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这可怎么办……”留梦炎扒着窗缝向外张望,虽然看不见闹事的太学生了,但还能听到人们愤怒的喊声,而这柴房之中又黑又闷不说,蚊子、跳蚤可逮着大餐了,咬的他浑身是包,可却不敢出去,担心那些暴民去而复返。不过也暗自庆幸自己见机的快,只将印信揣在怀里就从后门抢先溜了出来,躲在柴房中,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一个大国使臣会藏在这里。否则被抓住也少不了挨顿饱揍,以他的小身子骨只怕就当场一命呜呼了。
“会是谁刺杀小皇帝呢?”留梦炎蹲在地上,用袖子轰着蚊子喃喃道。从今天的事情看,让他反而觉的有些蹊跷了,如今大都是由南必太后主持朝政,其一力要求和议,绝不会派人刺杀;而刚刚继承汗位的真金尚在返回大都的路上,其即便不想和议也应该知道刺杀小皇帝的后果,因而不会盲目行动的。
“难道是小皇帝自导自演的?”留梦炎抬手拍死一只落在脸上的蚊子,挠了挠轻声道。小皇帝一直是主战,而前一阵陈宜中为了达到篡权的目的搞了万民书,想是已经送到杨太后手中。小皇帝为了能打动太后,能够继续开战,来个苦肉计嫁祸给蒙元也非不可能,而这只需要演场戏,成本低见效快。但想想又有些不对了,进书仪是朝廷大典,被打扰乃是不吉之兆,小皇帝绝不会选择这个时机演戏的。
“他娘的,肯定是陈与权那厮了,他真是昏了头啦!”左想右想之下,留梦炎想到了自己的合伙人。前次会面之时,自己答应其只要尽快促成和议,便帮其重回朝廷。可没几天,其两员大将姚良臣和魏天中皆被停职,逼的他不得不铤而走险欲将小皇帝杀了,好将其手中那个‘傻子’推上皇位,以达成和议。
“笨蛋,废物,害死我了!”一番思考后,留梦炎将陈宜中列为最大嫌疑人,并在心中大骂不已。成功倒也罢了,可现在失败了,把责任推到了蒙元方面,让自己险些挨顿打。而和议估计也泡汤了,自己只怕也要被扣留在江南,说不定还要当做叛贼给宰了。
“汉辅、汉辅……”
“……”留梦炎在柴房中不知道待了多长时间,蹲累了坐着,坐累了躺着,不知道是悔还是恨,唉声叹气想着如何逃过这一劫,突然听到屋外有人喊他。却不敢贸然答应,以免自投罗网。
“汉辅、汉辅,吾是徐求心,现在已经安全了,陛下命吾前来探望的!”
“求心,吾在这里,在这里!”这回留梦炎听明白了,来者是徐宗仁,其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不会将他如何的,想起身出去,却腿一软摔了个大马趴,边爬边回应道。
“汉辅,这是怎么了?”听到回应声,徐宗仁令人打开柴房的们,一脸急色的上前搀扶道。
“求心救我,行刺陛下之事,吾的确不知啊!”留梦炎挣扎起身,拉着徐宗仁的衣袖哀求道。
“陛下已经下旨申饬了国子监祭酒胡身之,令其严加约束太学生,并令文相劝退众百姓。还言即便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打砸敌国使臣住所不仅有失大国风范,也不合礼节,特命吾前来致歉,并赔偿损失!”徐宗仁言道。
“多谢陛下!”留梦炎再次施礼道,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自己的命看来是保住了。
当众人重回驿舍时,留梦炎是欲哭无泪,这里已有临安府的衙役看守,院子中是一片狼藉,驿丁正在清理。而驿舍前自己的护卫和亲随一个个的鼻青脸肿的坐了一地,有医药院的医士正在给他们治伤。再看房屋的门窗尽数被毁,屋中的家什尽数被捣毁,衣物、书籍扔到满地都是。
