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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23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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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是蒙古的心腹要地,成为蒙古军、探马赤军的重点戍防地区。原来在江北立足的汉军,宋亡之后大多南下分驻江南各地屯驻,只有少数军队留在江北。淮河以南主要由汉军、新附军屯戍,并配置部分蒙古军和探马赤军监视。边境地区由分封或出镇其地的蒙古宗王所部和归附蒙古部族军配合防守,以北控南、压南,必要时可以掩护向草原撤退。同时也在江南陆续建立万户府、元帅府等统军机构,属下军队以汉军为主体,参入新附军人和部分色目军人。

      元军的这种部署方式凸显出忽必烈等人的谋虑,表现了内外相维、层层控扼的特征。大都、上都和腹里地区,驻扎中央宿卫军队,作为军事控制的核心。北面草原上的蒙古军和驻守在黄河南北、陕川要地的探马赤军,合成一圈藩护中央的防线。在江南地区及沿边地区戍守的汉军及乡兵等,则形成一道更大的防线。一旦发生战争,不但当地军队参战,邻省军队和探马赤军等都可迅速调来,如需要的话,侍卫亲军亦可出征。

      忽必烈的意图是通过探马赤军监视各行省的汉军,又有侍卫亲军作为后盾,从而形成一套较严密的镇戍体系;另外他的部署即有防范外族之忧,它亦针对着蒙古贵族的腹心之虞。对内作为蒙古帝国征服主力的蒙古军尚羼杂有为成吉思汗家族兼并和挟制的诸蒙古部族,这些部族并未得他们的完全信赖,甚或蒙古亲族之间也往往因争夺汗位、权力与草原资源而兄弟阋墙。

      依靠“【创建和谐家园】”统领的部分军队以镇戍边地或敉平蒙古腹地内乱,收犬牙相制之效。看似这种体系很完美,不过在赵昺看来也只是看似很美。首先汉军在元军体系中地位低下,军中各重要职位均由蒙古人担任,【创建和谐家园】将领不得僭越,仍须由缺乏军事经验的蒙古人出任名义上的主将。

      【创建和谐家园】将领不许将蒙古诸军,且协同作战时须由蒙古人出任首帅,以赵昺看在初期其实是蒙古人一种自然的、实用主义的制度安排。客观的说草原民族本身即具备较充足的军事人才储备,加上早先归附的色目人集团,并无必须吸纳【创建和谐家园】以充实指挥体系的急迫,相反尚有不少青年蒙古军官起初只能指挥汉军和新附军。

      从主观上说在蒙古贵族看来,“【创建和谐家园】”无非被征服者,对蒙古军而言由降附族群组成的辅助部队,素来只有微弱的、短暂的利用价值。由此可见汉军集团在早期蒙古征服者心目中地位之卑微,且不论将蒙古军各百户、千户是否甘于接受“【创建和谐家园】”将领的令行禁止,即便是在无隶属关系的情形下,双方的摩擦与牴牾亦在所难免。

      当然赵昺感到好笑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知道主子对汉奸只有利用,且历史上都是一个套路。在征服江南的战争中当时被称为【创建和谐家园】世侯的武装,往往是这些汉奸军先跟宋的兵打,蒙古人压阵,等到几轮对阵下来,南宋的步兵累的精疲力竭,汉奸军也疲惫不堪。这个时候养精蓄锐的蒙古铁骑出击,南宋步兵很快失败,如此蒙古人在汉奸面前展现出自己无敌的形象,你打了那么久都打不下,我铁骑一出击,对付很快崩溃,如此刚好震慑住汉奸军。

      不过假象仅仅是相对于那些底层的汉奸伪军,那些汉奸军的头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蒙古上层贵胄有能人,拉拢这些汉奸头子。你南宋不是不让这些武人头领地位高吗?我就反过来,采用【创建和谐家园】世侯制度,这些武人头领类似一个个军阀土皇帝,如此自然心向蒙古人了,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世侯在被骂杀戮自己同种族的南宋军民的时候,会整整有词的说:蒙古大汗恩待我家,让我们当世侯……大宋官家给我什么好处啦!

