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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调查
赵昺清楚官员的【创建和谐家园】腐化是一个政权衰亡的征兆,大宋却是主动为武将打开了贪腐之门,而始作俑者就是开国皇帝赵匡胤,以被广为人们称颂的‘杯酒释兵权’为标志。事件本身单纯的看确实是好事,从武人割据和平过渡到了士大夫治国,未杀一个功臣,开创了历史新局面,可却贻害子孙。
史载,在“杯酒释兵权”时,赵匡胤曾开导众武将说:人生苦短,白驹过隙。众爱卿不如多积金宝,广置良田美宅,歌儿【创建和谐家园】以终天年。如此,君臣之间再无嫌猜,可以两全。话说的已经很白了,意思就是只要众将放下武器,不掌兵权,不再对他赵匡胤的皇位构成威胁,那么,其他一切都好说,想要什么都行。
仅此可见,赵匡胤在释兵权时,给众武将开出了极为优厚的价码,表现得非常地慷慨,当然也是慷国家、民族之慷。透过现象看本质,赵昺也明白了所谓的杯酒释兵权,其实不过是宋太祖赵匡胤从稳固自己的地位出发以【创建和谐家园】换兵权罢了。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不啻是赵匡胤给整个武将集团颁发了一张‘【创建和谐家园】许可证’。
赵匡胤的这些做法非常有效,由于赵匡胤所采取的以【创建和谐家园】换兵权的略,除了在立国之初相继发生了两起由后周旧臣李筠、李重进所发动的叛乱外,此后,在大宋帝国内部,三百多年间竟然再也没有发生过一起类似“黄袍加身”的政治事变。
此事件,赵昺以为从政治的角度看是宋朝加强中央集权制度的重要反映,有人认为几乎所有的开国皇帝都有杀功臣的行为,但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却使用和平手段,不伤君臣和气就解除了大臣的军权威胁,成功地防止了军队的政变,算的上是开了历史先河,可视为有名的安内方略。
然而,天下事往往有一利则必有一弊。由于有了皇帝亲自颁发的这张“【创建和谐家园】许可证”为庇护,所以,从那之后,武将们都理直气壮地进行【创建和谐家园】,可以看出太祖的武将们几乎清一色的贪财好色之徒。但对于大宋帝国来说,虽然巩固了中央政权,却无异于自毁长城,慢性【创建和谐家园】,直接造成内【创建和谐家园】朽,付出的代价也相当的大。
如今赵昺就等于在为老祖宗们背锅,替他们擦【创建和谐家园】。也正是由于他深知贪腐的危害,在创建帅府军之初也以金钱收买,但很快便制定了‘,反而常会以私财补贴军用。而经营所得,其经手的财物皆有账可查,属下未曾发现夫人有谋得私利之举!”吴慎之言道。
“如此说来,许夫人在怀恩军中很有威望了喽!”赵昺点点头道。
“正是如此!”吴慎之点点头道,“闽赣地区,明面上是谢抚使主持军政,实则却是许夫人暗中协助,否则谢抚使是寸步难行。即便怀恩军上下几乎皆由禁军派将领接管,但是真正能调度的军队也不足半数,而地方百姓对其更是一呼百应,或许只有文相能与之相较。”吴慎之言道。
“朕知晓了!”赵昺相信许夫人却有这个能力,其根基在江西和福建地区很深,不仅她的夫籍在此,亲属和乡佬众多。且其父陈文龙官声不错,又为国殉职,死的壮烈,深得当地百姓的拥护。而谢枋得新来乍到,威望自然无法与经营十数年的许夫人相比。
“陛下,宋都统此人却也中规中矩,无论是领兵作战,还是训练军队都有板有眼,从不剑走偏锋。对于权力也并非贪恋,不过御下十分严厉,对不法者从不留情,可又能悯贫惜弱,因而部属对其十分敬服。”吴慎之又说起宋濂的情况。
“宋濂是否爱钱?”赵昺又问道。
“陛下,属下并未发现。宋统领除了读书外,并无其它喜好,生活亦十分简朴,衣服也只是配发的军服,吃的也从未超过标准,薪饷大半都送回家中。”吴慎之略一思索道,又似乎是在回想,“其它的吃空饷、收受贿赂、敲诈商旅的事情没有发现,也许是许夫人掌管军资,其难以插手的缘故。”
