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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等已和诸位臣僚已经点验过了,从形制和材料来看应是内府抄本,其络上流传的一句话:如果族谱靠得住,母猪都会爬上树。他知道族谱缘起的历史条件是宗法制度在中国的确立,在周代王族阶层就开始编纂族谱,以明确自己家族成员的血统及等级,这时候编族谱是王族的特权一般百姓无资格编族谱。
至东汉,全国望族竞相修谱,士族采用族谱来表明自己纯正的贵族血统,国家也严格考查士族的族谱来取士命官,因而修谱是士族的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社会对族谱修订有严格的规定,寒族很难冒入豪门。到唐朝,为了招揽国家可用之才,采用了科举取仕的制度,寒族得以进入高级领导层,族谱失去了政治功能,谱学渐渐式微。
此后国家社会也无法再严格管理,于是这个时期,中国民间开始大规模修族谱,而民间宗族为光耀门楣,达到显示血统的目的,各地族谱均有认中国先朝名人为远祖的习俗。唐朝灭亡以后,经历了五代十国时期的连年战乱和社会动荡,传世的家谱几乎丧失殆尽,以至宋代时就已很少能见到旧谱,许多家族的世系也因此断了线、失了传。
至北宋,谱学在民间泛滥成灾,修撰族谱成为民间一件平常的事情,有的人觉得祖上没有任过汉族官职为丢脸,甚至以自己的土著出身为羞,也想方设法伪造族谱,把自己粉饰为汉族名门之后。为了达到目的,杜撰虚假人名以为己祖,攀附名人,依附望族,妄接、冒接他人之祖为己祖者有之;杜撰虚假人名以为祖,收编他人世系进行统宗统系者皆有之;甚至为臆造先祖娶妻纳妾、生子生孙者,为先祖加上功名和官职者有之。
来自鲜卑的地主豪强李世民为了附会自己是老子的后人,把道教立为唐代国教;出身草莽的朱元璋为了与朱熹结下亲缘关系,抬高了理学的地位。且出现了凡是姓范的必是范仲淹的后代,姓王的都是王羲之后代的现象,而历史上的坏人都是既没有祖先父母,也没有子孙后裔的。而为了掩盖编造假世系的痕迹,新谱一出就将旧谱烧掉,代之以新的家谱。结果年代久远后,再也很难辨识事实之真相。
赵昺边看边摇头,这修撰碟谱,不若叫作编撰碟谱合适。可他也很快意识到这也是机会,自己大可以借重修碟谱之机将那些对自己存在威胁的人从宗谱中去除掉,亦可将在战乱中失散的宗族归零,不再另立嗣子或是降封。要知道导致大宋财政困难的‘三冗’之一,冗费就是指养活皇族的巨大开支,当年以泉州之财税收入之丰都养不起三千宗室,自己正可借机消减,虽然有六亲不认之嫌,却也是为了国家不是。
“陛下,要降阶敕封进献碟谱之人了!”王德看小皇帝翻看着碟谱,一会儿冷笑,一会儿奸笑,还一会儿好笑,不知道其又在琢磨什么呢,而阶下献书人已经跪了半天了,他急忙提醒道。
“哦!”赵昺得到提醒,装作从沉浸中清醒的样子答应一声抬起头。
“臣等恭贺陛下寻回宝典,万岁、万岁、万万岁!”见小皇帝终于抬头,已经等的焦急的文天祥立刻率群臣齐声道贺。
“众卿家免礼,进献人何在?”当皇帝的为了显【创建和谐家园】严,总得摆出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明明人家就在底下跪着,赵昺也得看不见似的发问。
“草民陈清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阶下之人叩拜道。
