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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既能运筹帷幄之中,又能领军攻城掠地,本朝除太祖外无人能及啊!”韩振也施礼道。他自甲子镇追随陛下也有十年了,从初时的不情愿,到后来不服气,又到如今的敬服,可以说称得上铁粉了。
“朕能有今日之功,全赖诸位爱卿扶持,我们再饮一杯!”赵昺再次举杯笑笑道。
“官家,不可多饮!”众人又满饮了第二杯,苏岚却不肯再给小皇帝斟酒,劝说道。
“苏姑娘说得是,陛下尚幼不胜酒力,切不可贪杯!”文天祥也笑着劝道。
“诶,陛下明年便是戴冠之年,说不上年幼。且又征战沙场,怎能少了酒!”江钲却是不同意,摆手言道。说起来他们江家也算是与小皇帝颇有渊源了,自江万载起便结下不解之缘,堂兄江璆又为帝师,自己也在极其险恶的环境下拥戴其继位。不过小皇帝也对的起他们,当下江璆身为兵部尚书,自己也为枢密院佥事,离入相不过是一步之遥,恢复江家一门三相的荣耀可谓指日可待了。
“呵呵,朕也确实不胜酒力,便以半杯相陪吧!”赵昺有些尴尬地笑笑,取了个妥协的方法,可即便如此苏岚也只给他斟上了少半杯,勉强算的上没有空杯。
“陛下,这是什么菜?”说着第二道菜又上来了,文天祥却是没见过,抽了下鼻子问道。
“红焖羊肉!”赵昺言道。
“几天这几道菜皆是官家创制的,此菜是以上等羊肉烹制而成,味道绝美!”苏岚说着先为小皇帝夹了两块放到碟中,又舀了一勺汤盛到碗中。
“诸位爱卿也品尝下味道如何?”赵昺说着夹起块肉放入口中吃了下去,又喝了口鲜汤,点点头似乎十分满意。
“嗯,这羊肉上口筋,筋而酥,酥而烂,不错!”文天祥夹了口肉慢慢的咀嚼着,品味了一番言道。
“这汤水也极为鲜美,入口顿觉心旷神怡啊!”谢枋得却是学着陛下的样子先喝了口汤惊道。
“嗯,真是不错,没想到陛下对烹饪也有研究,这羊肉比之清煮、火炽都要美味!”江钲边吃边吧嗒嘴道。
“陛下,这菜中是否添加了什么名贵食材?若是真有,属下可不敢用了,否则事后要属下补膳食钱,怕是掏不出了!”董义成却是看着盆子流口水,却不敢动筷子,皱皱眉言道。
“呵呵,这道菜用的都是寻常食材,即便是普通人家也都吃得起,朕还是拿得出这点钱的。”赵昺笑着说道,他知道宋朝虽称为美食遍地,但也不及后人研究的深入,架不住老饕们不断的改良。而他也是吃腻了,便将几道前世的家常菜‘传授’给他们,却也差不多做出了前世的味道。这些人同样吃惯了此刻的口味儿,换一换自然觉得好吃了。
“韩帅,你也是个读书人,斯文一些好吗!”江钲歪头一看坐在自己下手的韩振只是不住嘴的吃,却一言不发,笑着问道。
“陛下曾有言,要想吃的饱就不能斯文,脸皮厚些才能吃的上!”韩振不以为意,又先夹了一块肉放在自己的碟子中,面不改色地言道。
“对、对,咱们也得快些了,否则都让他们吃完了!”文天祥发现片刻功夫盆中的肉已经少了大半,董义成听说不用补贴饭钱后也甩开腮帮子吃呢,他也赶紧招呼其他人快抢。
“陛下太过吝啬,如此佳肴却不肯多备一些!”董义成将碗里的汤喝了,意犹未尽地埋怨道。
“呵呵,好吃倒是朕的罪过了,催下膳房快些上菜!”一盆子肉,赵昺没有吃上两块,反倒落了埋怨,摇头笑笑道。
“官家,东坡肉!”催菜的宫女出去时间不长,便又送上一道菜。
“陛下,这……这并非是东坡肉吧!”几个人探头看看,只见盘中放着一块约两寸许的方正形猪肉,红里透着亮,他们疑惑地相互看看,谢枋得摇摇头道。
“这道菜已经官家改进,大家品尝一下!”苏岚说着用筷子在上面轻轻一碰,那块肉立刻散成了数块,可未等她给陛下夹上一块,其他几个人已经吸取了前时的教训便抢先动手了。
“无妨!”看苏岚愣在当场,赵昺摆摆手道,“当年帅府刚刚成立,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都是抢着吃,下手慢了,别说肉连汤都没有了!”