“看来其还是清廉的,朕看其也不似奸猾之人,但我们仍不能因此掉以轻信,有些人是会变的!”赵昺砸吧砸吧嘴道。他明白一个统领数万兵马的都统要想弄钱是十分容易的,而其又身在天高皇帝远的江西,即便有些小错也上官也不得不有所迁就,但这么多年依然能严格自律,尤其难得,否则是逃不过事务局那么多眼线的监视的。
另外赵昺以为宋濂并非其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庸,而是很有策略。就拿其担任主官多年,却在主要将领皆是自己人后仍然不能完全控制整个怀恩军的来看,说明他明白许夫人在闽赣地区军民心中的地位,因而并没有选择利用朝廷的支持夺权。这从小的方面来说,其并不贪恋权力,但也知道进退;而从大的方面说,说明宋濂顾大局,为了内部团结知道忍让。可其却又掌控着怀恩军半数的军队,即便有变也有能力控制局面。
基本情况已经了解清楚,赵昺又向吴慎之问了一些其它情况,又对其褒奖了几句,要其一定要严密监控军中动态,且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一旦身份暴露可以迅速脱离,而此次谈话的内容要严格保密不得泄露一字。然后便让其告退,以免被人发现上过御船。
赵昺令人悄悄将吴慎之送走,却没有急于召见严凤鸣,而是喝了两杯茶静了静才让其过来相见。他突然调查两军的首官,当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不经意间发现了些端倪。昨日在战场上,当他喊饿要吃饭的时候,宋濂送过自己的干粮袋,其中皆是常见的普通食物,不过秦林锋的干粮袋里面却是面饼和牛肉。
面饼和牛肉可能大家觉得很平常,并非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在江南,尤其是在古代的江南却不普通。江南种植的农作物是以稻米为主,只在江东部分地区实现稻麦兼种,而在鄂州地区小麦的面积种植的很少。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白面也就成了稀罕物,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把面饼当做干粮的人也就不简单了。
再说牛肉肯定是来自于牛身上,而牛别说在古代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就是在现代中国的七十年代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同样如此,宰杀老病耕牛都要报县里同意的,私自屠宰就准备坐牢吧。而在古代宰杀耕牛罪过就更大了,即便牛是自己的都不行。但是赵昺发现秦林锋送上的牛肉并非是牛肉干,却是刚炖熟不久的鲜牛肉,可军中又不养牛,那牛肉的来路就让赵昺不得不往‘歪处’想。
如果只凭这一点儿,赵昺也不会有所怀疑,毕竟秦林锋是一军都统,想吃点儿牛肉、面饼,搞点特殊化也非不可。而牛的来源可以是征用的牛累死了,打仗的时候被杀了,都有可能。但是他发现其对自己说话的时候带有一种媚态,带着讨好的意味,却非其他人那种敬服。尤其是在他拒绝食用牛肉的时候,秦林锋眼中竟闪过丝不屑,却没有看出自己的不悦和警告。
另外在赵昺借陈墩大谈当年艰苦岁月的时候,其他如文天祥等人都随着自己吃饭团就鱼干,偏偏秦林锋并没有动,而是旁若无人的大吃面饼和牛肉。这就又说明一个问题,平日其就是如此,吃面饼、牛肉对其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已经咽不下夹杂砂子的饭团和又硬又咸的鱼干,甚至连个姿态都没有做。两件事情掺杂一起,不能不引起他的警觉……
第788章 态度
‘啪!’
