员,他们只能以科举出身,不因家庭背景而在制度上减少了往上发展的竞争机会。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想在宦途有所发展,官宦子弟仍然必须参与科举考试的竞争,事实上也的确有不少官宦子弟如此,或者参加州郡解试,或者在荫补后再参加锁厅试……

      “陛下,臣以为当下应对科举和选官之制进行革新,以达到为国选才和储才之目的!”眼见小皇帝苦笑不止,应节严再奏道。

      “先生请言!”赵昺愣了下道,他没有想到应节严也有此想法,但是当下不知道能否与自己不谋而合。

      “陛下,当下朝廷初回江南,各部省及地方缺员甚众,急需选人补入,并为收复江南储才。因而自当打破常例行非常之事!”应节严道,“此次科考,臣以为各路府以十中选一为额,选送举子入京参考,却不必限制各路府取士名额,而是唯才是举。但此只为特例,不可为常例。”

      “嗯,应知事所奏不无道理,此举即解决了一时之急,又可防止日后进士皆出一地之忧!”文天祥首先附议道。

      “陛下,臣也觉可行!”陆秀夫同样没有反对意见。

      “好,宽进严出,相对公平!”赵昺点点头道,又抬手示意应节严继续往下说。

      “陛下,此次乡试臣以为考题应作出调整,重策问而轻经义,以求选出治国良臣,辅政之才,却非平庸之辈。”应节严再奏道。

      “应知事说的好,臣亦以为经义使得考生皆以圣人之言是遵,全无个人见解,入仕之后全然无用。唯有策问尚能看出考生之应对能力,反应出其治国之理念。”刘黻当下表示赞许,而陆、文两相也未表示反对,显然他们也明白其中的弊端。

      “陛下,臣以为恢复隋唐旧制,对于中榜之士子不予直授官职,而是入国子监学习后,再由吏部考核之后再予以授官,以防止出现不能履职的事情发生!”应节严又奏道。

      “此议甚好!”这简直说到赵昺心坎里去了,他听罢立刻赞道。其实入选后进国子监非是他的无奈首创,而早在隋唐年间,当时的科举制度只是资格考试,士子中榜后仅仅是获得了做官的资格并不会直接授予官职。如果想做官必须在国子监深造之后再由吏部考核任用。考核不合格者需再等三年才有资格再次参加吏部考核。

      宋时科举考试取消了吏部考核,士子只要中榜就能获得御赐的名衔,之后便可顺利步入仕途。太宗时期只要士子通过殿试取得进士称谓,但凡及第以上,无需参加吏部组织的考核,就可以授予官职。随发展及第被授予的官职越来越高,当时的一、二甲进士和九经通常能取得将作监丞、大理寺评事或者各州通判之类的官职,步入仕途数年之后不乏能官居一品宰相的高位……

      第839章 理性面对

      应节严提出打破祖制,恢复勘考,已经让众人颇为吃惊了,要知道士人过去中举后便有了官身,且可以直接入仕,这正是科举的魅力所在。而如今却需要重新学习,并且隋唐时期吏部考核的限制名类繁多,使得很多寒门子弟无法通过吏部的考核,从而常年不能做官,这自然会引发中榜者的不满。

      但从现实的角度来讲,在琼州经过国子监经过进一步学习和培训后的进士们,无论是处理公文,还是打理政务,都能很快上手,这是有目共睹的。如今这些人或为幕僚,或为副官,已经成为当前江南县级官员的主力,再经过几年锻炼便能独当一面了。

      而过去直接授官,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一个靠苦读圣贤书的士子,靠背书,写出空洞的策论入仕,可以说没有任何官场经验,只怕连公文流程都弄不清楚,更不要说收取赋税、牧守一方了。以他们作为一地首官又能做什么,一切都得需要手下的幕僚和吏员打理,脑子活的过一段时间还能弄明白,书呆子也就只能被糊弄了。

