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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赵昺多想,他这些年可以说一边与元军进行战斗,另一边就是与朝中各方势力斗争和周旋。是步步惊心,却又能成功摆脱一次次的危机。
赵昺十分清楚自己为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改革军制,提高武人的政治地位,得罪了朝中的一些重臣,他们虽然做出了退让,但也可以看做是暂时的妥协。因为这些人同样清楚,没有强有力的军队是难以守住琼州,实现复国的理想,不过他也清楚一旦时机成熟其仍然会企图做出改变。
既然清楚其中蕴涵危机,当然先下手为强是最好的办法,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但是赵昺却依然沿用前朝延续下来的格局,对整个领导班子并没有做出大的调整,而是采用加强地方势力牵制中央的办法迫使他们与自己合作,同时又利用军机处掌握了军权,架空了枢密院。保证了自己领导权的同时,可以左右朝政。
在朝局稳定后,赵昺仍然没有对班子做出调整,尤其是陆秀夫和文天祥两人稳居相位这么多年。这当然也全非他们做出了改变,而是其中另有深意。经过考验,赵昺对两人的忠心不再质疑,且他们对收复故土都有着强烈的愿望,可以说从大的方面来说双方是一致的,至于执政理念上争执换了谁也避免不了,不若不变。
另一方面,赵昺对两位丞相的脾气性格有了进一步的了解。陆秀夫做事不但勤勉缜密,且性格坚韧,能受的了气,经受住挫折,如同一头老黄牛一般;文天祥与其相比,做事有【创建和谐家园】,也有能力和魄力,即便再困难的事情派其去也能解决掉,可以独当一面。不过其性格要冲动的多,有分歧敢于当众争执,但不记仇,吵过了、辩明白了也就算了。
说实话赵昺有些怕文天祥,时不时的给自己来个下不了台,所以这种人黑是黑、白是白,是背不了黑锅的。当然这种性格也得罪了很多人,而其旧部在江西几乎损失殆尽,所以其在朝中没有朋友圈的,应该算是个孤臣,让他居相位利大于弊,赵昺自然不会因小失大,撤换这么一个干臣。
对于陆秀夫,赵昺其实一直内心多有歉意,其可以说为自己背下了不少‘锅’,有时自己都可能觉的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小皇帝会突然针对自己。其实赵昺也不过是为了平衡朝中局势,打压某些人不得已而为之。当年陆秀夫在陈宜中突然出走的情况下临危受命为相,却上边受张世杰压制,底下的一些老臣又对其不信任,也是两面受气的角色。
在赵昺继位的问题上,陆秀夫可以说也站错了队,起初对他抱以戒备和不支持的态度,直到崖山之战后态度才有所变化,而那时张世杰已经完全倒向了自己。而他‘不计前嫌’升其为左相,成为百官之首,渐渐的成了士人的主心骨,儒林的代表。其中也许有无奈和不情愿,却也成事实,而赵昺实施文武并重的政策,与士人的冲突不可避免,那其也就成了‘打击’对象,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今天的事件,赵昺估计也并非是陆秀夫不欢迎自己入城,但是如今朝中宰执可以说只有其在京中,而临安城过去也是士人荟萃之地。底下定然会有人想借此难得的机会加以鼓动,联络过去的名儒大家加强己方的实力,从而加强相权,打压武人,削弱皇权,达到迫使朝廷继续实施扬文抑武旧制目的。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必然要将赵昺隔离在外才好实施,使他们能有时间从容布局。
