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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23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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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陈宜中之流也在重树赵孟启‘高大’形象,称其那傻不是傻,而是大智若愚;土也不叫土,那叫质朴;蠢也不叫蠢了,那叫平易近人……赵昺想了想,这货除了没有叛敌外,还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陈宜中等人之所以选中其也是为了便于控制。

      不过赵昺也觉得这货也够冤枉的,无端的卷入了皇权之争,过去虽然生活清苦些,却也不至于把命搭上。当下是住上了大房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奴仆婢女如云,据说还给其送了几个歌姬,现在日日笙歌美得很,而不知道这都是穿肠毒药,到如今想拔腿都来不及了。

      “咦,这些小报怎么改了风向?”在赵昺的带动下,他的身边人都养成了看报的习惯,苏岚突然言道。

      “怎么了,有何不对吗?”每天送到赵昺案上的报纸也有几十份,他不可能一张张的细看,也只是捡着有些影响力的小报看,听到苏岚的惊讶声,扭脸问道。

      “官家,前两日只有几张收复江南后不可再战,应当与蒙元划江而治。可今天却有十多份之多,奴婢觉得很奇怪!”苏岚回答道。

      “拿来我看!”赵昺皱了下眉,这可是阶级斗争新动向,北伐中原可是自己下一步的目标,可还未付之行动怎么就有人先行一步。

      “官家你看!”苏岚迅速的将身边的小报整理一番,呈上来道,“这几张皆是直言北伐之害,而这几张明着看似乎是在出言反驳,大谈北伐的重要性,可细品之下实际上是欲借我朝历次北伐失败,暗示徒耗国资民财却一事无成,最终国力耗尽反被蒙元所灭。”

      “哦,他们这一唱一和,一黑一白,是想做什么呢?”赵昺拿过报纸,搔搔头皮道。然后一张张的仔细翻看,就这么十来篇文章他边看便想足足费了有半个多时辰,发现这些报纸并非什么发行量大的小报,而作者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当然也不排除是用的匿名。可文笔却十分犀利,且具有很强的煽动性,以他看来绝不是什么愤青所作,应该是个老笔杆子。

      “官家有什么发现吗?”苏岚看陛下放下报纸,连忙上前将其杯中的茶水换掉,随口问道。

      “苏姐姐,你精通诗词歌赋,能从文风中发现什么吗?”赵昺咂了口茶水问道。

      “官家又取笑奴婢!”苏岚脸一红嗔怒道。

      “绝无此意,朕学了十来年,至今都做不出一首像样的诗,姐姐却能随口吟出,与朕相比岂不是担的上精通二字了吗!”赵昺连连摆手道。他现在最怵的已经不是上战场了,而是最不愿意与那些士人们坐在一起,他们一个个的出口成章,眨巴眨巴眼都能诌出首诗来,还让他给予品评,彼时自己尴尬都想找道缝儿钻进去躲躲。所以能写诗的人在他眼里都是才高八斗之人。

      “官家,以奴婢浅见,这些文章最少出自四人之手。”苏岚将报纸分成四份言道,“官家,此篇文章应出自一个年老失意的士人,很可能是参见科举多次未能章中充满了怨气,却又有垂暮之气;这篇文章带有官气,且文笔老辣尖刻,此人应是官场老吏,多年的习惯不免带到了文章章应是个苦学多年却失意的士子之手,文章中规中矩,可带有壮志未酬之意,显然尚未踏入官场,未经过历练之人;这个人却是不简单,文章不仅官话多,且有居高临下之意,至少也做过州府官员。”

      “姐姐真是厉害!”赵昺听罢其点评,竖起大拇指赞道。

      “奴婢谢过官家夸奖!”苏岚听了不禁莞尔,也装作一本正经的施礼道,可自己先憋不住了,掩口笑出了声。

      “这些人身份各自不同,却同时写些同样题材的文章,是很奇怪啊!”赵昺收起玩笑,轻敲桌几道。

      “官家,他们写的不对吗?”苏岚问道。

      “他们写的却是不错,但这个时候写出来就不妥了!”赵昺皱皱眉道。

      靖康之变后宋室南迁偏居江南,确实有几个皇帝高喊北伐却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南宋并非不愿意北伐,恰恰相反,南宋的好几任帝王都曾明确表达过北伐的愿望,且也真组织过几次北伐。可结果每次都是大败而归,输了不仅低头认错还得接受更加屈辱的条件。不过南宋屡败屡战的行为是值得肯定,也不能全怪南宋不争气,其实他们也是有收服中原的雄心,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是不想,是真打不过。

