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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25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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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梦炎当下修书一封送往大都,当然少不了为自己喝彩,讲述了自己如何克服万难,冒着生命危险说服了宋廷,才促成和议之事。而在接到书信后,伯颜立刻南下,并指示其尽快选定和议地点。可就在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上,双方又发生了分歧。都希望将和议地点选择在自己一方的地盘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对方的气势,为自己赢得先机。

      赵昺觉得无所谓在哪里,谈判的胜负不是由在哪里谈决定的,而是由双方的实力决定的。若是你实力强大,即便到大都去谈,其又能耐我何!可既然双方都喜欢在此上面消耗时间,那边由他们去吧,谈上个三年五载也无妨。而即便达成和议又有何用,不外乎废纸一张,随时都可能被撕毁,何况当下他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些小事。

      在昨日赵昺突然收到湖广制置使江钲送来的军报,称蒙元云南行省发生动乱,不仅蒙元驻军相攻,且其所辖的各蕃部也纷纷起事,与蒙元交战,各方相互攻伐局势十分混乱。且有流民和乱兵不断进入湖广地区,甚至有敌军过界追击,从而引发双方屡次冲突,造成与敌临界的南宁和钦州两州压力很大。江钲除了请示如何应对之外,建议趁敌内部动乱出兵云南行省,将此地纳入大宋版图,从而免除两面受敌之忧。

      云南行省乃是大理国故地,一直以来并没有耐人大宋的版图,而是以属国的形式存在,赵昺是深知这一点的。而当年蒙元屡次攻宋失败,便采用大迂回的战术,避开荆襄防线,先行攻占了大理,直插大宋腹背。因而夺取云南从战略上是对己方十分有利的,不过他觉的时机并不成熟,另外还没有察明突发事件的缘由。

      其实赵昺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感觉就是事务局行动队刺杀蒙元云南王也先帖木儿成功了,可是素以信息灵通,传递快速的事务局却没有报告此事,这让他十分疑惑。一时间不敢断定事件的起因,也使他难以判断这只是个偶发事件,还是蒙元的阴谋,是不是欲借镇压各蕃部为由向己方发动进攻的前奏。

      “陛下,郑主事到了!”

      “速速来见!”赵昺当然是第一时间召见郑虎臣询问情况,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属下参见陛下!”郑虎臣小跑着进殿后立刻施礼道,他也纳闷小皇帝为何急于召见自己。

      “免礼!”赵昺让其坐下,摆手屏退左右问道,“你看看这个是什么情况!”

      “属下有过,没有及时禀告陛下!”郑虎臣看过湖广行省的军报立刻请罪道。

      “如此说来,你是知晓此事了,那为何不报?”赵昺皱皱眉追问道。

      “陛下息怒,容属下详禀!”郑虎臣见小皇帝脸色不善,急忙言道,“属下自受命刺杀也先帖木儿后,便遣人追踪其行迹,选择截杀地点。但是其有大军护送,难以找到行动的机会,只能一路随行到泸州才寻到机会……”

      事务局经过侦察获知也先帖木儿的行军路线是自陕入川,然后沿川陕大路经达州、巴县、泸州进入云南。其行驾有众军簇拥而行,半路设伏截杀根本根本无法靠近。而宿营时营帐绵延数里,帅帐扎在中心,从上千顶帐篷中寻到就不容易,即便知道想要渗透进去也毫无可能。

      一直到泸州,行动队才寻到机会,大路被长江和沱江截断,若想前行只有过江别无它途。而此时已经进入雨季,江水暴涨浮桥已经收起,只能乘船过江。此时目标将进一步缩小,他们计划在确定也先帖木儿的座船后,在上游暗伏一艘船,船上装满火药,待其座船行至江心后便放船顺流而下将其撞毁。

      “他们采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方法,顺流而下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啊!”赵昺听了一惊,江水川急流速很快,他们的船上又装载了火药,即便在相撞前及时撤到小船之上,但仍会波及。

      “陛下所言正是,但是过了泸州前方更没有机会,他们便决定拼死也要完成陛下交待的任务。”郑虎臣言道,“为保证万无一失,行动队分成了两组,头船万一失手,则由第二艘船继续冲撞。结果第一艘船一击便中,为了保证成功,他们皆放弃了逃生的机会,与敌同归于尽了。而第二组则被敌追杀,至今下落不明。而在敌船被撞沉后,也先帖木儿的卫队封锁了两岸,留守的人也无法判定其是否已死,因而属下没有向陛下禀告!”