      而随着汉军世侯被取消,指挥权的丧失,地位亦愈加悬殊,即便他们贵为万户也不能娶个蒙古娘儿们。且蒙古人对汉军更不信任,除了侍卫汉军皆不能到淮河以北驻防,新附军平时训练都是用木刀,真家伙都锁在仓库中,只有战时才会发给他们,可屯田、当炮灰却忘不了他们,简直成了杂役军,这也引发了汉军高层的不满情绪,双方矛盾更深。

      现在鄂州城是益都淄博万户府屯驻,万户却是达鲁花赤蒙古人帖木儿不花兼任,【创建和谐家园】王英只是副万户。前两次战斗中打头阵的是平阳太原万户,他们虽然突破了防线,却未能建功,而骑军在随后的进攻中遭受炮火的打击,万户张恒阵亡,骑军伤亡惨重,余部逃散。此刻又换上了以新附军为主的龙兴万户,赵昺清楚这明显是在试图消耗自己的力量。

      “城中的敌军出动了吗?”赵昺扭脸问道。

      “禀陛下,有一支骑军出城!”秦林锋有些惊讶地道。

      “可是探马赤军?”赵昺又问道。

      “正是,我军是否退守大营?”秦林锋更为奇怪,陛下怎么一直坐在那里观战,可又怎么能料到数里之外的情形呢?

      “不,他们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赵昺摆摆手笑着道。

      “陛下,探马赤军比之汉军要强悍的多,应该避其锋芒!”文天祥皱皱眉道,他觉得护军已经战了一阵,但是还要面对当前的步军,陛下反而要连探马赤军一锅端,如此未免太过托大了。

      “不必,他们自有人对付!”赵昺摇摇头道,“鸣号炮,令水军进入南湖,封锁鄂州城东门,绝不能让敌军退回城中。”

      “陛下,当前之敌已有数万之众,若将城门封死,敌退路被断,必会全力攻击我军大营,还是退守大营为妙!”许夫人也建议道。刚才一战其实对她的震撼同样很大,护军仅以一旅的兵力便将敌骑的进攻粉碎。更为难得的是在敌军进攻最猛烈的时候,面对千余敌骑的冲击他们依然稳如泰山,阵型丝毫不乱,可见其当初训练之严酷,但要连续作战,她还是不免担心。

      “诸位勿要多言,战机难觅,若是此战功成,我军可一战而下夺得鄂州城。即便无法完全达到作战企图,也能给敌造成极大的伤亡,为攻城打下基础。”赵昺看出大家的担心,为了消除众人顾虑,便解释道。

      “哦,陛下早已料到探马赤军要出城来战?”文天祥问道。

      “朕也不是算命的,能够事事皆能料知。”赵昺笑笑道,“朕只是根据战局的发展做出的判断,诸位皆已看到敌军以奇袭战术连连突破我们两道壕垒,并欲向后迂回切断退路,其意便已经明了,非是要打破围城,而是要与我们决战。”

      “嗯,陛下所言正是,若非陛下当机立断令两军后撤,让出壕垒,我军已经被其分割围歼了!”秦林锋点点头道。

      “呵呵,朕在那时仍然不敢完全断定,但敌军很快派出骑军连番冲阵,这就打消了朕的疑虑。”赵昺笑笑道,“朕与敌汉军多次交战,他们惯用的伎俩就是先以弱旅消耗我军实力,待师老兵疲之事会派出生力军一举突破防线,尤其是蒙古人擅用此伎俩,朕由此才敢判定敌探马赤军会来捡便宜。”