      特别是南宋孝宗,几乎一生都在枕戈待旦,盼望着光复河山的那一天。但为什么积极性如此高,最后却功败垂成?确切说:不是不愿意北伐,而是不懂得怎样北伐。他竟然在没有得到朝臣同意的情况下,绕过朝廷直接下令进军,结果在符离遭到惨败,差点老底赔光。这种意气用事的打法,只能白白葬送王朝的战争潜力!

      赵昺复盘过南宋年间的几次北伐,他清楚的发现比起诸如兵器战马战略态势的差距,南宋自身的战略规划能力,才是最大的短板。北伐不是喊一句口号,振臂一呼就千军万马席卷。相反,在中国古代军事史上,北伐是一个绝对的技术活,它既对战略规划能力有着严格的考验,更对一个王朝的后勤补给能力和综合国力,有着硬杠杠的要求。就像《三国演义》里聪明的近乎妖怪的诸葛亮,哪怕神机妙算,客观条件达不到,照样空怀遗恨!

      而南宋面对的,是比《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更加严苛困难的北伐条件。就说一个最起码的前提:打仗需要兵器,要兵器就要冶炼,可是大宋的铁矿,一百多年来主要集中在北方,随着北宋的沦陷,几乎全成了金人的囊中之物。南宋的武器铸造,产量与质量,都远远的低于北宋年间。

      这个客观困难,其实比起各种困难来,还只是冰山一角。特别是骑兵的差距,军队进入中原作战,就要面对金人优势的骑兵军团。不产马的南宋,骑兵少的可怜,冲过淮河杀到中原,基本就要面对被金人包饺子的危险。这几个困难,严峻的超乎想象!

      几次北伐,只是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屡屡被打败,后来再也无力北伐。所以北伐金国恢复中原,对于南宋历代君臣而言,可以说是一件欲罢不能却又欲益反损、欲说还休的事情,它简直是南宋上下的一个隐痛、一个画饼,一代代望眼欲穿,一代代又无可奈何,到最后谁也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了。

      赵昺以为那些小报上的文章,客观的说是没有错的。其实到了后期不仅仅是皇帝们有心无力,百姓们也不再支持北伐了。原因也很简单,北伐需要大笔的钱,这些钱肯定要从百姓身上出,老百姓自然不愿意掏这笔钱。就是真打回北方,北方残破、经济衰败,南方必须拿出钱来重建和补贴北方,钱同样要从南方百姓身上出。

      而另一个原因是南宋富庶,百姓生活富足,吃饱了穿暖了谁还愿意去干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民族大义固然重要,但对于朴实和现实的百姓来说,生活也同样重要。这就像墨西哥人,他们做梦都想加入美国。但美国坚决不要,其的想法也很简单,他们还没疯到拿自己的钱去贴补墨西哥,他就是白给美国都不想要。

      而说不妥也自有赵昺的道理。当下刚刚收复江南,解放了受【创建和谐家园】欺压了十年的百姓们,他的意思是要利用仇恨心里将百姓团结在一起,北渡长江、黄河,收复中原。但是这些人却旧事重提,分明是挑动民众的对抗情绪与自己唱对台戏,要砸他的场子,破坏复国大计。

      再往深层次分析,四个写手分别用不同的名字,向十数个小报投稿,这本身就十分蹊跷。而几个人所处的阶层不同,让他们不约而同的同时‘起事’,说明他们是有组织的统一行动;又像精神分裂症似的自己骂自己进行公开辩论,以便给人一种他们处在两个阵营的感觉,也表明他们是受人操控的。

      结合当前的情况,是谁在幕后操作答案就呼之欲出。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一可以利用‘是否北伐’的敏感话题,将人们对赵孟启的关注吸引开,那么搞臭其的目的就会落空,毕竟新话题比反复炒冷饭要有热点;二者他们可以引发朝廷的分裂,毕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北伐中原,从而使得朝廷分成鹰派和鸽派,一旦争论加剧,必会再次引发党争。