“混账东西!”赵昺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茶杯蹦起老高,掉到地上发出声脆响,轱辘到一边,他仍不解气地骂道。
“陛下息怒!”严凤鸣急忙捡起茶杯施礼道。
“这厮居然贪婪如此,真是辜负了朕对他的一片心意。”赵昺摆手表示没有其的事情,示意其坐下。而他自己努力压抑胸中的怒火,叹口气道,好不容易才把想杀了其的话咽回肚子里。
严凤鸣刚刚汇报的情况,恰恰证实了赵昺的担心。当年禁军征北留军在闽广收编陈吊眼义军创建根据地,并用以牵制当时的闽赣根据地,以便能顺利完成对许夫人部的收编。这个任务是一肩担两地,既要完成根据地的建立,又要抵挡元廷的清剿,可谓任务艰巨,这便需要挑选一个强干的领导人主持。
彼时二师统制官刘志学便举荐了秦林锋担任留守,称其出身于帅府军,头脑灵活,作战勇敢,且御下有术,定能协助谢翱完成建立闽广根据地的重任。赵昺召见后,对策十分令他满意,便让其担任威胜军都统。在创建初期,其确实在短短年余时间便收编了陈吊眼余部,并完成了威胜军的整编。
不过在此时期也有反映,称秦林锋嗜杀,将不听其号令的义军将领,甚至有异议的同僚都或杀或赶,建立其自己的权威。而主持闽广军政的谢翱毕竟年轻,缺乏斗争经验,对其的行为也无可奈何,处于被边缘化的地位,若不是其头上有钦命的帽子,只怕也会被赶回了琼州。
考虑到一个根据地创建不易,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来控制闽广地区,用些过激的手段也是必要的,于是便对秦林锋所为有所迁就,而事务局回报也没有发现其有不忠于朝廷的行为。此后闽广地区也趋于稳定,形势发展的不错,赵昺也就将此事放下了,再没有多加过问。
直到这次偶然发现彼时的秦林锋已非彼时的秦林锋。这一问之下发现事态严重了,其不仅借着整顿的名义诛杀异己,还大肆敛财。将朝廷拨付用于发放兵丁薪俸的食盐加价倒卖,还以朝廷财政困难为由克扣,中饱私囊;利用屯田的名义截留良田,租佃给当地农户从中牟利;再有破坏赋税制度,擅自加征人头税,造成百姓逃亡等;此外其生活日趋腐化,吃喝用度皆远超规定,还私养姬妾……
最让赵昺难以容忍的是,秦林锋这小子也清楚身边必有皇帝的眼线,他或采用收买的方式收为己用,或是利用战事将他们暗中除去,脱离了自己的监视。若非郑虎臣发现闽广情报站有异,派遣严凤鸣重建了机构,暗中进行调查,也许自己听到的还是对其一片好评声,其问题仍然无法被揭露。
“谢翱是否已与其同流合污?”赵昺喝了口茶又问道。
“陛下,属下尚未发现两人合流的证据。”严凤鸣回禀道,“谢抚使行事虽偏弱,不够果断,但为人正直,从未收受其礼物。不过其难改士人酸臭的脾气,将颜面看得过重,意识到局势失控即没有上报,也没有【创建和谐家园】,而是消极应对,以致朝廷失察,导致其愈加跋扈。”
“嗯,朕知晓了。”赵昺点点头道,“此次北征,威胜军号称五万之军,杀敌过万,可朕昨日观阵其居然挡不住最弱的龙兴军,且敌潜至阵前竟毫无察觉,让朕不能不怀疑其有谎报之嫌。”
“陛下圣明。”严凤鸣施礼道,“威胜军已非初时兵强马壮,各级军官上行下效,皆设法敛财,无心训练部队,而他们兵额实有不足三万,余者皆是虚报。在北征中一直避重就轻,根本没有打过一场硬仗,何来歼敌过万之说,反倒是他们损失惨重,不得不沿途招募盗匪、流民编入军队,以免被文相窥破。”
“如此说来,威胜军上下已经烂透了!”赵昺皱皱眉言道,他也没有想到威胜军已经糜烂到如此地步。