      “嗯,从当下的情况看,应能判定其已死,但也不能不防其是诈死!”赵昺摸摸下巴道……

      第835章 远图大理

      刺杀蒙元云南王也先帖木儿是赵昺早就布下的一步棋,其目的就是让云南陷入动乱,以减少西线的压力。事务局为了完成这项任务,居然以这么惨烈的方式实施,两组人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预备队还留在泸州刺探消息,一旦确定其没有死,还准备再次采取行动。

      “郑主事,将预备队撤回。同时调动云南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寻找队员的下落,朕不相信他们全部牺牲了!”赵昺思索了一会儿道。

      “陛下,若是也先帖木儿没有死,现在将特遣队撤回,岂不是前功尽弃!”郑虎臣急道。

      “他们留在那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当下云南动乱已起,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者若其没有死,也定会再度加强警卫力量,难有机会了。”赵昺言道。

      “陛下,属下未能完成任务,还请惩处!”郑虎臣听了觉得小皇帝所言有理,点点头又请罪道。

      “你何过之有!”赵昺摆摆手让其面礼道,“以预备队回报来看,朕倾向于已经得手。”

      “陛下以为也先帖木儿已经身死!”郑虎臣有些惊诧道。

      “嗯。回报上称也先帖木儿乘坐的是一艘两千石的船只渡河,我们用以袭击其的是艘五百石的小船,上边放置了四百斤火药。”赵昺言道。

      “正是!”郑虎臣点点头道。

      “当下雨季已至,江水暴涨,水流速度很快。因此也先帖木儿的座船受水流的影响不会是直接横渡,而是顺流而下在下游渡口靠岸,那我方的船只撞击的多半是敌船的船艉,却非船身,对不对?”赵昺说着用手指沾着茶水在几上画了简图。

      “嗯,陛下所言不错!”郑虎臣看着道。

      “经常乘船的人都知道,船头要破浪因此较为颠簸,船艉就平稳的多。而尽人皆知蒙古人不擅水,也先帖木儿也应如此,所以他多半会选择坐在艉楼上。”赵昺继续分析道,“两千石的船舵楼设置在虚艄之上,可五百石的船型小,可以撞入大船的舵楼之下,即便没有火药也足以将船艉撞破。而四百斤火药爆炸的威力,足以将这座宫舍摧毁!”

      “陛下之意是也先帖木儿的座船定会遭到重创!”郑虎臣言道。

      “不止,战船在水上尾部被炸毁,江水快速涌入,船只后倾,不等艉楼中的人逃出,整艘船便已沉入江中。且江水川急,已遭到重创船只沉到水中后便顷刻解体,船上的人基本没有逃生的可能。因而只要也先帖木儿在船上必死无疑了,可惜的是我们的几位勇士……”赵昺说到最后脸色黯然地叹口气道。

      “陛下勿要悲伤,此次行动队派出的队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水里的功夫都不差,只要他们能在船只相撞前跳水,还是有可能脱险的。”郑虎臣见状连忙劝解道。

      “但愿上天护佑,能让他们平安归来!”赵昺点点头道,“汝立刻派遣人员沿江搜素,布置接应点,一定要确定他们的下落。牺牲的收敛尸骨,妥善安葬,朕亲自祭奠;活着的一定要设法营救归来,朕要亲自设宴接风、请功!”

      “属下明白,在接到报告后,属下已经分别知会了川蜀站和云南站加紧搜寻,另外让外围的情报员注意收集线索,又派遣了商队沿江而上,沿途做了标记,方便联络。”郑虎臣言道,“陛下也勿要过分焦虑,他们深受皇恩,愿为陛下粉身碎骨!”

      “郑主事,汝尚不能深刻理解此次行动的意义。”赵昺正色道,“他们行动的成功,不仅可以使我们的西线获得稳定,避免两面受敌,可以腾出手来应对正面的敌人。且为我们节省大量的军费用于民生,使江南得以休养生息,他们的功德无量啊!”

      “嗯,属下受教了。但是属下以为此功当属陛下!”郑虎臣施礼道,“属下知道当下我朝虽收复江南,重回临安,可仍然危机重重,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敌强我弱的形势。如今蒙元汗位之争已经平息,他们一旦恢复元气就会重图江南,而陛下略施小计,以四两拨千斤,便让西南重新陷入内乱之中,等于又砍掉了蒙元的一条臂膀!”