      “既然陛下当时无法判定探马赤军会出城,为何又事先会将水军伏于南湖呢?”宋濂又问道。

      “朕当初是担心一旦咱们陷入危局,就可令水军前来接应,以防不测!”赵昺解说道。

      “原来如此,陛下是未雨绸缪,早已布局在先,从而无论进可攻退可守!”宋濂点着头道。

      “陛下布局缜密,事事料敌预先,臣等佩服!”谢枋得施礼道。

      “唉,你们都被陛下骗了……”陈墩看着一群人连番‘吹捧’,皱皱眉言道。

      “不得无礼!”陈墩话未说完,便被许夫人打断了,训斥他道。

      “姐姐,我……我说的是实话,陛下在开战之初就没想到会败,布置水军是待机而发,欲将这些敌军堵在城外,探马赤军既然前来找死,就只能将他们也捎带上了!”陈墩和小皇帝说话向来随便,被姐姐给说楞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将肚子里的话还是说出来了。

      “呵呵,许夫人勿要责怪于他,陈墩说的虽不全对,却也【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朕是想以水军压制敌东城守军,趁敌溃退之际顺势追上去,夺门而入,夺取城池!”赵昺笑笑说出了自己的本意,看看战场形势下令道,“令李振准备反攻!”……

      第784章 向前

      李振接到反攻的命令后,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令全军就地席坐取食干粮,补充饮水,一时间战场上又陷入了宁静之之敌,他们可予以阻截。而赵昺也下令中军前移,在众将的簇拥下上马,亲军旅和山地旅随扈左右。

      二旅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持枪列阵前行,炮击停止后距敌阵已不足百步,而骤然受到打击的龙兴军损失惨重,向后溃退下去,险些将其后的平阳太原万户军冲垮。主将王英连砍了龙兴军十数人才止住退势,稳住阵脚,但是已然丧失了先机,只能转攻为守。

      “放箭!”两军尚未接战便溃不成军,抄儿赤怒不可遏,却也胆颤心惊,他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火器。但见宋军步步逼上,惶恐之下下令放箭。

      按照规矩,步军列阵必以盾兵在前为防,其后布置【创建和谐家园】手。当敌靠近后,以一兵先射标定射距,待敌进入后才会群射,从而有效的杀伤敌兵。但是主将先慌了,底下的兵丁更加害怕,命令一下不待宋军进入射距便纷纷开弓放箭,试图吓阻敌军,最好将他们逼退。

      不过事实与他们所想相反,宋军不仅没有停止进攻,反而加快了脚步,且阵型丝毫未乱,似乎没有看到如雨的箭矢从天而落一般。那些士兵就像不知畏惧的木头人似的,依然机械的跟着鼓点的节奏上前,即便身边有人中箭倒下,他们补上空位仍然默然的毫无畏惧的挺进。

      咚咚的鼓声,铿锵如一的脚步声,不惧死亡的默然的神情,却给龙兴军带来极大的心里压力,他们身上似乎有着可以踏平天地,横扫四野的豪气与自信,自己在他们面前不过一条可以一步跨过的小水洼。沉重的压迫感随着一步步的接近,已经吃了大亏的龙兴军防线开始动摇,弓箭手射出的箭矢愈发凌乱,没了准头。

      “上刺刀!”行至六十步,李振下达命令。行进中的军兵们以左手抽出刺刀,右手放低枪身装上刺刀,恢复到单手托枪。

      “举枪!”行至五十步,李振再次下达口令,护军士兵由单手托枪转为双手持枪,并打开保险,并在各营指挥使的口令声中散开,变成一都为单位挺枪前行。

      “射击!”十步之内,队形已然转换完毕,成四列横队,李振猛地将指挥旗挥下,下达了射击口令。

      ‘砰、砰、砰……’行进的队伍停下脚步,第一列军兵同时开火,二千多支火枪射出的子弹犹如一阵狂风扫过。

      元军的蒙古军骑马作战时一般不会使用盾牌,只有在下马步战时才会使用小盾牌,多是以藤条编制的藤盾,和生牛皮制作的皮盾。而汉军步兵则常备盾牌,不仅有旁牌、团牌、铁团牌、拐子木牌等种类,另又造出一种“叠盾”,张则为盾,敛则合而易持,说起来就与雨伞一个原理,不过材质也无外乎是木、皮等。

