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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官场恶斗使得一些士大夫心灰意冷,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完全丧失了往日的锐气。那些还没有进入仕途的读书人也群起效仿,亦步亦趋,失去进取心和正义感,读书只是为了做官,做官只是为了趋利。在这种意识驱使下,文人士大夫所读之书皆场屋之书,所习之术皆求官之术。所谓圣人之言、先王之政,也都成了幌子,无人潜心深究,造成了我朝文风极盛而士风日坏的弊病。”
“此外……此外……”
“陛下此外还有什么?”三人听的头头是道,不住的点头称是,可其突然犹豫不言了,文天祥急忙问道。
“……”赵昺沉默了片刻,这话还真不好说。按照礼制自己是不能言父过,臣不能言君过,而朋党之祸的起因说好听点儿正是由于仁宗的过度宽仁,说句大白话就是因为其又傻又窝囊造成的。
由于太祖定下的规矩,使士大夫阶层言事权得到了家法的支持和保障,且历代皇帝也非常重视士大夫的言事权。与此同时,士大夫的基本人格在政治方面也受到了相当的尊重,至少在一定的范围内,士大夫与皇帝的政治人格权是平等的。
当然历史证明皇帝的政治人格权还需要士大夫自身的忠君意识来维系,所以在皇权有所削弱的同时士大夫则强化他们了自身的忠君意识。政治地位的提高也使士大夫阶层自信心爆棚,他们不过实际情况急于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但因为观点和方式的不同,自己之间又产生冲突。
熙宁变革的失败,皇家同样有脱不开的责任。神宗年轻气盛,一心想做大事情,支持王安石变法,但是当遇到困难和阻力时便开始退缩和妥协,而他的釜底抽薪等于将王安石及新党直接放到了火上烤,也等于将党争推向了**。当神宗死后,十岁的哲宗继位,高太后垂帘听政迅速将新党全部驱出朝廷。而她这么做只是因为变法触动了外戚的利益及自己的好恶,如此将使大宋中兴的最后机会丧失。
另外一件让赵昺欲言又止的事情就是士大夫阶层对于‘嗣君’的选择的话语权。泛泛而言士大夫的言事权包括政治、思想、军事、外交、用人等多个方面,尤以嗣君为要。实际上能否参与商定嗣君这样的重大事件也是宋朝士大夫是否已进入其国家权力核心的根本标志。
因而像嗣君这样的大事,士大夫是绝不能袖手旁观的,历史经验早已证明谁控制了嗣君权谁就控制了朝政,且历史上所说的宦官或外戚专权都正是因为握有嗣君权才得以实现。赵昺现在也正面临着这样一场危机,可以说这是他身上最后一根软肋……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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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探究
“陛下,天色渐晚,咱们回航吧?”陈墩见小皇帝和其他三位都已醉眼朦胧,说话舌头都短了,几个人已然开始称兄道弟,而几上的菜已无,酒已冷,便上前道。
“好,我们回营,明日踏平鄂州城!”赵昺其实喝的并不多,只是有些话不能明说,所以借酒遮脸把话头岔开了,现在又正好借坡下驴,大喊道。