      “郑主事过誉了,但汝能对当前形势有如此认识,说明脑子还是清醒的,比那些日日喊着反攻江北,收复中原的家伙们强之百倍。”赵昺笑笑道。

      “因而陛下并不反对与蒙元和议,就是为了赢得备战的时间!”郑虎臣言道。

      “其实你、我都明白,想那真金也明白,我们两国终有一战。但是限于当前的能力又都没有把握战胜对手,所以都以为和议是最后的无奈选择,也就是无论怎么谈,谈成什么样都是一张废纸而已。”赵昺言道,“因此不要对和议抱任何幻想,事务局不仅不能因和议放松警惕,战争随时都可能重起,而这一战就是你死我活。”

      “属下谨遵圣谕!”郑虎臣施礼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次刺杀也先帖木儿的行动要绝对保密,搜寻工作也要秘密进行,知情者也不可外泄,外围的情报员不要告知其内情。对外就说是蒙元暴虐,引起大理诸蕃司不满,愤而将其刺杀;还可称是真金卸磨杀驴,策划的这场刺杀;也可栽赃驻守大理的其他蒙古诸王,反正他们此前也不是没做过。”赵昺又叮嘱道。

      “陛下的意思是要搅浑这潭水,让蒙古继续内斗,与各蕃司相互攻杀,消耗他们的实力,进而不战而将大理纳入大宋的版图!”郑虎臣边思索边猜度小皇帝的意思。

      “不错,太祖当年南征灭南唐、后蜀,独独没有征伐大理,其中缘由与当前相似。而当下大理为蒙元所占,对我们后方是个极大的威胁,若是用兵少不了听人呱噪,朕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赵昺苦笑着道……

      对于赵匡胤为何不攻为何不攻大理有诸多的说法,有的人说是赵匡胤太过保守,没有进取之心;有的说其太过懦弱;也有的说宋军战斗力不行,根本打不过大理;甚至有人戏说,赵匡胤害怕大理国主的六脉神剑,担心遭其暗杀等等。

      赵昺记的自己也跟帖瞎说,而现在想想都是笑话,就根本没有一个靠谱的,这真是不在其位不知道其中的难处。其实自己这位祖宗也是有苦难言的,而赵匡胤不愿出兵原因之一是因为他以史为鉴,提出“唐亡于黄巢,而祸基于桂林”,其总结了唐朝灭亡的教训,即认为唐朝虽由于黄巢大起义而覆灭,而起因却是为防御南诏驻扎桂林的戍兵发生兵变,乃致政局糜烂而不可收拾。

      据文献记载,在唐玄宗开元年间时期,云南六诏中的南诏皮逻阁兼并其他五诏,统一云南,定都大和城,并派遣其孙凤迦异向唐朝入贡,并留为质子。唐玄宗封皮逻阁为云南王,赐名蒙归义。其病死后,其子阁罗凤即位,此后唐朝与南诏的关系逐渐恶化。

      唐朝云南太守张虔陀向阁罗凤索取贿赂遭到拒绝后,怀恨在心“遣人骂辱之,仍密奏其罪恶”。阁罗凤被激怒,一气之下起兵反唐,杀死张虔陀。在杨国忠的怂恿下,唐玄宗派遣杨的亲信鲜于仲通率领十万精兵渡过泸水,与阁罗凤部在白厓城展开激战。结果全军陷没,死于泸水者不可胜数,阁罗凤则收敛唐军的尸体,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形如尸山。

      杨国忠不但隐瞒了真相,反而“掩其败状,仍叙其战功”,并于再度集结天下精兵强将十万人,由李宓率领征讨南诏。由于当时天气炎热,军队极其供给困难,一路上人困马乏,在渡过泸水后,瘴死者相属于路。而阁罗凤诱敌深入,以逸待劳,在西洱河畔一战击溃唐军,主将李宓被擒杀,举军皆没。此后南诏与吐蕃联合不断骚扰唐朝边境,成为唐朝西南地区的一大隐祸。

      云南的两次战争就让唐朝中央付出二十万精兵的代价,当三年后安禄山率领十五万人从范阳起兵,轻而易举的就攻陷了长安、洛阳,使唐朝走向衰落,设想如果李唐王朝还有这二十万兵马在的话,何至与此呢!因而赵匡胤担心天宝之祸重演,走了他们的老路,索性兵止于大渡河。