      分析出的这个结果看似有些耸人听闻,可赵昺明白别看现在只是十几份小报炒作这个话题,可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有心人的安排下成为本年度最热的话题。另外他们在这个时机发难也选的不错,自己生病不在京城,陆秀夫远赴福州迎接太后,文天祥这个人向来激进,一定会对小报进行打压,不过这种方式往往适得其反,将这个话题吵得更热。而一旦失控,引起全社会的参与,事情就向自己希望的反面发展。所以他以为对手这招釜底抽薪真他娘的够毒。

      “陛下,刘都统请求觐见!”正当赵昺思考如何反击之时,王德进来禀告道。

      “哦,让他进来吧!”思路被打断,赵昺皱皱眉道。

      “属下参见陛下!”刘志学在王德的引领下匆匆来到后堂,敬礼道。

      “坐吧,给刘将军倒杯茶!”赵昺看刘志学满脸是汗,神色紧张,让他坐下说话道。

      “谢陛下!陛下,属下有要事禀告。”刘志学施礼后坐下道。

      “不要着急,先喝口茶!”赵昺笑笑道。

      “陛下,属下借紧急军报,蒙元江北行省突然增兵泰州,前锋陈兵泰兴,似有渡江之意!”刘志学言道。

      “渡江?只怕是虚张声势,他们沿江水军已经基本被摧毁,想凑够渡江所需的船只不是那么容易的。”赵昺愣了下,摇摇头道。

      “陛下所言极是,那么他们突然增兵泰兴难道是担心我们过江?”刘志学听了点点头,又有些怀疑道。

      “也许只是预防措施,也许是另有所图,朕一时也难以判断。”赵昺想了想道。此次元军调动,他并没有接到事务局的报告,枢密院的机宜司也没有发现元军调动的迹象,若是想渡江的话就不会在秘密增兵后又主动暴露实力,至于真正的目的还不好判断。不过他觉得这并非坏事,却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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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4章 弄巧成拙

      临安城外的西林桥南北坐落着几处园林,其中的水竹院落则是观湖的绝佳之地,如今寒冬一过,苏堤犹如一位姗姗来迟的报春使者,杨柳夹岸,艳桃灼灼,更有湖波如镜,映照倩影,无限柔情。最动人心的,莫过于晨曦初露之时,轻风徐徐吹来,柳丝舒卷飘忽,让人倍感惬意。

      这水竹院落乃是理宗朝权相贾似道的私有园林之一,其死后几经转手,又经蒙元早已不知落入谁手了。此刻观湖亭士遥望碧波荡漾的湖水和逐流的游船,但似乎如此美景却让无法勾起其兴致,脸上始终挂着难掩忧郁之色。

      “相公,今日兴致不错啊!”这时又有两人连襟前来,其中一人向其施礼道。

      “志德、国佐来了,这边坐!”陈宜中似乎松了口气,请二人在亭中坐下道。

      “相公,近日事情颇多,未来探望请勿怪。”姚良臣坐下拱拱手道。

      “志德哪里话,还是谨慎些好,那小皇帝鬼的很,发现咱们有来往会心生戒心的!”陈宜中摆手道。

      “其在芜湖一住月余不归,想是病的不轻,怕是保命不及,怎么会顾及到京中之事。”魏天中不在意地道。

      “国佐万勿掉以轻心,近日吾总觉心神不安,其好像已经有所警觉,还是要谨慎些。”陈宜中沉下脸言道。

      “嗯,相公说的不错,吾也觉得似有人在监视我们,这些日子府宅周围多了许多生人。”姚良臣也说道。

      “你们多心了,如今城中各地官员频频入京,四处看看也不为过,咱们如何都认得。”魏天中不以为意地道,“如今陆秀夫前往福州,张世杰前往江阴,朝天祥主持朝政,每日公务都让其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功夫顾及到我们。”

      “非也,吾总有种感觉,小皇帝生病是假,甚至他就在京中,否则咱们的行动会处处受制!”陈宜中摇摇头道,“先时我们趁其西征不在京中,太后远在琼州之时,寻到益阳郡王。刚刚想将其扶植起来,那些小报就开始群而攻之,将我们弄得灰头土脸的不说,益阳郡王的名声尽毁,白费了番苦心。”