“哦,抬头朕看!”赵昺像刚发现似的扶着龙案站起身向阶下看去,但见下边跪着的人身穿一身青衣,头戴纶巾,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身体清瘦,面目带着儒雅,确实像个读书人的样子。他却觉得此人有些奇怪,按说一个白丁能殿上见驾往往都会诚惶诚恐,虽不至于犯了心脏病,也会血压升高面红耳赤,说话打磕巴,可此人面色不改,言语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免礼平身,你父子二人忠君爱国,不畏艰难,冒死救下国之宝典,真乃忠义之士啊!”在王德的搀扶下,赵昺降阶来到陈清近前,抬手言道。
“草民谢陛下!”陈清叩头再拜道。
“不得无礼!”可陈清起身之时突生变故,他猛然向前跨了一步,王德出声喝道。可陈清不但没有止步,反而又上前一步左手向外一推欲将王德拨开,右手抓向赵昺的咽喉。
“滚开!”虽然事发突然,可赵昺却在陈清起身向前的时候就心生警觉,又看到其推王德时手中有寒光闪过,立刻反应过来有人要行刺。他们之间相距不过三步,而王德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眼看其就要中招,自己也同时遭袭。他大喝一声,矮身后仰同时出腿踹在王德的脚跟上,躲过了袭向自己的右手,也把其踹了个后仰,两人避开过了一劫。
“刺客……”殿上的众臣见王德摔了个大跟头,小皇帝却已经和陈清打做一团,可他们身无寸铁,只能高声呼喊,但也有舍身相护的,文天祥及几个站的近冲了上来。
一击不中,陈清并未停手,而是再次进招。赵昺已知其手中藏有暗器,担心有毒不敢与其硬碰,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出腿攻其下盘拉开两人的距离,使其不能近身。而近卫就在身边不远处,自己只要躲过其骤然袭击,便安全了。
‘嗖、嗖’,果然不出赵昺所料,他只与陈清过了两招,也就是眨巴几次眼的时间,两支弩箭射出正中陈清膝盖。其骤然受到重击立刻扑倒在地,不等他起身数名近卫从御座后跃出,两人持刀挡在皇帝身前。其他四人已将陈清的四肢控制住,连下巴都给卸掉了,呼痛都不可能,人也被迅速带离。而这时在殿门值守的陈墩也领侍卫冲入大殿将赵昺护在中间,撤至后殿。倪亮则下令封闭殿门、宫门,禁止任何人出入,并以重兵将垂拱殿团团围住。
外边折腾的鸡飞狗跳的,里边也是剑拔弩张,而赵昺身边皆换成了近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可他却未见惊慌和后怕,反而有些沮丧,觉得近卫们来的太快了,没有机会一展身手,让众臣们看看自己也是功夫了得。可也庆幸元妙一直逼着他自幼练功,否则根本没有这么灵活的身手,躲过刺客骤然一击。
“陛下,刺客事前已经服下毒药,未及审讯便死了!”过了好一会儿,法樵进殿禀告道。
“这不奇怪,其早已自知无论成败都是一死,如此还能少受点罪。”赵昺轻笑着道,“可从其身上搜到了什么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陛下,其身上别无长物,只有手上戴的一副暗器!”法樵说着呈上一个羊皮包,见小皇帝伸手便要解开,忙提醒道,“陛下小心,那暗器上发蓝,应是淬了毒的。也幸好陛下与其交战时,避开了其手,否则不堪设想!”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像是指虎!”赵昺拿过一支毛笔拨开羊皮包,发现里边的东西就如同现代用的拳骨套,使用时套在手指上,以此击打对手,可细看又有区别,其是内部镶有利刃……
第813章 域外之物
宫恢恢疏而不漏,但终归也有百密一疏,你不必过于自责!”赵昺起身将其搀起道。
“谢陛下饶恕。”郑虎臣起身施礼道,“属下听闻陛下遇刺时,反应灵敏,不仅躲过了刺客的致命一击,还救下了王大官。”