      火枪的威力可洞穿铁甲,这些盾牌就如同薄纸一张,根本无法抵挡激射的【创建和谐家园】,在如此近的距离上,顷刻将前列的龙兴军兵丁放到一片。而头一轮枪声刚息,后排的军兵已经上前又进行第二轮射击,紧接着又是两轮射击。

      护军一个旅编制万余人,除却那些辎重和炮兵,火【创建和谐家园】也有八千余,火枪在四十步内的命中率高达八成,即便以半数计,也会给敌造成上千的伤亡。如此大的损失下,早已成惊弓之鸟的龙兴军顷刻崩阵向后逃去,抄儿赤即便有心制止也是有心无力,何况他也早就胆寒,随着溃军向后退去。

      “进攻!”眼见敌军崩阵,不待硝烟散去,李振发出冲阵的命令,而他也拿过一支火枪领军向前。什么叫兵败如山倒啊,溃阵的龙兴军涌上将其后的平阳太原军阵势冲垮,两军的人搅在一起,顿时乱作一团。而宋军这时已经赶上,双方爆发了肉搏战……

      赵昺看向前方,虽然看不太清,但是敌军将旗不断后退,显然是己方占据了优势,冲乱了敌军阵型,让他们无法稳住阵脚。他暗松了口气,此前他指挥作战一直避免与敌近身肉搏,就是担心己方的单兵作战能力差,会在近战中吃亏,可他也知道这终将难以避免,因而也是费尽了心思。

      在体质上相比,南方人的身高和体力都要弱于北方人,一对一的相搏很难占到便宜。因而赵昺在射击火枪时便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在既不影响装弹,又要保证火枪的射击的稳定性的情况下,他尽量加长了刺刀的长度。在肉搏战中‘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人所公知,火枪加装刺刀后长度达到近六尺。

      同时元军也装备长枪和长刀,长度也大致在六尺,而普遍装备的单刀及双手刀一般在三尺左右,最长也不会过四尺,否则就难以舞动,或是因为材料所限容易折断。而作为奇门兵器的鞭锏、骨朵之类更不会过长,因而加装了刺刀的火枪在长度上有了优势。

      其次赵昺知道只有在训练上下苦功,拼刺是新军的一个重要训练科目,不仅精炼了招法,且训练强度也很大,同时强调实战化训练,他一度要求必须以真枪在野外不齐地形或山地练习刺杀,不能只将训练停留在基本教练上面,以此提高刺杀技术。

      另外便是在战术上想办法,一对一打不过,便相互配合,以在局部上形成二打一或是三打一,以其中一人佯攻,其他人突刺。当然还需要些花招儿,他们往往以三人分组,其中一人保持子弹上膛,一旦遭遇强敌便首先开枪射击,干掉最具威胁的人,军官当然是首要目标。

      此外赵昺知道白刃战的拼刺,很少会杀得一个不剩,往往是一方心理崩溃,或夺路而逃,或弃械投降。因为,它不仅仅是一门技术,更是由信仰、血性、胆量和勇气汇集而成的一种精神。因而他有意识的在新军中培养一往无前,不惧生死的战斗精神,讲究十步之内必见血,不仅从技战术上胜过敌人,还要在气势上压垮敌军……

      第785章 困兽

      护军二旅在打乱敌阵后立刻发起突击,面对混乱的局面,他们再次化繁为简。都分解成队,队化作伙,伙则分成两组,分由正、付伙长各领五人。这种方式看似分散,其实也相互间保持协同,由都头保证攻击方向的正确,队正则可协调自己麾下的各伙进退,相互支援,可以说仍然是个整体,以整体的力量来抵销单兵作战能力的不足。

      “杀!”二旅四团一营甲都一队丙伙排在第一列,在进攻上与人引经据典相争时,论及伤亡,成千上万条性命只不过是个数字一样简单,如今想想真是可笑、幼稚之极,若是将当年的辩论场放在这战场上,恐怕谁也不会如此高谈阔论了……