      “唉,那益阳郡王也是个扶不上墙的,平日也不知检点,被那些小报抓住了把柄,穷追不舍,成了京中的笑料,他也是活该。且现在还不知收敛,每日胡吃海喝不说,还贪婪无度,月费万贯还不够其花销,昨日又遣人向我们要钱。”姚良臣叹口气道。

      “相公,既然此人已无大用,不若就将其弃之,免得牵连到咱们!”魏天中也言道。

      “难道还要找一个像小皇帝一样的?其能否受咱们摆布,吃喝贪婪也算不得什么事情,听话就好,以后严加约束,若是不听便减其供给。但还是要设法为其正名,说不定还会有用。”陈宜中叹口气言道。

      “相公说的是!可我们刚欲用和战之事挑起新的争执,引发朝廷动荡,并削弱人们对益阳郡王的注意。谁知道蒙元突然增兵泰兴,形势再度翻转,小报们又纷纷发表【创建和谐家园】在江南作恶的旧事,挑起了两国仇恨,让我们功亏一篑。可那不争气的益阳郡王听说【创建和谐家园】要来,竟然卷款要跑,若非看的紧只怕已经得逞了,比之小皇帝真是差远了,想当年其五岁就敢亲自上阵了……”魏天中苦笑着道。

      “咳咳……”姚良臣干咳了两声,打断了魏天中的牢骚道,“而我们找的那几个人文笔虽然不错,却缺乏经验,写的平淡无奇,全是套话,根本不是那些小报的对手,也没人愿意看。若非重金诱惑,那些小报都不肯刊登!”

      “吾看那《临安资讯》风头最盛,无论是文笔,还是销量都盖过其它小报,为何不用他们,只要能办成事情多出些钱又何妨!”陈宜中略带责备地道。

      “相公,非是我们舍不得钱,你可知《临安资讯》是谁所办的?”姚良臣和魏天中对视一眼后苦笑道。

      “是谁?难不成还是朝中的人!”陈宜中有些纳闷地道。

      “那是小皇帝的产业,负责的就是翰林院的那些人,那里人才济济,他人岂是对手?”姚良臣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

      “可是与那《琼州资讯》同出一脉?”陈宜中听了问道。

      “正是,相公也知道!”姚良臣点点头道。

      “嗯,这《琼州资讯》有来往行商带到占城,在那里避难的我朝遗民往往会不惜重金回买,以求获知行朝消息!”陈宜中点点头道,“其有了它便如同多了无数张嘴,可以将白的说成黑的,想要搞垮谁根本不用动手,骂也将人气死了!”

      “就是、就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搬过舆论,可又被【创建和谐家园】给搅了,他们再晚来几日便不会是此结局!”魏天中痛心疾首地道,“如今【创建和谐家园】陈兵泰兴,与临安近在咫尺,如今被其一宣传不仅百姓投军者甚为积极,国子监的学生上书要投笔从戎,连带进京备考的士子们也纷纷应募从军,简直乱了体统。”

      “唉,是吾低估了小皇帝,能这么快的反应,也正说明其根本没有病,甚至就躲在京中!”陈宜中轻叹口气道,他自诩老辣却再次败在个孩子手里,心中还是极为不痛快的。

      “不大可能吧,要按惯例都是每日一发,而当前却是五日一发,说明小皇帝已经无力打理政务,只能处理些急务。而吾也试探过,回文之上只有花押,批注却非其手笔,应是假手他人,应该不会假。另外若有战事发生,其每每都会亲临阵前,而我们安排的探子并未发现御舟移动,而是仍泊在芜湖内港码头上,当下只有张世杰前往指挥众军。”姚良臣摇摇头道。

      “咝……他不会识破了我们的计划吧?”陈宜中却仍不大相信,没有放弃自己的怀疑道。

      “什么计划?”魏天中急问道。

      “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了。”陈宜中自知失言,喝了口水又沉默了片刻道,“吾去岁离开占城,因为与小皇帝有隙便没有归朝,而是返回家乡……”