      大家也清楚世上是有绝顶聪明之人,可也并非皆有治世之才。而小皇帝已经是聪慧似妖了,但他也经过了多年的学习和众臣的辅佐才开创出如此局面。让一个此前毫无执政经验的进士七、天祥听了亦上前施礼道,“蒙荫授官冗滥,不仅增加国孥消耗,还必然会使得科考选才的名额,使得科举为国选才、储才的作用大为降低。”

      “陛下,臣以为蒙荫授官之事还需谨慎,不可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以免人心浮动!”陆秀夫此刻禀告道。

      “嗯,此事确需慎重,非是一纸诏令那么简单。一概废止难免过于激进,但不该又确有来日冗官之虞,还要仔细考量!”赵昺言道。

      他十分清楚当下讨论这个问题并不合时宜,因为朝廷初定,对这种敏感,又牵扯甚广的问题还是暂且压下,虽然很现实,也很急迫。因为他深知人的很多观点都是情绪化,或者说自己自身利益驱动的结果。当某一项政策触犯自己利益的时候,立刻就变成反对者,某一项政策给自己带来利益的时候,又立刻变成了赞同者,自己根本没有最基本的立场,只拿利益多寡来决定自己的站位。

      所以非比其它问题,却很容易引发朝争。此刻他们收复江南,正是论功行赏的窗口期,要知道很多人追随自己,赵昺心里很明白并非尽是为他的‘魅力’所吸引而效忠自己,多少都有私心在其中。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正是许多人追求的目标,当下骤然将此项削去,必然会引发震动,令许多人失望,也会让自己的威信骤降。

      赵昺前世曾经受到过这样的玩弄和打击,许诺没有兑现,一切辛苦和付出皆成烟云。那段日子中他失望、彷徨、愤怒,恨不得将其摁在海里淹死。而他也明白此后自己再不会信任其,哪怕他许诺给予自己再高的职位和薪酬。而更可怕的是他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其所说的话都是谎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错的,自己都要坚决反对和【创建和谐家园】。

      当前应节严提出此议题,赵昺以为老头儿并非不晓得当前的形势,也清楚自己清除先朝弊端的心思。而冗官是最难以根绝的,老人不愿意下,新人还不断的涌进来,要老人走就要给予响应的优待,蒙荫其后就是重要的一项条件。可此时若是私下提出,等于教唆和怂恿,等于变相‘出卖’自己,索性由其公开提出来做这个恶人,将矛头引向其自己,为他减轻革新的压力。

      想想应节严当年在极为艰难的情况下入帅府辅佐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其可谓居功甚伟,论功行赏以其为首,赵昺相信满朝文武绝不会有人不服,当然也是蒙荫政策的最大受益者。其提出此议等于放弃了其应得的一切,也尽显高风亮节,可自己若是当下同意其请也等于将师傅送上了风头浪尖。因此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即刻做出决定,而是暂缓压下,可也成功的为这项制度的改革埋下了伏笔……

      接下来,赵昺又提议此刻开科不能独开进士科,而是应增加明法、明算、医科、司天等杂课,这样即可增加录取的名额,又能全面取材,弥补人才不足。同时开武举,选拔将才,且降低标准,取消那些耍大刀、玩儿石锁等项目,而是改为体能测试。只要其能完成所规定的项目,策论通过,就能入武学学习,完成课业后便授予官职。

      商议了半天后,但是赵昺现在是个闲人不能直接下旨实施,只能由几位宰执重新整理成文,以联署的名义上奏太后,又其署理后才能下诏。忙完这些后,他下令移驾湖边亭,重新布置茶水、点心,而这次却随便了许多,众人围桌而坐,显得轻松许多。

      “如今我们同意与蒙元和议,只怕朝野中都会有反对的声音,朕看城中的小报已经在暗讽朕怯懦了!”赵昺喝口茶言道。

      “陛下之心不是那些升斗小民所能知晓的,跟着人云亦云罢了!”刘黻笑笑说道。

      “刘知事,此事非是那么简单,在宣布和议之后不仅朝中有臣僚上书反对,各地州县的官员也有上书者。军中虽然尚显平静,但只怕也是慑于陛下的威望不敢擅言,若是和谈中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骚动!”陆秀夫却颇为忧虑地言道。