事情发展到如今,赵昺有些为难,若是视而不见不足以正军法,也不利于威胜军以后的发展,甚至可能导致【创建和谐家园】行为的蔓延。而若是严惩秦林锋,其在威胜军中已经根深枝茂,贸然动手很可能会激起兵变,也会有诛杀功臣之嫌,引起军中恐慌。
“陛下,并非如此。”严凤鸣摇摇头道,“据属下调查,秦林锋虽然将亲信安插到各处,但是圈子也不大,且他对留驻的原禁军军官还是有所忌惮的,只是将他们排挤到边远或外围山寨,从而远离权力核心,以方便他上下其手。另外亦有些将领慑于其【创建和谐家园】,敢怒不敢言,阳奉阴违主动疏远于他,并不与其同流合污。”
“嗯,你将这些人的名单和背景给朕详细开列出来,不要让任何人知晓,并要我们的人严密监视秦林锋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立刻告知于朕,不可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赵昺言道,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腰牌递给严凤鸣。
“谢陛下,属下定不辱使命!”严凤鸣双手接过腰牌小心收好施礼道。他有些激动,明白自己有了这块腰牌便可直接面圣,而无需他人通报,据他所知整个事务局也就总事郑虎臣有这个特权,这也表明自己已经得到了小皇帝的信任……
收复鄂州的次日,文天祥请陛下入城。赵昺本想同往日一样悄默声儿的进城,但转念一想自己干嘛来的,不也是想借亲征提高自己的威望吗?所以在其劝谏下决定排开仪仗,公开举行入城仪式。不过规模还是超过了他的预期,不仅有献俘仪式,还有城中耄老、名士的敬献仪式。城头遍插旌旗,而城中也是黄土垫路,净水泼街,沿途店铺张灯结彩,百姓跪迎。
为了保证陛下的安全,途中所经护军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沿途警戒,圣驾以护军骑兵为先导,乐队高奏凯歌,锣鼓齐鸣。赵昺在众臣及诸将的陪扈下乘车入城,亲卫旅官兵前后护卫,侍卫营环绕圣驾周围,骆车缓缓而行,上万人的队伍一个时辰才过完。
赵昺的行宫设置在原宋朝的总领所,欢脱到鄂州后作为镇南王府。此处在西门子城内,其中修有诸多的亭台楼阁,有清景堂、正已亭、应轩、憩轩、跨碧、梅阁等,还有楚观楼、生春楼、清美楼、曲水亭、乔木亭。又有北榭设在厅后与南楼对,北榭西的楚望楼可外瞰长江,此外黄鹄山顶的楚观亦建在其内,确是一处景色怡人之地。
江夏县作为鄂州的府治,军防重镇,不仅驻有都统司、安抚司、转运司等路级衙署之外,且江夏县与鄂州同治皆集中于子城内。而子城紧靠西城,防务自然又护军二旅暂时接管,子城则由亲卫团接手,行宫仅驻有侍卫营。在赵昺的授意下,威胜军除一部与山地旅屯驻东城军营外,余部分驻夏口和汉口;怀恩军主力屯驻城中,负责南北两城的防守,余部分驻鄂州所辖各县。
赵昺算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二日,自己即便立刻启程也无法赶在元旦赶回临安了,加上威胜军的事情尚未处理;另一方面在鄂州失守后,江陵敌军失去呼应,无心再战撤往江北,江钲借机率军追击,歼敌两万余。他想想两个重镇先后收复,善后事宜都未完成,思量再三后决定就在鄂州过年了。