“陛下说的是,当年陛下与我们都是同桌用饭,谁能吃到根鱼干都能高兴半天,想想那时抢着吃倒是热闹。如今饭食比那时好了很多,鱼肉可以当饭吃,却没了当年的滋味了!”董义成看看筷子上的肉却叹口气道。
“你却没有忘记当年创业的艰难,衣食得来之不易。那会儿帅府所得几乎皆是从敌军手中所得,可以说每一粒米都浸染着帅府军官兵的血。”赵昺言道。
“是啊,属下还记得当年为了两船粮食,陛下不惜与张枢帅翻脸,事后想来都为陛下捏把汗。那时我们只有不足千人,甲胄不及二十副,连刀枪都不是人人皆有,而陛下刚满五岁就敢领着我们与之对峙,并迫使其退让。可陛下这么拼命只是为了能让大家吃饱,此恩属下是时刻不忘!”董义成将肉吃下,居然眼中含泪道。
“董统制真是仁义之人,我们同敬一杯!”文天祥听了举杯道。
“诶,文相此言差矣,非只末将如此,吾想军中诸将只要有良心皆是如此,陛下有命,即便前边刀山火海,大家都不会皱下眉便往前冲。因而此杯还是要敬陛下才是!”董义成起身言道。
“对,此酒当敬陛下。”韩振也起身言道,“陛下乃是明主,属下此生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何至于此,咱们同饮一杯,下边还有好菜呢!”赵昺十分欣慰,韩振此前虽亦忠心耿耿,大家也早已当他是自己人,但其从未在自己面前自称属下,今日说了出来,表明彻底归心了。
“陛下,臣此前也曾吃过这东坡肉,却不若今日食之入口香糯、肥而不腻,带有酒香,且色泽红亮,味醇汁浓,酥烂而形不碎!”饮过酒大家重新落座,文天祥已从军方几位的言中听出他们对小皇帝忠心无二,那么处置秦林锋的事情会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那么便有了十分的把握,他会意地对小皇帝言道。
“陛下真是神人,这猪肉并不令人喜食,可经陛下烹煮便让人不愿放箸!”江钲言道。
“朕可不敢居功,只是在东坡先生烹制之法上略作了改进。”赵昺笑笑道。其实在古代羊肉才是贵族主要食用的肉类,猪肉则除了祭祀,主要是平常人家食用。而苏东坡因为被贬黄州,吃不起羊肉才不得不吃猪肉。其方法不过是小火慢炖,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只不过他人附会并经过不断改良才得以名扬天下的,他只不过将这个过程提前了。
“陛下那是妙手,这一改猪肉鲜美无比,胜似羊肉!”谢枋得慢慢品味着道。
“是啊,所以说改并非都是坏事,有些东西改一改就如这猪肉一般鲜美可口了!”赵昺一语双关地言道,“老子也曾言治国者若烹小鲜吗!”
说话间又有松鼠鱼、拔丝山药两道菜端了上来,当然又赢得了众臣的一致好评,大家也不再客气,每盘都一扫而光。但是几轮酒一过,话题又转移到当前的战局上,尤其是如何巩固防线,配置兵力上。
“陛下,当前大江中下游皆已收复,但是敌军占据四川,可以控制大江上游,随时能放舟顺流而下威胁江陵,下一步我们是否要夺取川蜀,解除威胁。”江钲询问道。
“现在江南新复之地尚未稳定,且当前兵力严重不足,新兵又未整训完毕,我们没有能力谋取川蜀。”赵昺夹了口菜吃了又道,“不过暂时不必忧心,短时间内蒙元是没有能力自川蜀出兵,因而我们的防御重心还应是南岸重镇。”
“陛下如何能断定蒙元不会自川蜀出兵?当年蒙元就是先取川蜀,然后迂回到我们后方破大理,从而绕过长江防线的。”江钲迟疑了下问道。
“不错,但诸位当知道此时的川蜀已非彼时的川蜀,那里已经无力支撑大军征战!”赵昺言道,而众人听了皆面色沉重的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宋时川蜀平原经过历代的开发已是沃野千里,被称为天府之国,国家赋税重要来源地。但是在蒙元屡次无法攻克江淮防线后,转而攻取川蜀并先后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屠杀。成都遭受大肆劫掠后,又放火烧城,火光百里可见,城中百姓被屠杀殆尽,仅成都被杀者就达一百四十余万。
历经屠戮之后,四川从南宋初年的一千多万人口,锐减到六十万左右,导致富饶的成都平原百里无人烟,百姓听到马叫声就吓得躲进深山密林。以区区这点人口是无法支撑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的,即使抢又能抢到多少,所以赵昺并不担心敌军会从川蜀出兵顺江流攻取长江防线的。