      第786章 反水

      护军水师断敌退路,毁掉城头的抛石机后,战船前移将炮火转向城前的敌军大队。在炮火的轰击下,敌军四散逃命,但这里已是绝地,城是回不去了,两边又是大湖,迫使他们向【创建和谐家园】围。可前方宋军业已做好准备,火炮齐鸣,万弩齐发,又将他们击退。

      如此一来,被困在其中的元军便想风箱中的老鼠一般两头受气,却又如同筛子上的煤球滚过来、滚过去,往来奔逃。可随着水军炮火不断延伸,元军活动的区域越来越窄,一些元军不堪忍受跳到北湖中试图游到对岸逃命,而冰冷刺骨的湖水让人很快失温,手脚麻木、僵硬,功夫不大就成了湖中浮尸。

      “让开、让开,让万户过去!”鄂州达鲁花赤帖木儿不花本想率军出城捡个便宜,却没想到被堵在了城外,也不得不左冲右突躲避炮火,他们是骑军跑得快,但是步军们却倒了霉,被炮火炸死的不说,死伤在他们的马蹄下的也不在少数,眼见突围不成,他们只能再次退回寻路回城。

      “让开……”上万人挤在方圆不足数里的狭窄区域,战马自然时常受阻,开路的骑军一边大声吆喝着,一边纵马推挤挡路的汉军,还不时的以刀背劈砍,不少人伤在他们手上。可这次不知哪里飞来一支冷箭将两名骑兵射下马来,顿时已发混乱。

      “反了,汉军反了!”探马赤军被射杀,顿时让蒙古军大怒,他们大声喊叫着,不分青红皂白挥刀砍向身边的汉军,仿佛他们皆是凶手一般。

      平日汉军对蒙古人的探马赤军向来是畏若寒蝉,不敢造次,即便受了他们的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但大家都知道双方矛盾已深。如今竟然有人暗施杀手,尤其是在这战事危急之时,而蒙古人对汉军的一贯不信任顷刻爆发,立刻大肆砍杀,欲以此压服汉军。

      “总归是死,反了,反了!”没想到过去一向顺服的汉军此刻却爆发了,他们调转刀枪与探马赤军打在一起。

      探马赤军不过两千余人,又在炮火中损失了一些,汉军好歹还有两万人。而骑兵的优势在冲击力,当下他们与步军搅在一起,所具优势无法得到发挥。步军却可发挥自己的近战的优势,上刺人、下刺马,想跑、跑不了,想打、打不过,情形极为被动。

      眼见汉军群而攻之,王英大惊,连声喝止,但是已无人听从,又怕激怒部下引火烧身,迟迟不敢领亲兵上前弹压,退在一边干着急没有办法;而龙兴军连败两阵,损失惨重,怒气更重,抄儿赤身为蒙古人,当然要维护己方的利益,挥刀劈死一个汉军士兵,试图震慑麾下众军将。没想到反而引起公愤,兵丁们一拥而上,将其扯下马乱刀砍死。

      “陛下有诏,宋人不打宋人,降者无罪!”

      “陛下有旨,对抗王师者,杀无赦!”

      “陛下有旨,降者前事不咎,可回归故里,予以土地、钱粮!”正当鄂州城下元军内乱,蒙汉两军杀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炮击不知何时停止了,却从对面传来一阵高过一阵招降声。元军这边听了也慢慢停止了搏杀,眼望东方静听宋军方面的喊声,很多人竟眼含热泪情不自己。

      “大汗待尔等不薄,那贼子不过诓骗你等,一旦降了便是刀斧加身,切记不可上当!”王英看看连侍卫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不禁大惊道。

      “呵呵,将军说得对。若我等把将军绑缚宋帝面前,定能免死,说不定还可受些封赏!”他身边的一个侍卫笑着称是,靠近后却突然抽刀架在王英的脖子上道。

      “你……你们叛主求荣,不怕天谴吗?”王英梗着脖子道。

      “将军骂的好,你之祖上先是叛宋降金,又叛金降元,是早该遭到天谴了!”那兵丁将刀往下压了压又扭头对众人道,“我等皆为宋人,如今大宋复国,当重投故国。如今炮火之威大家皆已看到,若非宋帝有好生之德,不需一兵一卒上前,便可将我们尽灭于炮火之下!”