人回不去了,但是有些事情还必须得做,他首先要给还在琼州的杨太后上份贺表,并送上礼物。另外修书给应节严和刘黻二人,告知他们朝廷近况,并让他们在年后准备护送太后北上临安,准备共议国是。而临安方面陆秀夫也随公文送上奏章,成北宫已经修葺完毕,众臣及万民迎候他还都。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真意,他还是回书告知这边战事已经结束,但尚需处理些善后事宜,暂时无法回临安,让其先行主持朝政。
皇帝留在鄂州过年,自然要好好筹划一番,这可忙坏了文天祥等人。而战事结束,又远离朝廷,太后和师傅又不在身边,难得无人约束和清闲,可以撒撒欢儿了。在大家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他却在鄂州城四处转悠,观景访古,凭吊先贤。
祭祀最重要的内容莫过于祀天地、山川、社稷。鄂州就建有社稷坛,位于东黄鹤山下,于淳熙九年按政和五礼画为四坛,无论是作为江南的新主人,还是恢复旧地的中兴之主,赵昺都要前往祭祀,告知天地又换了新主人,他在收复鄂州城三日后亲率城中文武官员亲往祭奠,祈祷天地保佑他早日复国,江南风调雨顺,百姓安乐。
接着便是祭奠神佛鬼神了,赵昺是建庙就烧香,遇神就磕头。拜了建于唐朝的开元寺中的铁佛,敲了重达一万三千斤的铜钟。还去了传说中孝子孟宗哭母泣竹之地,绍兴间建的孟孝感庙。此外拜访了李白、黄庭坚等人题咏过的头陀寺,看了山顶的磨剑池,逛了读书堂。到洪山寺里给岳飞亲手植下的松树松了土,浇了水。
鄂州城除了有各处皆有的佛寺、道观之外,还有一些祠庙奉祀与当地有关的人物。比如在城西南三里陆大宪庙,祀汉陆贾;武安王庙,祀关羽;卓刀泉的关羽庙亦祀关羽,世传关羽尝卓刀于此,遂立庙于泉上。忠义祠则是祭祀砸北宋建炎间金骑渡江时,固守城池的郡守李宜,其后为贼所虏,遁投僧寺,僧疑而杀之,百姓伤感,为建祠祀焉。
而鄂州城西南的鹦鹉洲,传说中黄祖在此杀害祢衡,洲上遂有弥衡墓、黄祖墓,后来成为鹦鹉寺。此外最常见的是祭祀江神的庙宇,除常见的龙王庙以外,有横江鲁肃庙,因其尝为横江将军,故庙以之为名;三圣公庙,当地人中秋日阖郡迎神,十分虔诚,所迎三神之一即为伏波将军。
赵昺不信鬼神,他去拜祭绝对是糊弄鬼呢!但有一地却是诚心诚意,那便是忠烈庙,其位于城外东十里,是南宋前期民间建造,州民因为当时岳飞保护长江上游有功于国,请于朝廷建祠祭祀,诏赐今额。他前世就对岳飞敬佩有加,在收复临安后就想到墓前祭奠,却未能成行,没想到在鄂州碰上了。
在拜祭之后,赵昺下旨重新修缮忠烈祠,并加修配殿和后殿。将此次鄂州和江陵之战中殉国的将士灵位供奉其中,并勒石以记,亲题‘忠烈千古,永世不忘’。此外又下令征用附近土地百亩建设陵园,安葬在北征中西路军牺牲将士的尸骨,祭礼由过去的民间祭祀,升级为政府四时祭奠。
腊月二十七日,善后事宜基本处理完毕,江钲和韩振接圣旨来鄂州。赵昺以为二人接风为名邀请驻鄂州的重臣前来作陪,当文天祥按时赶到行宫,来到楚望楼时却发现只有小皇帝在此,惊愕之下也弄不清其这是要做什么,上前见礼已毕后落座狐疑的看向陛下。
“文相,这些事情你可知晓?”赵昺说着将一份文卷推到文天祥面前道。
“哦,不知陛下所言何事?”文天祥打开文卷,说着逐页翻看起来,而脸色从难以置信到惊愕,直至凝重起来。
“文相,你以为如何?”赵昺看其脸色数变,喝了口茶问道。
“陛下,文中所载有些事情略有风闻,但大部分却不知。”文天祥放下文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地道。