“回营、回营!明日臣随陛下踏平鄂州城。”陆秀夫振臂随着小皇帝高喊着,想起身却歪倒在一边。
“对,踏平鄂州城,臣等随陛下回京,谁若是敢对陛下不利,老臣拼掉这条老命也要护陛下周全!”谢枋得也跟着喊道,随后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陛下有命,臣在万里之外也定千里勤王,绝不会让他们到圣驾之前……”谢翱红着脸,喷着酒气道,可话未说完就扑倒半开的舷窗处吐了起来。
“好……”赵昺见状往身后一仰躺在榻上道,说实话这么多年头一次喝酒,还真有些晕。不过他的脑子还是很清醒,思路依然敏捷。
客观地说,对宋的大多数士大夫而言,争夺权利本身并不都心怀鬼胎,因为在很大程度上它是对职务权的一种确认和定位。设置参知政事一职,与宰相分权,相互制衡,本来是一件好事,但由于皇帝处于个人的目的,他不去明确宰相与参知政事的具体职责范围,故意在两者之间制造矛盾,所以他们为了维护参知政事的行政权力,从而迫使他们不得不都去讨好皇帝。
而为了防止由宗室或外戚掌控嗣君权,宋朝家法特别规定:不用宗室为宰相,至于外戚则皆不预事。这就保证了士大夫可以直接进入到国家权力的,他的身边还有侍卫伴随。
想想当年自己建军初期,自己只有一个亲卫队保护自己。而现在扩建成了一支强大的御前护军,现在有三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一个炮兵旅,共五个战斗旅及一个辎重旅,负责内卫则是亲卫旅和侍卫营,此外还有一支拥有二百多艘战船的水军,总兵力近天祥和谢枋得、谢翱勘察地形,赵昺其实也有探探他们口风的意思,因为这三人不仅是朝中的官员,也是士人领袖,他们的态度可以影响到很大的一片人群。试探的结果还是让他十分欣慰的,文天祥和两谢在江西地区有着很高的威望,有他们三人相互为援,那么自己可以稳住江西士林,分化瓦解他们的势力。
“陈墩,没有去看看家姊?”赵昺面向大湖长吐一口气,扭脸问陈墩道。
“在犒军时匆匆见了一面,却没有详谈。本想昨夜前去探望,可陛下又喝多了,属下哪里敢远离!”陈墩耷拉着脸道。
“哦,那么说你对朕很有意见喽!”赵昺笑笑道。
“我哪里敢,家姊得知我在陛下身边统领侍卫营,再三叮嘱陛下对我们陈家有再造之恩,要忠心侍君,万不可有懈怠之心。”陈墩瓮声瓮气地道。
“如此说来,我还得谢谢陈夫人了,要不你小子是不是就要吊儿郎当,不将朕放在心上了。”赵昺冲其挤挤眼睛道。
“不带这么冤枉人的,自从进了侍卫营,我是寝食难安,唯恐陛下出事,现在瘦了好几斤了。”陈墩摸摸自己的脸道,“出琼州之时,先生一再叮嘱切不可大意,一定要保护好陛下;这次出征倪大傻子没能前来,临行前将我好一顿收拾,若是陛下真有点事情,那家伙还不将我撕了!”
“原来如此,弄了半天你是怕家姊、怕先生、怕倪亮,不得不小心的侍候朕了。”赵昺作出一副极其失望的样子黯然道。
“陛下……你真小心眼!”陈墩气恼地道,“我,陈墩虽然时常犯浑,却也自幼懂得忠君爱国的道理,自入帅府就对陛下没有过二心,即便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会保全陛下,况且陛下视我为兄弟,无论何时绝不会背弃陛下的!”
“呵呵,还说朕小心眼,连个玩笑都开不起!”见陈墩赌咒发誓的样子,赵昺拍拍其肩膀笑着道。
“陛下,什么玩笑都能开,这种玩笑万万不能开……”陈墩却不买账,他突然听到警钟敲响大声道,“有警,保护陛下!”