      别看陈宜中现在说的轻松,其实却是有苦难言。当年他以探路为名率军出走占城,开始想的不错,占城一直是大宋的属国,时常遣使进贡,两国关系密切,可那已经是过去时。对于他们的到来,人家并不欢迎,想想你带着数百艘占城,上万的兵丁前来分明是来讨伐的,于是向将他们缴了械才允许上岸,分别看管,实际上已经被控制起来。

      到了这个份儿上,陈宜中也意识到别说借兵了,自己连占城国王的面都见不到。而他随后听闻景炎帝病死,众臣拥护卫王为帝,随后在崖山战胜张弘范,行朝迁往琼州落脚。但他明白卫王不是景炎帝那么好糊弄的,且自己与他不和,又多次发生冲突,加上出走不归,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于是便滞留在占城。

      若是没有蒙元攻打占城,陈宜中也许就在此安家了,战争爆发后打乱了一切,他和随行的人员全部被编入军中,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披甲上阵,结果仍然大败。而蒙古人也听说大宋的宰相在此,要求占城方面交人,让他惶恐不安,后来虽然蒙古军退了,他也不敢再留,辗转东南各国。

      颠沛的生活让陈宜中愈发想家,而当年带来的财物也将消耗殆尽,便又潜回家乡,并与昔日的同僚留梦炎取得了联系,希望得到庇护。可没多久宋军开始北伐,迅速占领了整个江南,且开始大肆搜捕昔日的叛臣和助敌者,下场又极为悲惨。他也意识到只要小皇帝当政,自己就随时可能被抓住,而要想活下去要么重新出走海外,要么就要自己重新掌权。

      家里是待不住了,陈宜中于是开始联络与自己处境相似的昔日旧官,并在行朝迁往临安后随之入京,联系上当年的亲信,在他一番蛊惑下,本就对小皇帝心存不满的人便与他结成集团,策划如何将小皇帝换掉,扶植一个听话的新君,那么自己不但能躲过这场灾难,还可以重新掌握权力。

      随着姚良臣和魏天中两人的加入,实力得到了加强,而苦难的是居然没有武人支持他们的‘大计’,陈宜中知道没有武力的支持是难以将小皇帝赶下宝座的,他不得不设法借助外部的力量达成目的。而当下能唯一对小皇帝构成威胁的却只有蒙元,恰在这时留梦炎送来书信,称蒙元南必太后有意议和,希望他能从中斡旋。

      陈宜中见了大喜,他清楚南宋百姓不愿意北伐的心理,而江南刚刚收复,正是民心死定的时候,他觉得民心可用。而此刻蒙元汗位未定,仍处在争夺之下,真金无暇南顾;南必皇后坐镇大都听政,面对宋军势如破竹的攻击居然失策,以致丢掉了江南。

      蒙元朝廷实施的是“贫极江南,富夸塞北”,江北地区基本都变成了蒙古人的牧场,农业遭到极大的破坏,以致无法实行自给,钱粮全仗南方供应。如今只一年江南财赋未能送到,他们财政就极为吃紧,塞外失去了朝廷的补贴,军粮都成问题。

      其实根据蒙古人的传统一直将汉地作为掠夺的对象,对于得失并不在意,想要的只是财富。于是便有人在旁撺掇以其出兵重夺江南,不如让宋仿高丽例,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属国,岁岁纳贡,岂不是一举两得。于是就遣原宋廷丞相留梦炎牵线搭桥,便找到了陈宜中,两人一拍即合,他也便想借机挑起朝政,自己重归朝廷。

      陈宜中本打算让蒙军出兵泰兴做出攻击江南的姿态,以此来配合他的宣传,从而顺理成章的达成议和。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小皇帝借机反击,将自己的计划完全打乱,但他当下不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便推到了蒙元身上,只说是留梦炎未忘故朝,想促成和议以保住江南半壁江山……

      “好,有了留相的配合,大事可成!”姚良臣听罢击掌叫好道。

      “不过以小皇帝的性格恐怕和议难成。”魏天中却并不乐观地道。

      “未必,如今小皇帝不过是而已,军国大事还需太后首肯,只要我们说服了太后,不愁大事不成!”姚良臣摆手道。

      “嗯,志德说的有理。”陈宜中道,“当下我们应尽快上一份万民书给太后,说明厉害,然后再让太后指任议和使,不怕小皇帝敢违抗懿旨!”