“文相,此事重大,朕初时得知也难以置信,但是暗中查访后无一不实!”赵昺沉声说道。
“陛下,臣有失察之罪,还请降罪。”文天祥听了急忙请罪道。
“文相不必如此,当下威胜军已经堕落如斯,秦林锋罪责难逃,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赵昺抬手让其起身,经过进一步的调查,他知道此事并没有牵扯到文天祥,而其作为重臣自己无论如何处置秦林锋都要与其通个气儿,看看其的态度……
第789章 绝不姑息
秦林锋所犯的罪过,无论是从国法和军纪上哪个来讲,其都是死路一条。而让赵昺更为失望的是其还不知死,不仅在得到自己的警告后,即没有来‘自首请罪’,也没有收手。在大战之后清扫战场时,还擅自截留战利品,将不少财物收入他的囊中。且暗地里居然笑话自己不知享受,身为皇帝每日四处征战,吃不好,睡不好,还不若自己做个地方大吏,好吃好喝,钱财不缺。
如今革命尚未成功,其不仅丧失了进取之心,还滋生了享乐之心。仅此一点赵昺觉得此人已经不可再用,也不能再留,且要借其人头来杀一儆百。他心里十分明白在琼州窝了这么多年,过去见识过江南花花世界的人不免会蠢蠢欲动,而头次看到的亦很容易深陷其中,以为苦了这么多年也应该享受一下了。若这种思想蔓延开来是很危险的,将毁掉自己的复国大业。
自从赵昺入主帅府直至登基到今天,处决了不少违反国法、军纪的官员,而让他动了杀机的高级官员秦林锋还是头一个。而大宋的祖宗家法一直秉承着少杀的原则,尤其是高级武官极少因为【创建和谐家园】被处以极刑的,不过他难以容忍这种腐化的官员存在,让其恣意侵蚀国家的肌体。但是杀一个曾经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追随自己的部下,且为立足琼州,开创根据地的有功之臣还是让他很是痛心。
赵昺一向是算盘打得精,喜欢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而今不论是说杀鸡儆猴,还是要杀一儆百,皆是要以此警示全军,那么就需要将其明正典刑,让天下人皆知贪腐就是这个下场。即便其身居高位也没有贪腐的特权,难逃国法、军纪的惩处,问题是难也就难在这里。
秦林锋沉浸闽广地区多年,不仅在威胜军中一手遮天,且在地方上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采用暗杀或是秘密处决的方式,再以暴毙为由宣布其死亡引发的动荡最小,那么这种不明不白的做法就无法起到警示作用,也难以追缴其【创建和谐家园】所得,如此一来即便有人知道其死因也难以起到威慑作用,反而会让一些人产生‘死了我一个,幸福好几代’的想法。
当然这些东西不是赵昺琢磨出来的,而是借鉴于历史上有名的‘暴君’雍正。其前任康熙亲手创造了一个“太平盛世”,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吏治【创建和谐家园】、税收短缺、国库空虚。雍正接手时,国库储银仅天祥皱着眉言道。
他对当前的局势十分明了,夏口和汉口扼守汉江口,可谓是鄂州城的前哨阵地,一旦不战而降,敌军可直逼鄂州城下,且可顺流而下威胁京畿。如今护军驻扎在此,其也许不敢擅动,而圣驾一旦离开,难保其不会动手;若是将其调回闽广同样存在隐患,由于大军急于夺取长江防线,只在地方重镇留兵驻守,许多州县仍未收复,后方并不稳定,敌军尚有一定的实力,若是他们里应外合作乱,局势更难以控制。