“当然,官家自五岁跟随元妙【创建和谐家园】习练武功,近十年不缀,即便赤手空拳四五个近卫都不是对手。若非为了救小的,今日都不需近卫们动手,就能将那刺客当场格杀于殿上。”王德过来亲手给郑虎臣斟上茶水道。他心里十分清楚,虽然郑虎臣只挂着皇城司的副使名头,按说还是自己的手下,但是皇帝对其更为倚重。
“大官今日也是好险,若非你的提醒,陛下也一时难以发觉的,此亦是救驾有功!”郑虎臣也不动声色的给王德送上个马屁道。
“忠心护主,乃是小的职责,即便死了也不能让其伤得陛下一根毫毛!”王德听了果然大喜,拍着胸脯言道。
“嗯,王德今日表现确实不错,发现不对后立刻喝止,也让朕有了反应时间,理当厚赏。”赵昺也跟着凑趣道。
“这皆是小的应该的,怎能要陛下的赏!”王德虽然嘴里拒绝,脸上却乐开了花,“正好郑主事在此,小的先告退处理些杂务。”
“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屋中就剩下他们两人,赵昺问道。其实在刺杀发生后,他就令事务局接手此事,光指着刑部那些衙役追查是不行的。
“陛下,属下接手后立刻调集局中好手调查,现在发现了些眉目。”郑虎臣回答道,“属下与局中的仵作详细验过尸体,其事先已经服下慢性毒药进行行刺,而又恰在仪式进行到最后毒性发作,说明此事有内行人指点过,否则不会如此巧合。所以其绝对有同伙,而非独自行动。”
“另外,陈清此人据当时调查,其只是个隐居向下的书生,靠祖上留下的田地收租过活,但是属下见其手脚粗糙,手掌和指节满是老茧,绝非一个终日读书人应该有的,而是个苦练多年的高手。因而陛下能躲过其近身骤然的全力一击,绝非幸运那么简单。”
“那么说陈清是个假的了,而其又如何躲过官府的甄别呢?”赵昺听罢疑惑地道。
“陛下所言一针见血,这也是属下觉得蹊跷之处,因而应对参与此事的官员进行调查,以期发现新的线索。”郑虎臣言道。
“嗯,你看这是刺客使用的兵器,朕问过宫中的侍卫们,他们皆不识。朕怀疑是某些江湖人使用的奇门兵器,你让局中出身江湖的人员辨别一下,也许能通过兵器的来历,追查到些线索。”赵昺说着将桌上的兵器递给郑虎臣道。
“陛下,这东西甚是古怪,属下也未曾见过,属下的亲卫中有个出身江湖的!”郑虎臣双手接过,细细端详了一番言道。
“哦,他在何处!”赵昺急问道。
“陛下,其就在宫外。”郑虎臣答道。
“传朕口谕,速让他进宫辨别!”赵昺立刻下令道。
郑虎臣接令立刻出宫,稍时便带着一名大汉来到殿中,将刺客用的兵器递给他,其接过后惊讶地道:“陛下,这东西名为天竺虎爪,小人很多年前在西域见过,可它怎么会出现在江南呢!”
“你确认此物乃是天竺之物?”不等小皇帝发问,郑虎臣再次问道。
“禀主事,绝不会有错,这就是天竺虎爪!”那亲卫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第814章 致命武器
郑虎臣的亲卫确认刺客使用的武器就是天竺虎爪,为了能让皇帝相信,其演示了如何使用。赵昺发现他将虎爪套在了食指和小指上,正与刺客佩戴的方式相同,刺客便已经确认其所言非虚。因为若非亲见的人是无法马上找到正确的使用方式的。而其为了让皇帝更加相信还讲述了这种兵器的来历。
天竺虎爪在设计之初就被作为一种暗杀兵器,由于轻便和良好的隐蔽性在诞生后便获得了各路刺客和女性的青睐,更有许多贵族女性将此种武器作为防身之用,使得不少英雄豪杰都在把酒言欢放松警惕之时死在了这把还没有他们的半个手掌大的微型武器之下。
另外除了标准型以外,虎爪还有一种带有匕首头的变形版。不过这款虎爪并不适合作为隐藏偷袭的武器,但更加致命。当然,虎爪不光可以作为刺杀武器,也可以作为副武器,喜欢它的也不仅仅是刺客,还有达官显贵和阵前的战士,为了增加威力,往往会在上面涂满剧毒。