“汉辅,汝命人清点一下物品,看看丢失、损毁了什么东西,列个清单,也好作价赔偿。”徐宗仁陪着留梦炎转了一圈,叹口气道。
“这……”留梦炎脸色十分难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昔日蒙元使节前往他国无不是趾高气扬,被当事国待为上宾。而偏偏自己这么倒霉,前次出使琼州倍受冷遇不说,这次直接被砸个稀巴烂,随从皆被打伤。
“汉谋,吾即刻在同文馆为使团另行安排住处,稍时便可搬过去。”徐宗仁拱拱手道。
“多谢求心了!”留梦炎也回礼道。
“对不住了,吾这就令人前往安排馆舍、车马,你们先整理收拾吧!”徐宗仁再次表示歉意后退出了房间。
“还好,没有被他们翻走,这是命啊!”待徐宗仁退出了房间后,留梦炎立刻几步抢入自己的寝室,这里同样被捣毁,地上散落着未能带走的金银及衣物,但他根本无心去清点捡拾,而是直扑摆在床下,从角落中拽出一只小箱子,哆哆嗦嗦的打开后长舒口气道。
砸成这样确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了,而留梦炎作为一国使节纠缠于这些琐碎事务也过于小气,便令手下人去清点,并开列了清单交给了徐宗仁,其却看也没看便交给手下前去置办,丢失的财物照单全部给付,并将他们转移到同文馆。
宋朝设有鸿胪寺专司接待和对外联络及掌管贡献、朝拜等,其下属亭驿、都亭西驿、怀远驿、同文馆分别接待四方少数民族与外国使者,合称四方馆。但是同文馆的条件是其中最好的,把留梦炎安置在这里也算是略表歉意,使他心情稍好,起码安全有了保证。
“求心,吾已到临安城月余,却仍未得以觐见,那边催告甚急,不知陛下到底是何意思?”蒙元使团被安置在同文馆中最宽敞的戊字院,徐宗仁并未召集立刻,而是摆酒为其压惊。经此变,留梦炎发现宋廷的态度大有转变,远以超过了表达歉意的范围,他试探着问道。
“对于是否与贵国举行和议,陛下尚未作出最后的定议,想待太后赴京后再做定夺。汉谋安心再等几日,太后圣驾就要进京了。”徐宗仁为其斟上酒后,抬手相邀道。
“那陛下也会有所表示吧!”同饮一杯后,留梦炎拿过酒壶先为徐宗仁斟上酒,进一步打听道。
“说实话,陛下自芜湖返京之初,并非对和议一力反对,吾听其口风还是希望达成和议的。本欲在召开集议后再行决定。但你也知初回京中陛下事情甚多,先是姚尚书和魏尚书两人妄认宗亲被禁足,接着下诏编撰宗谱,又在进书仪上出现了刺杀之事。而刺客招供乃是你方派遣的,因而和议之事就不好说了。”徐宗仁吃口菜,轻叹口气道。
“求心之意是陛下曾想与我朝进行和议?”留梦炎又给徐宗仁布菜道。而心中却是暗骂陈宜中等人,他们说小皇帝根本就没有和议的意思,却是大规模扩军要收复江北。
“那是自然,汉谋应该清楚琼州乃是海中一隅之地,人力、财力及物资都极为匮乏,此役收复江南可以说竭尽十年之积累,哪里有能力再度攻取江北,否则又怎么会止步于江陵!”徐宗仁叹口气道,“当下大军虽然屯于大江南岸,也是处于守势,其实并无过江之意。汉谋也知当初蒙宋交战时,可是有百万大军驻扎与两淮地区的。若非此次刺杀和太后未至,只怕已经展开和议了!”
“那又为何出兵泰兴呢?,其实只是预防之举,并无渡江之意啊!”留梦炎举杯要徐宗仁再饮一杯道。
“汉谋,枉你也曾官拜右相之职。”徐宗仁轻咂了口酒放下杯子笑道,“江南刚刚收复,人心未稳,百姓更加担心朝廷能否守住长江放心,挡住蒙古铁骑。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你们增兵泰兴,摆出渡江的架势,我们心中明了,可百姓人心惶惶,那就只有打上一仗以安民心了。若是汉谋执掌朝政,只怕也会这么做吧!”