赵昺觉得陆秀夫也并非想看到此刻爆发皇权和相权的争夺,但其也身不由己的卷入其中,毕竟有些事情他也需要召开堂议才能实施。可即便如此,板子也必须落在其【创建和谐家园】上,谁让你是百官之首。而他们想要扭转形势也并非那么容易,行朝的那些老臣和当初投奔行朝的旧臣们早都修炼成精了,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对军队有着绝对的掌握,且天下未定便起纷争死的只能是自己,因而不是作壁上观,就是从中给他们‘作梗’。
不过偏偏还是有人看不懂局势,尤其是当过几天右相的姚良臣,其当初因为紧跟张世杰而篡取此位,在行朝迁琼后迅速被赵昺拿下,但是为了安抚人心,又改授其户部尚书。可其表面上似已臣服,私下却仍然以为皇帝对自己不公,在底下搞小动作想重登相位。
琼州那么【创建和谐家园】大的地方,在赵昺掌握军队和内政的情况下想要搞事情哪里那么容易,分分钟就会被灭掉。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姚良臣还念念不忘,他知道自己要出头还得利用陆秀夫。因而在入城后,其便和几个密友积极联络昔日的同僚和同学,向陆秀夫举荐他们入朝,进而大加宣传将此次收复江南的功劳往其身上贴,造成臣强主弱的假象,从而忽略,甚至抹杀赵昺的功劳,试图将他虚化。
当下在赵昺免去陆秀夫临安府尹职位的情况下,姚良臣又拿出‘在德不在险’的话来说事儿。其一、是他感觉到了危机,提出此说是想堵自己的嘴,若是此时大修宫室便是失德之举。但其中又暗藏陷阱,太后尚在琼州,你入城将太后独自留在那‘荒僻’之地于心何忍,这样便能将刘黻和应节严两人暂时阻于朝廷之外;其二,我们如此做也是为皇帝考虑,你不能拿此说事儿来为难我们……
“诸位爱卿以为当下迁都建康,还是暂居临安好呢?”赵昺想明白了其目的,而当下刚刚入城便将其撤换真成了‘无德’了,然后将问题又推了回去。
“陛下,臣以为还是暂居临安为上。”陈仲微听罢起身道,“一者临安乃是南渡后高宗皇帝选定的行在,不宜轻动;二者,天下皆知临安乃是我大宋都城,收复临安定然是举国震动,若是此时移都建康,定然引发朝野误解,以为我朝难以立足江东;三者,临安虽曾陷于敌手,但未经大的战事,城池保存完整,民生未受大的波及,便于筹措粮饷;再者建康临近大江,直面敌锋,如今战事频繁,如若城陷或是被围,则影响甚大。”
“臣以为陈尚书所言有理。”徐宗仁也起身道,“临安为故都,太庙和诸帝陵寝皆在此。若迁往建康,祭陵和祭祖甚为不便,且会频繁惊扰地方,劳民伤财。”
“都城乃是国之重地,岂能置于锋矢之端,臣亦以为圣驾暂驻临安为上。待我攻取江淮,收复中原,还都汴京,又何必频繁迁都呢!”邓文原也附议道。
“臣也赞同,临安不可轻弃,都城不可擅迁!”江璆起身道。
“这……这,臣也赞同圣驾入驻临安,但陛下刚刚有言,皇城毁损严重,非大兴土木不能恢复昔日盛况,在此战事紧急时刻多有不宜啊!”姚良臣见自己成了少数,也不敢强拗,却以皇帝之言来堵众人的嘴。
“姚尚书所言不虚,如今平江、建康、芜湖、当涂、池州等重镇皆被蒙元平毁,急需重建。且沿江要地亦需修建堡寨,临安城也急需修葺,已使得工部应接不暇。若再兴建皇城,尚需征调数万工匠和夫役,数年之工,工部实在难以完成。”魏天中也起身符和道,提出了自己的苦难。
“朕有说过要重建皇城吗?”赵昺笑笑对二人道。
“这……陛下确未提过!”魏天中想想小皇帝确实没有说过,反而不赞成重修皇城,结结巴巴地道。
“陆相,你以为如何呢?”赵昺转向一直未发表意见的陆秀夫道。
“陛下,臣以为圣驾暂驻临安城为上。但是宫室被毁,圣驾居于何处呢?”陆秀夫为难地道。
“呵呵,朕当年曾随行朝在海上漂泊经年,也曾在崖山住过茅棚草舍,在琼州对敌风餐露宿更是常事,难道这偌大的临安城,房舍千万间却没有了朕的容身之所了吗?”赵昺笑笑反问道。
“陛下,臣知陛下无惧艰难,但毕竟此处是京师驻地,与它日不能相提并论,委屈了陛下!”陆秀夫想想小皇帝这些年真是没享过福,北伐开始后也是随遇而安从未抱怨过,但又猛然想到小皇帝从不无的放矢,今天突然入城来到观中,一下醒悟道,“陛下不是想驻跸于这宗阳宫中吧?”