      “降了、降了,大家降了!”众军听了跟着呱噪起来,他们自降元后并未获得半点好处,却处处受到压制,每逢出征却都是他们为先锋,不知多少同袍战死在安南、占城、日本,尸骨无还。而这边宋帝许下前事不咎、还乡分地的诺言,这对他们的吸引力太大了。

      “来日大汗领军前来,定将你们这些叛贼诛杀干净……”王英见状还想胁迫众军,却感到脖子一凉,利刃已经切入将他的人头割下。其他人一拥而上,将其亲信及军中蒙古人乱刀砍死,扯块白布做降旗,以长枪挑着其人头,摘下头盔向东而去请降。

      眼见王英被部下割了脑袋请降,其他各军中的新附军也相互呼应,纷纷斩杀主将投奔宋军,战场上只剩下混战后余生的约千人的探马赤军及不肯就降的北人,他们借宋军收降之机向北逃去。鄂州城外有些特殊的居民,他们多以水产捕捞为业,以舟船为居所,常年漂泊在江河湖面,形成‘泊舰于岸’的流动型民居,与琼州的疍民相似。

      帖木儿不花纵兵抢了他们的舟船,从北湖逃入长江,却不敢再入城,又担心被宋水军追杀,顺江漂流而下三十数里才敢靠向北岸登陆。由于他们皆不擅于操舟弄潮,途中许多船在江中翻沉,点检人数,只有三百余人逃得性命,遭此大败帖木儿不花痛哭不止,却又无可奈何……

      天黑之时一场大战落幕,元军本想打破封锁,却没想到反被宋军所制,主力尽数被歼灭,宋军连夜打扫战场,此战共杀敌一万余,收降二万余,杀敌万夫长以下将官百余人,仅主将得以身免,缴获军器甲仗堆积如山,战马千匹。宋军伤亡三千余人,其中护军阵亡五百余人,伤者三百余人。

      赵昺下令在鄂州城前二里下营,妥善安葬阵亡士兵,伤者及时医治。而对收降的敌军给予粮食,伤者送医,不准搜取个人财物,不得虐待,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并登记姓名,籍贯,告知他们愿留者,审验合格的编入军中;愿走着,开具路条、发放盘资,返乡后由地方官府依照标准分配土地,绝不强留。

      吩咐下去后,自有文天祥等人去忙乎。眼见天色已晚,折腾了一天赵昺也不愿再回龙王庙,吩咐就近在社稷号上安歇,一应人等也随后上船。他先洗了个热水澡,更衣后简单的用了晚膳,寝舱里早已点起了火盆,十分暖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本想再琢磨下明日如何攻城,困意上涌便睡下了。

      次日清晨,赵昺还未起床,便有内侍通报文相上船求见。虽然大清早的便被饶了清梦,但敲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也清楚其早早来见定是有急事,急忙起床、洗漱、更衣,到休息室中相见。不等他问,文天祥便禀明了情况,并请示下如何处理。

      原来昨日一战,镇守鄂州的达鲁花赤帖木儿不花逃走,其余三个万户皆战死。而鄂州本来是由镇南王脱欢管理,但其已经率领本部兵马及属臣前往上都奔丧。一时间鄂州城中群龙无首,最大的官便是鄂州知州姜辅,眼看镇戍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千余留守的官兵守城。大家一商量,这么点兵将连城墙都站不满,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便连夜遣使来请降。

      文天祥与他们谈了半宿,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不得伤害城中百姓,保证降官的安全,放城中的蒙古人及北人及家属返回江北,只要答应这三个条件,便开城投降。前两条,他可以做主答应,但是第三条却不敢应承。于是天一亮,文天祥就急匆匆的上船来请陛下拿主意。