“唉,吾怎么如此愚钝,竟未想通此关节呢!”留梦炎愣了片刻,以手连连捶案道。
想想自己受命和议之后,挖空心思的找这个,联络那个,钱花了不少,得到的信息反不如与此公席间几句话来的实在。更让留梦炎恼火的是陈宜中竟然欺瞒自己,蛊惑他出兵配合,说什么以民意来逼小皇帝同意和议。现在竟徐宗仁一说顿觉如梦方醒,在此形势下,即便困难再大自己也要出兵稳定人心的。
“汉谋这是何必,难道还有什么内情吗?”徐宗仁见其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暗乐,看来小皇帝说的不错,这老小子就欠忽悠……
第816章 兜兜转转
昨天小皇帝紧急召见了徐宗仁,告知他明日太学生可能因为自己遇刺之事要去围攻蒙元议和使团。他作为礼部尚书是正管,自然清楚学生闹事的严重性,即会对朝廷的政策的制定产生影响,也是民舆的风向标。而更为严重的是临安城中还有数千举人在京中,这些人可都是江东各地士子中的佼佼者。
按照大宋科举制度三年开科考试,所有举子都是每年秋季参加乡试,中乡举者冬末会集到京城,次年开春,由礼部主持国家级统一会试。因为去年收复江南,皇帝下旨开恩科,春季开考的乡试,中举者秋季举行会试,所以现在临安城聚集不少背靠的举人。若是与国子监的太学生一同闹起来,事情就大了。
因此徐宗仁闻讯后十分紧张,想要遣人前去劝说,但是被小皇帝拒绝了,而是要任由事情发展,然后由他去善后。他十分疑惑,以其让火着大了去救,不如未等烧起来就将火扑灭的道理,想必一个孩子都清楚,而小皇帝当然不会不懂,可其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可当小皇帝说出原因时,徐宗仁却笑了。想当年自琼州,留梦炎和王积翁前去劝降,结果不但未能完成任务,还被小皇帝一顿忽悠,两人竟以为行朝已经和安南、占城结盟对抗蒙元。结果忽必烈发起了对两国持续三年之久的战争,不仅耗费了大量的兵力和金钱,还死了唆都、阿术等几员大将,还把镇南王脱欢弄得灰头土脸。
而蒙元发起的这场战争,将其云南行省、湖广行省及江浙行省的兵力几乎全部卷入其中,大大减轻了琼州方面的压力,为他们赢得喘息和发展的宝贵时间,为今日反攻江南创造了条件。当下小皇帝想故技重施继续忽悠留梦炎,一者是想搞清楚到底是谁行刺自己;二者是离间其与陈宜中的关系,毕竟内外勾结才是最难对付的。
上次小皇帝是亲自出马,在事务局的配合下忽悠了留梦炎和王积翁两人,而能够成功王积翁‘出力’不下。那小子不仅脾气急躁,且好大喜功,结果也正是在出使日本的路上,因为醉酒殴打手下亲随,被忍无可忍的亲随给杀了。留梦炎却比王积翁要沉稳和狡猾,也难对付的多,现在对小皇帝已经存有戒心,由其出马恐难成功。
徐宗仁给世人的印象一向是直言敢谏,公正廉明的形象,却又非小皇帝的心腹之臣,恰好又主管此事,且与留梦炎又曾为同僚。所以被小皇帝看上了,决定让他出面对付留梦炎,而为了不被其看出破绽,才决定对太学生的行为不加阻止,事后再由他以救命稻草的形式出现进行善后,趁机再说些‘实话’,把其带进坑里……
“此次增兵泰兴不会是汉谋的主意吧?”见留梦炎久久不语,连喝了两杯酒生闷气,徐宗仁又给其斟上道。
“这……这也是不是吾的主意,乃是桑哥的主意,否则谁能调动大量兵力!”留梦炎知道不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又不能说出是陈宜中的主意,否则就是不打自招,当下也只能推到桑哥身上了。
