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说的有道理,但我们的目标是全歼敌军,所用朕也知道取胜容易,可全歼并不容易,你只有大小战船三百余艘,他们若是不敌立刻四散逃窜。而这里是湖区不比大海,四边皆是岸,且内外河道众多。他们若是上岸,你想围,围不住;若是想逃,你如何防得住每条河道!”赵昺又言道。
“现在敌刚刚出动,若是其两军会于无锡户沿河而下自松江河口进入太湖,属下准备将其诱致西岛以南的东湖区域,这片湖区狭窄,且西岸多为山地,湖岸陡峭不利于他们登岸,只要将松江河口封住,则敌则难以逃离。而我军则可依靠东、西两岛,利用岛间的水道进出围歼敌军!”董义成略一思索道。
“嗯,不错。敌军定是趁潮水上涨之时进湖,而这片水域狭窄,他们虽然船多却难以展开,可有利于我军远程火力的发挥。而成败的关键还要看郑统制的,若是其能成功将敌诱全部诱入太湖,他们便难逃毁灭!”赵昺点点头道。
“正是,敌军入湖向北则是浅滩,潮水一落便要搁浅,他们只能向南而行,即便发现有埋伏也无法泊船,否则后船就会与他们发生冲撞,未战先乱!”董义成言道。
“据报敌龙湾水军,装备有车船,这种船适于在内河行驶,航速快,机动性强,一定要注意,切勿让其近舷,否则我们要吃亏的!”赵昺对于董义成的计划再没有多说的,却又想起这件事,而自己的战船上配置的战兵很少,接舷近战肯定是要吃亏的,于是叮嘱他道。
“陛下放心,属下晓得,这车船在江湖之中比之咱们的海船要灵活,前后进退自如,比之我军的龙船亦不逊色。不过只要将其一侧轮桨击毁便瘫在水面上,无法动弹!”董义成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充满信心地道。
“还有一事要注意,那些粮食必须护好,这可是我们全军今冬的保障,若是让敌军一把火烧了,此战即便胜利也毫无意义了。”赵昺对缺粮的感触太深了,他首先让董义成袭取刘家港多半就是为了这批粮食,有了粮食自己就可以支持整个禁军旱季作战所需,坚持到来年春粮收获。
“属下明白,今夜便将粮船全部转移到这里!”董义成在地图上点了下道。
“好,这里不错!”赵昺看看其指点的位置道,他记的那里是处于太湖南岸偏西的一处较大的水湾,前方有一长满芦苇的小岛,正好遮蔽住水湾,从远处难以发现水湾中泊着的船只。
“陛下若是属下保住了这批粮食,还请陛下答应一件事情!”见陛下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董义成迟疑了下言道。
“哦,保住了粮食大功一件,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要官还是要钱,朕都应了!”赵昺有些惊讶,但是仍然面色如常地道。他清楚人有欲望不是坏事,但若是变成贪欲就危险了。
“陛下,属下前次与敌海运粮道崇明千户所对阵,他们虽然战斗力差些,但是那些漕兵、水手却如陛下所言都是操舟弄船的好手,且这些人都是两浙本土百姓,心向大宋,稍加训练就可为我们所用。因而属下想将俘获的漕兵和水手都收入军中,希望陛下能优先分配给属下一些!”董义成陪着笑道。
“哦,此事朕应允了,也替你做主了,前次俘获的皆留于你军中,另外这仗胜了俘获的漕军,你先挑选一半,剩下的再补入其他各军,至于能留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赵昺听了心中大喜,当下便拍板答应了。
“谢陛下,不知今日有何安排,要属下去做!”董义成见陛下答应了心中大喜,又问道。
“朕不用你陪,把你的事情做好便好。无锡到此不过一日的水程,你要严密监视,防止中途有变,另外传信给赵孟锦和刘洙让他们抓住战机,攻取建康!”赵昺言道。