“既然如此,秦林锋是不能留了。但其手握重兵,又遥控闽广,处置起来十分棘手啊!”赵昺轻叹口气道。
“陛下,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文天祥压低声音道。
“当下此事只有你我两人知道,其他晓得内情之人也皆在控制之内,绝不会走漏消息。”赵昺回答道。
“如此最好,我们君臣便可暗中从容布置,然后将其一举拿下,迅速平息此事!”文天祥言道。
“嗯,那么就有劳文相主持此事,朕定鼎力支持。”赵昺点点头道。
“为君分忧,为国除奸,是臣之本分,定不负陛下所托!”文天祥施礼道。
“此事处置一定要果断,布置要严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拿下,与此同时将威胜军中其心腹控制起来,且要避免引发兵乱,防止其率部逃向江北。”赵昺叮嘱道。
“陛下,臣记下了。但……但不知皋羽是否与其同流合污,卷入其中?”文天祥犹豫了下又问道。
“据朕所知目前皋羽并没有牵扯其中,但其不仅未能制止其行,亦没有发现其恶,或是视而不见,却也有失察之过!”赵昺言道。他知道谢翱在文天祥开府剑南之时,曾率乡兵数百人投效,担任谘议参军,也算是其的老部下,因而担心其卷入其中。
“唉,皋羽真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不仅未能治理好闽广,属地发生如此大的事情居然毫无所知。”文天祥叹口气道,“陛下,不置可否让其戴罪立功,前往闽广平息地方?”
“文相也知此事万一走漏消息,便会引发大乱。而皋羽是否牵扯其中,尚未查实,用之若有意外,岂不误事!”赵昺摇摇头拒绝道。
“陛下所言极是,可若是军政首官皆被处置,是否会让地方震荡,人人自危呢!”文天祥听罢施礼道。他内心虽然为谢翱惋惜,但是也明白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若说其一点儿也没有风闻秦林锋所为,肯定任谁也不会相信。小皇帝话说的虽然婉转,但显然业已将谢翱列入怀疑对象,起码在此事水落石出之前不会对其信任了,而前途也骤然变得渺茫,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文相,除弊莫大于去贪官污吏,果【创建和谐家园】尽去,则天下自享其利矣。我们不可因为一时之急,而致贻害后世!”赵昺断然拒绝道。
“陛下,皋羽毕竟年纪尚幼,又非主谋,若是受此牵连而获罪,则前途尽毁,可惜了其一身的才学!”文天祥仍不死心,试图挽回道。
“文相要知小错不惩,将成大恶。若是秦林锋之事早有人揭发,也不会铸成今日大过,不仅自己丢了性命,还会连累家人。皋羽之事待查明之后,再据其过错予以处罚,文相也应该相信朕会公正处置,而若牵扯到他人,无论是位极人臣,还是乡里小吏,朕同样都不会姑息。”赵昺肃然言道。
“陛下,臣绝不会因私而废公,也相信陛下能秉公处理,但愿其能洁身自好,不会牵扯其中。”文天祥轻叹口气道。
“文相为一国之相,当知治国先治吏的道理,吏治【创建和谐家园】乃是亡国之路,切不能心慈手软,也不要怕众人非议,朕相信公道自在人心!”看着文天祥略带失望的神情,赵昺给他打气道。他又想起了雍正,其就是用一种极端独裁的方式大刀阔斧地惩治了【创建和谐家园】,在他当政那段时期,【创建和谐家园】几乎灭绝,官场上下人人如履薄冰,清廉保身,成为历史上一大怪状之一,而他在青史上留名也皆因他的整饬吏治。