“不要紧张,应是阵前!”陈墩一声令下,散在周围的侍卫立刻将赵昺围在中间,向四周警戒。他仔细听听,号炮是从东城方向传来的……89
第779章 无奈
赵昺赶到阵前时,双方已经开打。鄂州东城外地域开阔,沿大路两侧散布着诸多的村庄,战事开启后城外的居民或是逃入城中,或是弃家而走,已经变成战场。这里是两湖夹陆的地形,只要一条大路通向外部。其中散布着些小山,海拔都不高,宋军在城外六里设营立寨,利用尖山、双阳山及谭家岭三座小山建立了阻击线,并在寨前挖掘了数条壕沟,利用掘壕挖出的土,堆砌土墙作为寨墙,层层设防抵御敌军。
大宋建国以来,除了开国的赵匡胤哥俩儿曾领兵上阵外,其后仅有的一位真宗皇帝亲征,还是被寇准‘挟持’到离战场尚有百里的澶州,御驾便不肯再前行。赵昺现在的位置距敌只有两里就可以称得上亲临锋矢了,双阳山居中,海拔最高,扼守着出城大路,他将指挥所设在山腰部,居高临下可以俯视整个战场。
“我军形势是处于守势啊!”赵昺端着望远镜看了会儿言道。当前元军出动了约有一个万人队,虽然兵力处于劣势,但是攻势很猛,开战刚刚半个时辰就已经突破第一道壕沟。而担任守备的威胜军部眼看抵挡不住,且战且退准备撤到了第二道壕沟后重新组织防线。
“陛下,确实如此。昨夜元军派出跳荡军趁黑潜伏在壕沟中,待天明时分趁换岗之际突然杀出,我军一时抵挡不住,被敌夺占了寨墙。是臣疏忽之故,还请陛下责罚!”威胜军隶属闽广根据地,谢翱作为闽广行军总管当然亦有督导不严之故。
“疏于防范,遭敌偷袭,你自有过错。但朕所言的是我军整体上处于守势,尚未能对敌造成威胁和压迫。”赵昺言道。在他看来,其实东城地形对于攻守双方都各有利弊,出城是只有一条陆路,所以无论是攻、是守都只此一途,双方都可以集重兵于此死战,看看到底谁厉害了。
“陛下,臣等也是无奈,元军甚是勇猛,威胜军久战疲惫,补充的新兵又缺乏训练,几战皆失利,只能凭借筑垒死守。”谢翱言道。
“这样不行,如此下去如何实施我们的破城方略!”赵昺听了摇摇头道。
战场上的形势依然不妙,突破第一道壕沟的元军紧紧咬住撤退的宋军,欲借混乱之际跟随撤退的宋军冲入下一道防线。元军后续部队见突破口被打开,也蜂拥而入,他们一部分人以柴草添埋壕沟扩大突破口,一部分人迅速向两翼发展,欲图合围仍滞留在第一道防线内的宋军,扩大战果。这迫使准备撤退的宋军不得不回头再战,双方一时间陷入混战之中。
自从禁军全面换装火器以后,这种近身白刃战赵昺已经是多年未见了,从望远镜中能清晰的看到战场上的情形,而这次尤为惨烈,双方混战犬牙交错,为了防止误伤弓箭手都不敢放箭,全然以刀枪拼力肉搏。他的视线中战场上不断有人倒下,重伤者的惨呼,拼杀者的吼声不绝于耳,喷溅的鲜血形成的血雾竟然将空气染成了粉红色,壕沟两侧很快堆满了尸体。
在赵昺看来,战况对己方越来越不利。起初威胜军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尚能勉力抵挡住元军的攻势,将敌阻于壕沟一线。但是随着壕沟被逐渐填平,元军后续部队不断从各处涌入,将宋军分割成了数段。这时威胜军新兵缺乏训练的劣势逐渐显现出来,他们眼看有被围的危险,便慌乱起来,纷纷转身逃走,反被元军追杀。不仅是第一道防线失守,第二道防线也开始动摇。
“陛下,属下这就前去督战,定将敌军逐出防线。”谢翱见形势危急,急急告退道。
“等等。唉,左翼守不住了。”赵昺叹口气道,“令二旅和炮团原地列阵,接应右翼的怀恩军后撤至尖山一线布阵,命山地旅接应威胜军后撤谭家岭一线列阵,亲卫团镇守中军,作为预备队。”
宋军是以尖山为界布置防线,左翼为威胜军,右翼为怀恩军。以赵昺来看,威胜军两道防线已失,再难以守住。而左翼失守,元军可趁隙向右翼迂回,反而会切断右翼怀恩军的退路,将其围歼,这正是元军常用的战术。再者他也看出元军这一战是势在必得,现在鄂州城三面被围,水路被断已经限于被全面包围的状态,若不能迅速击败宋军,则会被困死在城中。