“是,可陛下万勿离岛,否则陛下龙体有佯,属下是万死莫恕啊!”董义成敬礼后又苦着脸一副哀求的样子嘱咐道。他其实对陛下留在太湖是即欢喜又担忧,喜的是此次战斗自己以寡敌众,有陛下坐镇,他安心不少;忧的是陛下向来不安分,这里又无人能约束其,他实在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陛下便跑到前边去了,只能好言劝。
“好,今天朕就去东岛钓鱼,绝不离远了,可你也不能派人看着朕!”赵昺一拍桌子道,算是与其达成了个君子协议……
小皇帝虽然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但是董义成哪敢放心,目送陛下乘坐龙船上了东岛,也瞅着其拿着鱼竿在陈墩的陪同下到桥上钓鱼。可他知道桥与对面的村子相连,村庄里的人也会就此上岛,人当然也可以上对岸。所以他专门派船以巡查为名来回在附近转悠,防止陛下偷偷溜上岸去。
不过这次陛下确实遵守了承诺,其就在桥上的廊道下钓鱼,午饭也是用钓上来的鱼就地解决,丝毫没有给自己添麻烦。唯一让他不放心的是陛下身着水军军服本来就像个小兵,而陈墩岁数也不大,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他们就是两个普通的小兵。
问题是陛下这人向来和气,跟个普通的百姓都能聊半天,董义成担心的是万一陛下被敌军派来的探子认出,突下杀手就麻烦了。而更为过分的是陛下不仅与人家聊得热闹,还与他们共进‘午膳’,可他又不敢去干涉,一是担心泄露陛下的身份;另一个是担心让他人知晓是和大宋当今皇帝聊天,一激动再掉河里,事情就更没法收场了。
好在董义成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天黑前陛下平安的回到西岛,将自己捕获的鱼鲜分与众人。太黑后粮船趁着月光驶出水寨转移到西湖的河湾中。后半夜,郑永率护军水军赶来随扈,并告之陛下,赵孟锦和刘洙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元军进入太湖他们便分兵乘势夺取江阴断敌退路,领大军溯流而上直取建康。
而左相陆秀夫也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攻下明州,接应怀勇军和平海水军到达绍兴府,将防务暂交予他们,现在已经集结了护军两个步军旅、炮旅和骑兵旅及五师准备会攻杭州,收复周边诸州县……
第739章 乱战
九月十七日,两处元军借着暗夜自五泄水进入运河沿河而下攻平江,驻守于此的宋军陆战一旅猝不及防之下,依托毁城后残留的城基与敌展开激战。双方战至天亮,真定军始终未能攻破宋军阵地,第海道运粮昆山千户所军兵自原南城水门潜入城中,宋军发现后分兵阻击,但是为时已晚。
宋军水军陆战旅编制为三个团加上直属队有兵五千,因为承担着守卫军港及登陆作战的任务,为了便于机动武器是按照轻步兵配备的,缺乏重武器,现在又无水军助战,在正面强敌攻击不止,后路又要被断的情况下,不得不放弃阵地,交替掩护向北突围。
平江城此前设有五座城门,但是每门都开有陆门和水门,这样使得他们得以‘劫掠’了大量的民船得以逃入松江,进入太湖。而海道运粮万户府得手后随即在后紧追不舍,元军真定军苦战一夜损失不小,作为一支老牌劲旅也被打出了火气,于是沿陆路追击,待见敌慌不择路的进入湖中后,立刻会同龙湾水军追歼,一前一后进入湖中。
此刻天已大亮,宋军在追击下钻进了西岛的水寨之中,海运粮道万户朱清一看水寨两眼就发红,他发现水寨中停泊的船只眼就发红了,那都是宋军从刘家港劫走的粮船。想自己若自己今天战死了便是当了一辈子的海盗,过去也只有自己抢别人的份儿,而当下却被人家给抢了,还藏在自己眼皮底下能不生气吗?