“陛下言之有理,但是西路军出琼州后沿钦州、南宁路、柳州、靖州路、沅江路至辰州路、酆州路一线到达江陵,其中广南西路诸多州县尚未收复,且云南也在敌手,我们侧翼随时会受到敌军的攻击,一处失守敌军就可深入江南,还是应设法尽快收复。”江钲又言道。
“暂时不需考虑左翼,我们的防御重点仍是长江。不过也无需过分担忧。广南西路历来是畲族聚居地区,他们虽暂时臣服蒙元,却也叛降无常。当下蒙元各部皆被歼灭,其也许暂时不会归降我朝,但定会借机驱逐蒙元势力,闭关自守,如此便给我们留下了缓冲空间和战略纵深。”赵昺让众人起身来到地图前,在上面画了一条线言道。
“至于云南也不必担心,那里是大理故国,他们当年迫于蒙元【创建和谐家园】不得不投降,可一旦蒙元势力下降也定会揭竿而起,重新复国,这些都可成为我们利用的条件。必要时可以扶植一个亲宋势力,与我朝联合抵御蒙元。”赵昺又在原大理地区圈了个圈……
第791章 难舍
赵昺前世不喜欢喝酒,而喝酒的情况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别人强迫自己喝,虽然没有捏着鼻子灌他,可求人办事不喝也得喝;再有就是陪酒,领导一个眼神就得大杯的灌下去;等于被动的灌酒,每每都是大醉而归,喝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加上胃出血,提到酒就想吐。另一种是自己强迫自己喝,在那段被困在船上的日子里也是他最郁闷的时候,可此刻连陪酒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自己将自己灌醉,以求得脑子中的片刻安宁。
因而赵昺对酒只有恨,没有爱,到了这个世界向来是敬而远之。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意识到在古时候不喝酒也与现代一样是种缺陷,起码他们会认为你还小,依然是个孩子。而军中那些家伙则认为你不像个男人,虽然自己已经是男人中的男人了;可那些士人们认为你不喝酒,则不够风雅,不懂风流,懒得与你为伍,玩儿什么也带你。
所以赵昺在今年开始尝试着喝酒,且发现当年练出的酒量不减,准确的说应该是心理上对酒的承受度还在,他一直以为常人的酒量是差不多少的,区别只在于敢喝不敢喝,年轻人放出胆儿来喝怎么也能凑合一斤天祥当然听出其中画外音,应和其道。
“陛下之意,文相是要返回朝廷了?”谢枋得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相询道。
“文相乃是朝廷重臣,如何能久驻地方,年后朕与文相及护军都将返回临安。”赵昺笑笑道。
“陛下,臣是否也一同随扈?”谢枋得点点头又问道。
“君直,陛下以为汝老成持重,精明强干,因而欲让君直主政江西,任江西安抚使。韩将军则为江西行军总管,主持军事。”文天祥言道。
“臣谢陛下信任!”谢枋得施礼道。
“不必多礼!”赵昺抬手道,“有叠山先生主持江西大局,朕十分放心,先生可有意见。”
“为陛下分忧,为国出力,乃臣之本分,万死不辞!”谢枋得再度施礼道。
“韩将军呢?”赵昺又转向韩振道。
“陛下,属下绝不负君所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韩振起身施礼道。
“陛下,那是不是可以回朝了?”董义成是随小皇帝最早进入战场的,但一刻都未得清闲,现在战事基本结束,当然想早日回朝。
“你回去还得等上一等,朕欲让汝担任江鄂水军总管,防守长江中游,如何啊?”赵昺摇头道。
“属下遵命!”董义成苦着脸道。
“朕已经命人将你的家小送来鄂州,你们可以团聚了!”赵昺又笑着道。
“谢陛下关心!”董义成搓着手傻笑着道。他从军多年自然清楚,在外从征是不准带家眷的,而是留在驻地营中,一者减少麻烦,二者是以家眷为质。当下陛下开恩将自己家眷送来,表明对他是十二分的信任。
“当下江总管要统管湖广军政,要辛苦一些了!”赵昺又转向江钲言道。
“陛下,臣惶恐,军政之权归于一人,有违祖制,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江钲听了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兴奋,反而惶恐地道。
“江总管,有一人兼管兵民并非没有先例,湖广当下两面受敌,形势复杂,军政归于一人便于协调调度!”赵昺言道。