      另外一个原因是宋初立国未稳的客观环境,平蜀以后,统一大业并未完成,北有强敌契丹,南有南汉、南唐、吴越诸政权,不容许它把有限的兵力财力用于降服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这也迫使宋朝政府不得不在西南地区采取收缩政策,以便集中力量对付北方。

      从战略上看,如果赵匡胤当时一时头脑发热,乘胜进军云南。当时蜀地虽然平定,但后蜀尚有十几万人马并未“解除武装”,极有可能出现动乱,事实证明此后后蜀确实出现叛乱,而且持续数年之久。此外进军云南是一步险棋,侥幸胜了,也必然会损失惨重,大伤元气;如若败了,威胁到的则是赵匡胤刚刚凭借武力夺取的皇位,以及还显得十分稚嫩的北宋政权。

      从战术上看,“土风之不便,沮洳之所陷,瘴疫之所伤,馈饷之所乏”,军人出身的赵匡胤十分敏锐的看出这是兵家所谓的死地、绝地,全盛时期的唐朝尚且不能征服,何况才创建五年,靠川蜀一带区区六万兵力能否征服大理实在是不好说,甚至会陷入持久的战争中。

      所以是否攻取云南不仅是个战术问题,更是关乎全局的战略问题。此时宋王朝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黄河中下游地区,而云南地区偏居西南一隅,距离中原地区路途遥远。攻取云南完全不符合赵匡胤“先南后北,先易后难”与“远交近攻”的相结合的统一策略。

      赵匡胤盯着的目标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国”地区,即盘踞在广东一带的南汉、割据江南地区的南唐、山西的北汉、契丹的燕云十六州。此后宋太宗赵光义消灭北汉,除燕云十六州外基本上完成了“统一”,也没有对云南用兵。而后两宋历代皇帝们也遵循着赵匡胤的这条祖训,采取守内虚外的政策,与大理段氏保持和睦的外交关系。大理国主派使者进贡,封其为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双方和平共处,没有发生过大的战事。

      赵昺现在干的事情等于重建大宋,不过他要做的是从南向北打,主要的战略方向在北线,但是西线的敌军仍然对他们存在着极大的威胁,不得不布置大量兵力进行防守。而要开战同样面临着与太祖同样的窘境,要知道当年蒙古先后三次攻伐大理,耗十余年之功才彻底征服。而他要面对大理的蕃部和蒙古人两厢夹击,一旦陷进去就难以拔出脚来,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乱起来,无暇东顾。

      当然若是云南铁板一块,赵昺无论采用什么方法都难以让他们乱起来。但偏偏大理这地方部族众多,素来就有造反的传统,一言不合就开打,那个会六脉神剑的段誉当年就差点被赶下王位。蒙古人来了以后,也是脾气不改,动不动就造反。

      而在征服云南后,镇守云南三十七部都元帅宝合丁统治年久,也生出了背叛之心,有占据云南自谋独立的意图,因而怕忽哥赤来为王,便设计将其毒死。忽必烈将其诛杀后,分遣诸王镇守云南,直到多年后才以忽哥赤之子也先帖木儿袭承王位。进而又引发其他两系宗王的不满,同时为征讨缅甸云南征发各蕃司土兵,结果伤亡惨重,又加深了民族矛盾。

      忽必烈的猝死,真金为了能继承汗位,不得不屈从兄弟们,许下好处。而其自然也清楚地方宗王权势的扩大,对自己的统治终是威胁,双方裂痕已生。他们内外之间的种种矛盾,便给赵昺留下了图取云南的发挥空间……

      第836章 绝不让步

      赵昺与郑虎臣彻夜议事,除了令事务局要积极寻找失散的行动队队员,还要他们密切监视云南局势的变化,同时要适时出手‘捣乱’,让他们之间攻伐不休。另外近阶段还要对和议进行适当的关注,摸清蒙元方面谈判的底线,以便在和议中占据主动。

      再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事务局的经费问题,在江南走私海盐已经行不通了,而当下事务局的任务却日益繁重,开销自然也日益增加。至元钞现在日益贬值,印制假钞都快合不上成本了。这两项买卖基本没有法子做下去了,还需要开辟新的财源。

      两人商议到鸡叫时分,选了几个项目,却也没有最终定下来。此外事务局入京后还没有一个办公场所,赵昺便家皇家所有的园林中屏山御园作为他们的外围据点,而事务局本就是内府所属,这样既名正言顺,也可遮人耳目。此外还在北宫附近的内司机房改作他们的办公场所,方便彼此联络。