不过朱清毕竟是当过海盗的,眼见敌水寨上旌旗飘舞,像是已有准备,不免犯了嘀咕,他没有贸然发起进攻,于是先行调配战船在敌水寨外列阵堵死大缺口防敌逃脱。稍时龙湾水军也搭载着真定军赶到,两边一合计,攻城夺寨那是真定军的强项,这活儿只能是他们干了。
朱清久在江湖自然清楚琼州宋军能够屡败元军水师,连张弘范兄弟都死于他们之手,此次又千里远征灭了益都军和上都军,逼降颍州军,绝非善类。而若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师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因而不惜自毁名誉,自认自己的漕兵战斗力低下,主动要求为他们掠阵,将‘立功’的机会送给了他们。
张兴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虽也是【创建和谐家园】却看不起,却看不起南人,想着自己随着史天泽南征北战,灭金平宋立下战功无数,才被大汗封为万户,管理一军。而朱清、张瑄之流只是一帮海寇,降元之后不过投机取巧侥幸开辟成功了条海路,便成了万户、千户,佩虎符、挂银牌,凭着大汗的宠信横行无忌,借着掌管海道走私发财。
可真到打起来的时候,拥兵过万,管理数府的漕运的万户府,一战之下就丢了刘家港,折损上千,丢了百石的粮食。另一方面人老成精,张兴祖自知水战非己所长,与其在船上晃荡不若攻上水寨,夺取失去的粮食,这才是殊功一件。因此明知朱清弄巧,他还是答应下来。
龙湾水军万户呼必拖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其出身蒙古根儿正苗红,少年便从伯颜征宋,在水军中当兵,攻襄樊,战焦山,以战功累至百户。他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灭宋之后便一直在荆襄水军中练兵,两次征日本都没赶上,讨伐占城、安南又没轮上,虽然失去了立功的机会却也保住了命。
几次对外战争之后,元水军精锐尽失,呼必拖便成了硕果仅存的老将,在此次整编中水涨船高成了水军万户,从四行省抽调精锐组建两浙水军,担任防守长江下游诸州府的水上及海上作战任务。可组建年余却未摸到一场像样的仗,现在机会来了当然不愿放过,自告奋勇做先锋攻打水寨,却不知道自己先被两个老滑头给算计了。
呼必拖还真不含糊,商量好后便欲趁逃进水寨的宋军立足未稳将他们击败,马上率龙湾水军前出先用抛石机对着水寨一顿猛砸,将寨墙毁坏,再以一艘大型战船撞开寨门。果然,寨门一破,逃进水寨的宋军根本来不及布防,顷刻作鸟兽散乘船逃走。而真定军则转换小船向岛上冲去,几乎兵不血刃便抢占了宋军水寨。
“不好,中计了!”张兴祖登上西岛后发现水寨早就空了,里边只停着几艘旧船,搜遍岛上根本没有发现被劫走的粮食,那些粮囤只是用席子围起的土堆,一粒粮食都没有,明显就是一个刚刚废弃的寨子。
‘咚、咚、咚……’这时战鼓声响起,张兴祖登高一看,只见宋水军二、三艘战船自岛南向东、西两翼展开,欲对他们进行合围,而从平江败回的宋军只是虚晃一枪便向南岸而去。
“快上船,抢占东岛!”张兴祖发现中计,宋水军已经合围过来,他反应也很快,立刻下令所部停止上岛,船上的军兵迅速抢占东岛。
因为众所周知,自平江游览太湖,东西山最佳,而其实两山也都是湖中小岛。自宋代始,太湖东岸淤积成陆,逐渐形成太湖平原,谓之水东,为吴县所属,其地延入湖心,湖环三面,南面东自白洋湾,有摆渡口和渡桥与湖中两岛相连,渡口在太湖北岸,渡桥在太湖东山岛。
张兴祖意识到其它两军皆是水军,唯独自己是步军,两军一旦开战胜了还好,自己可以乘船撤离;若是败了,将被孤立在岛上,只能游回去了。而东岛有渡桥与南岸相连,自己好赖能从桥上回到岸上,所以抢先占领东岛,控制了渡桥,不管胜负自己都有退身之路。