      赵昺想了想,第三条当应他们也无妨,放他们回去还省的设法安置。他也知道凭这些残兵是挡不住自己的,不过他们放把火把城中的粮草、财物及官署都烧了,这点儿人足够了。于是他表示可以答应放其北归,不过不准携带武器离城,且只能携带随身的衣物和少量财物,否则这帮人能把府库搬空了。

      文天祥琢磨了片刻也觉并无不妥,又下船前去商谈,对方来使表示回城通报后再做答复,双方使者往来数次,终于在辰时打成协议。赵昺没有出风头儿的瘾,便授权文天祥及谢枋得、谢翱挟威胜军、怀恩军众将参见受降仪式,并处理城中事务,护军皆留守大营,担任警戒。

      “官家,为何不亲去凑凑热闹!”苏岚一进书房就看到小皇帝站在舷窗前端着望远镜向城下张望,笑笑问道。

      “收复这么个小城也要我亲去受降,岂不太抬举他们了,即使文相去也够给他们面子了。且威胜和怀恩两军一路打到鄂州,终于完成了任务,让他们参加受降也算是善始善终!”赵昺头也没回地回答道。

      “官家说的也是,可你不怕引起护军不满?毕竟此次攻城他们出力最大!”苏岚又言道。

      “护军连临安城都收复了,怎么会在乎这鄂州城!”赵昺不屑地道。

      “呵呵,官家总是有理。喝杯热茶吧!”苏岚捧上茶水言道。

      “你说他也不怕冷,跣足披发,身穿白衣,看着就冷!”赵昺喝口茶看着受降现场,为首者的样子真是奇怪,他捧着大印跪下送上。

      “官家,降者就是如此,以显示自己是个罪臣,其很可能是我朝降官,才会如此的。”苏岚也好奇的看了一眼说道。

      “朕若是如此,还不若找根绳吊死,也不受如此侮辱!”赵昺摇摇头道,想想谢太皇太后和德祐帝开城投降时怕也是这个样子,心中不免发酸。可看着两军的士兵随后入城控制了城门,登上城墙接手防务,竖起大宋皇旗时又颇为自豪。

      “陛下,人已经到了。”正当赵昺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蔡若水进来施礼道。

      “好,途中无人发现吧?”赵昺点点头道。

      “禀陛下,我们是从行宫上的船,并无人看到。”蔡若水回禀道。

      “嗯,朕就去见他,你一个人陪着就行了!”赵昺言道,又告知王德自己见客时任何人不得打扰,侍卫退到三丈之外守候,没有召唤不得入内。

      “是,陛下请移步!”蔡若水施礼道,他主管御前办三室,专司情报管理,充当各个情报机构的联络人。昨晚陛下突然让他联络事务局闽赣和闽广两处根据地情报站的负责人,按规矩没有特殊情况是严禁联络地方情报站的,而是通过事务局转交的,因此他觉得定是有紧急的事情。

      “嗯!”赵昺起身前往顶舱的小客厅会见两人。而他之所以打破规矩召见两人也是迫不得已,现在鄂州之战结束了,江陵那边失去鄂州的支撑,战事也将很快结束,而文天祥不可能久驻,那么留守荆湖战区的主官及各级官员的人选就要确定下来,但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一旦失误就可能毁掉整个长江防线,进而失掉整个江南。

      不过赵昺此前对于几个根据地在用人上相对还是比较宽松的,他以为这些人必定是草莽出身,讲究江湖义气及爱搞个小团体并不意外,而这其中既有社会传统上的问题,也是他们求生自保的手段。后来他也采用掺沙子的方式通过不断派遣军政干部来分化瓦解他们的小集团,逐渐取得了军事指挥权和话语权。

      想着这些派遣干部独自在外,为了立足采取些‘非常’手段也无不可,因而赵昺对他们的小错、小过并没有深究。但昨天他发现自己错了,正是由于他的‘放纵’有些将领已经是积小过为大错,若是仍然继续使用,很可能要出问题,所以他想详细了解情况,看他们到底陷进去有多深……

      第787章 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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