“哦,原来如此,桑哥也是糊涂,这么浅显的事情都看不明白,若是由汉谋主持和议之事断不会出现这么幼稚的问题。”徐宗仁笑笑道。
“求心万万不可如此说,否则……”留梦炎听了连连摆手制止道。
“呵呵!”徐宗仁干笑了两声,将自己杯中酒喝尽。
“求心以为此次和议还有希望吗?”留梦炎也颇觉尴尬,但还是希望其给自己透个底儿,又殷勤的给徐宗仁倒上酒道。
“难啊!”徐宗仁抿了口酒道。
“其中就没有可缓和的余地?”留梦炎皱皱眉道,他清楚自己越是表现的着急,对方就会端架子,抬价钱,因而装作不行就算的样子。
“汉谋,安心歇息几日便回转江北吧,如今太学生和百姓刚刚围攻了驿馆,民情已呈汹汹之势,谁敢再提和议之事,不被当做汉奸打死,也得受到弹劾!”徐宗仁举杯笑笑道,似在与他告别一般。
“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还请求心早日回书,吾亦早日回转复命!”留梦炎点点头言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好,吾回去会请求陛下尽快御批下旨,发放关文送你们回转,汉谋安心等待即可,不过没有要事切勿离开馆驿,免得引起麻烦!”徐宗仁痛快的答应了其所请,并给予了忠告。
“那就拜托求心了!”留梦炎听其答应下来反而有些后悔了,他刚才不过是在试探真假,可却弄假成真。当然也可看出宋廷已经无意再和谈。想着自己无功而返,不仅桑哥放不过他,南必太后也没有好脸色,自己的日子可就难熬了。不禁长叹一口气。
“汉谋能早些归家那是好事,又何必叹气呢?”徐宗仁不解地道。
“求心有所不知,吾此次出使本希望两国能息刀兵,岂料天不遂人愿突降灾祸,竟有人行刺王驾,将一切毁于一夕之间。”留梦炎摆出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痛心疾首地道。
“汉谋此言差矣!”徐宗仁放下酒杯正色道,“若不是你们谋刺陛下,又怎会有此结果。还是陛下仁慈,否则早将你等下狱!”
“求心却是冤枉吾了,行刺之事吾绝不知晓,否则又怎会留在驿馆遭此无妄之灾!”留梦炎抱屈道,“这也许是有人欲栽赃于我朝,以破坏和议之事!”
“刺客业已招供,正是受蒙元派遣谋刺陛下,供状送至御前,言辞凿凿,难道还会冤枉汝不成!”徐宗仁愠怒地道。
而他心中暗道这厮真是奸诈,先故作姿态要走,以此再三试探己方的底牌。幸亏事前得到小皇帝的提醒才能应对自如,当下其自以为得计,又开始兜兜转转的欲往继续和议上引。但此刻主动权已在自己手中,不过还得为难他,否则不会轻易相信,套用小皇帝的话说:其就是贱,不骗还不行。
“求心勿恼,喝酒。”留梦炎见状连忙举杯饮了此杯,见其脸色稍缓才赔笑道,“吾非是怀疑其中有假,而是我乃和议副使,对行刺之事丝毫不知,即便是求心只怕也不信,可事实如此,因此吾怀疑是他人所为,嫁祸于我朝的。”
“听汉谋一说,似乎是有此可能。难不是事前汉谋听到了什么?”徐宗仁沉吟片刻道。
“不瞒求心,吾曾见过几个昔日同僚,听他们言语中似有人对陛下镇压朝廷旧官不满,因而想对陛下不利。但是吾不知其中详情,未想到他们竟胆大如斯,实让我震惊!”留梦炎感叹道。
“是啊,自我朝立国三百年,还未曾出现过在大殿之上刺杀皇帝之事。”徐宗仁颇有同感道,“汉谋即知此事,可知何人主谋?”