“迎敌!”张瑄却是心中暗骂,今天真是遇到鬼了,自己极力避免出头儿,可还是没避开,现在龙湾水军正在攻岛,自己在外围只能顶上去,不过让他略感欣慰的是自己的战船数量多,且多是两千石的大船,总体实力并不逊于其。另外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候,自己占据潮头顺水攻敌,也占据了优势。
张瑄令前军排成横队,交错排成三列欲借水势冲撞尚在列阵的敌军,打乱其队形的同时,与敌接舷近战利用兵力雄厚的优势夺船。但在两军迅速接近的时候,宋军阵中突然冲出一队千石左右的中型战船。他十分意外,这些船明显比自己的船小很多,在冲撞中绝对占不了便宜,难道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咻咻咻……’正当张瑄满腹狐疑的时候,两军相距尚有里许开外,宋军前出的战船上突然火光连闪,紧接着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呼啸声。但见一条条火龙冲天而起,向己方快速飞来,在众人的惊诧的目光中爬高,然后又一头栽了下来。
‘轰、轰、轰……’只见那些火龙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落下后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坠到船上爆炸的顷刻火光冲天,周围数丈范围内的军兵非死即伤,哭号声响成一片;更有的火箭弹坠落后砸穿甲板,掉入底舱中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流冲破船的舷板,眼瞅着就往下沉。
“流星火……”张瑄使劲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过去他只是听闻宋军有种叫做流星火的火器,射程可远及二里之外,爆炸后波及十丈范围之外,中者难逃活命,其凭此利器屡败元军,据说刘深及张弘范都是败于此,而阿里海牙的征剿大军尚未发起进攻,便被流星火毁于水寨之中,导致湖广行省两年后才得以发起征讨琼州之役,不过依然败北。
“万户,怎么办!”宋水军那些战船越打越来劲儿,一波流星火过后,有来一波,此刻前军的队形早已乱了,有的中弹后燃起大火在水面上打转儿,有的船只被毁下沉,没有被击中的也四散躲避,被炸起的水柱冲的乱晃,不免相互冲撞。领中军的千户朱清皱着眉问道。
“现在潮水上涨,退不回去了,让前军加速向前冲散敌船队,你看不出流星火及远不及近吗?只要靠近他们就没有办法了;令中军小船向前,他们目标小难以被击中,趁机登船厮杀,夺取敌战船!”张瑄沉声下令道。
他虽然是个滑头,但知道关键时候该狠就得狠,若是狠不下心来如何能对那些无辜的商旅下的去手,如何能统领那些心狠手辣的海盗们。其实他也明白前军已难有作为,只有牺牲掉他们才能打乱敌军的阵型,与其混战,这才是自己所长,而那些小船就是利用灵活性缠住敌军……
“陛下,这海贼的确实有些邪门!”郑永陪着小皇帝观战,看到眼前的情形轻笑道。
张瑄的另类打法,确实给宋军造成了麻烦,从前与他们交锋过的敌军在遭到火箭弹的打击后都会产生慌乱,有的会主动撤退,有的会溃乱,而他们在最初的混乱过后,并没溃散,反在号令下再度发起进攻。队形看似散乱,彼此间却又能保持一定的间距,使得火箭弹覆盖射击的效果大为削弱。
“看来咱们都轻视了这群海盗!”赵昺点点头道,“海盗在初时皆是平日为民,聚着为盗,所以头目对各个团伙控制力是极强的,手段也极为残酷,这才能做到各方遵从号令,他们的纪律甚至要超过一些军队,因而能够做到乱而不溃;再者海盗并没有受到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如何打仗更多的是凭着经验,趋利避害是他们本能。所以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规则可讲,这反而使其总能选择损失最小,扬己之长、效果最好的战术!”