武器的来历被确定,可又让问题复杂起来。宋朝自立国之初便失去了燕云十六州,同时也失去通往西域的通路,两者间的往来基本断绝,不得不转而发展海上贸易,以实现商品出口。南渡之后退居江南,要与印度往来更加困难,应该说基本上已经断绝,根本没有机会获得。
起初赵昺倾向于此次刺杀行动应来自内鬼,但天竺虎爪的确认则颠覆了他的判断。当下别说自己,就是大宋朝与天竺之间都没有联系,更不要说恩怨了。另外刺客的模样分明是【创建和谐家园】,而非天竺人。那么能够接触到天竺虎爪的人便指向了蒙古人,他们之间是有关联的。
据赵昺所知在蒙古崛起之前,花剌子模帝国已攻打到印度边界地区,而当蒙古人准备攻打花剌子模时,突厥人已经统治了印度北部地区。而苏丹首领摩柯末·花剌子模·沙对蒙古人在中国的势力很是好奇,希望能有更多的了解,于是派遣使节团前去觐见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接见使节们后提议双方的使节、商人和商队都应该互相往来,各国制造的精良武器、华丽的衣物、精美的材料和珍贵雅致的物件应互通有无,双方君主应该签订一项永久条约。便派商队随同摩柯末的使节一同返回,五百多头骆驼满载着金银、丝绸、特色毛纺织品及其他珍贵物品与花剌子模进行商品交易。
在途经讹答剌进入花剌子模时,当地官员向摩柯末禀报了商队物资的价值和重要性,请求以莫须有的罪名扣留商队。经得同意后,海儿汗扣留并处死了使节和商队所有成员,没收全部物资并运回苏丹。商队中一位驼夫因为去城里的公共浴池洗澡而逃过一劫。他从壁炉里逃出来,设法回到了成吉思汗的地盘。他将海儿汗背信弃义、屠杀商队、掠劫物资的来龙去脉一一禀告。
于是成吉思汗筹划复仇。他召集大军一举攻下讹答剌和边塞,杀光了城中所有的居民。军队又从讹答剌出发挺进布哈拉,攻城略地,掠杀百姓,邻城撒马尔罕也受到牵连。摩柯末·沙一直遭到追杀,病死在逃亡的路上。最后,蒙古的铁蹄踏遍整个花剌子模帝国和呼罗珊地区。
不仅如此,蒙古人还继续追击摩柯末·沙的太子札兰丁。札兰丁逃往加兹尼,一路上与蒙古军队的三次交锋都取得了胜利。成吉思汗得知这一消息后亲自率军前往加兹尼,最终击败札兰丁。其逃入印度境内,但始终无法摆脱被蒙古军队追杀的噩梦。
当时成吉思汗曾经考虑过是否继续向南扩张征讨印度。但他和谋臣们都意识到穿山越岭、长途远征的困难极大,尤其是耶律楚材强烈反对。最后他放弃南征印度的念头下令撤兵。在第二次忽里台大会后,窝阔台命令蒙古军队挺进印度。在长达六个月的征战中,蒙古骑兵跨过赫尔曼德河,穿过俾路支斯坦,在通向信德北部的山谷附近展开行动,最终蒙古人把印度纳入他们的征讨计划。
蒙古军率先攻打拉合尔,其统治者逃到德里,而在蒙古占领拉合尔时窝阔台的死讯传来,按照惯例他们必须返回大营推选新可汗。离开前夕,他们把拉合尔夷为平地,随后,以朱提山为核心阵地的康合思人赶来占领了这座城市。不过,蒙古军队还是成功地压缩了德里苏丹的边界范围。
接下来的十年里局势趋于缓解,印度北部边疆和旁遮普地区仍在蒙古人的控制范围。然而就在前几年,两队蒙古人马入侵边境,【创建和谐家园】王子率军前去抵御,但未能扭转局势。就在前年的冬天,【创建和谐家园】遭遇蒙古人的致命打击,他在与蒙古的战斗中失败并被杀死。而突厥和苏丹马穆鲁克业已失去对比阿斯河对岸的控制权,整个旁遮普、信德和边境地区都落入蒙古人或蒙古附属国的掌控。
因而赵昺有理由相信,蒙古人通过几次战争获得和掌握了这种武器的使用方法,所以尽管其中尚有不合理之处,可他也就不能排除是蒙古人独立策划,或是与本朝中的人合谋制造了这场针对自己的刺杀。当然只凭眼前的线索还无法做出判定,尚需更多的证据支持……
“陛下,陈统领遣人送回书信!”