另一方面,坚守鄂州城的元军几个万户府都是老牌劲旅,以刚才的战斗情况来看依然保持着强悍的战斗力,不仅作战勇猛,且战术娴熟。突破口一打开,其后续部队立刻跟上巩固突破口,而前锋毫不停留继续追击溃散的宋军。而大部队则立刻跟进填埋壕沟打开通路,分割宋军,整个进攻过程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毫无迟滞,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百战之师。
再有从单兵素质上来说威胜军多是半耕半战的地方部队,过去分守各处山寨,作战是才聚于一处,缺乏协同作战的训练,更没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而此次从建安一路攻州掠府与他们作战的多是元军战斗力羸弱的新附军,但仍然损失不小,老兵伤亡增多,新收编的部队增多,让战斗力进一步被削弱。说不还便会崩阵,那样更是无法收拾。
尤其是赵昺发现元军后方尘土腾起,显然后边还有后手,且马蹄声已清晰可闻。他们显然是先以小部兵力潜入渗透,在天明时派出一军吸引宋军注意力,然后伏兵趁机杀出打开突破口,随后大军迅速转为强攻,为后边的大军,尤其是骑兵打开通路,那么防线一处被突破便整条防线崩溃,敌骑可迅速直驱大营。
“陛下,臣有罪,这便亲往督战!”眼见自己所部不敌,还需陛下出战,谢翱满面羞愧地道。
“是否有过,战后再议,随朕到阵前观战!”赵昺摆摆手道,可他突然愣了一下,指指前方又说道,“那位率军反击的是何人?”
随着元军大量的涌入,赵昺发现殿后的宋军渐渐不支,而在这危急之际有一队人从后杀入战团。为首者一手持刀,一手持盾,身披铁甲冲在前边,与其对战着少有走过两个回合的,他们的加入不仅立刻遏制住敌军的攻势,还将敌军杀的不住后退,以他看来死在那位领兵者手里的敌军不下七、天祥和众将已经布置好帅台,见他过来齐齐施礼道。
“威胜军都统秦林锋、怀恩军都统宋濂,率麾下众将参见陛下!”随后众将又上前躬身参拜道。
“众将免礼!”赵昺抬手让众人平身。
“谢陛下!”众将再次施礼后,下了帅台上马立于两侧,两位都统和文天祥及文天祥、许夫人、李三娘、亲卫旅统制皇甫、陈墩等一众幕僚则侍立两旁。
“遥想当年,我们被【创建和谐家园】追得惶惶如丧家之犬,没想到今日咱们也有如此兵威!”赵昺左右看看颇为感慨地笑笑道。现在帅台之下立着三十多位统制以上将官,身后将旗飘飘,而阵前矗立的各色队旗如林,兵丁更有数万之多,大阵宽有五里,纵深不下三里,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见到密密麻麻人群非得当场晕倒不可。
“陛下,末将无能,辜负了陛下所托,未能练成一支精兵!”秦林锋听了却是满面惭愧地道。
“是啊,我们没有完成陛下交给的任务,还要陛下不远千里领兵亲征,真是无颜面圣!”宋濂也垂头丧气地道。
“当日将你们留于敌占区,兵不过千,将不满十,现在已经壮大到十万的规模,让朕已经深感欣慰!”这两人皆是当年支援各地义军作战留下的禁军所部两位部将,现在皆已经成为两军之首,想想在敌后这么多年,他们只是能收编了各义军,并扩充到如此规模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赵昺又如何能要求过高。
“这皆是陛下运筹之功,末将岂敢居功!”秦林锋施礼道。
“是啊,这么多年,陛下不仅提供粮饷,还送来了大批的器仗衣甲,否则末将即便死了也难以做到。”宋濂也深以为是地道。