“陛下,臣并非惧于辛苦,而是领兵多年早已疏于政务,实是难以担当如此大任,还另请陛下选择贤能之人。”江钲却不买账,坚辞道。他出身相门自然知道权力斗争的残酷,刚才小皇帝说的是不错,此前确有先例,但是下场却都不好,往往都是罢官去职,郁郁而死的结局。而君心难测,圣宠也不会永远,因此这并非什么好事。
“唉,朕本想让许夫人留驻湖广,但其终归女流,曾请旨返乡回泉州,朕不能一味挽留!”赵昺叹口气道。
“陛下,皋羽在闽广主政多年,又年富力强,可留驻湖广啊!”谢枋得听了半天也明白陛下这是在安排各地主官,忽然想到了哪里不对劲儿,这席中都是各地军政首官,唯独少了谢翱。却不知为何失了圣心,便试探着举荐道。
“谢抚使,陛下自有安排,不要多问。”不等小皇帝回答,文天祥板起脸肃然道。
“这……”谢枋得见右相突然翻脸,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生生的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此事本想再等两日告诉诸位,但今日既然问起,索性便告知你们吧!”赵昺冲文天祥使了个眼色道。
“事关重大,诸君还需严守机密,切勿泄露给他人,违者重惩。”文天祥严厉地道。
“是!”几个人齐声答道,也意识到此事不小,坐直身子静听下文。
“今业已查明,威胜军都统秦林锋违法国法军纪,【创建和谐家园】腐化,结党营私,截留战利品等,另有通敌嫌疑尚在查实,其视军纪如无物,违背军中铁律,陛下决心惩处以正军法,并取消威胜军军号。”文天祥言道。
“文相,那皋羽也牵涉其中?”谢枋得听了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想想刚才自己还举荐其主政湖广,没想到闽广地区却出了这等事,但凡陛下多想一些,自己也会被扯入其中。
“当下正在查证,即便其没有参与其中,也有知情不报,或是办事不力之嫌,将押往临安待罪,查明之后再做处置!”文天祥言道。
“此贼竟然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辜负陛下的重托,当杀!”江钲愤然道,这个消息对于他也是极为震惊,他十分清楚一个高级军官【创建和谐家园】至此,对于一支军队的伤害将是致命的。
“没想到秦林锋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情,真是让人痛心,不仅有负陛下,也自断生路!”董义成与其同是帅府军出身,与秦林锋自然相熟,想着昔日的同僚转眼将成阶下囚,自然心痛不已,重重的锤了下大腿道。
“陛下尽管吩咐,助君铲奸除恶,属下责无旁贷!”韩振起身施礼道。
“末将尽听陛下调遣,绝无二言!”江钲也起身施礼正色道。
“好,此事由文相主持,你们尽听吩咐便是!”赵昺点点头,指向文天祥道。
“谨遵圣命,请右相吩咐!”几个人起身分别向小皇帝和文天祥施礼道。
“待臣等计议后,再奏请陛下!”文天祥起身还礼道,心中也是大松口气,有了陛下的力挺,这些人的支持,事情便好办多了……
送走了众人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喝了点酒,又费了半天脑子,赵昺觉得十分疲惫,简单的洗漱后便早早睡下了。可躺下后又难以入眠,脑子好像不听指挥似的停不下来了,想着今天的事情,琢磨着还朝后该怎么办,如何去应付那些试图‘换马’的家伙。
“唉,治国怎么这么难!”赵昺翻个身喃喃地道。如今战事很快就要结束,他的主要精力将转向治理国家,现在已不同在琼州,而是整个江南地区,管理的人口也以千万计。这一直是他在琼州的梦想,可刚刚开始就觉得太难了,真不如在外领兵作战。
“今日官家不是在宴席上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吗?怎么又觉得难了!”在塌边值夜的苏岚插嘴道。
“说说容易,做起来却是太难了!”赵昺将身体转向窗外苦笑着道。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句话从字面上理解,就是说治理大国应该像烧菜一样精心,两者都要掌握火候,都要注意佐料,但其中却另有含义。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管理向来是作为一种智慧,而非一门知识被谈及的。它的最高目标不是科学化,而是艺术化。治大国如烹小鲜,象征的就是一种高超的治国艺术。