“这有何不妥吗?”赵昺笑笑反问道。心中却暗骂更这帮人说话真费劲儿,绕了半天才说到正题上,自己都快憋死了。
“陛下,这宗阳宫已改为道观,供奉的乃是道家仙神,实在是不妥啊!”这回没等其他人说话,徐宗仁便反对道。
“朕贵为天子,与他们共处一室也不辱没身份。他们若是嫌朕碍眼,只需给他们另寻居所,大礼相送罢了。至于那些牛鬼蛇神,朕又何曾俱过,只怕他们还需绕着朕走吧!”赵昺浑不在意地道。
“陛下虽无惧鬼神,可知这宗阳宫的来历?”江璆琢磨了下小皇帝通着神呢,自有神灵庇护,无惧这观中的神仙,可觉得还是多有不妥。
“先生,朕当然知道。宗阳宫前身乃是高宗和孝宗皇帝禅位之后的退养之地,又先后侍奉宪圣太后,寿成皇太后,朕若是入驻其中又有何不能!”赵昺现学现卖地言道。
“陛下说的不错。但是陛下青春正盛,复国之战刚刚开始,岂能有退隐享乐之心!”江璆教训道。
“哦,先生原来是为此担忧啊!”赵昺愣了下有些好笑地道,“朕志在复国,恢复中原,又怎能半途而废,安逸享乐,这岂不有负先生的教导和众臣的辅佐。”
“陛下有此念最好,不要仅仅刚收复江南,便心满意足,安于现状,从而忘却当初之志!”江璆板着脸,又拿出当师傅的劲头教训道。
“陆相,诸位同僚,吾以为陛下驻跸北宫可行。此间虽经改造,但恢复也无需大费周章,即可节省国孥,也能使行驾尽快入城。”江璆听罢转身对大家言道。
“江尚书,非是那么简单,此间的主体虽不需大动,可大殿廊柱皆需加固粉涮,湖水要排干清淤,花草树木也需重新修剪复种。且破损的仓廪和职事房都需修葺,各处的家具也要一一配齐,非一年不能完成。”魏天中言道。
“魏尚书你需多少时间?”赵昺听了皱皱眉道。
“禀陛下,臣以为至少也许一年才能修整如昔。”魏天中回禀道。
“一年?!朕不需你整修的与昔日相同,只要恢复这几座主殿的功用,职事房能够住人,将这后苑整理干净即可,需要多少时间?”赵昺板着脸肃然问道。
“陛下,昼夜赶工的话,那也许十个月!”魏天中似是估算了下回禀道。
“哼,朕至多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赵昺冷哼声道。
“陛下,一个月的工期,臣实在难以完成!”魏天中施礼道。
“陛下,北宫一向作为先帝退位修养之地,此时正是陛下奋起复国之时,入驻于此臣等知陛下乃是为节省国孥用于军资,不劳百姓以便休养生息。但不知内情者,难免会误解陛下苦心,引发朝野非议,有损陛下威名,不若另觅它地!”姚良臣这时又进言道。
“当年高宗盛年禅让帝位,以罪臣秦桧旧宅为退隐之地,不也也是为社稷安危,为天下百姓着想吗?而朕居于此,便能引得天下大乱不成?”赵昺怒道。他知道高宗禅位后,改建德寿宫退养,存有私念不假,但其实也有为保社稷之意,却非外界认为的那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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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不得已
宋高宗赵构为何盛年主动禅位?对于一位活了八十多岁的封建帝王来说,五十来岁恰好是盛年,也是执政的黄金时期。些什么,干脆也闭口不谈,都成了这观中的泥塑神仙。
“属下拜见陛下!”大约等了两刻钟的功夫,周翔领着匆匆大匠匆匆赶到,进到后苑留下几位大匠等候,他独自上了四方亭,一过来不及擦去额头的汗水,便气喘吁吁地施礼道,浑然没有看到几位重臣一般。