      “吾也听到到部属的怨言,他们对在如此大好局势下,止步于江南感到不解,更对太后掌政表示不满!”文天祥也言道。

      “陛下,不要小视这些流言。而吾最为担心的却是军中对和议不满,会以为太后叫停了北伐,却不会归罪于陛下,进而会有将领以为只有陛下重新归朝才会避免媾和的事情发生,因而陛下要设法安抚众将,以免发生不测事件!”应节严说道。

      “不错,陛下又久居延祥园,难免让人产生歧义,军心一旦不稳,易酿大乱!”陆秀夫想想,也不无担心地言道。

      “此事无需挂心,朕业已江尚书议过此事,由兵部对各军解说议和之事,相信众将深明大义,能理解朝廷的决定。而朕担心的是随着参加秋闱的士子增加,他们不明就里,仅凭一腔爱国热忱曲解了和议,从而引发骚动!”赵昺轻叹口气道。

      军中除了兵部明发公文告知各军,指出和议的意义,同时告知不可因为和议而放松警惕,要时刻准备做好反击和进攻的准备。与此同时,他也与各统军将领保持着联系,告知他们不要为和议的假象蒙蔽,宋元两国间必有一战,提醒他们严加约束部队,勿要参与朝廷决策之中。

      可今年是科举之年,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士子们集于一处,而大宋士子又有议论国事的传统,往往思想又十分极端,也许只是几个人的讨论就会引发【创建和谐家园】。那时再处理起来将十分棘手,总不能出兵弹压爱国青年们的热情吧?结果不是让和议无疾而终,就是在群情激荡之下不得不提前打一场准备并不充分地战争。

      “陛下所虑之事不可不防,对各地前来的士子要加以疏导,安抚他们的情绪,避免集体上书的事情发生。”刘黻点点头道,他曾经是学生‘领袖’,领导过太学生进行倒贾运动,对于士子们的心理还是体会很深,一旦热血往往上头后不计后果,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概。

      “不错,堵不如疏。我们既要保持士子们的爱国热情不失,又要其懂得爱国要理性,不是一时的热血所能就能实现的。切勿以强令制止,更不要以惩罚相胁!!”赵昺赞许地道。

      “陛下,臣对于和议也多有不解,即便当下我朝处于守势,也大可不必与其议和而求得喘息的时间!”刘黻听了却反问道。

      “诸位也知收复失地非一时之气就可成功的,我们在琼州经营十年才等到了机会,并把握住了时机,才得以重归江南。”赵昺言道,“如今是不是最佳的时机呢?大家都知道肯定不是,首先我们的军队刚刚经历了大战,需要扩充、整训;再有江南沦陷十年,我们要安抚人心;此外琼州十年积蓄一战几乎消耗殆尽,全靠缴获坚持到今年夏税入库。”

      “此外,当下真金刚刚继承汗位,他显然也需要时间稳定朝局。但是我们若选择此时开战,虽然趁其势衰可赢得初时的胜利,可恰好会让蒙元各派感受到威胁,转而让他们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敌,必然会使其威望日增。而我们准备不足,结果只能是先胜后败。不过若是举行和议,真金即便有时间整合各种势力,却也是利益的交换,或是以武力相胁,仍然是表面臣服,底下还是各怀心事,难以真正的整合在一起。”

      “陛下说的是,灭国的威胁会让蒙元各派势力及宗王们尽释前嫌,赢得各部族的支持。其和议却是因小失大,反为陛下利用!”文天祥点头称是道,而心中更为感慨,显然陛下看得更远,算的更精,可真金与小皇帝第一次交锋便失之庙算,处于下风了。

      “嗯,陛下所虑为臣等不及。”应节严十分欣慰地道,“收复中原凭的不只是一腔热血,还需有理性的智慧。而这还不够,一个国家的崛起,还得有卧薪尝胆的耐心,一定要像虎豹那样等待最佳的时机一击而中。如今既然他们想谈,我们就陪着他谈,想拖延时间就拖延时间,直到时机成熟!”