“拿来我看!”赵昺中午派陈墩前往陈清的籍地仁和进行调查,往返怎么也有百里,其这么快就有了回报,看来是有重大的发现,他急忙令人呈上道。
“唉,还是晚了一步!”拿过信笺,赵昺迅速浏览了一遍,看罢脸色发青地道。
“陛下,出什么事情了?”郑虎臣看小皇帝脸色不善,轻声问道。
“刺杀发生后,朕令人画了陈清的影像,速往仁和去调查。但是在今日凌晨陈家发生大火,宅中的一名老仆,两名家丁及一个婢女全部死于火中,整个宅院被烧成平地,没有任何发现。他正与地方官员勘察现场,希望能发现些线索!”赵昺言道。
“他们这是杀人灭口,只怕那陈清也是假的。”郑虎臣倒吸口凉气道。心知事情复杂了,这些人不仅不畏死,且心狠手辣,还将知情人全部灭口,切断了所有的线索,想要查【创建和谐家园】相就难了。
“据朕所知,陈清揭榜后便由地方官员前往其家中亲自起出碟谱,又与他同时送到县衙封存,上报的同时将其留在衙内,此后又一同押运赴京,同住在驿馆中。所以说陈清一直有官员陪护,中途换人的可能性应该极小,再说赴京前,他们又核实过其身份,怎会弄错,难道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赵昺想想言道,在诸多官员的注视下,想玩儿掉包计岂是易事。
“陛下,事情也许早有谋划,陈清此人性格孤僻,深居浅出,熟识其相貌的人只怕只有院中的人,加上他离家多年,其他人对其相貌并不甚寥寥。幕后之人便利用其身份,事先藏好了东西,并控制了陈清的家人,再找个与其身形和相貌相似之死士冒充。待事成之后立刻将他们全部杀死,纵火将证据全部毁掉,如此一来让我们无从下手。”郑虎臣分析道。
“有理,事实多半如此。陈清可能早已遇害,献宝和进京的多半就是个西贝货。否则陈清既然是奉父命守护碟谱,在收复临安之时就当进献,而不会等待朝廷发出悬赏之后,这岂不是自毁清誉吗!”赵昺想想还是郑虎臣猜测的更为接近事实,点点头道。
“陛下,幕后策划之人早已经设计好了一切,想要查清楚此案,揪出真凶,怕是要颇费周折!”郑虎臣言道。
“嗯,此案恐怕将是一个无头案,杀手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用的却是外域的武器,正是为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让我们无法判断真正的主使者是谁,也难以知晓他们作案的目的。刺杀成功自不必多言,败了却也会让我们自乱阵脚,引发君臣猜忌,他们便能从中渔利。”赵昺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了高手,而以当前的技术水平,别说验证dna了,连个血型都验不出来,想察明真假陈清只怕不可能,破案也就要靠运气了。他即便不甘,也没有办法。
“皆是属下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郑虎臣施礼道。
“非你之过,不必内疚。不过我们还有个方法试试,看能否抓住真凶!”赵昺摆摆手道,突然又想到了个主意。
“哦,陛下请言!”郑虎臣知道小皇帝是个鬼机灵,关键时刻往往能突发奇想,将问题解决掉,他赶紧言道。
“刺客遭擒时并未当场死亡,而朕也对众臣言其未死,正在严加审讯。而后严密封锁了其已身死的消息,对知情人下了封口令,而你也要将今日参与此事者隔离,勿要让他们将消息泄露,让外界以为其仍然活着。”赵昺小声说道。
“陛下之意是用死人钓活人。”郑虎臣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轻笑着说道,“如果其同伙知其未死,定然会设法打探消息,想知道其说了什么,或者直接杀人灭口,如此便会露出踪迹。”
“当然不止于此,一个死人我们想让他说什么其就会说什么,叫他干什么就会干什么!”赵昺冲郑虎臣挤挤眼睛坏笑着道。
“陛下真是物尽其用啊,谁要是与陛下为敌还是先买好棺材再说吧!”郑虎臣听了心中一阵恶寒,愣了下说道。刺王杀驾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这帽子扣到谁脑袋上谁死,咬到谁不死也得脱层皮,而历史上一件刺杀案牵连甚广,数万人死于非命屡屡显于史册,因此一个死人落到一个行事乖张的掌权者手中,那比活人还可怕。
“唉,早想到这个办法,就不应该告诉文相和张枢帅刺客已死,难以做到物尽其用啊!”赵昺听了却颇为遗憾地叹气道。
“哦,他们也都知道了,那确实有些棘手,不过属下以为陛下也应适可而止,不要牵连太广。”郑虎臣却是有些欣喜地道。
“朕险些送命,你作为朕的心腹却要适可而止,居心何在?”赵昺闻听大怒,一拍桌几道。而守护在旁的近卫听见异响,纷纷现身将兵刃指向郑虎臣。
“退下,朕无事!”赵昺挥手让近卫们退下道。
“陛下,属下绝无恶意,而是若是借此广兴冤狱,屠戮异己,不仅不利于稳定人心,反而会被人诟病,为居心不良者所乘。”郑虎臣单膝跪倒施礼又道,“当初属下被陈宜中下令通缉,遣人四处追杀,亡命江湖之时,承蒙陛下救于危难,又收留帐下,赋予重任。属下彼时就曾发誓效忠陛下,绝无二心,今日同样如此!”