“嗯,起初咱们判断海道漕兵兵器简陋,船只多为漕船,缺乏训练,因而战斗力最弱,可现在看来却比龙湾水军要难对付!”郑永深以为是地道,“敌前锋船队吸引了我军火箭船队的火力,而后续的小船利用速度快,机动性好,目标小的优势趁机突进,可咱们的火箭船火力虽然强大,但自卫能力差,被他们缠上就麻烦了。”
“放心吧,董义成此前干的就是剿匪的买卖,熟知他们的套路和打法,不会吃亏的!”赵昺轻笑道,他对自己的水军还是很有信心的,必将自己当年也是由弱到强,通过一点点的积累成长起来的,走的也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套路,手下的这些将领不会将基本功都忘了的。
果然,赵昺的话音刚落,只见宋军阵列中数支炮船纵队从火箭船之间穿插而出,他们以两艘为一组迎上敌前锋船队。宋水军经过改组后,炮船大部都采用千石以上的乙型战船,在保证速度的同时,也便于机动抢占有利的战位。以两艘编组即可以相互支援,也有利于集中火力增强打击力度。
若是说火箭弹的覆盖射击是无差别攻击,那么炮船就是定点清除的利器。他们迎上敌船在进入射距后,首先以艏炮发射链弹攻击敌船的桅帆,破坏其前进的动力,开花弹杀伤暴露于外的敌军士兵;待接近后插入敌船之间,以发挥舷炮的威力,左右开弓之下,被击中的敌船往往受损严重,水手伤亡惨重。
在双方统帅的目光下,只见在前的两艘宋军炮船在毁坏船帆后,避开元军战船的冲撞,在其舷侧约五十步的距离上相对而行。这个距离正在【创建和谐家园】的有效射程之内,元军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向宋船射击,而宋军编组的首船也即刻以舷炮反击,轰击敌船舷侧和甲板上的弓箭手。
弩炮发射的实心弹将船舷上的木制护墙顷刻砸的木屑纷飞,开花弹射穿舷板在人群中爆炸,将弓箭手炸的死伤狼藉。后船则趁敌箭矢稀疏之际调低射角,以实心弹射击敌船舱板,在其底舱上开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而后炮则将开花弹射入舱内,引发的爆炸不仅杀伤底舱的桨手,还进一步撕裂舱板,扩大了缺口,湖水顷刻灌入其中……
第740章 失利
眼见这边的战事已然稳定,便向西南移动,但见那边也拉开了架势,真定军发现西岛水寨是空寨后已经意识到中计,未下船的军兵紧忙转向东岛,而上岛的也急匆匆的重新上船往东岛上撤。龙湾水军则向东南运动准备接敌,免得被宋军堵在两道间的狭窄水域,难以机动。
“这仗打的有意思了!”赵昺看了片刻,放下望远镜意味深长地道。
“陛下,这有什么奥妙吗?”郑永也拿起望远镜向敌阵瞭望一番,除却敌船往来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不解地问道。
“呵呵,三军无帅,各自为战!”赵昺笑笑言道。
“哦,是吗?”郑永却感到莫名其妙,小皇帝这么一打眼儿就看出问题,而自己还是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地言道。
“你可看到敌军的主帅帅旗?”赵昺看其样子便知还糊涂着呢,便再次出言提点道。
“没有,真没有!”郑永再次拿起望远镜仔细扫视了一遍,两个战场都没有发现敌主帅的帅旗,这真是够奇怪的。
“也好,他们各打各的,咱们却可以统一调度,将他们各个击破!”赵昺摸摸下巴微笑着道。
帅旗是一军之魂,它不仅是统帅的标志,还可号令全军。所以只要帅在则旗不能仆,而赵昺在海道漕兵那边只见将旗,未看到帅旗,转到这边依然如此。他便可据此断定元军三部敌军并没有统一的调度和指挥,细想之下也不无可能。
真定万户军府、龙湾水军万户府、海道运粮万户府,三府按照元朝军制他们的级别并列,并没有上下之分。而真定万户府属于江浙万户府统辖,直接上级是枢密院;龙湾水军万户府驻地虽然在江浙行省,却不属于江浙万户府统管,却是直属于枢密院;海道运粮万户府的任命则来自于中枢。
因而是三个互不统属的军事单位,谁也管不了谁。若非战事紧急,威胁到了他们各自的利益,恐怕相互配合作战都无可能。但是强扭的瓜终究不甜,他们虽然联合作战,却是貌合神离,遇事讲‘民主’,大家商量着办。若是平日却也没有关系,但打仗讲民主就可能贻误战机,没有绝对的权威,在各自维护自己利益之下也难以做到令出即行。