“求心说笑了,如此机密之事怎会泄露于他人,更不会告知于我。且初时吾也只道是传言,并未详询。”留梦炎苦笑着摇摇头道。
“汉谋,你不是为了转移视线诓骗于我吧?”徐宗仁疑惑地道。
“求心切勿误解,吾提及此事只是说其中尚存疑点,若因此便认定为我朝所为不免过于草率,令和议落空也甚为可惜!”留梦炎赶紧解释道。
“话虽如此,但陛下震怒,朝野沸腾之际,重开和议几无可能。”徐宗仁想想摇头道。
“求心若是此刻上书陛下重启和议将是……”
“汉谋是欲毁吾清誉,陷吾于不仁不义吗!”未等留梦炎话说完,徐宗仁拍案而起愤然道,言罢转身欲走。
“呵呵,求心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炮仗脾气,听吾将话说完再走不迟。”留梦炎却笑了,离座拦住其道,“求心,如今南必太后一心求和,而你朝皇帝亦有意和议,你我促成此事,岂不是既合圣意,又符民意,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这……”
“求心,坐下再喝杯酒。”见徐宗仁犹豫,留梦炎拉其坐下,又命人将残席撤去,重新布置。
“求心以为如何?”布置完毕后,徐宗仁也不相让独自小咂,他也自斟自饮,并打扰。过了好一会儿,留梦炎看其放下酒杯才笑笑问道。
“汉谋此言不无道理,为君分忧亦是臣子本分,和议之事并非全无可能,但汉谋也需答应吾几件事方可。”徐宗仁正色道。
“求心请讲!”留梦炎整整衣襟坐好道。
“其一、汝尽快以贵朝祈和使名义上书,表明行刺陛下之绝非贵国所为。并愿遣亲王为质;其二、在京中各报刊登声明,澄清此事,以消除百姓的敌意;其三、减少江浙江北驻军,以示诚意。若能尽数答应,吾可从中周旋,促成和议!”
“求心,吾先谢过了!”留梦炎举杯先饮道,“求心也知遣亲王入质及减少沿江驻军,非吾力可及,尚需告知朝廷,其余诸事皆可立即施实。”
“好,汉谋若是皆能做到,吾必上书陛下及太后,联络同僚据理力争促成此事!”徐宗仁也痛快地道。好事达成,两人开怀畅饮直到傍晚才散。留梦炎将微醺的徐宗仁搀扶到轿子上,并殷勤的扶轿送至馆驿门口。
“没想到最终却落到他身上,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留梦炎看着远去的轿影苦笑道。想想徐宗仁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些,却全是出于公心,没有任何私利参杂其中,且符合实际情况,具有可行性。反观陈宜中一伙无不是为己私利,居然还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留梦炎琢磨了会,愈发觉得陈宜中太过阴险,且私心太重,不仅会借机敲诈勒索自己,一旦事发便会出卖自己,其趁机逃之夭夭。看来还是徐宗仁这边更靠谱,决定暂时远离陈宜中,不与其接触为妙……
…………
陈宜中焦躁的在屋子中踱着步,桌上的午饭还摆在那里,虽然丰盛却无心享用。自从上次与留梦炎会面后感到危险后就办理水竹院落,住在城中御街以西的一处三进宅子中。这里虽在城中心,附近皆是官衙,警卫也最为严密,但西街住的多是朝中低级官员,盘查反而不似那么严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这也是陈宜中逃亡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且这里距离各处衙门近,也便于打探消息。但是自从刺杀陛下的事件发生后,此处盘查的严密了,他已经多日不敢出门了。不过当下让他烦恼的是姚良臣和魏天忠两人被禁足在家,不仅断了消息来源,也断了他的财路。如今已是入不敷出,不得不将刚办理的水竹院落贱卖掉,以解燃眉。他甚至开始暗中向些土财主欲卖官位,来筹措资金。
“其到底是死是活?”而眼前这些似乎都不是事儿了,看打探消息的门客进来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主公,某家找到了个当日参加进书仪的僧人打探情况,其称当时小皇帝躲过了赛猛虎的一击,随后便被侍卫用弩箭射中膝盖倒地,并被擒住,却未当场格杀。不久小皇帝便在大殿再次现身,称刺客已经招供是受蒙元派遣前来行刺。”门客回禀道。