“起来吧!”赵昺抬手言道,“朕就想看看你敢不敢说实话,如今我跟前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人越来越多,直言敢谏越来越少。而朕却是脑袋越来越热,心思也越来越大,也许哪天就会做出【创建和谐家园】人怨之事。所以朕身边需要敢于摘指错误的人,尤其像郑主事这种常常要行走于黑暗之中的人,今日能直言说出担心,表明你做事有底线、有分寸,朕将事务局交给你也就放心了。”
“陛下,是属下曲解了圣意,有陛下在何愁我朝不兴,中原不复!”郑虎臣磕了个头言道。小皇帝的一番话也让其颇为感慨,他自入帅府就奉命组建情报机构,可以说不论是黑、白两面都看得清楚,自然明白宋朝能有今天的局面皆是小皇帝运筹之功,今日又能说出这番话表明其始终能保持着对局势变化清醒的认识,未变的却是当年的初心,而这才是对敌人最致命的武器……
第815章 全靠忽悠
留梦炎自从与陈宜中会面后,一直等待其传回‘好消息’,但是好消息没等到,却传来益阳郡王被暂时圈禁,重新核实身份;姚良臣及魏天中两人因参与其中遭到御史台的弹劾,被停止职务,禁足府中的消息。而再想联系陈宜中,却发现其已经搬离水竹院落,消失不见了。
“外边在吵嚷什么,乱哄哄的!”这天一早,驿馆外就闹哄哄的,让本就闹心的留梦炎更加心烦,他对屋外随从吼道。
“大官人,有一群太学生要闯驿馆,被驿丁拦住了,所以在吵闹不休!”一个随从进来回禀道。
“太学生为何要到驿馆闹事?不会是冲咱们来的吧……”留梦炎听了皱皱眉,猛地跳起道。
“大官人,为何啊?”亲随看其慌慌张张的样子纳闷地道。
“快把重要的东西收拾起来,到外边躲一躲!”留梦炎一边收拾细软、印信,一边吩咐道。
“大官人,这里是大宋的馆驿,我们又是大元的使臣,他们岂敢擅闯?”随从还是不理解到底出什么事情了,竟然将其吓成这样。
“废话为何如此多,昨天的小报上都登了,宋朝小皇帝在大殿上遇刺,刺客招供称是蒙古人指使的,那些太学生是找咱们前来问罪的!”留梦炎大怒道。他怎么说也算是个政治家了,这点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
前天《帝国日报》上刊登了在进书仪上小皇帝遇刺的报道,昨日临安各个小报接连篇累牍的转载了此事,并称刺客是来自蒙元派遣,一时间民情汹汹。留梦炎就预感要坏事,自己是奉命出使大宋的,而偏偏在自己达到临安后才发生行刺王驾的事情。而他也倾向于是蒙古人派的刺客,不过也暗骂南必太后,这分明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至于太学生闹事,留梦炎同样清楚在宋朝历史上已经发生了多次,而每次都会将事情闹得很大,追打朝臣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发生过。打死自己这个汉奸和叛臣,只怕以小皇帝的性格,不但不会惩处,还会予以重用,所以他觉得赶紧躲一躲才是上策。
“大官人,驿丁阻挡不住,太学生已经冲进来了!”刚刚还在门外看热闹的随从,突然发现是冲自己来的,吓得他连轱辘带爬冲进自己的驿舍喊道。
“保护和议使,保护和议使……”屋里的亲随连忙对随行的护卫们大喊,要他们封堵门窗,防止有人冲进来。而这功夫他却发现大官人不见了,连刚刚收拾好的包裹都未来得及带走。
不过仅凭和议使团的几十号人,又如何挡得住越聚越多的太学生和百姓,他们很快被愤怒的人群冲乱,抓住就是一阵暴打。而躲进驿舍的也不安全,门窗很快被砸开,这下想跑都来不及了,被按住打个半死,屋子中的家具、物品尽数被砸毁。
太学生们捣毁了蒙元使团居住的驿舍,也没有发现留梦炎,而人群变得更加愤怒又冲出来,在驿馆中四处搜寻。而这时临安府的衙役得到报告赶来增援,才算是暂时控制住了局势,将人群隔离开。但是他们仍然不肯散去,继续堵在驿馆门口,声称不抓住刺杀皇帝的主谋誓不罢休。
“这可怎么办……”留梦炎扒着窗缝向外张望,虽然看不见闹事的太学生了,但还能听到人们愤怒的喊声,而这柴房之中又黑又闷不说,蚊子、跳蚤可逮着大餐了,咬的他浑身是包,可却不敢出去,担心那些暴民去而复返。不过也暗自庆幸自己见机的快,只将印信揣在怀里就从后门抢先溜了出来,躲在柴房中,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一个大国使臣会藏在这里。否则被抓住也少不了挨顿饱揍,以他的小身子骨只怕就当场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