当下的情形也正是如此,海道漕兵本想耍滑头躲开硬仗,却没想到被宋水军对上了,避无可避的情况下硬着头皮也要上;而在自保上张兴祖则表现的更为明显,当他发现中计后立刻抢占东岛意图就是为自己留条活路,这充分表明了他们之间的不信任;龙湾水军可以说是个愣头青,只想着建功立业,一见宋军来攻便红了眼,不待真定军全部转移到东岛,便不过一切的冲了上来,这更加加深了双方的不信任,而其却不自知。
“郑永,那便是车船吧!”赵昺的眼睛一直盯着战场,这时只见有敌战船自两岛间的夹道中冲了出来,他们迅速占据了太湖东南部的水域,并迅速列阵,他看其前锋船队中有战船无桨无帆,正是车船的主要特征,却又不大确定,扭脸问郑永道。
“陛下,属下也未曾见过!”听小皇帝一问,郑永也仔细观察了一番,摇摇头道。
“那就是车轮船,没错,属下早年曾见过!”这时站在一边的陈墩回应道。
“哦,朕也是头一次见!”赵昺回应了一声,仔细琢磨起来……
车船作为中国古代发明人力驱动运转的明轮船,赵昺前世作为船舶设计专业的学生,当然会对这种号称轮船鼻祖的车船有所了解,也见过图形和仿制的模型,可实物还是头一次见。在近代汽船问世前,人类船舶的推进,主要是仰仗风力和人力,前者用帆,后者用桨。
车船是在桨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和设计的,桨用手力,而车船使用脚力,应该是一种不小的进步。据考早在南北朝便已经出现,但是没有依据可以证明。但可以明确的是唐代李皋对车船的发展起了承前启后的作用,他制造的车船用人力踏动快速前进,到了宋代车船却盛极一时。
中国古车船仅作军用,而且只有在南宋时,得到较大规模的应用和推广。车船以使用转轮数量为标准分级,一组两个转轮称为一车,当时的车船从一车直至二十多车甚至三十多车。车数越多,船体一般也越大。许多车船轮桨并用,在内河湖泊可以完全不靠风力而达到很高速度,并发展出了许多新船型。
据赵昺所知,大型车船长二、三十丈,吃水一丈左右,可容纳七、八百人;中型车船一般承载二、三百人。车船更有两车、四车、五车以及二十余车等多种。南宋后来逐渐发展小型车船。宋孝宗时,建康府制造种一车十二桨四百料战船,合今二十二吨左右。
鄂州也曾造八车船五艘,因重滞不堪行使,便另外改造七车、六车、五车共五只。江西路造马船一百只,暗置女头、轮、桨,使可折卸,这种可随时装拆的船只在技术上也是进步。宋宁宗时,还造过一种铁壁铧觜船,承重四百料,两边各安车二座并桨三枝,船身通长九丈二尺,可装载士兵七十人,踏驾兵、梢二十人。
而宋代的战船也曾多次用于实战。杨么农民起义军在洞庭湖同官军展开激烈水战,使用的主要战船便是车船。其车船采用楼船船型,船体很大,长达三十六丈,可容战士千余人。用转轮二十二到二十四组,不过这种大型车船只适用于广阔水面,因而使用的并不普遍,主要使用的还是八、九车以下的中小型车船。
宋军车船发挥出威力是在绍兴三十一年的采石之战中,席卷淮南的完颜亮金军饮马大江,准备南渡,却遭“迅驶如飞”的宋军车船堵载,以失败告终。战后官府统计征发的民间踏车夫就有六千人之多。对元作战也使用过车船,在襄阳之役,宋将张顺和张贵驾船救援襄阳,又以轮船出城顺流突战,但是均遭失败。
“不见其车,但见船行如龙!”这是车船最大的特征,赵昺看过敌船的船舷,确实有一道凸起的框状结构,应该就是弦外的护车板,其作用类似于现代坦克的侧裙板,用于保护外露的明轮桨叶。
因为车船无论是在水上航行、交战时,防止敌军攻击明轮桨叶,还是停船靠岸时,都需要保护桨叶不受敌船或水寨码头河岸等的撞击。而船体吃水线以上的桨叶隐藏于裙板之内,吃水线以下的明轮桨叶则被浪花所盖,一样也看不见,便给人与只见船行,不见帆桨的奇观。
车船速度快,进退自如,但是同样有利有弊,具有两个难以克服的缺点,一是不能在浅水中航行,二是不能入海。这也是赵昺当初在选择战船时,将车船排出在外的原因。另外他刚刚发现车船在转弯时不像传说中那么神奇,能以极小的转弯半径完成掉头,而是要放慢速度,做大弧度的机动才能完成,且船愈大愈显得笨拙。