“周主事,朕欲将宗阳宫恢复为当年北宫模样,作为朝议和朕及太后之居所。你去看看整修完毕需要多少时日,又约需多少人手,耗费多少银钱!”赵昺抬手让其起身,便交待了任务。
“是,属下即刻便去,请陛下稍候!”周翔没有二话,甚至为什么都没问,立刻转身而去。
赵昺挥手任其自去,转身趴在栏杆上,看着湖中浮在水面的金鱼出神;江璆看着周翔扭动这肥硕的身躯小跑着而去,嘴角露出丝不易觉察的微笑。陆秀夫却轻叹口气,苦笑着摇摇头。陈仲微和徐宗仁起身移步看着亭柱上的楹联,轻声议论着,邓文原也很快加入其中。而姚良臣和魏天中却是额头见汗,两人相互看看交换着眼神,也都看出对方眼中闪过的惶恐。
“禀陛下,属下会同几位大匠初步勘察后以为若调动工匠千人,用时一个月便可完成主殿和后苑的修整,若不将宫中摆设及家具包括在内,耗钱二十万贯足矣!”等了约半个时辰,周翔返回亭中向小皇帝禀告道。
“嗯,你手中可调度的人手有多少?”赵昺点点头问道。
“禀陛下,都作院现在皆赶造军器,恢复生产。但是属下知道入城后俘获的敌两千多工匠尚在营中关押,可从中选拔人手修整宫舍!”周翔回报道。
“好,朕就从内府拨钱二十万贯与你,授予你调动各处工匠之权,自明日算起一个月后要入驻这里。”赵昺对周翔言道。
“是,陛下,属下若不嫩如期完工,甘受惩处!”周翔施礼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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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能怎么样
面对周翔的保证,魏天中脸红的能滴下血来,自己如此等于被陛下狠狠的打了脸,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言。 道。
“阻止官家入城?又为什么呢!”苏岚听了皱皱眉,也十分诧异,这种事情就如同主人到了家门口,却被家奴阻于门外一般。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琐事,他们自以为阻止我入城就可以借题发挥,将朕架空。”赵昺冷笑声道。
“官家怎知?”苏岚问道。
“很简单,城中颁布的公告,皆以中书或尚书省的名义,而非用敕令。”赵昺摊开手言道。
“他们如此官家自可依律惩处,又何必生气!”苏岚捧上茶水道。
“依律处罚?!他们都是老油条,自然不会让我抓住把柄的,以那些微末之罪也只能申饬、罚俸,难伤其根本。弄得不好,还会让朕落人口实。”赵昺苦笑道。
姚良臣等人以宫室损毁为名不让自己入城,在外人看来是合情合理,毕竟皇帝要有符合身份的住宅才能显示帝王威严。若是大兴土木修复宫室,则可以给他扣上国家未复,便急于奢侈享乐之名。反正他们总有话说,而自己选择北宫其实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才说出那么不靠谱的理由阻止。
而偏偏这些东西还真够不上什么罪过,更不能说是什么大错,当然若是硬给他们套个违旨或是欺瞒的罪名也不是不行,但自己可就真成了昏君了。且他们大可以用工作失误,做事不精细、属于管理、御下不严为由辩解,自己也只能以办事不利为由训一顿,然后罚点工资拉倒。
那一定有人说了,你傻啊!一个现代穿越过去的人不知道什么叫依法治国,对这些不作为、懒作为的家伙尽可以公务员管理条例将他们撤职,开出公职,甚至定他们个【创建和谐家园】罪,让他们吃几年牢饭。你以为赵昺不想啊,那是没办法,无论是政治环境和理论基础都不允许他这么做。不服,换个人来试试!