“治大国若烹小鲜”的第一要义就是要以正治国,这也是当年初到琼州应节严给自己上过的一课。老子在《道德经》中有言:“以正治国,以奇治兵,以无事取天下。”治国以“正”,就是要光明正大,不能搞歪门邪道;而治兵要“奇”,则要求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用领兵打仗的“诡道”来治国是不行的,而用治国的“正道”来领兵打仗也不一定行得通。
儒家宗师荀子最反对的也是治国不正,权术横行。他说:“人君者,隆礼遵贤而王,重法爱民则霸,好色多诈则危,权谋倾覆幽暗则亡。”在他看来,以德治国是王道之路,以法治国是霸道之途,而权术立国则是最糟糕的一种治国方案。因为,权术一旦横行,就会把国家带入毫无秩序的混乱之中。这样的国家,内耗必然增加,管理成本也会骤然上升,到了无法应付的那一天,就自然而然地走向灭亡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的第二要义是选贤与能。这是一种看似平常却高超的领导艺术。具体来说,就是要将合适的人安置在合适的位置,充分发挥其角色作用,而不是对具体的事务进行干预。法家的集大成者韩非子,在老子思想的影响下,就曾提出过“君道无为,臣道有为”的观点。在他看来,君主作为最高管理者,不必事事亲为,而是要学会将主动权交给手下的大臣,发挥他们的积极性。
新中国的开创者毛爷爷亦深谙此道,他曾说:“领导者的责任,归结起来,主要地是出主意、用干部两件事。”具体来说,以正治国,就是要有一套保障国家机器自发运转的良性规则,而且这一规则能够一以贯之,不因人而废,因事而止。一旦做到了政令畅通,国家这一组织系统就会健康运作,自动调节,而不需要管理者过多地干预。
赵昺虽然清楚这个道理,也知道如此自己可以省去很多事情,但是也知道如此就需要‘放权’。而他更清楚自己的权力来之多么不容易,可以说是用命换来的,况且现在仍有人觊觎自己的权力。所以他十分谨慎,而这也让自己活的十分累,面对新形势有些迷茫……
第792章 ‘曲解’
赵昺一直想通过系列的制度改革重新构筑大宋的国体,按说在白费待兴之际是最好的机会,但是他发现难度之大不亚于在琼州的吏制改革,那还是仅在小范围内执行。而要想在整个江南大范围的推开,就要面对更多的反对者,且政权更迭,战乱刚刚平息,民心思定,国家也需要休养生息;军队同样要扩编整训,这时候在争论声推出体制改革,又怕引起动乱。
跟着几位师傅学了多年经典,赵昺清楚无论是古代的大经学家还是帝王,对老子的“治大国若烹小鲜”似乎只有一种解读:《诗经》毛传注解: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烹鱼则知治民;唐玄宗:烹小鲜者,不可挠,治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伤人,挠则鱼烂矣。此喻说也。小鲜,小鱼也,言烹小鲜不可挠,挠则鱼溃,喻理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人乱,皆须用道,所以成功尔。
连昏君宋徽宗也以为事大众而数摇之,则少成功;藏大器而数徙之,则多败伤;烹小鲜而数挠之,则溃,治大国而数变法,则惑。历史上各家解读也是大同小异,不外乎上面这些说法。而说了半天都是言烹鱼不能频繁地搅腾,否则就会碎掉烂掉,不便食用。由此推及,治理国家不能烦扰民众,否则无法成就大功业,就是治理大国不能频繁盲目地折腾。
在常人看来说得不错,谁愿意吃一锅分不清刺儿和肉的‘鱼糜’啊,人们往往也都会根据自己的直接或者间接经验,想当然地认为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嘛!由此推断出国家也是如此,当政者天天折腾百姓,老百姓不得安居乐业,社会怎么会能稳定?经济怎么能发展?因此,大家都会不假思索地接受上述解释,认为这道理既正确又深刻。
不过赵昺却要说一句,你肯定没有做过鱼。而肯定也有人不服,我们没做过鱼还没吃过鱼吗?而他是做过鱼,且是前世还度过一段近海先吃鱼的日子,‘潦倒’的他自然也就没有挑肥拣瘦的权力,逮着什么样的吃什么样的了。以他的经验看,其实凡做过鱼的人也都知道,大鱼比小鱼更怕折腾,更容易碎掉。
你煎一条数斤重的大鱼,跟做一条只有小拇指大小的鱼比一下,就会知道两者的区别。小鱼体小肉紧,翻搅几次没多大关系,仍然能保持完好无缺。然而大鱼翻动两次就可能先断成两节,当然大厨和美食达人除外,再翻的话就……就看你想吃肉,还是想喝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