      郑虎臣不便在此久留,趁天未大亮悄然离开。赵昺眼见也睡不成了,照例与侍卫营出操,回来后沐浴更衣吃了早膳,本想小憩片刻。可刚刚睡下,王德就进来禀告称左、右相及两位参知政事前来探病。他知道云南动乱,太后定然会遣人前来问计,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无奈只能便让他们在偏殿等候,自己更衣稍后就到。

      “大理突发动乱,广南西路受到波及,军报想必陛下已经阅过了。”众人虽心知肚明,可既然打着探病的名义来的,当然要寒暄几句。客气之后,陆秀夫先禀告道。

      “嗯,朕已经看过,可据称朕所知是蒙元云南王在泸州渡江之时遇袭,其部下怀疑是南诏蕃司所为,进而大肆屠戮诸蕃村寨引发反叛,导致动乱。”赵昺点点头道,并在不经意间透露些内情。

      “哦,也先帖木儿遇袭,是生是死啊?”几个人相互看看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皆知蒙元的宗王大户上,推举真金为大汗,其授予也先帖木儿一系世袭云南王之职,可其尚未返回便遇到袭击,其中定有蹊跷。文天祥起身问道。

      “具体情形尚不知晓,但是此前蒙元镇守大理的梁王甘麻剌、西平王奥鲁王两系据闻也卷入其中,与也先帖木儿一系相互攻伐,朕判断其可能已死!”赵昺言道。

      “是否是蒙元梁王或西平王对于也先帖木儿一系世袭云南王不满,才策划了袭击之事,然后嫁祸于南诏诸蕃司呢?”刘黻想想问道。

      “水落石出之前都有可能,也许是大理诸蕃司不堪压迫而行刺其,也许是诸王与他们相勾连,但一切尚待查证!”赵昺言道,他当然不肯承认是自己做下的,否则又是一顿劝谏。

      “陛下,大理与我朝相邻,必然会引发朝野不安,当如何处置?”陆秀夫拱手施礼相询道。

      “朕对情况所知也不多,尚无法判断敌下一步的行动,但是他们内斗不止,对我朝却并无坏处!”赵昺眨巴几下眼睛,并没有做出决断,而是模棱两可地道。

      “陛下,获知情况后,太后召集臣等商议,可众臣意见不一,太后请陛下决断!”陆秀夫当然明白小皇帝的心思,如今是太后主政,其怎么能擅自言政,他笑笑挑明了道。

      “那众臣都以为如何?”赵昺问道。

      “禀陛下,朝中众臣说法不一,但主要还是两种意见。”陆秀夫禀告道,“一者以为应趁大理动乱,遣兵夺取大理,以消除我朝后顾之忧,可以一心对正面之敌;二者应遵守太祖旧训,兵不过金沙江。”

      “嗯,朕以为当下情况尚不明朗,应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形势再说!”赵昺点点头道。

      “陛下,臣以为趁敌内乱应尽快图之,我朝大可联络大理诸蕃司对抗蒙元,否则一旦元廷重新任命云南王,平息内乱,则会错过良机!”文天祥听了急忙道。

      “文相所言不无道理,但是大都与大理相隔万里,只怕他鞭长莫及。且其刚刚继承汗位,朝中也许时日才可稳定,而以也先帖木儿一系世袭云南王是形势所迫而为之,因此动乱比之一个铁板一块的云南要对其有利,说不定此次袭击便是其主谋。”赵昺轻笑道,“再者元廷要想平息动乱,只能调动川蜀之军,但他们尚需防范我军沿江而上夺取川蜀,因此即便想管也管不了。”

      “嗯,陛下以为真金不会介入云南动乱?”文天祥想想小皇帝所言不无道理,大理的地形封闭,容易形成割据势力,在当下势弱之机内乱当然有利于真金的统治。

      “朕以为其表面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可也无非是发几道申饬的旨意显示其的存在,凭此是无法平息各方的征战的,且也先帖木儿两子皆已经成年,谁袭承王位还不好说!”赵昺笑着道。

      “陛下言之有理。当年太祖也曾有言,大理蕃民好狠斗勇,剽悍难治,且反叛无常。蒙元已经入主大理三十年尚不能完全平定,可见确实如此。如今他们相互攻杀,必然会削弱他们的实力,届时对我朝再无威胁。”刘黻点头言道。