要知道古代国家在未有法典之前,大都经历过一个秘密法的时期。上层贵族社会认为刑律越隐蔽越好,决不能让国人知道。这样才有利于贵族随意处置老百姓,增加**的恐怖和神秘。而在中国春秋时期,子产决心打破这种传统,他铸大鼎将国家法律条文铸在上边,把鼎放在城中繁华之处向世人公布,并严格依法办事,增加了社会的透明度,首开政务公开的先河,也是一次重大的普法宣传和教育活动。
这该是我国第一部公开的法典。但是由于子产铸刑书打破中国历史长期以来“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的秘密政治传统,不可受到受到了一些贵族的猛烈抨击。然而子产铸鼎之事的价值不仅仅是颁布这些法律,可以说是拉开了中华法系的伟大序幕。
春秋时期还有一个被后世称为法家三大流派之一的开山鼻祖的申不害,其研究的是术,主攻方向是官僚体制的管理。其对韩国的组织机构进行了改革,也就是所谓的“循名而责实”的工作。循名责实实际包括两个层面的意思,一是明确各个职位的职责范围,避免职能不清和职能交叉;二是根据你的职位确定你的权力,按照职位职责考核工作成效,按现在的话来说建立工作责任制和责任追究制。
申不害认为,你有你的职守,你的职责就是干好本职工作,超越职守就是越权,就是违法。他的职守类似我们今天说的管辖权,我们现在的管辖权分为级别管辖、地域管辖、部门管辖,估计申不害当时也有这样的一套制度,界定每个层级、每个部门、每个区域的职权范围。申不害通过强化吏治,推行工作责任制和责任追究制,有效提高了国家政权的行政效率,使韩国显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局面,但仍然没有能够善始善终。
赵昺觉得若是中国若是能沿着法制的道路走下去,也许中国的封建社会体制早就被打破,不会等到二十世纪,还是半封建社会形态了。而历史不容假设,在自汉武尊儒以来,儒教成了唯一的正统学说,孔子的一句话几乎成了论儒法利弊的至理名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创建和谐家园】;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而随着国人受儒礼熏陶已久,对法家误解越来越深深。法家更是被历代儒者描述为刻薄寡恩之流。
事实真的如此吗?法家真的那么坏,儒家真的那么好吗?其实此时的赵昺最清楚,对自己来说还是儒家好。为啥呢?从本质上说,儒家和法家的出发点都是维护中央集权的,两家也都企图限制最高统治者的权力,避免君王为所欲为。儒家给国君粘的紧箍咒是天道,君主要顺应天道,仁政爱民。而法家给国君戴上是法律的枷锁,君主要悬法而治、奉公去私。
如果你是一国之君,是要不傻,愿意用法家还是用儒家?相必多数人会选儒家,儒家把你吹捧为至圣先师,道德楷模,你不晕菜才怪,而儒家给你限制只是根伸缩性极强的松紧带。所谓的天道,也真有天知道,除非你犯了大逆不道的事,天道几乎不会管你的。
反观法家就不那么识趣了,法家说你皇帝也一样,不是什么真龙天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鱼虾而已。你能统治国家仅仅是因为你生得好,听到这你一定气晕了。更要命的是法家时时念着法律的紧箍咒,说法律不能随意修改,无论你高兴与否都要按法律办事,即使是不大不小的事也要依法办理,你要做守法的楷模。
想想用儒家,你可以恣意妄为,朝野上下都将你奉若神明,天天万岁喊着,好东西供着,放个屁都能被当做金言玉律;而法家不但不敬着你,还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头顶上还悬着把法律的利剑,说不定哪天就会将你罢免。如此答案就简单了,这当然也就是为什么历代帝王选儒家的多,选法家的少的原因。
赵昺学了这么多年的儒术,清楚儒家的可贵之处在于提出了崇高的道德追求和大同的社会理想,使社会与民众有了高远的目标。但作为治国之策却有着不足之处,其是性善论的理想主义者,是以至圣先师的言论作为行事的标准,把道德作为法律使用,也是引礼入法。