“闲话有时间再叙,此次元军进攻的规模与前时相比如何?”赵昺打断两人的话,让众人坐下道。当然战场之上不可能摆上龙椅,只是几个胡床,也就是马扎子而已。
“陛下,前时元军也曾多次发起进攻,虽然也颇为激烈,但是皆没有此次规模大,这也让末将疏忽麻痹了,以致此次竟然被敌这么快突破了防线。”威胜军都统秦林锋言道。
“陛下,末将以为前时元军在阳逻堡屯驻着大量水军,他们可以互为犄角相援,即便战事不利也可迅速撤离,因而并不急于打破围城。可当下阳逻堡被陛下一战而灭,其退路全部被截断,这才狗急跳墙欲打破封锁,没想到我们却一战即溃,险些被敌突围。”宋濂言道。
“朕也以为如此,他们感受到了危机,而江北援军又迟迟不到,迫使他们欲出城决战,欲一举扭转战局。”赵昺点点头道。
“陛下以为此战当如何?”文天祥也颇觉不好意思,本来自己还多次给行朝送去战报,称与敌成对峙,困敌于城,昨日还大言不惭的称敌难以突围,和陛下定下炮击鄂州城之计,现在人家却冲出了与他们拼命,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战机难寻,可惜的是我们水军陆战队未能随行,否则可搭乘战船在敌后登陆,即可切断他们的退路,也能趁城内空虚夺城,更能将敌聚歼于两湖之间!”赵昺看看战场敌军大队业已赶到,观其阵型应不下三、四万之众,鄂州城几以成空城,若是夺了城池,敌军便成了无根之木,水中浮萍,但现在,唉……
第780章 破骑
赵昺的设想很好,但是当下却无法实现,不过也非全无可能,起码能拔他们层皮,可一切尚要立足眼前。这时候己方的战阵已成,前军以护军为主体形成一道战线;其后则是以亲卫团和山地旅为核心,威胜军和怀恩军为两翼的中军背靠大营;后军则是以各部留守官兵为主力,辎重队为辅组成,实力递次递减,形成前强后弱的格局。33
再看敌方阵营,从将旗上看领军出战的主将是益都淄博副万户王英,副将是平阳太原万户张恒及龙兴万户抄儿赤。益都军为前军,龙兴军为中军,平阳太原军为后军,等于是依城而战。双方不约而同的都采用了前强后弱的布阵方式。
出战的敌军,其中益都军可以说是老对手了,但是他们多为张柔家族分裂出来的,可见张家当年权势之盛,他们也是镇戍鄂州的主力;龙兴万户则是以新附军组成,战斗力相对较弱;平阳太原万户也是北人组成,但是主力在征安南的战争中损失颇大,又从军户和新附军中征调兵力补入其中,战斗力应该是最弱的。
由于战场南北皆有湖,双方都未在两翼布置兵力,想想近十万人挤在宽不足五里,纵深十里左右的地域上,也限制了双方用兵,采用的只能是硬碰硬的打法。当下元军已经填平了两道壕沟,铲平了土墙,阵前防御措施只有刚刚立起的拦马栅,可谓极为单薄。
“陛下,如此布阵有所不妥!”许夫人也看出部署在前沿的护军阵型过于羸弱,是难以承受冲击的,于是上前施礼道。
“陛下,家姊……”陈墩当然清楚怎么回事,急忙言道。
“无妨,许夫人尽可明言!”赵昺摆手制止陈墩继续说下去,示意许夫人接着说。
“陛下,臣妾那就无礼了。”陈墩的提醒还是让许夫人警醒了些,先告罪道,“臣妾观阵,见门旗之后布置有骑军,显然是欲从我阵中突破,直取中军。但是臣妾看陛下护军身无重甲,又无大盾、长兵,前方只有一道拦马栅阻敌,怕是难以阻止敌骑冲阵。”
“陛下,末将以为许夫人所言极是,不若让末将领军上前布阵以阻敌锋!”秦林锋上前请战道。他其实也看出阵势的弱点,但在小皇帝麾下多年的经历,让他知道其从不按常理作战,且往往能以少胜多,加上小皇帝在众军心中积威甚重,自然不敢多言。可听到许夫人上前建言,也忍不住提醒道。
“你欲采用何阵退敌?”赵昺抬手让其面礼问道。
“陛下,末将在阵前布置拒马,派出身着重甲的步军,持大盾,握长兵在前,其后以【创建和谐家园】手压阵。”秦林锋言道。
“你是欲以三叠阵抵御敌骑?”赵昺听了皱皱眉道。