      “先生说的不错,他们想谈咱们就谈,而谈判也无非是将战场的刀枪相见换成了桌上的唇枪舌剑,却同样是不见血雨腥风的利益之争。”赵昺为众人斟上茶水道,“当下我们究竟是应该继续韬光养晦,度过未来可能仍然艰难的一段时间,还是现在抓住蒙元汗位刚刚更迭的时机出兵争夺江北?这里面朕以为总有一个轻和重的问题,而确实也容易让人很多人感到迷茫,就想着眉毛胡子一把抓了,却分不清芝麻、西瓜谁大都分不清楚了。”

      “朕以为收复中原,牧马塞外虽然是我们的目标,但是我们仍然有一个核心利益在其中……”赵昺喝了口水缓了口气,看看众人道……

      第840章 国之战略

      赵昺本想在太后归京后,召集各路重臣召开堂议,共议国是,制定远景和近期的目标,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居然被太后给‘闲置’了,也导致他无法按照自己的安排国事。可他的脑子却没有闲置,仍然在考虑大宋将何去何从,且在不断的完善自己的构想。

      从心底说赵昺没有想到自己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收复江南,也没有想到忽必烈在元廷中具有如此高的威望,即便在其死后也无人敢违拗他的意志,尤其是江北的军队居然坐视江南沦落。当然这也不排除忽必烈没有想到自己会死,或是死的这么快,因此并没有对后事做出安排有关。而在‘劝禅’事件发生后,忽必烈暴怒之下将真金闲置,并将其身边的近臣或杀或流,转而让南必皇后参与朝政。

      如此一来,忽必烈死后元廷中没有一个权威人物可以压的住场,在上都的太子真金等于是个空架子,大都的南必皇后也难以完全掌控大都朝廷的形势,而朝中各方势力也皆借机想获得权力,外宗和近支、汉臣和蒙臣之间展开了明争暗斗,可惜的是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占据优势,使得那些地方势力都处于观望和选择之中,仍以忽必烈的旧制行事。

      胜利来得太快,同样让赵昺也措手不及,本来只有五个锅盖,当下却要去盖十口锅。无论是在政策储备上,还是物资和兵力的准备上都难以应对骤变的形势,使他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发愁自己的茅草棚居然难以放得下山似的钞票,却又不知道如何将眼前的财富花出去一般。

      赵昺当时并没有手软,草棚既然放不下,他就在棚子旁边扎下了一道道篱笆,将所有的钞票先圈入自己的院子里,可事后想想这道足以让头牛通过的篱笆是多么的脆弱。若是蒙元方面有一方认识到形势的危急,放下成见调动兵力发起反攻,自己手中这点兵力根本无法巩固这么长的战线,会被擅于穿插迂回、快速机动的蒙元军队分割包围,最好的结果就是建立几个敌后根据地,靠水军的协助占据江浙一带的几个沿海城市。

      不过好在赵昺的头脑还算清醒,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如同一条吞下了一头牛的小蛇,首先要保证自己的肚皮不被撑破,待将腹中的这头巨兽慢慢消化之后,让自己再长大一些,才能再次猎取更大的食物,而不是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挑战一只虽然看似疲惫不堪的老虎。因此面对似乎唾手可得的诱惑,他还是当机立断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赵昺近一段时间也在不断反思和总结,思考着大宋现在最需要什么,自己最终的目标在那里。他以为当前自己不要老被那些纷争纠缠,而是需要一段休整和发展的时间,最少也要经过五年或是十年的发展,如果这段时间能平稳度过,到时候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能阻挡他的脚步,那个时候便可以消停消停,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然后再往大目标上,一步一步的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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