“那现在到底死没死啊?”陈宜中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主公,小人打探到其被关押在亲卫旅的军营之中,警卫森严,至少有一个队的士兵日夜看守,没有宫中的令牌根本见不到人。即便刑部的人去提讯,进入前也会被搜身检查,不得佩戴刀剑,且需由御前侍卫营统领陪同会见……”
“如此说来其还是没死啊,你们当初是如何向吾保证的,称只要其服下毒药三个时辰内必死,可其为何还活着?难道其服下的药是假的不成!”不待其说完,陈宜中便打断他的话恨恨地道……
第817章 为财所困
陈宜中本来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十分顺利,趁太后在福州歇驾的机会,令人途中拦截行驾送上了万民书,并在太后行宫外连续三日令人喊冤,称小皇帝大肆屠戮昔日旧臣,残酷迫害乡绅、士子,抄没他们的财产、田地。且穷兵黩武,收复江南后强行征募三十万百姓为兵。与此同时浪费国孥修建城池,打造兵器,却拒绝蒙元方面的和议,以致百姓怨声载道,士人、儒生人心惶恐。
据说杨太后在接到万民书后十分生气,陆秀夫等随扈大臣苦劝不住,要在回京后重新听政,收回小皇帝监国的权力,同时罢免文天祥这个佞臣。而陈宜中要做的不止这些,其在沿途各个大港都安排了人手,只要太后乘坐的御舟停靠,便会有人拦轿喊冤,在京中他准备亲自出马,带领众人去敲响登闻鼓,在大殿上痛斥小皇帝,提请太后罢黜小皇帝。
然而陈宜中计划好的一切都被赵孟启给毁了,在大殿上其被小皇帝耍弄了一番不说,那蠢货还将自己的计划泄露,导致姚良臣及魏天中被禁足,其也被圈禁在府中。而赵孟启在众臣拙劣的表现使其不仅难以继位,连皇室的身份都受到质疑,若没强有力的帮助已无希望。可也就是这么个偶然事件,使得陈宜中陷入被动不说,也使他陷入了财政危机。
在这个时候陈宜中深刻体会到了钱的重要性,他虽然没有门客三千,三百总是有的,这些人虽然是因为‘共同的目标’走在一起的,可吃喝拉撒睡都要钱,打探消息、收买官员也都要钱。另外沿途拦驾喊冤的人也不少,可没有钱谁去冒风险去做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总之现在开支巨大,一天没有千馆,并设宴压惊,不知道他们席间谈了些什么,今日态度就大变,难道是怕了不成!”陈宜中叹口气道。
“又被这小鬼头算计了……想当年蒙古人是何等嚣张,只有我们遣人为质的事儿,哪有他们遣亲王为质的事儿,看来蒙古人是真怕了。”蔡睿将报纸仍在了书案上嘴角抽抽了两下,猛然又想起了什么急道,“主公这里不能再待了,小鬼头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要尽可撤离!”
“怎么?被他们发现了!”陈宜中大吃一惊地道。
“吾尚不敢断定,但是最好还是避一避。”蔡睿沉吟片刻道,“一者留梦炎为了澄清自己将我们出卖给了小皇帝,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二者,吾以说过其是想以死人钓出真正的主谋,主公这几日是不是已经遣人四处打探消息,若是被其盯上就完了。只是当前吾不知道是哪一种情况,但还是要避一避,以防不测。”
“如今各处盘查甚紧,我们如此多的人一同出城太过显眼,不免自露行踪。再者汝只是猜测,吾以为还是看看再说。”陈宜中皱皱眉言道。其实他也想走,但是再次转移就要重新寻找住所,可如今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购置一套宅院的钱了。
“主公,还是小心为妙,起码汝要暂避一时。”蔡睿再次劝道。
“唉,没想到吾竟然也有这一天!”陈宜中长叹口气道……
…………
陈宜中为钱所困,连生死都置之度外。而此刻的赵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从前兜里揣着几万贯就觉得日子能好过一点了,可现在即便府库中的税赋以千万贯计,他仍觉得手头紧,每次批钱手里的笔都能攥出水来。而现在还未到夏税入库的时候,国库已将见底,全靠左藏库支撑才能保证正在筹建的匠作坊及军器监不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