      “嗯,刘知事所言不错。只要我们收复江北,蒙元势衰,大理必然会依附我朝,自可兵不血刃收复大理!”应节严言道。

      “朕以为当下一动不如一静,令西线驻军严守边界即可。对于逃入我朝的流民可妥善安置,而对于犯境之敌无论哪一方都要坚决打击,但是绝不要越境追击,以免陷入其中。”赵昺言道。

      “臣等谨遵圣谕,待回禀太后晓谕西江制置司。”陆秀夫施礼道。

      “当下正是两国议和之际,此刻出兵也易授人以柄,陛下圣断也让臣少与他们费了口舌!”文天祥也摇头笑道。其实他本心是支持收取大理的,但又担心贸然出兵而泥足深陷,矛盾之下听了小皇帝的分析便也释然了。

      “哦,现在和议之事如何了?”赵昺装作不明地问道。

      “禀陛下,当下蒙元改用伯颜为正使,其已经从大都动身,不日便可到达扬州!”文天祥禀告道。

      “呵呵,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想当年文相与那伯颜也曾代表各自朝廷举行和议,没想到十年后又再次聚首,可成佳话了。”赵昺笑笑道。

      那还是淳祐元年,元朝统帅伯颜已经渡过长江,分兵三路进攻临安。其中一路从建康出发,越过平江,直取独松关。文天祥率领三万勤王军也带兵到了临安,右丞相陈宜中派他到平江防守,他刚离开平江,独松关已经被元军攻破,想再回平江,平江也失守了。跟郢州来的将领张世杰商量,向朝廷建议,集中兵力跟元军拼个死战。但是胆小的陈宜中说什么也不同意。

      而此时伯颜带兵到了离临安只有三十里的皋亭山,朝廷里众臣,包括左丞相留梦炎都溜走了。谢太后和陈宜中惊慌失措,赶紧派了一名官员带着国玺和求降表到伯颜大营求和。可伯颜指定要南宋丞相亲自去谈判,陈宜中害怕被扣留,不敢到元营去,逃往南方去了;张世杰不愿投降,气得带兵乘上海船出海。谢太后没办法,只好宣布文天祥接替陈宜中做右丞相,要他到伯颜大营去谈判投降。

      文天祥根本不想和议,在伯颜的威逼利诱下不仅没有屈服,还将其痛斥了一番。结果伯颜将其扣留在营中,而谢太后一心投降,改任贾余庆做右丞相,到元营去求降。伯颜接受降表后,再请文天祥进营帐,告诉他朝廷已另外派人来投降。他气得把贾余庆痛骂一顿,但是投降的事已无法挽回了,同幼帝一同被押送大都,但被其在半路逃脱。

      “陛下勿要取笑臣了,此事臣视为平生最大之辱!”文天祥却是脸一红施礼道。

      “文相此言差矣!”赵昺摆手道,“朕以为文相在国破之际仍不畏强敌,敢于当面叱责伯颜,彰显了我大宋汉儿的铁骨铮铮,正是我等的楷模,大宋的栋梁。”

      “陛下过誉了,臣汗颜。”文天祥听了赶紧施礼道,“臣未能达成使命,以致君王受辱于鞑虏,恨不能以死报皇恩!”

      “呵呵,文相勿要愧疚,当下我朝重回江南,已非往昔之时,其再敢辱君,朕定让其自取其辱!”赵昺笑笑道。

      “臣明白。今和议在即,臣等议定了条陈,请陛下过目!”文天祥从袖中取出奏章呈上道。

      “唉,各位卿家开列的价码太低了,如此岂不让他们得寸进尺!”赵昺拿过看了一遍,上面所列的应该只是个提纲,但也甚不得其心意,皱皱眉叹口气道。

      “还请陛下示下!”文天祥看看其他几位同僚言道,这可是他们几位宰执经过数次堂议才拟定的,认为已经极为妥当,可小皇帝却甚是不满。

      “朕以为和议的首款便是要蒙元送回淳祐帝及随行的宗室,归还太皇太后的灵柩。”赵昺拿过御笔在上面填注道。

      “陛下,只怕这不妥。若淳祐帝归国,岂不是国有二主,那将置陛下于何地?”陆秀夫立刻进言道。

      “当年靖康之变,徽钦二帝北狩命丧五国城,实乃我大宋百年之耻,只有迎回淳祐帝才可一雪前时之耻,至于帝位,其若愿意朕让给他便是!”赵昺言道。他清楚指望蒙元放回淳祐帝的机会几乎等于零,而自己不作出个姿态却等于不仁不义,所以这个虚伪的好人还是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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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8 18:4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