但是道德太过泛泛,比如要求公共汽车上必须给老幼让座,否则杀头,可是标准太高,一般人根本无法达到,于是伪善盛行,贿赂公行。翻翻几千年的历史不难发现,儒家治下除了伪善和人性扭曲之外,就是造假和贿赂公行。所以赵昺以为儒家只能作为个人的思想品德教育,却不是治国之术。而历代历代也是儒法之道杂行之,兴兵建国时实多为法家,守成多用儒家。
不过赵昺却尴尬了,他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哪里懂得这些,又没有治国治军的经验,于是参照自己前世管理企业的模式管理部众,反倒暗合了循名责实的法治基础,使帅府上下形成了事事有人管,尽心尽责的行事作风。可随着行朝的迁入,又把以儒治国的制度带到了琼州,虽然他也进行了【创建和谐家园】,但是……若是能彻底实施,自己恐怕也装不下去了。
所以说赵昺今天受了点腌臜气实是自找的,但是作为儒法治国的最大受益者,这点气不高兴也得受着。好在他坚持以法治军,没有让其波及军中,而潜邸旧属仍然保持着令行禁止的习惯,得以给自己找回点儿面子,也给了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些警告,这比之罚点俸禄要管用。
准确的说赵昺今天是在生魏天中的气,也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发现人在私利和群体利益之间做出选择真的很难,虽然有身不由己无奈,无力改变的痛苦,但仍然让他的内心颇受煎熬,感到彷徨无助。大有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感概,可更多的是负罪感……
不过赵昺这次临安城之行也没白去,次日的晨会陆秀夫已经下令开始清理宗阳宫周围的住户,并扩建真圣宫以便将北宫中的各路神仙都‘请’到那里去安身。而魏天中也协助调集修复所需的材料,收集从宫中流散的御用之物,以备所需;同时开始调集工匠整修太庙,打造仪仗。礼部则呈上入城典礼的行程安排,及细节清单。
赵昺阅后照准,而他当前最关心的当然还是扩军,此时宋军除了留守琼州的第十步兵师,已经全部投入战场,但是要守护漫长的长江防线,镇守收复的各州府,紧靠这十多万兵力是肯定不够的。如今除了筹建内河水军和征募十万新兵外,他仍觉不足以填补空缺。
现在赵孟锦所领的四个师已经兵至江州,全部收复了长江下游各个重镇,就地转入防御,他下旨任命赵孟锦为江南东路制置使,负责建康至江州的防御江防及州府的守备。第一师驻扎建康,以陈凤林为镇抚使;第二师驻芜湖,以刘志学为镇抚使;第三师驻扎于池州,以庄思齐为镇抚使;第四师驻扎在江州,以孙恺为镇抚使;五师暂留绍兴,以冉安国为镇抚使。
当然凭借这点兵力是难以守护这么大的地盘的,赵昺下旨以各师为基础,将团扩编为师,団属炮兵营扩编炮团。然后整编成为一个军,下辖三个步兵师,军属辎重团、警卫团和骑兵团、炮团和一个斥候营。各军继承原有番号,下属各师改成一零一师、一零二师及一零三师,各军皆是以此类推。而第十师现在琼州,可先行参与整编,其余各师在战事结束后照此办理。
如此一来,每军辖兵力近四万人,可增加兵力三十万人,禁军兵力可达五十万。而考虑到来日的复国之战,还需组建二线兵团,平时镇戍各地,战时作为后备力量,按照惯例仍成为厢军。不过暂时限于财力,暂时只能列入计划,待战事告一段落,形势稍缓后开始组建。
赵昺知道这种外重内轻的兵力布置是十分欠妥的,一旦内部有事发生,就不得不抽调禁军前往镇压。因而现在只能着令各地方州府先行组建乡军,由他们负责地方治安,缉盗平叛。另外的措施就是尽快实施新政,安抚民心,清除蒙元残余势力和汉奸,消除不稳定因素。
大规模的扩军带来的是对武器和军资的大量需求,赵昺知道仅凭都作院和匠作司的力量是难以保证供应的,他只能一边扩大匠作司的规模,增加各式火器的产量,一边将些辅助的盔甲和器仗交由民间作坊生产,以便能保证所需。不过又使得财政支出大为增加,而前些年攒下的家底儿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几乎消耗殆尽,全靠缴获、罚没的财产支撑。