康熙后期,由于皇储立废反复,让康熙帝心力交瘁,政纪废弛。康熙力不从心,采取宽大为怀策略,许多贪官不懂感恩,【创建和谐家园】受贿,肆无忌惮。雍正上台伊始,经济举措连发,摊丁入亩,耗羡归公,设养廉银,弛禁闽粤南洋贸易等等,除此之外,向官场宣战,惩贪倡廉。
对于雍正的惩贪治腐,亦有担心者。许多【创建和谐家园】重灾区,官员在一年内罢黜获罪者近一半,以致有督抚忧心忡忡:“若再提参,恐无人办事矣。”这话的意思是纪委再查下去,官场要停摆了。雍正态度明确地回应:严治贪婪,清厘帑项,概不得免,而追呼牵扰,亦有所不恤。
表面上看起来是狠了一点,但在【创建和谐家园】成风的年代,雍正的这些措施也算是以毒攻毒,极为有效。官员【创建和谐家园】一经他发现绝不姑息,惩贪除弊无论皇亲国戚,还是老将旧臣,一概严惩不贷,多数都会保不住性命。。反腐倡廉仅仅五年,国库储银就由康熙末年的八百万两增至五千万两。更重要的是,社会风气改变了。雍正一朝无官不清的说法,也许夸张了点,却是对雍正治理【创建和谐家园】的肯定。
而雍正也因为治吏刚正严苛得罪了不少人,以致朝野与之不利的谣言缠身。雍正写下“为君难”匾额,镌刻“为君难”宝印,都表明他身为一国之君所作所为的处境,他曾在雍正元年训谕:“吏治不清,民由何安?”此语金声玉振,也得以载入史册。而如没有雍正帝有力有效的吏治,也绝不会有后面乾隆六十年的风光无限。
当前正是复国之初,百废待兴之际,而蒙元对江南的侵占也打破了过去的规则,思想正处于混乱时期。赵昺知道此中情形下中兴大宋是困难重重,但也是难得的机遇,他正可以重塑规则,建立起新的秩序,而整顿吏治仍然是不容忽视的事情……
第790章 一语双关
在赵昺的坚持和保证下,文天祥妥协了,并达成了共识——密捕秦林锋,将其押解进京明正典刑,解散威胜军消去番号,同时派遣得力之人前往闽广地区整顿吏治,清除隐患。不过此事仅凭他们两人是无法完成的,还需要其它各军的配合,而这也是此会的真正目的。
稍时,江钲、韩振、董义成及谢枋得等人入内觐见,参拜、相互寒暄完毕后,赵昺就吩咐摆宴。宴席摆在楼的顶层,从这里可以北望长江,风景还是不错,里边早已点起了火盆烘的暖烘烘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他便让人在临窗之处摆上张长几,众人围几席地而坐,显得亲热一些。
人也不多,大家也算是近臣,说是接风宴却更像是便宴。而大家也知道小皇帝向来节俭,不喜浪费,那些流于形式的看盘也免了,直接便是前菜,他们也不感到奇怪,反觉得没当他们是外人,因而并不以为杵。不过准备的食物却是十分精美,味道也是十分不错。
“诸位爱卿征战数月,今日终于功成,聚于长江之畔,朕先敬诸君一杯!”头道菜上桌,赵昺屏退左右,只留苏岚领着两个宫女侍奉,他举杯言道。
“臣等不敢居功,若无陛下千里来援,如何能轻取鄂州!”众人一饮而尽,文天祥施礼道。
“能够重据长江,陛下当是首功,臣等惭愧!”江钲也施礼道,他早已从战报及董义成口中获知小皇帝领护军连战连捷,歼敌数万,率先攻取了江浙地区,收复了江东。可自己却进展缓慢,直至陛下攻取了鄂州城,自己才拿下了江陵。
“陛下既能运筹帷幄之中,又能领军攻城掠地,本朝除太祖外无人能及啊!”韩振也施礼道。他自甲子镇追随陛下也有十年了,从初时的不情愿,到后来不服气,又到如今的敬服,可以说称得上铁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