对三叠阵赵昺并不陌生,此阵法是当年本朝名将吴璘与金将胡盏、习不祝交战,创立的战法。其具体做法是:每战以长枪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强弓,次强弩,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约贼相搏至百步内,则神臂先发;七十步,强弓并发;次阵如之。凡阵以拒马为限,铁钩相连,俟其伤则更代之。遇更代则以鼓为节。骑,两翼以蔽于前,阵成而骑退,谓之‘叠阵’。
当年琼州军初立时,也曾演练此阵法,但是各军需编成‘纯队’,赵昺觉得这种编制与当时作战的环境不合,便改为‘花队’,但是阵法却传了下去,没想到在地方义军中还在用。想想他们倒是有这个条件,新军编练完毕后,便将自有和缴获的盔甲全部支援给了义军,而他们又都是以冷兵器为主,用三叠阵以步对骑倒也可行。
“陛下所言不错,末将曾以此阵对敌,已经演练精熟,不过……可也尚能应对!”秦林锋犹豫了下说道。
“你部北征以来损失惨重,虽有补充却未加整训,一旦崩阵后果不堪设想,不必勉强了!”赵昺拒绝了其的请求道。
“陛下,末将也曾演练此阵,便让末将上前迎敌吧!”这时李三娘又上前【创建和谐家园】道。
“不要胡闹,你部担任守护中军的重任,怎能轻离!”赵昺听了直接拒绝道。
“陛下……末将愿立军令状,若是败了,甘愿军法!”李三娘却不肯,又施礼坚定地道。
“不准!”赵昺冷冷地道。他心里却暗骂,这小娘子真是个犟脾气,就是败了自己也不能杀了她,否则还不被太后骂死,还得落个喜新厌旧之名,虽然自己还没有新的,干脆直接拒绝拉倒。
“陛下……”
“退下,我堂堂护军若是连这些鸡零狗碎都收拾不了,还如何复国!”赵昺皱皱眉极为不悦的挥手让李三娘退下。
“李姑娘,不要再言了!”连番被拒绝,李三娘脸上挂不住了,满脸通话的垂手立在当场,不免十分难堪,众人又不好意思上前劝解。陈墩拉拉姐姐的衣襟,冲她挤挤眼睛,许夫人立刻明白了,笑着上前将李三娘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夫人……”李三娘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有些哽咽地道。
“陛下一再拒绝你出战,绝无它意,那是出于爱护之心,你真是有福了!”许夫人轻拍着李三娘的后背笑着道。
“真的吗?”李三娘又偷眼看看一脸肃然的小皇帝,轻声道。
“当然了,若非如此,陛下又何必当着众将的面发脾气!”许夫人轻抚着其肩膀点点头道。而李三娘的面色才稍缓,但还是嗔怒的哼了一声。
“李振听令!”赵昺这时点将道。
“末将在!”李振立刻出列道。
“朕命你指挥前军各部,击败来敌!”赵昺下令道。
“末将遵命,定不负陛下所望!”李振接令立正敬礼,毫不迟疑的翻身上马直奔前军而去。
“你马上前去……”赵昺又招过陈墩在其耳边轻语了两句,陈墩点点头也随即下了帅台上马而去……
双方各自列阵完毕,赵昺起身向战场上望去,但见敌方阵营门旗晃动,一支骑军从阵中冲出直奔己方大阵而来。其实他心中也不免忐忑,说实话自从护军成军以来,也是头次直面敌骑作战。即便在护陵之战中,他们也是凭借着工事对敌骑而战,现在却要直接碰撞。而他清楚以工事为蔽和面对面对骑作战承受的心理压力完全不同,对部队可以说是个严峻的考验。
赵昺早就知道元军最为厉害的还是骑兵,自己终要有一天要直面敌骑,因而强化军纪,编练新军,换装火器都是为此。而同时他也研究了很多战例知道即便在开阔地域上,只要步军结成阵势,骑军要想取胜也不容易。从兵器配置上不难发现,步兵射手比骑兵射手在非机动作战中是占据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