这不能不让赵昺感叹打仗真不是闹着玩儿的,烧钱的速度堪称神速,而自己的好日子真是太短了,熬了这么多年兜里刚刚有几个余钱,转眼就没了,再这么下去自己的小金库只怕也保不住了,而发愁的日子也又到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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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征鄂州
腊月初天祥所部在战役开始后立刻动员各部向北进军,占据江西行省,争夺鄂州;江钲部率军从广西进军,歼灭湖广行省之地,夺取江陵,以便控制整条防线。三路大军之中,文天祥一路皆是义军改编,装备也是以冷兵器为主,战斗力最弱,赵昺的计划是东西两路皆是禁军,在率先完成任务后可抽调兵力协助中路。
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江西行省之敌在各路义军的挤压下只能盘踞在各个州府治所之内,在战事一起便迅速收复了诸多州府。然而鄂州是沿江重镇,在敌整合江南兵力后,驻扎于此有三个万户府和一个水军万户。而敌驻于龙兴万户在我军攻克江州后为防止后路被断,主动退出进入鄂州,使得鄂州兵力达到五个万户,四万余敌。以文天祥所部的实力不但难以完成预定作战任务的,反而有被击溃的危险。
江钲部一路却是势如破竹,兵锋直逼江陵,但是左翼为敌云南行省和陕川行省,他们必须留兵驻守,扼守险要,以免腹背受敌。因而北进至江陵只有一个师的兵力可用,却还要时时提防左翼之敌,因而无力增援文天祥。可赵孟锦部攻至江州也苦于兵力不足,无力继续西进,受命转入防守。
赵昺在派出董义成部前去增援,但是他们只有三个陆战旅,能参加陆上作战的只有万人,在兵力上仍无法占据优势,分兵两个战场。他只能让陆战旅先行增援江钲部,先攻取江陵,水军控制江面。虽然阻止了敌军跨江增援,但也增加了敌军死战到底的决心。而在无力夺取襄樊的情况下,若鄂州又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则长江下游随时会面临敌军的攻击。
战事紧急,当下只有江浙行省的战事结束,勉强有余力增援。但是张世杰忙于布置沿江防线,江璆的主要精力在于征募训练新兵、筹措辎重物资,没有合适的领兵将领。而能抽调的兵力也只有御前护军,也只有皇帝才能指挥的动。另外临安城中自己暂时进不去,留倪亮镇守他也放心,赵昺于是再度挂帅领兵亲征。
不过找也知道自己年轻,难免会让人怀疑能力不济,此外求名得利的事情也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占了。因此他临行前连连颁布御旨,头一道旨意就是明年增开开恩科取士,重开太学。不要以为这仅仅是为了选拔人才,赵昺算是知道了这也是【创建和谐家园】的措施之一。
儒家以道德为典范,而宋是以文立国,将建立儒家道德观作为头等大事来抓。与此同时,南宋统治者大力宣扬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儒家道德观和责任担当,宣传“忠君爱国”的核心价值观。高宗和吴皇后亲书石经近二百块,经人篆刻后置于太学。理宗更遵奉理学为正统思想,将君臣、父子的等级名分,提高到“天理”的地位。
而宋南渡之后更是通过各种渠道和各种社会力量,将这种道德取向和核心价值观,传播到民间,既接地气又不留死角。各级学校学的是《四书》《五经》,科举考试的内容也离不开《四书》《五经》。州县官到任后,必将修贡院、兴学校、祭祀先贤、教化百姓作为先务。
退休官员、乡绅、学者和塾师,这些地方精英,都积极参与到核心价值观的宣传和教育中去。他们或制订各种乡规民约,规范人的道德行为,或通过学校授课,传播理学思想;或撰写治家格言、庭训,对普通民众进行“忠君爱国”的思想教育。对于少年儿童的教育,则有如《千字文》《三字经》一类的启蒙读物。甚至在南戏和话本小说里,也不乏忠、孝、仁、义的故事,使田父野老在喜闻乐见中受到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