      “太后已经多年不理政事,皆是了算,若是太后不从,我们又能奈何?”魏天中言道。

      “当日是吾拥戴他们母子称制,自然也有办法将他们废掉,不要忘了他们已将谢太后和德祐帝废掉,除了宗籍,自然已失去正统。”陈宜中撇撇嘴角轻蔑地道,好像自己废掉个皇帝不过是手拿把攥的事情。

      “嗯,相公说的是,当年若无相公拥戴,其不过是个嫔妃如何能当上太后!”姚良臣言道,“那杨太后向来不喜参与政事,也没有主意,昔日皆是遵从相公的意见,只要除掉小皇帝,其便没有了依靠,何愁大事不成!”

      “对,吾这就找人【创建和谐家园】,共荐相公为平章军国重事,主持和议!”魏天中言道。

      “吾何德何能担此重任,此事且缓行,待先商议如何能达成和议才是。另外投奔我们的人愈来愈多,消耗甚多,还要烦劳二位设法筹措一些!”陈宜中言道,他并非不想重归朝廷,而是觉的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还是晚一些露面,以免打草惊蛇。

      “这……”

      “十分为难吗?你们一个户部尚书,一个工部尚书,每日动用的银钱皆是以万计,还筹措不到区区十几万贯吗?”见两人面露难色,陈宜中不悦地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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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5章 谈又何妨

      按照现行的体制,户部总管全国的钱粮和税赋及人口、田亩,权力相当于现代的土地部、税务总局、农业部及公安部、工商局的部分职权;工部职掌土木兴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寝供亿之典。凡全国之土木、水利工程,机器制造工程,矿冶、纺织等官办工业无不综理,并主管一部分金融货币的铸造和统一度量衡。这些可都是油水丰厚的部门,经手钱粮可谓是如流水一般。

      所以别说有意去【创建和谐家园】,即便手指头缝儿稍微张大点儿,钱就花不完,因而陈宜中对姚良臣和魏天中两人迟疑的态度十分不满。他手里的钱也是十分紧张,早先的钱只买了个院子,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而花费巨资不仅是为了住的舒服,更多是因为这曾是贾似道的私宅,当初这一片几乎皆被其所占,称作‘贾平章’宅,游船路过都不敢抬头看,他买下这水竹院落也是为了讨个吉利。

      ‘平章军国重事’一职,在本朝哲宗元祐中始置,其位在宰相之上,专以处高德老臣,以示宠幸,五日或两日一朝,非朝日不至都堂,以文彦博、吕公著相继任之。但这一官职只是一种最高荣誉职位,并没有多少“军国重事”可管。

      南渡之后,情况有了变化。宁宗开禧元年,韩侂胄任平章军国重事,“所预者广”,“所任者专”,独擅朝政。理宗时,贾似道窃位日久,也升任“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恩宠日隆,位在丞相之上。于是平章军国重事便独揽军、政大权,出现了军政合一的定制,而宰相则屈居于副职的地位,因此平章军国重事之职可以说是仅次于皇帝。

      刚刚魏天中的话又勾起了陈宜中的心事,而要达到这个目标没有钱是不行的,不仅要支撑这里的花销,招募门客,联络各路义士,召集旧部,收买朝中的官员等等,哪里不花钱啊!只当下院子中就有三、四百人之多,天天人吃马喂的花费甚巨。而这些人多半都是担心被追捕,背井离乡前来投奔,身上能有几个钱,全凭他养着。

      前途是美好的,可当下日子也过。陈宜中也没什么来钱的道儿,全凭一些故旧接济才能维持,当然也要许下好处的,等于现在坑还没挖,就开始卖楼花了。可这些钱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那只能由两个‘财神’化缘了,可看他们苦着脸的样子,分明是不想给了。

      “相公有所不知,前日秦林锋等四十余涉案的闽广州府官员皆被明正典刑,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尽数前去观刑。被枪决者有的涉案不过千贯,而不足者也尽数流放琼州,发送到各个盐场服苦役,那里的日子可谓生不如死啊!”魏天中看陈宜中脸色不善,小心地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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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8 07:43: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