“陛下,咱们的龙船出动了!”郑永看小皇帝出神儿,悄声提醒道。
“董统制是想以快打快!”赵昺听了将目光再次转到战场上,看看形势言道。
只见元军前锋以两艘二十组明轮车船为首,十余艘十组明轮的中型车船为基干,四十多艘四组八轮的‘飞虎战船’为主力的车船战队,他们向南快速机动,试图迂回到宋军船队的左翼进行包抄,然后凭借数量上的优势进行合围。
面对快速突进的敌船,董义成显然也意识到敌人的企图,但是面对速度很快的敌船,调集炮船拦截已经来不及,另外宋军装备的多是吃水深的海船,以利于在海中行驶。而敌军的车船虽然也吃水较深,却是平底沙船的构造,比之自己还要有优势,他们靠近湖岸航行,使火箭船难以展开,即便强行为之恐怕敌船也已经闯入射击死角,因此他调集速度快的龙船拦截,同时调炮船排出纵列横在阵前,欲以舷炮阻敌。
宋军龙船经过多次作战和演练已经形成了比较成熟的战法,他们利用速度优势以纵队出战,然后用舷炮反复攻击敌侧翼,直到打乱敌阵型,然后趁乱突入敌阵,以撞击的方式破坏敌船。但是今天这种战术却遇到了麻烦,两种船的速度都很快,相对而行时双方可以说是擦肩而过,龙船也只来得及打出一轮便不得不向侧翼掉头追赶。相向而行的话,只能与相邻的敌船并行,挨着他们的敌船倒霉,被摁住死打,很快便动弹不得了。
速度上的优势丧失还到罢了,龙船也感受到了威胁。敌军的大型车船不仅装有拍竿,还有大型抛石机,而中型战船上皆配有中小型抛石机,用以攻敌、破寨。按说龙船皮厚,一般的【创建和谐家园】皆无法洞穿舷板和舱顶,即便是抛石机发射的四、五石弹被直接命中也难以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说只要不被拍竿上的巨石砸中,也没谁能伤害到它们。
可今天却不同,当那些元军发现抛石机发射的石块对他们没有什么效果,自己反被对手发射的炮弹炸得死伤一片,于是人家换招儿了。说起来龙船还怕一样东西——火,尽管顶棚上蒙了生牛皮用于放火,那对付小火还行,可这回元军直接扔过来的是油罐子,‘啪嚓’一下碎了,油淌的到处都是,沾点火儿‘嘭’的就着了,而且就算你翻到水里都不一定灭了。
龙船一直是宋水军的主要突击力量,只有最好的士兵才能入选,可今天刚一交手就吃了瘪,有两艘龙船被油罐集中,燃起了大火,他们按照条令立刻脱离阵列驶向开阔水域,而其它龙船则一边加上射击力度,一边向外侧移动脱离敌抛石机的打击范围。
“马上前去接应,将人给我抢回来!”赵昺见状大惊,急令郑永派出战船接应受伤的龙船。
他眼看一支顶棚中招的龙船脱离大队后,他们立刻通过瞭望塔向上送运送沙袋,以湿沙覆盖火焰,好不容易将火势压住;而另一艘龙船则是右舷着火,扑救起来十分困难,而舱中还有开花弹,一旦爆炸便是船毁人亡,船员们急忙将开花弹从左舷炮门抛入湖中,一边试图用浸湿的毯子将火扑灭,但是火势蔓延的太快,右舷很快被大火包围。
“弃船,命令他们弃船!”赵昺看那些水手仍试图将战船划向岸边,而火焰已经顺着炮门向舱内蔓延,他再次下令道。
“起锚,侧舷对外,以重型弩炮,发射实心弹阻击敌船!”赵昺又下令道,现在敌战船突破龙船的拦截后,接近炮船设置的阵线,现在已经全力开火阻击,而以他看车船的速度很快,拼着牺牲是足以冲过炮船拦截的,因而令社稷号加入射击行列。
“陛下,为何不用火箭弹覆盖射击?”陈墩有些疑惑地问道。
“笨蛋,没看那些车船上装有火油罐吗,咱们火箭弹只要击中便会起火,渗漏到水中的火油会把这一片变成火海,而现在敌是顺流,那些着火的敌船和水流便会将我们的战船全部引燃,当下只能将他们隔离,避免火烧连营。”赵昺骂了其一句道。
“那怎么办,他们若是不惜自毁步步紧逼,我们岂不是无计可施!”陈墩摊开手惊道。
“怎么办?船队先行向湖北后撤疏散,避免更大的损失!”赵昺瞪了陈墩一眼没好气地道。
“这……这还说要全歼人家呢,刚开打便先撤了!”陈墩成了撒气筒,撇撇嘴揶揄道
“别废话,知会韩统制,让其以炮船交替掩护,拉开队形,向湖北方向疏散!”赵昺也有些气馁,但是当下的首要任务还是要保存自己……